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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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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想做它复原,也没有成功,这就完结了。

  我真不知道惋惜了多少年,直到做过了五十岁的生日,还想找一个来玩玩,然而好像究竟没有孩子时候的勇猛了,终于没有特地出去买。

  否则,从竖着各种旗帜的“文学家”看来,又成为一条罪状,是无疑的。

  现在的办法,譬如半岁或一岁种过痘,要稳当,是四五岁时候必须再种一次的。

  但我是前世纪的人,没有办得这么周密,到第二,第三次的种痘,已是二十多岁,在日本的东京了,第二次红了一红,第三次毫无影响。

  最末的种痘,是十年前,在北京混混的时候。

  那时也在世界语专门学校〔8〕里教几点钟书,总该是天花流行了罢,正值我在讲书的时间内,校医〔9〕前来种痘了。

  我是一向煽动人们种痘的,而这学校的学生们,也真是令人吃惊。

  都已二十岁左右了,问起来,既未出过天花,也没有种过牛痘的多得很。

  况且去年还有一个实例,是颇为漂亮的某女士缺课两月之后,再到学校里来,竟变换了一副面目,肿而且麻,几乎不能认识了;还变得非常多疑而善怒,和她说话之际,简直连微笑也犯忌,因为她会疑心你在暗笑她,所以我总是十分小心,庄严,谨慎。

  自然,这情形使某种人批评起来,也许又会说是我在用冷静的方法,进攻女学生的。

  但不然,老实说罢,即使原是我的爱人,这时也实在使我有些“进退维谷”〔10〕,因为柏拉图式的恋爱论〔11〕,我是能看,能言,而不能行的。

  不过一个好好的人,明明有妥当的方法,却偏要使细菌到自己的身体里来繁殖一通,我实在以为未免太近于固执;倒也不是想大家生得漂亮,给我可以冷静的进攻。

  总之,我在讲堂上就又竭力煽动了,然而困难得很,因为大家说种痘是痛的。

  再四磋商的结果,终于公举我首先种痘,作为青年的模范,于是我就成了群众所推戴的领袖,率领了青年军,浩浩荡荡,奔向校医室里来。

  虽是春天,北京却还未暖和的,脱去衣服,点上四粒豆浆,又赶紧穿上衣服,也很费一点时光。

  但等我一面扣衣,一面转脸去看时,我的青年军已经溜得一个也没有了。

  自然,牛痘在我身上,也还是一粒也没有出。

  但也不能就决定我对于牛痘已经决无感应,因为这校医和他的痘浆,实在令我有些怀疑。

  他虽是无政府主义者,博爱主义者,然而托他医病,却是不能十分稳当的。

  也是这一年,我在校里教书的时候,自己觉得发热了,请他诊察之后,他亲爱的说道:

  “你是肋膜炎,快回去躺下,我给你送药来。”

  我知道这病是一时难好的,于生计大有碍,便十分忧愁,连忙回去躺下了,等着药,到夜没有来,第二天又焦灼的等了一整天,仍无消息。

  夜里十时,他到我寓里来了,恭敬的行礼:

  “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把药忘记了,现在特地来赔罪的。”

  “那不要紧。

  此刻吃罢。“

  “阿呀呀!药,我可没有带了来……”

  他走后,我独自躺着想,这样的医治法,肋膜炎是决不会好的。

  第二天的上午,我就坚决的跑到一个外国医院〔12〕去,请医生详细诊察了一回,他终于断定我并非什么肋膜炎,不过是感冒。

  我这才放了心,回寓后不再躺下,因此也疑心到他的痘浆,可真是有效的痘浆,然而我和牛痘,可是那一回要算最后的关系了。

  直到一九三二年一月中,我才又遇到了种痘的机会。

  那时我们从闸北火线上逃到英租界的一所旧洋房里〔13〕,虽然楼梯和走廊上都挤满了人,因四近还是胡琴声和打牌声,真如由地狱上了天堂一样。

  过了几天,两位大人来查考了,他问明了我们的人数,写在一本簿子上,就昂然而去。

  我想,他是在造难民数目表,去报告上司的,现在大概早已告成,归在一个什么机关的档案里了罢。

  后来还来了一位公务人员,却是洋大人,他用了很流畅的普通语,劝我们从乡下逃来的人们,应该赶快种牛痘。

  这样不化钱的种痘,原不妨伸出手去,占点便宜的,但我还睡在地板上,天气又冷,懒得起来,就加上几句说明,给了他拒绝。

  他略略一想,也就作罢了,还低了头看着地板,称赞我道:

