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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一只鸟,而是一只蚱蜢,我的同伴曾告诉我它的后腿非常鲜美……可是,忽然恶运又降临了:饥饿威胁着我们一家。父母再也没有钱供我念书了。
“我不得不离开学校。生命几乎变得像地狱一样可怕。我什么都不想,只盼望能快快熬过这段时期!”
在这些悲惨的日子里,法布尔对于昆虫的偏爱应该暂时搁在一边了吧?就像他的先辈那样,为生计所累。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总而言之,好运不会抛弃勇敢的人。”法布尔说,“后来我又进了在伏克罗斯(Voncluse)的初级师范学校,在那里我能免费分到食物,尽管只是干栗子和豌豆而已,校长是位极有见识的人,他不久便信任了我,并且给了我完全的自由。”
我真的盼望着能有机会进这样的学校!遇见这样的校长……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我会想起法布尔来了!
我是在用别人的生活,来思考自己的担心。有了上一次入学的艰难经历,我真的为自己的学业担心起来。
哦,我的感觉,我的感情,都在这里了!
我知道,我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我仿佛正在走一条回头的路,重新面临我的上学问题。
这个时候。
我的入学又成了新的考验。
记得我的妈妈甚至是在下了这样的决心:不管悉妮能不能顺利入学都不回头!也就是决定,即便是我不能够入学,也要移民深圳!
正是在这样痛苦和果断的决定的情况之下,妈妈才带我来的!
窗外。
雨,依然淅淅沥沥……
初来深圳129(1)
幸福啊,如果你不能给我灵感,那么,就让痛苦来到我的生活吧!
何时,在我们匆忙赶路无心理睬的时候,云隙中散射出灿烂的金光?!清晨的静海,漾起鸟语的微波;路旁的繁花,争奇斗艳……
生活,总是在最迷茫的时候会出现转机。
初来深圳,我的确有些懵懵懂懂。
我好像置身于王小波先生的《红拂夜奔》的情景:“李靖、红拂、虬髯公世称风尘三侠,隋朝末年,他们三人都在洛阳城里住过。
”李靖、红拂、虬髯公住在城里时,城墙还呈豆青色。这说明城还年轻。可惜不等那城墙变成古铜色,它就倒了,城里的人也荡然无存。所以很难搞清城墙会不会变成黑色,也搞不清它会不会永远不倒。“
但是,我很清楚,现在,不是隋朝末年,而是2000年,一个新的世纪;这里也不是洛阳,而是全新的深圳……
没有土垒的城墙,也没有李靖、红拂、虬髯公这世称的风尘三侠。
可是,为什么情况如此恐怖?!
父母酣睡,眼睛微睁。
”李靖他们住在洛阳城里时,这里到处是泥水。
“人们从城外运来黄土,掺上麻絮,放在模版里筑,就盖成了房子。等到房子不够住时,就盖起楼房,把小巷投进深深的阴影里。洛阳的大街都是泥的河流。那时候的雨水多,包铁的木车轮子碾起地来又厉害,所以街上就没有干的时候。
”泥巴在大街上被碾得东倒西歪,形成一道又一道的小山脊,顶上在阳光下干裂了,底下还是一堆烂泥,足以陷到你的膝盖。“
可是,深圳城里却永远都是干干净净,晴天的时候可以好几个星期不擦皮鞋,而且越是雨天鞋子越干净……
呵呵……
我们不唱欢歌,也不嬉游;我们也不到村集中去交易;我们一语不发,也不微笑;我们不在路上留连。时间流逝,我们也加速了脚步。
泰戈尔诗歌又响了起来,戈先生和王先生的境界,交替出现在我的脑海。一个是优美的,而另一个则是古怪的。
王先生,也叫王二。
他写洛阳城,写一切,也总是那么古怪,有的时候,在我自己有了古怪的时候,就自然想起王二先生的调侃。
有人只喜欢正经的,有人只喜欢调侃,而我,则能够接受一切。
继续想王二先生笔下的洛阳——
”那些在洛阳大街上横行的马车就像鱼雷艇,这种高速船只宜在空旷处行驶,不该开上大街。但是谁也没有对马车提出意见,因为谁都不敢。
“人们只是上街时除了带着拐,还带一把油纸伞,见到马车过来,就缩在路边,张开伞接泥巴。还有一些人不带雨伞,而是穿着油布的雨披。
”不管你怎么小心,总有弄到一头一脸一身泥巴的时候。所以又要带上一个防水的油布口袋,里面带着换洗衣服。但是要洗手洗脸,总要用水。
“井倒是好找,洛阳每个街口都有一间白色的小房子,里面就是水井。但是房子里有人看着,用水要钱。所以图省钱的人就在脖子上拴两个牛尿脬,里面放上水。”
嗯,曾经有过这样子的洛阳吗?!
