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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李景林 字芳岑,河北枣强人,奉系军阀,曾任直隶督军。
一九二五年冬,奉军郭松龄倒戈与张作霖作战,冯玉祥国民军也乘机对李景林
发动攻击,占领天津。
李逃匿租界,后于一九二六年一月到济南收拾残部,与张宗
昌联合,称为直鲁联军,准备反攻。
他对某外交官的谈话,就是这时发表的。
〔11〕“整顿学风” 一九二五年八月二十五日,段祺瑞政府内阁会议通过了
章士钊草拟的“整顿学风令”,并由执政府明令发表。
参看本卷第120页注〔4〕。
〔12〕顺我者“通” 这是作者对章士钊、陈西滢等人的讽刺。
参看本卷第5页注〔4〕。
〔13〕“减膳”执政 指段祺瑞。
一九二五年五月,北京学生因章士钊禁止纪
念“五七”国耻,于九日向北洋政府临时执政段祺瑞提出罢免章士钊的要求;章即
采取以退为进的手段,于十一日向段祺瑞辞职,并在辞呈中向段献媚说:“钊诚举
措失当。
众怒齐撄。
一人之祸福安危。
自不足计。
万一钧座因而减膳。
时局为之不
宁。
……钊有百身。
亦何能赎。
”
〔14〕一九二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北京群众为反对关税会议要求关税自主举
行游行示威,提出“驱逐段祺瑞”、“打死朱深、章士钊”等口号,章士钊即潜逃
天津。
〔15〕《甲寅》 指《甲寅》周刊。
参看本卷第113页注〔3〕。
一点比喻〔1〕
在我的故乡不大通行吃羊肉,阖城里,每天大约不过杀几匹山羊。北京真是人
海,情形可大不相同了,单是羊肉铺就触目皆是。雪白的群羊也常常满街走,但都
是胡羊,在我们那里称绵羊的。山羊很少见;听说这在北京却颇名贵了,因为比胡
羊聪明,能够率领羊群,悉依它的进止,所以畜牧家虽然偶而养几匹,却只用作胡
羊们的领导,并不杀掉它。
这样的山羊我只见过一回,确是走在一群胡羊的前面,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铃
铎,作为智识阶级的徽章。通常,领的赶的却多是牧人,胡羊们便成了一长串,挨
挨挤挤,浩浩荡荡,凝着柔顺有余的眼色,跟定他匆匆地竞奔它们的前程。我看见
这种认真的忙迫的情形时,心里总想开口向它们发一句愚不可及的疑问——
“往那里去?!”
人群中也很有这样的山羊,能领了群众稳妥平静地走去,直到他们应该走到的
所在。袁世凯〔2〕明白一点这种事,可惜用得不大巧,大概因为他是不很读书的,
所以也就难于熟悉运用那些的奥妙。后来的武人可更蠢了,只会自己乱打乱割,乱
得哀号之声,洋洋盈耳,结果是除了残虐百姓之外,还加上轻视学问,荒废教育的
恶名。然而“经一事,长一智”,二十世纪已过了四分之一,脖子上挂着小铃铎的
聪明人是总要交到红运的,虽然现在表面上还不免有些小挫折。
那时候,人们,尤其是青年,就都循规蹈矩,既不嚣张,也不浮动,一心向着
“正路”前进了,只要没有人问——
“往那里去?!”