  “我相信你的话,我看你是有知识的。”

  我也很高兴,因为我看我的名誉,在古今中外的医官的嘴上是都很好的。

  但靠着做“难民”的机会,我也有了巡阅马路的工夫,在不意中,竟又看见万花筒了,听说还是某大公司的制造品。

  我的孩子是生后六个月就种痘的,像一个蚕蛹,用不着玩具的贿赂;现在大了一点,已有收受贡品的资格了,我就立刻买了去送他。

  然而很奇怪,我总觉得这一个远不及我的那一个,因为不但望进去总是昏昏沉沉,连花朵也毫不鲜明,而且总不见一个好模样。

  我有时也会忽然想到儿童时代所吃的东西,好像非常有味,处境不同,后来永远吃不到了。

  但因为或一机会,居然能够吃到了的也有。

  然而奇怪的是味道并不如我所记忆的好,重逢之后,倒好像惊破了美丽的好梦,还不如永远的相思一般。

  我这时候就常常想,东西的味道是未必退步的,可是我老了,组织无不衰退,味蕾当然也不能例外,味觉的变钝,倒是我的失望的原因。

  对于这万花筒的失望,我也就用了同样的解释。

  幸而我的孩子也如我的脾气一样——但我希望他大起来会改变——他要探检这奇境了。

  首先撕去外面的花纸,露出来的倒还是十九世纪一样的难看的纸版,待到挖去一端的玻璃,落下来的却已经不是通草条,而是五色玻璃的碎片。

  围成三角形的三块玻璃也改了样,后面并非摆锡,只不过涂着黑漆了。

  这时我才明白我的自责是错误的。

  黑玻璃虽然也能返光,却远不及镜玻璃之强;通草是轻的,易于支架起来,构成巨大的花朵,现在改用玻璃片,就无论怎样加以动摇,也只能堆在角落里,像一撮沙砾了。

  这样的万花筒,又怎能悦目呢?

  整整的五十年,从地球年龄来计算,真是微乎其微,然而从人类历史上说,却已经是半世纪,柔石丁玲〔14〕他们,就活不到这么久。

  我幸而居然经历过了,我从这经历,知道了种痘的普及,似乎比十九世纪有些进步,然而万花筒的做法,却分明的大大的退步了。

  六月三十日。

  EE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八月一日上海《文学》月刊第一卷第二号。

  〔2〕“黑册子”指一九三三年六月国民党特务组织蓝衣社发出的预谋暗杀革命、进步人士和国民党内部反蒋分子的黑名单。

  美国人伊罗生在上海主办的《中国论坛》第二卷第八期(一九三三年七月)曾以《钩命单》为标题将它披露,其中列有宋庆龄、蔡元培、杨杏佛、鲁迅、茅盾等五十六人。

  〔3〕关于中国古法种痘,相传始于宋代,至明代隆庆年间(1567—1572)已设立痘疹专科。

  清代俞茂鲲《痘科金镜赋集解》曾有记载。

  〔4〕《验方新编》清代鲍相冢嘀司恚枪チ餍械耐ㄋ滓揭┦椤�

  本文引用的两段话,见该书卷五“痘症”。

  “六道”原作“穴道”:“今日”原作“今之”。

  〔5〕“子部医家类”中国古代把图书分为经、史、子、集四大部类。

  医学书籍属“子”部“医家”。

  〔6〕《达生篇》清代亟斋居士(王琦)著,一卷,是过去流行的中医妇产科专书。

  〔7〕朱熹(1130—1200)字元晦,婺源(今属江西)人,南宋理学家。

  著有《四书集注》、《诗集传》等。

  这里的引文见《四书集注。论语。微子》注文,“两耳”原作“旁耳”。

  〔8〕世界语专门学校一九二三年成立于北京。

  鲁迅于一九二三年九月至一九二五年三月在该校义务授课。

  〔9〕这个校医名叫邓梦仙。

  〔10〕“进退维谷”语见《诗经。大雅。桑柔》。

  〔11〕柏拉图式的恋爱论指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所著《邦国篇》中宣扬的精神恋爱论。

  〔12〕外国医院指日本人开设的山本医院。

  〔13〕逃到英租界的一所旧洋房一九三二年“一二八”战事时,鲁迅的住所临近战区,一月三十日他全家避居内山书店,二月六日又迁至英租界内山书店支店的楼上暂住,三月中旬回寓。