正如你要问:曾经有过这样的深圳否?!否。
呵呵。
深圳不会是这个样子吧?!
深圳是远近闻名的特区,花园城市……那么,总之,因为有了个“特”字,总该是有些古怪吧?!
除了花,最多的就是汽车;除了汽车呢?
哦,深圳还有火车……
人们说得最多、最恐怖的还是深圳的火车站,真是别有风景哦!
记得我爸爸讲他小时候第一次去上海,同行的大男人对我爸爸说:“到了上海下了火车,在火车站上,见有大姑娘对你说话千万别理,因为她们是要把你这样白白胖胖的男孩子拐走卖掉的……”
害得我爸见了女孩都不敢说话。
太阳升到中天,火车在远处叫唤。枯叶在正午的炎风中飞舞,蝴蝶榕树枝上停留做它的倦梦,而我则独自在房间里,对着窗外的城市,满脑子荒唐的幻想……我想,我应该走出去,稻草地上跳一跳,来伸展我这些困乏之中的荒唐想象。
深圳火车站不会也是这样吧?!
有的时候,人真的还会向往着这些奇怪的、有点刺激恐怖地方呢。
越是害怕,越是不了解,你就越是要想象,要去!
呵呵。
而我,既没有坐过火车,也没有去过火车站,那么,对于这个城市里的幻想,又回到了那个王二先生的小说。
我想了大半夜也没有睡觉。
到了后半夜,睡了大约5分钟后,又坐起来想红拂——
“大隋朝的TAXI没有轮子,那是一些黑人,脑袋后面留着小辫子,赤身裸体,只穿一条兜裆布,手里拿着一条帆布大口袋。问好了去处,他就张开口袋把你盛进去。一个大钱一公里,他可以把你驮到任何地方,身上也不会沾一点泥。
”但是在坐TAXI前,必须在他脸上摸把,看看是真黑人,还是鞋油染的。有些无赖专门冒充TAXI,把人扛到臭水坑前面,脑袋朝下地往下一栽。这些无赖以为这样干是有幽默感,其实一点也不幽默,因为这样一栽常常把别人的颈椎栽断。
初来深圳129(2)
“别人的颈椎断了,他们就把钱袋摸走。这也如你今天乘出租车时,也必须研究一下司机和车子,万一乘错了车,就会被人把脸打扁。
”众所周知,TAXI只对外国人和阔佬是安全的。
“坐TAXI出门太贵,又有折断颈骨的危险,所以在洛阳城里,大多数人平常出门时都是全副武装,十分累赘……”
啊呀!怕怕……
呵,我无言。
初来深圳130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朗读莎士比亚的诗,百思不得其解?!
一位贵人的女儿,三姊妹中她最美,
她一向热爱自己的丈夫,绝非虚伪,
不料有一天见到一个英国人,实在魁伟,
她禁不住变了心。
两种爱情在她心中进行了长时间的争斗,
不再爱自己的丈夫?还是把英国人丢开手?
两种办法在她看来,全都不可能接受,
啊,可怜的傻丫头!
可是两人中她必须丢开一个;最大的痛苦
她绝不可能把两个人同时都留住,
因而两人中,那高贵的英国绅士常受屈辱,
啊,她心里也难受!
结果,艺术和门第斗争,终于得到了胜利,
英国绅士靠他的学识最后把那姑娘夺去。
得啦,睡觉去吧,有学问的人得到了那美女。
因为我的歌儿已经结束。
有的时候,生活,你得到一样东西,却不得不失去另外一样。上帝,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
继续思索,去想王二笔下的李靖——好多年以前,李靖就是这么个流氓。
这话,当然就是王小波说的。
总之,这个小说给我的印象,就是:城市里的光怪陆离;而王先生小说里的城市,其实是没有古今之分的。
没有吃早餐,就去逛街。
上街。
我紧拉着父母的手不放。
只要父母一松手,我就大哭,看见天桥上有个妖娆小姐站着,就以为那是红拂。
呵呵。
深圳城里,阳光明媚。
雨洗过一切,城市分外清新。
忽然惊讶地发现,深圳城里的男男女女,步履都是那么匆忙……该过年了,城里的热闹却少了很多,留下来的,不是本地人,就是很少的不愿意回家的打工族。
还有极少量的春节期间老深圳探亲以及旅游的人。
这个非常奇怪的移民城市的人们,我想,不应该叫做移民,而应该叫做临时工作者;这个城市大多都是一些临时来出卖青春或者智力的年轻人。
那么,这座城市,怎么配叫做——移民城市?!
