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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前传-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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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国有大丧,禁止筵宴,张之洞命会贤堂备了两桌素饭,亦不设酒,草膊餐毕,喝茶开议。 
  “大行太皇太后一生,史册罕睹。”张之洞说:“自古垂帘的贤后,莫过于宋朝元祐年间宣仁太后,然而临朝时间不长,也没有什么大忧患。我面承大行太皇太后末命,谆谆以后人‘说公道话’见嘱。我辈今日所议虽只一字,关系重大,总要勿为千秋史评所讥才好。” 
  沉默片刻,礼部尚书溥良职责所在,不能不表示意见:“上谕虽说在帝谥字样中选用,其实合于皇太后身分的也不多。譬如文武神圣,至大中正等等字样,似乎都不合适。” 
  “那么合适的呢?”荣庆接口:“不妨先列出来,逐字斟酌。” 
  “这话不错!”孙家鼐附议:“这样虽费点事,倒是最妥当的办法。” 
  “其实,”鹿传霖突如其来地说:“圣字很可用。宋朝垂帘的太后,谥必用圣,只有章肃明献刘后例外,那是因为李宸妃的缘故,另当别论。” 
  “滋轩此议甚是!”世续正好卖弄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我记得《贵耳集》中谈过,议论甚正。” 
  “是,议论甚正。”唐文治接口:“奈孝圣宪皇后何?” 
  原来据说是高宗生母的钮钴禄氏,谥法便是“孝圣”。唐文治的声音不高,鹿传霖不曾听见,世续却大为扫兴,紧闭着嘴不作声。 
  “如何?”鹿传霖不明究竟,还在得意洋洋地高声问道: 
  “孝圣之圣,亦犹圣祖之圣。雍正初元… 。” 
  他的议论还刚开端,坐在他身旁的陆润庠歪过身子去,凑在他耳朵边,大声提醒,苏州人撇京腔,除非象说书的用虚飘的假嗓子,不然就说不响,所以陆润庠拿手掌遮在唇上,用苏州话说道:“有过格哉!喏,乾隆的亲娘、孝圣宪皇后!” 
  鹿传霖做过江苏巡抚,庚子年自苏州勤王北上,所以吴侬软语,亦能解意,听得陆润庠的话,脸色也就跟世续一样了。 
  于是取来一本会典,翻到叙“内阁”这一卷,关于“谥法”一条中载明:“凡谥法,各考其义而著于册”,共上中下三册,总名《鸿称通用》。每册卷数不同,下册只一卷,“群臣赐谥者得用之”,共七十一字。中册两卷,上卷“以谥妃嫔”,共四十一字,下卷“以谥王”,共七十五字。上册便归帝后专用,“上册之上,列圣庙号取焉”,共四十四字;“上册之中,列圣尊谥取焉”,共七十一字;“上册之下,列后尊谥取焉”,共四十九字。这些字样,在会典中都有记载,如今为慈禧太后上谥,须在上册中卷中选用。 
  上册之中虽有七十一字,但适合慈禧太后的并不多。因为虽用帝谥,究竟是后,太刚劲的字面不能用,如果能用,不妨谥武。平洪杨、平捻军都是她垂帘时候的事,“克定祸乱曰武”,在她亦足当之无愧的。其次,如纯、宜、成。哲等字,虽亦可用,犯了列帝的尊谥或庙号,自然避免。因此,逐字斟酌,初选只得十个字,由吴士鉴提笔,写在一张素笺上,送给并坐在上的孙家鼐、张之洞看。 
  “香涛,你念吧!”孙家鼐说:“念完了公议,十中选三,再交廷议,就一定允当了。” 
  于是张之洞念道:“‘任贤致远曰明;聪明睿哲曰献。’献字不好!”他说了这一句,接着又念:“沈几烛隐曰渊;空安中外曰定;裕以安民曰宁;柔德安众曰靖;威仪悉备日钦… 。” 
  下面还有三个字,张之洞就不念了,眼向上望,口中念念有词,显然的,他是在推敲这个“钦”字。 
  “先拿不用的去掉”孙家鼐说“我也觉得‘献’字不好! 
