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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传-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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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帝制,但又同情被废的小皇帝。当天下午,他便致书民国政府,提出抗议,信中说:
    先生知道我是一个爱说公道话的人,今天我要向先生们组织的政府提出几句抗议的话。今日下午外间纷纷传说冯军包围清宫,逐去清帝;我初不信,后来打听,才知道是真事。我是不赞成清室保存帝号的,但清室的优待乃是一种国际的信义,条约的关系。⑦条约可以修正,可以废止,但堂堂的民国,欺人之弱,乘人之丧,以强暴行之,这真是民国史上的一件最不名誉的事。⑧
    胡适的这封抗议信,当时曾摘登京中各报。溥仪及王公大臣们看了自然高兴。接着,胡适又亲自去溥仪暂居的北府慰问,又当着溥仪一班人,把国民军责备了一通;他又关心溥仪的前程,鼓励溥仪出洋留学。⑨真可算是末代皇帝的知遇和辩护士了。而稍具良知与民主精神的人,都对胡适的言行不满,纷纷函电批评反驳胡适;连周作人也不同意胡适的见解。李书华、李宗侗二人在报上看到胡适的言论后,甚至“觉得非常骇异”。他们认为,这种议论若出于“清室臣仆变为民国官吏”的一般人,或其他“与清室有关系”的一般人之口,当然不足为怪;胡适是一个标榜新文化,提倡新思想的新人物,竟然发表这种论调,就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了。因此,他们也写信批评胡适,很率直的驳斥他对民国政府的指责,指出:
    寻常所谓“欺人之弱,……以强暴行之”的意义,当然系指强者对于弱者应有之权利,而强行夺取之谓,……则对于溥仪先生的帝号,当然不能承认是他应有的权利。所以修改优待条件的举动,当然与强者对弱者强夺完全不同。至于“乘人之丧”的理由,尤其不能成立。清室取消帝号的问题,是民国国体的问题,焉能与一妃之丧拉在一齐?
    总之,吾辈如果赞成中华民国这块招牌,即须承认“清室帝号取消”为正当的、必须的一件事,无所谓“丧”、“弱”的问题。⑩
    二位李先生据理而论,胡适却听不进去。他们并不了解胡适的为人,他固守着“人道主义”一隅之见,便不顾舆论和实情,竟还责备别人对他的批评是谩骂、诬蔑,“字里行间充满着苛刻不容忍的空气”。胡适实在颇为固执的呀。后来,“九一八”事变发生,日本帝国主义占领东北,制造傀儡政权伪满洲国。胡适觉得形势严重,才认识到他反对把溥仪驱逐出宫的错误,沉痛地表示忏悔。
    ① 转引自爱新觉罗?溥仪《我的前半生》,北京群众出版社1964年3月1版,第45~46页。
    ② “清室优待条件”,除上述“关于清帝逊位后优待之条件”外,另有“关于满蒙回藏各族待遇之条件”和“关于清皇族待遇之条件”。
    ③ 《胡适的日记》,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1月版,下册,第359页。
    ④ 《胡适的日记》,下册,第364~365页。
    ⑤ 同注①,第141页。
    ⑥ 《宣统与胡适》载《努力》周报第12期,1922年7月20日出版。
    ⑦ 胡适这话极为荒唐。民国对于清室的优待条件,系改朝换代后,新政权对于旧政权人员,国家对于一部分国民的关系;与国际条约的性质,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当时,周鲠生先生曾以法学专家的身份,撰文驳斥胡适一类人的这种荒唐言论,见《现代评论》第1卷第1期。
    ⑧ 胡适1924年11月5日致王正廷信,见《胡适来往书信选》,上册,第268页。
    ⑨ 参看溥仪《我的前半生》第173、179~180页。台湾学者吴相湘撰《胡适“但开风气不为师”》一文(载台北传记文学出版《民国百人传》第1册),有1924年5月胡适又进紫禁城见溥仪的事,似无实据;胡适同年11月12日致周作人信(《胡适来往书信选》,上册),有“我两年前见过溥仪君”的话,可证无二进紫禁城的事。而这次胡适进北府见溥仪,则系实事。溥仪视北府为“小紫禁城”,故仍存“二进宫”题目。
    ⑩ 周作人及李书华、李宗侗批评胡适,及胡适辩护的往来书信,见《胡适来往书信选》,上册,第270~272、275~277页。
    胡适1924年11月28日致李书华、李宗侗信(稿),见《胡适来往书信选》,上册,第278页。
    参看罗尔纲的《关于胡适的点滴》,见《胡适研究丛录》,北京三联书店1989年2月版,第12~13页。(三版注)

第七部分:在歧路上 1919…1926在孙、陈、段之间(1)
    五四运动后不久,胡适曾经介绍和赞扬过《孙文学说》,称赞中山先生的《实业计划》是一个“远大的计划”;中山先生也很关心和赞许胡适。仅仅过了三四年,胡适对中山先生的态度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1922年6月16日,广东军阀陈炯明发动武装叛乱,用大炮轰击总统府,欲制孙中山于死命。中山先生仓皇脱险,午夜登楚豫舰,翌日转登永丰舰避难,后被迫逃往上海。这是孙中山一生所遭受的最惨重的一次失败。他曾心情沉重地这样诉说:
    文率同志为民国而奋斗,垂30年,中间出生入死,失败之数,不可缕指,顾失败之惨酷,未有甚于此役者。①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培植十余年的部属陈炯明,竟会这般“阴毒凶狠”,要置他于死地,叛党祸国,纵兵殃民。孙先生从不重责于人,而对陈炯明,他却难以抑制愤怒。真是“罪恶贯盈,难稽显戮”啊!