君子若曰:“羊总是羊,不成了一长串顺从地走,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呢?君不
见夫猪乎?拖延着,逃着,喊着,奔突着,终于也还是被捉到非去不可的地方去,
那些暴动,不过是空费力气而已矣。”
这是说:虽死也应该如羊,使天下太平,彼此省力。
这计划当然是很妥帖,大可佩服的。然而,君不见夫野猪平?它以两个牙,使
老猎人也不免于退避。这牙,只要猪脱出了牧豕奴所造的猪圈,走入山野,不久就
会长出来。
Schopenhauer〔3〕先生曾将绅士们比作豪猪,我想,这实在有些失体统。但在
他,自然是并没有什么别的恶意的,不过拉扯来作一个比喻。《Parerga und Pa
ralipomena》里有着这样意思的话:有一群豪猪,在冬天想用了大家的体温来御寒
冷,紧靠起来了,但它们彼此即刻又觉得刺的疼痛,于是乎又离开。然而温暖的必
要,再使它们靠近时,却又吃了照样的苦。但它们在这两种困难中,终于发见了彼
此之间的适宜的间隔,以这距离,它们能够过得最平安。人们因为社交的要求,聚
在一处,又因为各有可厌的许多性质和难堪的缺陷,再使他们分离。他们最后所发
见的距离,——使他们得以聚在一处的中庸的距离,就是“礼让”和“上流的风习”。
有不守这距离的,在英国就这样叫,“Keep your disatance!”〔4〕但即
使这样叫,恐怕也只能在豪猪和豪猪之间才有效力罢,因为它们彼此的守着距离,
原因是在于痛而不在于叫的。
假使豪猪们中夹着一个别的,并没有刺,则无论怎么叫,它们总还是挤过来。
孔子说:礼不下庶人〔5〕。照现在的情形看,该是并非庶人不得接近豪猪,却是豪
猪可以任意刺着庶人而取得温暖。受伤是当然要受伤的,但这也只能怪你自己独独
没有刺,不足以让他守定适当的距离。孔子又说:刑不上大夫。这就又难怪人们的
要做绅士。
这些豪猪们,自然也可以用牙角或棍棒来抵御的,但至少必须拚出背一条豪猪
社会所制定的罪名:“下流”或“无礼”。
一月二十五日。
※ ※ ※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六年二月二十五日《莽原》半月刊第四期。
〔2〕袁世凯(1859—1916) 字慰亭,河南项城人,原是清朝直隶总督兼北洋
大臣、内阁总理大臣。民国成立后,窃取了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大总统职位,一
九一六年一月复辟帝制,自称“洪宪”皇帝。同年六月在全国人民的愤怒声讨中死
去。袁在复辟的阴谋活动中,曾指使杨度等所谓“六君子”组织筹安会,赤裸裸地
鼓吹帝制,遭到人民强烈反对。所以这里说袁世凯“用得不大巧”。
〔3〕Schopenhauer 叔本华。下文的《Parerga und Paralipo-mena》(
《副业和补遗》),叔本华一八五一年出版的一本杂文集。
〔4〕“Keep your distance!”英语:“保持你的距离!”即不要太亲近的
意思。
〔5〕“礼不下庶人”和下文的“刑不上大夫”二句,见《礼记·曲礼》。
有趣的消息〔1〕
虽说北京像一片大沙漠,青年们却还向这里跑;老年们也不大走,即或有到别
处去走一趟的,不久就转回来了,仿佛倒是北京还很有什么可以留恋。厌世诗人的
怨人生,真是“感慨系之矣”,然而他总活着;连祖述释迦牟尼先生的哲人勗本华
尔也不免暗地里吃一种医治什么病症的药,不肯轻易“涅槃”〔2〕。俗语说:“好
死不如恶活”,这当然不过是俗人的俗见罢了,可是文人学者之流也何尝不这样。
所不同的,只是他总有一面辞严义正的军旗,还有一条尤其义正辞严的逃路。
真的,倘不这样,人生可真要无聊透顶,无话可说了。
北京就是一天一天地百物昂贵起来;自己的“区区佥事”,又因为“妄有主张”
〔3〕,被章士钊先生革掉了。向来所遭遇的呢,借了安特来夫的话来说,是“没有
花,没有诗”〔4〕,就只有百物昂贵。然而也还是“妄有主张”,没法回头;倘使
有一个妹子,如《晨报副刊》〔5〕上所艳称的“闲话先生”的家事似的,叫道:
“阿哥!”那声音正如“银铃之响于幽谷”,向我求告,“你不要再做文章得罪人
家了,好不好?”我也许可以借此拨转马头,躲到别墅里去研究汉朝人所做的“四
书”注疏和理论去。然而,惜哉,没有这样的好妹子;“女媭之婵媛兮,申申其詈
予,曰: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殻跤鹬啊!�
连有一个那样凶姊姊的幸福也不及屈灵均〔6〕。我的终于“妄有主张”,或者