  凡列朝末代帝后的谥法、庙号,务须避忌。” 
  “宋钦宗不算末代之君吧?”张之洞脱口便问。 
  “不算!”世续答说:“钦宗有弟接位,而且还有南宋。怎么能说是末代之君?” 
  “说得是!”张之洞招招手,“劳驾,那位拿会典我看看!” 
  这部会典的字极小,张之洞拿挂在衣襟上的放大镜照着,好不容易才找到“钦”字的说明,一面看,一面点头,是很满意的神情。 
  “我看不用十中选三了,十中选用,唯钦字为不可易!”他提高了声音说:“各位请看:‘威仪悉备曰钦;夙夜祗畏曰钦;敬慎万几曰钦。’垂帘听政,虽后而帝,自是‘威仪悉备’,而夙夜祗畏;敬慎万几’,正见得大行太皇太后,亦知垂帘非祖制,迫于情势,不得已而为之,故而戒慎恐惧如此!”张之洞越讲越得意,拍手顿足地笑着说“妙啊!这个钦字,天造地设,仿佛早就为慈圣预备好了!” 
  一时眼泪鼻涕,无法自禁,沾得白中带黄的胡子上,亮晶晶发光,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已成灰色手绢擦眼擦鼻子,搞得一塌糊涂,惹得下坐诸人,都忍不住想笑。 
  于是吴士鉴开玩笑似的附和:“中堂,还有妙的喽!”他用一口杭州话说:“后谥中也有钦字:‘威仪悉备曰钦,神明俨翼曰钦!’神明俨翼,岂非形容入妙?” 
  “是啊!”张之洞一点不觉得他有开玩笑的意味,很郑重地问孙家鼐:“钦字如何?万不可易吧!” 
  他已说了万不可易,孙家鼐还能说什么?点点头不答。 
  “好是好!可惜,犯重了!”鹿传霖说:“徽号中有个钦字了。” 
  “这倒不要紧!”这一次世续的脑筋比鹿传霖来得清楚: 
  “孝圣宪皇后的尊谥中,不有两个‘圣’字吗?” 
  “这一说,更无疑义。”张之洞说:咱们再拟最后四个字!” 
  最后四字,实际上只拟两字,因为天、圣二字是现成的。大致“天”字指先帝,“圣”字指当今皇帝,所以太后的尊谥,用此四字,必得在“相夫教子”这句话中去揣摩,可以不受《鸿称通用》的限制。 
  “这四个字虽是照例文章,其实大有讲究。”张之洞又发议论了:“‘天’上一字,要切太后的身分;‘圣’上一字,要能表明跟今上的关系。譬如孝静成皇后,用‘弼天抚圣’四字,就是一个好例子。” 
  原来文宗的生母孝全成皇后,初封全嫔,逐步晋封,成为继后,至道光二十年,以三十三岁的盛年,忽然暴崩,传说是婆媳不和,皇后之死,出于自尽。其时文宗年方十岁,由皇六子恭王的生母静贵妃所抚养,晋为皇贵妃,却不曾象孝全皇后那样,正位中宫,据说亦因宣宗痛孝全死于非命,所以不再立后。 
  道光三十年正月,宣宗崩逝,遗旨封皇六子为恭亲王。文宗即位,尊皇贵妃为皇考康慈皇贵太妃,居寿康宫。皇贵太妃大为失望,因为她本来可望继位为皇后,只以宣宗对孝全皇后有那么一般隐痛,以致受屈。如今她不能正位的障碍已不存在,而文宗又该报答抚养之恩,尊之为皇太后,情理允当,而于礼亦无不合,而居然如此,岂不令人寒心。 
  据说文宗与比他小一岁的恭王,原有心病,不肯尊养母为太后,多少有些意气在内。这样到了咸丰五年,皇贵太妃身染沉疴,一天,文宗去探病,迎面遇见恭王自内而出,便问病势如何?恭王跪奏,且泣且言,道是病已不救,看样子是要等有了封号,才会咽气。 