  〔14〕柔石(1902—1931)原名赵平复,浙江宁海人,作家,“左联”成员。

  一九三一年二月七日被国民党反动政府秘密杀害。

  著有小说《为奴隶的母亲》、《二月》等。

  丁玲,原名蒋冰之,湖南临澧人,作家,左联成员。

  著有短篇小说集《在黑暗中》、中篇小说《水》等。

  她于一九三三年五月十四日在上海被捕,鲁迅写这篇文章时,正误传她在南京遇害。
  我对于《文新》的意见

  《文艺新闻》所标榜的既然是Journalism〔2〕,杂乱一些当然是不免的。但即就Journalism而论,过去的五十期中,有时也似乎过于杂乱。例如说柏拉图的《共和国》,泰纳的《艺术哲学》都不是“文艺论”之类,〔3〕实在奇特的了不得,阿二阿三不是阿四,说这样的话干什么呢?

  还有“每日笔记”〔4〕里,没有影响的话也太多,例如谁在吟长诗,谁在写杰作之类,至今大抵没有后文。我以为此后要有事实出现之后,才登为是。至于谁在避暑,谁在出汗之类,是简直可以不登的。

  各省,尤其是僻远之处的文艺事件通信,是很要紧的,可惜的是往往亦有一回,后来就不知怎样,但愿常有接续的通信,就好。

  论文看起来太板,要再做得花色一点。

  各国文艺界消息,要多,但又要写得简括。例如《苏联文学通信》〔5〕那样的东西,我以为是很好的。但刘易士被打了一个嘴巴〔6〕那些,却没有也可以。

  此外也想不起什么来了,也是杂乱得很,对不对,请酌为幸。

  鲁迅。五月四日。

  EE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二年五月十六日《文艺新闻》第五十五号。

  《文新》,即《文艺新闻》,周刊,中国左翼作家联盟领导的刊物,主办人袁殊(即袁学易)。一九三一年三月十六日创刊于上海,一九三二年六月二十日被国民党当局查禁,共出六十号。该刊创刊一周年时,曾广泛征求意见,本篇即为此而写。

  〔2〕Journalism英语:新闻学,当时曾译为集纳主义。〔3〕赵景深在《文艺新闻》第九号(一九三一年五月十一日)发表的《没有文学概论》一文中说:“我觉得‘文学概论’这东西是没有的,我不敢承认有‘文学概论’!……

  柏拉图的共和国也不是普通的文学概论而是柏拉图个人的文学论,推而至于太纳的英国文学史和艺术哲学……都不是普通的文学概论,而是太纳……个人的文学论。“

  《共和国》,通译《理想国》,柏拉图关于政治、社会问题的重要著作。泰纳(H。A。Taine,1828—1893),法国文艺理论家。《艺术哲学》是他的艺术理论批评著作。

  〔4〕“每日笔记”《文艺新闻》的一个专栏,主要登载文艺界人物动态。

  《文艺新闻》第三号(一九三一年三月三十日)该栏内,刊载过“叶灵凤赴西湖从事长篇著作”和“章衣萍赴西湖吟诗”的消息。

  〔5〕《苏联文学通信》《文艺新闻》第五十号、五十一号(一九三二年四月十一日、十八日)连载的署名雷丹林的文章,其中介绍了苏联当时的各派文学思潮和高尔基的情况。

  〔6〕刘易士被打了一个嘴巴《文艺新闻》第十二号(一九三一年六月一日)

  刊载过一则消息,题为《一巴掌!正义之击:德兰散打鲁意丝的耳光》。德兰散(T。Dreiser,1871—1945),通译德莱塞;鲁意丝,即刘易士(S。Lewis,1885—1951),二人都是美国小说家。
  无题

  有一个大襟上挂一支自来水笔的记者,来约我做文章,为敷衍他起见,我于是乎要做文章了。首先想题目……这时是夜间,因为比较的凉爽,可以捏笔而没有汗。

  刚坐下,蚊子出来了,对我大发挥其他们的本能。他们的咬法和嘴的构造大约是不一的,所以我的痛法也不一。但结果则一,就是不能做文章了。并且连题目没有想。

  我熄了灯,躲进帐子里,蚊子又在耳边呜呜的叫。

  他们并没有叮,而我总是睡不着。点灯来照,躲得不见一个影,熄了灯躺下,却又来了。

  如此者三四回,我于是愤怒了;说道:叮只管叮,但请不要叫。然而蚊子仍然呜呜的叫。

  这时倘有人提出一个问题,问我“于蚊虫跳蚤孰爱?”我一定毫不迟疑,答曰“爱跳蚤!”这理由很简单,就因为跳蚤是咬而不嚷的。

  默默的吸血,虽然可怕,但于我却较为不麻烦,因此毋宁爱跳蚤。在与这理由大略相同的根据上,我便也不很喜欢去“唤醒国民”,这一篇大道理,曾经在槐树下和金心异〔2〕说过,现在恕不再叙了。

  我于是又起来点灯而看书,因为看书和写字不同,可以一手拿扇赶蚊子。

  不一刻,飞来了一匹青蝇,只绕着灯罩打圈子。

  “嗡!嗡嗡!”