打工的城市,在没有工作的节假日,几乎快要变成一座空城。
一个城市,什么才最重要啊?!
金钱吗?!金钱不足以留下人们!华丽吗?华丽不足以叫人心迷!那么最能让人留下来的,唯有——亲情!
如果,在这个城市里,你找不到亲情,也找不到任何参与这个社区的政治或者文化生活的权利,如果,这个城市还没有你小时候的记忆,并且拒绝你把自己合法留在这块土地,那么,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呢?!有一天(啊,这倒霉的一天!)
爱情,原本常年欢欣无限,
却看到一株鲜花,无比灵秀,
在一片狂风中舞蹈、嬉游:
风儿穿过绿叶深处的小径,
无影无形地钻进了花蕊;
怀着醋意的爱情满心悲痛,
只恨自己不能也化作一阵风。呵呵,又想起莎士比亚来,这些充满伤心的,爱与恨的诗句。
绿阴下阳光透过叶子织成一片片幽静的大网,慢慢地笼罩着我的心事,我撕毁记忆,似乎忘记了我到底身在何处。我时时惯于沉醉于美好的东西。
我的心灵再也无法抵抗这座城市的魅力。啊,我把我的心灵交给阴影与歌曲的迷宫!
我们继续逛街,走过了一个又一个路口。
天桥、商店,以及过往匆匆的红男绿女。
香风,金发,霓虹。
旋即有些昏迷。
在我半昏迷的状态,我就觉得自己真的来到了古时候的洛阳城。我把我身边的男人、女人,都看成小说里头的模样。
我觉得时空混乱。
我疲惫不堪,抱着头,索性闭着眼睛走路。
我凭着我的直觉,跟着大人的脚步,在深圳城里头摸索。
我的印象、我的记忆以及我的幻觉,给我的最初的深圳的迷乱,是多么的醉人而深刻啊!我完全体会到了王二先生《红拂夜奔》里面的境界!
我相信,对艺术的敏感,在我和王二先生的脑子里,完全一致。
我小时候很相信关于灵感、敏感以及天生艺术气质这一类的鬼话,因此当那个天桥上的女郎对着我爸爸微笑的时候,我就差一点惊叫,因为,我完全觉得那是红拂!
哈哈……
我之所以没有惊叫,完全是因为我爸爸没有理会那个小姐的缘故。我惊讶地看见我爸爸那一天根本就不去理会什么红拂绿拂。而是圪蹴在天桥上,与一个叫花子模样男人对弈。
他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和那个叫花子连下了三盘“残棋”。
当然最后输了一大笔!
那一天是公元2000年1月多少号?!
也就是1999年阴历的除夕。
天气寒冷。
初来深圳131
初来深圳。
我从前是如何地惧怕,怕这道路的遥远困难,到你面前的努力是多么艰苦呵!
面对着泰戈尔的诗句一样的境况。
初来深圳的第一天第一夜第二天,可真是古怪啊。
记忆里,真的和王二先生的笔下的故洛阳城没有什么差别,稍有不同的是,我觉得天气不大对劲。
也就是说,像这样的热度,在洛阳城应该是初夏而不是春节。
深圳:是不分古今中外的。
深圳的人,也是不分古今中外的。
我想,如果有一天,你走在深圳的大街上,忽然看到人群中,每五个人之间就有一个机器人,古怪地走着,形体如同人一样高的大蚂蚁,你也千万不要惊奇!
因为在我的幻想里,在我的关于未来幻想的记忆里,这种景象是2030年的城市!嘿嘿,我幻想这个的时候,我五岁,整天待在我家小小的电脑铺子里,我们铺子的名字竟然叫做:机器人公司,
呵呵。
我想,我的最初的关于深圳的印象,对于我后来突发奇想般的,写出的那部不分古今中外的三国志,也是有着非常巨大的潜在文化影响的……
初到深圳,万物皆新。风啊,他说,你能够潜进花蕊,
风啊,但愿我也能如此幸运!