也许是无可推托之故罢。然而这关系非同小可,将来怕要遭殃了,因为我知道,得
罪人是要得到报应的。
话要回到释迦先生的教训去了,据说:活在人间,还不如下地狱的稳妥。做人
有“作”就是动作(=造孽),下地狱却只有“报”(=报应)了;所以生活是下
地狱的原因,而下地狱倒是出地狱的起点。这样说来,实在令人有些想做和尚,但
这自然也只限于“有根”〔7〕(据说,这是“一句天津话”)的大人物,我却不大
相信这一类鬼画符。活在沙漠似的北京城里,枯燥当然是枯燥的,但偶然看看世态,
除了百物昂贵之外,究竟还是五花八门,创造艺术的也有,制造流言的也有,肉麻
的也有,有趣的也有……这大概就是北京之所以为北京的缘故,也就是人们总还要
奔凑聚集的缘故。可惜的是只有一些小玩意,老实一点的朋友就难于给自己竖起一
杆辞严义正的军旗来。
我一向以为下地狱的事,待死后再对付,只有目前的生活的枯燥是最可怕的,
于是便不免于有时得罪人,有时则寻些小玩意儿来开开笑口,但这也就是得罪人。
得罪人当然要受报,那也只好准备着,因为寻些小玩意儿来开开笑口的是更不能竖
起辞严义正的军旗来的。其实,这里也何尝没有国家大事的消息呢,“关外战事不
日将发生”呀,“国军一致拥段”〔8〕哪,有些报纸上都用了头号字煌煌地排印着,
可以刺得人们头昏,但于我却都没有什么鸟趣味。人的眼界之狭是不大有药可救的,
我近来觉得有趣的倒要算看见那在德国手格盗匪若干人,在北京率领三河县老妈子
一大队的武士刘百昭校长居然做骈文,大有偃武修文之意了;而且“百昭海邦求学,
教部备员,多艺之誉愧不如人,审美之情差堪自信”,还是一位文武全才,我先前
实在没有料想到。〔9〕第二,就是去年肯管闲事的“学者”,今年不管闲事了,在
年底结清帐目的办法,原来不止是掌柜之于流水簿,也可以适用于“正人君子”的
行为的。或者,“阿哥!”这一声叫,正在中华民国十四年十二月卅一日的夜间十
二点钟罢。
但是,这些趣味,刹那间也即消失了,就是我自己的思想的变动,也诚然是可
恨。我想,照着境遇,思想言行当然要迁移,一迁移,当然会有所以迁移的道理。
况且世界上的国庆很不少,古今中外名流尤其多,他们的军旗,是全都早经竖定了
的。前人之勤,后人之乐,要做事的时候可以援引孔丘墨翟,不做事的时候另外有
老聃,〔10〕要被杀的时候我是关龙逄,要杀人的时候他是少正卯,〔11〕有些力
气的时候看看达尔文赫胥黎的书,要人帮忙就有克鲁巴金的《互助论》,〔12〕勃
朗宁夫妇〔13〕岂不是讲恋爱的模范么,勗本华尔和尼采〔14〕又是咒诅女人的名
人,……归根结蒂,如果杨荫榆或章士钊可以比附到犹太人特莱孚斯去,则他的篾
片就可以等于左拉等辈了。这个时候,可怜的左拉要被中国人背出来;幸而杨荫榆
或章士钊是否等于特莱孚斯,也还是一个大疑问。〔15〕然而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
中国的坏人(如水平线下的文人和学棍学匪之类〔16〕),似乎将来要大吃其苦了,
虽然也许要在身后,像下地狱一般。但是,深谋远虑的人,总还以从此小心,不要
多说为稳妥。你以为“闲话先生”真是不管闲事了么?并不然的。据说他是要“到
那天这班出锋头的人们脱尽了锐气的日子,我们这位闲话先生正在从容的从事他那
‘完工的拂拭’(The finishing touch),笑吟吟的擎着他那枝从铁杠磨成的绣
针,讽刺我们情急是多么不经济的一个态度,反面说只有无限的耐心才是天才唯一
的凭证”。〔17〕(《晨报副刊》一四二三)
后出者胜于前者,本是天下的平常事情,但除了堕落的民族。即以衣服而论,
也是由裸体而用会阴带或围裙,于是有衣裳,衮冕。我们将来的天才却特异的,别
人系了围裙狂跳时,他却躲在绣房里刺绣,——不,磨绣针。待到别人的围裙全数
破旧,他却穿了绣花衫子站出来了。大家只好说道“阿!”可怜的性急的野蛮人,
竟连围裙也不知道换一条,怪不得锐气终于脱尽;脱尽犹可,还要看那“笑吟吟”
的“讽刺”的“天才”脸哩,这实在是对于灵魂的鞭责,虽说还在辽远的将来。
还有更可怕的,是我们风闻二○二五年一到,陶孟和教授要发表一部著作。内
容如何,只有百年后的我们的曾孙或玄孙们知道罢了,但幸而在《现代评论增刊》
上提前发表了几节,所以我们竟还能“管中窥豹”〔18〕似的,略见这一部新书的
大概。那是讲“现代教育界的特色”的,连教员的“兼课”之多也说在内。〔19〕
他问:“我的议论太悲观,太刻薄,太荒诞吗?我深愿受这个批评,假使事实可以
证明。”这些批评我们且俟之百年之后,虽然那时也许无从知道事实;典籍呢,大
概也只有“笑吟吟的”佳作留传。要是当真这样,那大半是“英雄所见略同”的,