  已经贵为皇贵太妃,再有封号,当然是尊为皇太后。文宗一时还没有工夫考虑,只“哦,哦”地应声,示意听到了。而恭王却起了误会,将未置可否的表示,错误为已经允许,他这时是“首揆”,一回到军机处,便传旨预备尊封的礼节。 
  及至礼部具奏,文宗大为恼怒,不过他亦很理智,知道决不能拒绝,否则在病中的皇贵太妃,受此刺激,立刻就会断气。因而准奏,尊养母为“康慈皇太后”,这是七月初一的事,隔了八天,康慈皇太后驾崩。 
  这下,文宗没有顾忌了。他自己虽仍照仪礼,持服百日,但礼部所奏康慈皇太后丧仪,则大加删减。最重要的是两点: 
  一是不祔庙;二是不系宣宗谥。 
  不祔庙是神主不入太庙。太庙是极严肃的禁地,有无这位太后的神主,谁也看不到,但不系帝谥,则天下共知,这位太后不是“正牌”。宣宗尊谥末一字为“成”,所以皇太后应称“成皇后”。康慈太后的尊谥为“孝静康慈弼天辅圣皇后”,并无成字。这在明朝有此规矩,皇帝的生母为妃嫔,如果及身而见亲子即位,则母以子贵,自然被尊为皇太后,倘或死在亲子即位以前,则追尊为后,但不系帝谥,以别嫡庶。文宗的用意在此,却不肯担承薄情的名声,凡此减损丧仪,都托词是太后的遗命。 
  兄弟猜嫌的迹象,不止于此,十一天以后,文宗以“办理皇太后丧议疏略”为由,命恭王退出军机,回上书房读书。本来亲如一母所生,至此,文宗拿恭王跟所有的弟弟一样看待了。 
  及至辛酉政变成功,穆宗即位不久,为了报答恭王的功劳,孝静太后才得祔庙系帝谥,称为“孝静成皇后”。 
  “孝静的尊谥,那时加了一个‘成’字以外,还改了一个字。”张之洞说:“原来是‘弼天辅圣’辅者辅助,有保母之意,有人跟恭王献议,要改为安抚的抚。这样一来,孝静的身分,就大不相同了!文宗亦确为孝静所抚养,不悖事实,这个字实在改得好!由此可见,议谥的学问大得很,你们好好推敲吧!” 
  交代完了,与孙家鼐相偕离座,接着,世续、鹿传霖与陆润庠等人,亦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议谥是内阁的公事,但礼部尚书总司其成,所以溥良接替张之洞主持其事,聚讼纷纭,只拟定了两个字“兴圣”。实际还只是一个“兴”字,“天”字上面那个字,尚无着落。 

           ※        ※         ※ 

  好在上尊谥为时尚早,尽不妨从容商议。而有两件事,却必得早早定夺,一是登极之期,二是摄政王的礼节。 
  登极要选吉期,钦天监具奏:“十一月初九日辛卯,午初初刻举行登极颁诏巨典,上上大吉。”由礼部照例预备,并无困难,难的是摄政王的礼节。 
  清朝有过摄政王。但那是件很不愉快的事,时隔两百余年,犹有讳言之势。因为顺治初年关于摄政王多尔衮跋扈不臣的传说甚多,甚至还牵涉到孝庄太后。“太后下嫁”虽已证明并无其事。但盛年的孝庄太后,“春花秋月,悄然不怡”却未尽子虚,多尔衮常到“皇宫内院”,更见之于煌煌上谕,说起来总是丑闻,不提为妙。 
  就因为有多尔衮前车之鉴,所以议摄政王的礼节,有两个难题,一个是载沣的身分,究竟是无形中的太上皇,还是皇帝的化身? 