可是,天哪,我曾经立下宏誓,
决不动手把你摘下花枝:
少年郎随便发誓,实在太傻,
少年郎,如何禁得住不摘鲜花?莎士比亚,你从宝座上下来,站在我的深圳门前。
莎士比亚后来就死了。
再后来,王小波也死了。
是一九九七年四月十一日,王小波就是王二,W2。
那一年,我刚好上了小学,并且是一开始就上了二年级。多少年后,王二的作品几乎全部出版,很多人看,我也看;很多人说那都像鬼。
我也说,的确有很多的鬼气。
王小波为许多的人们喜爱着、也憎着,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
初来深圳,我还以为……
我碰上了王小波笔下的城市。
呵呵。
除夕那天,深圳没有关外的小镇热闹。
红拂那样的女人走了一大半,李靖那样的男人也差不多全回老家了。
所以,我就猜想只有没有钱的红拂和没本事的李靖才会留下来过年。
其实,这里的年也不算得什么年的,红拂们平常被请吃喝,都要比她们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头吃喝好很多倍,有燕窝、鱼翅,还有人头马……
现在可不行,没人想做饭。
再说了,也没有燕窝、鱼翅,人头马。
索性叫外卖吧!
可是,送外卖的不是回老家了就是也在过年。
幸好年前准备了方便面。
凑合一下也罢!
没有鞭炮,我猜想就是深圳不禁止鞭炮也不会有很多……后来,在12点钟,有人偷偷放了一阵焰火,那是城中村的老财们。
我们家就正对着一个城中村,叫水贝村。
后来农民们就在村口修了一个硕大的贝壳雕塑,里面有一颗珍珠,装上电灯泡,黑夜一到,你一见它就以为自己到了水晶宫。
那一年,除夕果然惨淡。我妈妈收到了外公外婆的信,里面有照片,外公的头发全都白了!所以那一天我们有些酸楚。
初来深圳132
初来深圳,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我转学的事情。这个,就好比一场猛战。
我的羊群不昌盛,
我的母羊不怀孕,
我的公羊不动情,
一切全不顺适。
爱情渐渐动摇了,
信念渐渐不牢了,
心意渐渐淡薄了,
原因就在此:
一切欢乐的歌唱我已全忘掉(莎士比亚)。谁都知道外地小孩在深圳要入公立学校就好比登天。我爸爸的一个同事,他在内地的子女来深入学就没有成功,最后就上了一所没有操场也没有牌子的黑校。
这学校的教学条件就和法布尔小时候的农家教室差不多。那学校竟然不开设英语课程,音乐和艺术也不成样子,体育就更没有了。
唯一能学的就是教几个汉字,做两下子算术题罢了;后来那所学校被取缔,孩子们就被迫去了关外的学校,路途遥远,交通不便,极不安全。转学,在我不但是一场权利的恶战,更要要经过严格的学校考试和挑选,还要有这证那证的。
这也是我父母心理和体力上的一场恶战。
最后,有几个人会选择坚持到底呢?他们的孩子要么失学,要么是和父母骨肉分离,回老家读书,而我的老家,已经是没有可以让我寄存的地方了啊!
更何况,我还不是普通的孩子。
我的耳朵和助听器,需要在这里就近治疗和维修。
考试那天,天很阴沉,雨却没有一滴落下来,这样更难受,空气潮湿沉闷,弄得人直想吐……身上黏乎乎的真是受不了!
这样的天气,就好比我们的心情。
不过,那天我还算幸运。考试很顺利。
过了几天,结果出来了。我上了线。但是,我爸爸给学校打电话教导主任却又说“麻烦”,叫我父亲去找校长。
嗯?!难道是我耳朵的事情暴露了?!
要知道,自从我第一次老老实实讲了耳朵不好被拒之后,我妈妈决定:逢上学就绝口不再提我的耳朵的事情!
戴助听器就和戴眼镜一样正常!既然戴眼镜的同学不必特别说明原因,那么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就是对于耳聋的最现代的理念了。
呵呵。
再不,就是赞助证和生育证明了。
这些,不是全都齐备了吗?
我爸爸给校长打了电话。
却意外地得到回答:明天来看榜吧!
虽然这是一句不明不白的话,还是给了我父亲很大的信心,可是我脆弱和着急的妈妈,为这句不明不白的话却整整难过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我们全家人怀着忐忑不安,来到学校。
我的名字写在榜末,名同孙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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