后人总不至于以为刻薄罢。但我们也难于悬揣,不过就今论今,似乎颇有些“孔子
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20〕之意了。人们不逢如此盛事者,盖已将二千四
百年云。
总之,百年以内,将有陈源教授的许多(?)书,百年以后,将有陶孟和教授
的一部书出现。内容虽然不知道怎样,但据目下所走漏的风声看起来,大概总是讽
刺“那班出锋头的人们”,或“驰驱九城”的教授的。
我常常感叹,印度小乘教〔21〕的方法何等厉害:它立了地狱之说,借着和尚,
尼姑,念佛老妪的嘴来宣扬,恐吓异端,使心志不坚定者害怕。那诀窍是在说报应
并非眼前,却在将来百年之后,至少也须到锐气脱尽之时。这时候你已经不能动弹
了,只好听别人摆布,流下鬼泪,深悔生前之妄出锋头;
而且这时候,这才认识阎罗大王的尊严和伟大。
这些信仰,也许是迷信罢,但神道设教,于“挽世道而正人心”的事,或者也
还是不无裨益。况且,未能将坏人“投界豺虎”〔22〕于生前,当然也只好口诛笔
伐之于身后,孔子一车两马,倦游各国以还,抽出钢笔来作《春秋》,盖亦此志也。
但是,时代迁流了,到现在,我以为这些老玩意,也只好骗骗极端老实人。连
闹这些玩意儿的人们自己尚且未必信,更何况所谓坏人们。得罪人要受报应,平平
常常,并不见得怎样奇特,有时说些宛转的话,是姑且客气客气的,何尝想借此免
于下地狱。这是无法可想的,在我们不从容的人们的世界中,实在没有那许多工夫
来摆臭绅士的臭架子了,要做就做,与其说明年喝酒,不如立刻喝水;待廿一世纪
的剖拨戮尸,倒不如马上就给他一个嘴巴。至于将来,自有后起的人们,决不是现
在人即将来所谓古人的世界,如果还是现在的世界,中国就会完!
一月十四日。
※ ※ ※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六年一月十九日《国民新报副刊》。
〔2〕勗本华尔 即叔本华。这里说他“祖述释迦牟尼”,是因为他的思想曾部
分地受了印度佛教哲学的影响。他死后,从他的书籍里曾发现医治梅毒的药方,这
里说他“暗地里吃一种医治什么病症的药”,即指此事。
〔3〕“区区佥事” 鲁迅在一九一二年八月被任命为教育部佥事。一九二五年,
因支持女师大进步学生,于八月中被章士钊非法免职,为此他向平政院提出控告。
当时有人借此攻击他因为失去“区区佥事”,所以反对章士钊,没有“学者的态度”。
“妄有主张”,是章士钊在给平政院答辩书中诬蔑作者的话。
〔4〕安特来夫 通译安德烈夫(B.C. ZFNSST,1871—1919),俄国作家。
十月革命后逃亡国外。“没有花,没有诗”,出自他的小说《红的笑》:“你知道
地球已发狂了,已没有花与歌在地球上了。”(据梅川译文)
〔5〕《晨报副刊》 《晨报》,是当时在政治上拥护北洋政府的政治团体研究
系在北京出版的机关报;但它的副刊在进步力量的推动下,一个时期内是赞助新文
化运动的重要期刊之一。自一九二一年秋至一九二四年冬约三年间,由孙伏园编辑。
鲁迅经常为该刊写稿。从一九二五年十月起,由现代评论派徐志摩编辑。徐志摩在
一九二六年一月十三日《晨报副刊》发表一篇《“闲话”引出来的闲话》,盛赞陈
西滢在《现代评论》第三卷第五十七期(一九二六年一月九日)谈法朗士的《闲话》,
是“一篇可羡慕的妩媚的文章”。因而希望“上帝保佑他以后只说闲话,不再管闲
事!”文中曾讲述了一件关于陈西滢的“家事”:“‘阿哥’,他的妹妹一天对他
求告,‘你不要再作文章得罪人家了,好不好?回头人家来烧我们的家,怎么好?’
‘你趁早把自己的东西,’闲话先生回答说,‘清点了开一个单子给我,省得出了
事情以后你倒来向我阿哥报虚帐!’”〔6〕“女媭之婵媛兮”等语,见屈原《离骚》。
女媭,一般以为是屈原对其姊的称谓。《说文》:“楚人谓姊为媭。”鲧,夏禹的
父亲,相传他因治水无功,被舜杀于羽山。屈灵均,即屈原(约前340—约前278),
战国时楚国诗人。
〔7〕“有根” 这是徐志摩吹捧陈西滢的话,见他所作《“闲话”引出来的闲
话》。参看本书《无花的蔷薇》第七节。
〔8〕“关外战事不日将发生” 一九二五年十一月,奉系将领郭松龄秘密和冯
玉祥国民军联合,反对张作霖;不久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武装干涉下乒败被杀。但驻
守榆关的郭松龄部炮兵旅长魏益三于次年一月三日宣布与国民军合作,改称国民军
第四军,继续与张作霖对峙,战争处于一触即发之势。故报上说“关外战事不日将
发生”。“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