  在顺治初年,皇帝称摄政王为“皇父”,上谕之外,另有“摄政王谕”,都是无形中太上皇的身分。而且多尔衮与世祖是叔侄,载沣与“今上”却是嫡亲的父子,倘或制礼不周,载沣比多尔衮更容易成为太上皇。 
  因此,大学堂监督刘廷琛一马当先,第一个上条陈,开宗明义就说,监国摄政王的礼节“首重表明代皇上主持国政,自足以别嫌疑、定犹豫”。后面又解释“代朕主持国政”一语,“是监国摄政王所办之事,即皇上之事,所发之言,即皇上之言。应请自纶音外,监国摄政王别无命令逮下,内外臣工自章奏外,不得另有启请。” 
  这个说法,变成摄政王就是皇帝,二合为一,看起来权柄极大,但比皇帝是皇帝、摄政王是摄政王,一分为二的流弊要少得多。因为皇帝上有太后,下有军机大臣,并不能任性妄为,臣下亦不得别开乱政之路。所以刘廷琛的这个看法,很快地为大家所接受了。 
  可是,另一看法,却颇有疑问。他说:“顺治初摄政王以信符奏请不便,收藏邸第,其时办事,盖多在府中。今按:国事朝旨,岂可于私邸行之?惟一日万几,监国摄政王代皇上裁定,若每日入值,不惟力不给、势不便,且体制不肃,非所以尊朝廷,机要不秘,亦恐或滋流弊。皇上冲龄典学,尤赖随时护视,以端圣蒙。应请择视事偏殿近处,为监国摄政王居处之所,俟皇上亲政时,仍出居邸第。臣尝恭考高宗纯皇帝御批通鉴,论旁支承大统者,可迎本生父母奉养宫禁,是天子本生父母,权住宫禁,高宗不以为嫌。祖训煌煌,正可为今日议礼之据。监国摄政王奉遗命代皇上行政,尤无所谓嫌也。” 
  他的条陈共是四条,前三条都说得很好,最后这一条却坏了。太后得知其事,很不高兴,将载沣找了去问道:“有人主张让你们夫妇搬进宫来住。有这话没有?” 
  “有的。”载沣答说:“是大学堂的监督刘廷琛,他说,是高宗这么说过的。” 
  “拿他的原折子来我看!” 
  载沣答应着退了下来,立刻将原折子送到慈宁宫,太后尚无表示,小德张在旁边指手画脚地说“那好!醇王福晋一搬进来,那就跟老佛爷一样了!本来嘛,‘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爬’,醇王抓权,大家自然把醇王福晋捧得跟凤凰似的了!” 
  太后一听,勃然色变。她本来只是在考虑叔嫂之嫌,如今小德张一提醒,再不必考虑,立刻又传懿旨:“召摄政王面请大事!” 
  慈宁宫地方很大,太后又住在偏西,从军机去走个来回,很费气力。载沣喘息未定,忽又奉召,颇有疲于奔命之苦。心里在想:刘廷琛的话不错!应该住到宫里来,才可以少受些累。 
  因此,当太后发问,所谓“‘应请择视事偏殿近处,为摄政王居处之所”,应该是在那一处?载沣竟真去寻思了。 
  这一来,太后更为恼怒,因为载沣如果没有住进宫来的意思,一句话就可以回答:那一处也不合适。刘廷琛的主意行不通。不是如此回答,便见得他是真的在考虑,应该住那一处。 
  “历来皇上视事的偏殿,都在养心殿,你打算住养心殿后面的随安室、三希堂、无倦斋、还是嘉顺皇后住过的梅坞?” 