  我又麻烦起来了,再不能懂书里面怎么说。用扇去赶,却扇灭了灯;再点起来,他又只是绕,愈绕愈有精神。“*棧棧棧*

  我敌不住了!我仍然躲进帐子里。

  我想:虫的扑灯,有人说是慕光,有人说是趋炎,有人说是为性欲,都随便,我只愿他不要只是绕圈子就好了。然而蚊子又呜呜的叫了起来。

  然而我已经磕睡了,懒得去赶他,我蒙胧的想:天造万物都得所,天使人会磕睡,大约是专为要叫的蚊子而设的……阿!皎洁的明月,暗绿的森林,星星闪着他们晶莹的眼睛,夜色中显出几轮较白的圆纹是月见草〔3〕的花朵……自然之美多少丰富呵!

  然而我只听得高雅的人们这样说。我窗外没有花草,星月皎洁的时候,我正在和蚊子战斗,后来又睡着了。

  早上起来,但见三位得胜者拖着鲜红色的肚子站在帐子上;自己身上有些痒,且搔且数,一共有五个疙瘩;是我在生物界里战败的标征。

  我于是也便带了五个疙瘩,出门混饭去了。

  EE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七月八日《晨报》“浪漫谈”栏,署名风声。

  〔2〕金心异指钱玄同(1887—1939),原名夏,后改名玄同,浙汉吴兴人,文字学家。曾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五四”时期积极参加新文化运动,是《新青年》的编者之一。林纾在一九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上海《新申报》发表题为《荆生》的小说攻击新文化运动,其中有一个人物名“金心异”,即影射钱玄同。关于作者与金心异交谈的情况,参看《呐喊。自序》。

  〔3〕月见草夜来香的日本名称。
  惜花四律

  鸟啼铃语梦常萦,闲立花阴盼嫩晴。

  〔2〕怵目飞红随蝶舞,关心茸碧绕阶生。

  天于绝代偏多妒,时至将离倍有情。

  最是令人愁不解,四檐疏雨送秋声。

  剧怜常逐柳绵飘,金屋何时贮阿娇?〔3〕微雨欲来勤插棘,熏风有意不鸣条。

  〔4〕莫教夕照催长笛,且踏春阳过板桥。

  〔5〕祗恐新秋归塞雁,兰载酒桨轻摇。

  细雨轻寒二月时,不缘红豆始相思。

  〔6〕堕印屐增惆怅,插竹编篱好护持。

  〔7〕慰我素心香袭袖,撩人蓝尾酒盈卮。

  〔8〕奈何无赖春风至,深院荼已满枝。

  〔9〕繁英绕甸竞呈妍,叶底闲看蛱蝶眠。

  室外独留滋卉地,年来幸得养花天。

  〔10〕文禽共惜春将去,秀野欣逢红欲然。

  戏仿唐宫护佳种,金铃轻绾赤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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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本篇录自周作人日记,写于一九○一年初夏。

  湘州藏春园主人,即林步青,湖南长沙人,寓居上海。

  他写的《惜花四律》刊于当时的《海上文社日录》。

  〔2〕铃语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卷上:“(宁王)至春时,于后园中纫红丝为绳,密缀金铃,系于花梢之上。

  每有乌鹊翔集,则令园吏掣铃索以惊之。“

  〔3〕金屋贮阿娇阿娇,汉武帝的陈皇后的名字。

  相传为汉代班固所作的《汉武故事》中说,武帝幼年时,长公主戏问他:“‘阿娇好不?’于是乃笑对曰:

  ‘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4〕插棘宋代陆游《东湖新竹》诗:

  “插棘编篱谨护持,养成寒碧映沦漪。”不鸣条,汉代桓宽《盐铁论》:“太平之时,风不鸣条,雨不破块。”

  〔5〕长笛古有笛曲名《梅花落》,唐代李白《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吹笛》诗: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6〕红豆又名相思子。

  唐代王维《相思》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7〕堕《南史。范缜传》,范缜答竟陵王萧子良:“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堕。

  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中。“

  〔8〕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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