  受了一顿申斥的载沣,气无所出,迁怒到刘廷琛头上,他记得有个规矩,大丧十五日内不准奏事,命人一查,果有此例,于是以监国摄政王的身分,决定降旨申斥。 
  “王爷,”张之洞劝道:“摄政王的礼节,原曾降旨,命内阁各部院会议具奏,臣下应诏陈言,话说得早了点,似乎不宜处分。” 
  “怎么?”载沣脱口问道:“莫非我连申斥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 
  这样说法,便是不可理喻了。张之洞默然而退,奕劻便说:“话不过说得早了一点,可没有说错,更不能说他不能说,原折应该交下去,并案处理。” 
  这一次是载沣不作声,当然是默认言之有理。于是“达拉密”拟了两道上谕,一道是:“国家现遭大事,尚未逾十五日,照例不应奏事,乃该大学堂监督刘廷琛,于本日遽行呈递封奏,殊属不合,着传旨申斥。”另一道是:“刘廷琛奏陈监国摄政王礼制事宜,着交内阁各部院衙门并案会议具奏。” 
  上谕到了张之洞手里,想起一件事,决定要跟载沣争一争,当时便向世续说道:“伯轩,有个陋习,我想趁此机会革除了它。走,走,一起见摄政王去。” 
  “香涛,”世续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不算多事,你一定也赞成。” 
  “那是什么事呢?” 
  “传旨申斥的陋习。”张之洞说:“摄政王怕还不知道,要你跟他解释。” 
  载沣就坐在里屋。张之洞与世续交谈时,他已约略有所闻,所以等他们一进去,先就说道:“传旨申斥的规矩我知道,是派太监去申斥。” 
  “王爷可知道,这是个美差?” 
  “美差?”载沣诧异:“莫非还有好处吗?” 
  “是的!有好处。”世续接口说道:“受申斥的人,照例要给奉旨申斥的太监一个红包,听说是有规矩的,预先讲好了没事,跑去说一声:‘奉旨申斥!’喝喝茶就走了。倘或不照规矩送,或者送得不够数,受申斥的主儿,那可就惨了!” 
  “怎么呢?” 
  “无非张嘴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会骂的能连着骂个把钟头不停嘴,真能骂得跪在那儿的人,当场昏厥。” 
  “是不是?王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之洞说:“刘廷琛身为大学堂总监督,多士表率,师道尊严,如今名为传旨申斥,实则受辱于阉人,何堪再为师表?就不说刘廷琛,其他奉旨申斥的,大小都是朝廷的命官,无端受辱,斯文扫地,岂朝廷亲贤养士之道。王爷受大行太皇太后付托之重,天下臣民,属望甚殷,革故鼎新,与民更始,大可从小处着手。似此陋习,请王爷宣示,断然革除。” 
  “怎么革法?” 
  “传旨申斥,既已见于上谕,便是申斥过了,不必再派太监去胡闹。” 
  载沣考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说:“革掉也好!” 
  这虽是一件小事,但正反双方都颇重视。在张之洞以为这是裁抑宦官之始,防微杜渐,自觉无愧于顾命老臣,在太监则以为是载沣的“下马威”,有意跟深宫作对。尤其是小德张,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 
  “主子瞧瞧,不就管到宫里来了吗?如果老佛爷在,他那儿敢!” 
  光绪皇后从升格为太后,一切皆以作为她的姑母而为婆婆的慈禧太后为法。本来时异势迁,她的才具亦远逊于慈禧,根本不能学,也学不象。不过,载沣较之当年的老恭王,亦犹太后与慈禧之不能相比,所以在短短的期间内,多少巴建立了太后的权威。这因为小德张替她出主意,抓住了载沣一个弱点:他不会用脑筋,稍为麻烦些的事,便想不透彻,他又不会说话,稍为复杂些的事,便说不清楚。因而就格外怕事。抓住他这些弱点,制他很容易,只要把很简单的一件事绕两个弯弄得很复杂,然后故意跟他找麻烦,就无有不“竖白旗”的了。 
  于是为了革除由太监“当面传旨”申斥一事,太后又把他找了去问。 
  “这是谁的主意?” 
  “张之洞的主意,世续也帮着他说。” 
  “他们怎么说来着?”太后紧钉着问。 
  张之洞的那篇大道理,载沣已记不太清楚,就能记得清楚,也无法转述,想了一下答说:“他们说传旨申斥的太监,骂得太凶了,怕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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