    然而,九天之后,胡适在《努力》周报上发表短评,竟赞扬陈炯明的叛变是“革命”,他说:
    本周最大的政治变化是广东的革命与浙江的独立。孙文与陈炯明的冲突是一种主张上的冲突。陈氏主张广东自治,造成一个模范的新广东;孙氏主张用广东作根据,做到统一的中华民国。这两个主张都是可以成立的。但孙氏使他的主张,迷了他的眼光,不惜倒行逆施以求达他的目的,……远处失了全国的人心,近处失了广东的人心,孙氏还要依靠海军,用炮击广州城的话来威吓广州的人民,遂不能免这一次的失败。②
    在胡适笔下,孙中山是“倒行逆施”,失了民心;被大炮轰击,仓皇逃命的孙中山,倒成了要炮击广州城的凶犯!而陈炯明呢,却是“革命”,是要造一个“模范的新广东”的功臣!立足点不同,视角不同,对事情的评价可以达到这样截然相反的境地。人们到底相信胡适,还是相信当事人孙中山呢?历史自有公断!
    陈炯明的叛变行径,很快受到其他报刊的谴责。《民国日报》的著名副刊《觉悟》,接连发表了S.S的《不赞成努力周刊记者的谈话》,恶石的《荒谬绝伦的胡适》,力子的《叛逆与革命》,子通的《胡适的伦理》等文章,批评胡适的言论。③
    胡适却又拉来道德伦理做旗帜,指责国民党人士和孙中山,说:
    近来最可注意的是旧道德的死尸的复活。……陈炯明一派这一次推翻孙文在广东的势力,这本是一种革命;然而有许多孙派的人,极力攻击陈炯明,说他“悖主”,说他“叛逆”,说他“犯上”。我们试问,在一个共和的国家里,什么叫做悖主?什么叫做犯上?至于叛逆,究竟怎样的行为是革命?怎样的行为是叛逆?蔡锷推倒袁世凯,是不是叛逆?吴佩孚推倒段祺瑞,是不是叛逆?吴佩孚赶走徐世昌,是不是叛逆?若依孙派的人的伦理见解,不但陈炯明不应该推翻孙文,吴佩孚也不应该推翻段祺瑞与徐世昌了,……我们并不是替陈炯明辩护;陈派的军人这一次赶走孙文的行为,也许有可以攻击的地方;但我们反对那些人抬出“悖主”、“犯上”、“叛逆”等等旧道德的死尸来做攻击陈炯明的武器。④
    这就不仅把陈炯明的叛变行径吹嘘成了“一种革命”,而且把他背叛孙中山,同蔡锷推倒袁世凯相提并论,把缔造中华民国的中山先生,同窃国大盗袁世凯摆在同等的位置上了。因此,国民党主办的《民国日报》便载文指斥胡适,说他是“丧心病狂”。可是胡适却还瞪着眼睛否认,说他“并不是替陈炯明辩护”哩!
    胡适的朋友,共产党人李大钊,看了《努力》上的文字,也很不满,曾写信规劝胡适,说:“《努力》对中山的态度,似宜赞助之”。⑤但胡适对此也置若罔闻。后来,《努力》周报上还刊登了涤襟的《述孙陈之争》,林生的《再述孙陈之争》,及胡适的几则短评。调子也稍有变化,有时各打五十大板,说是“一个实力派与另一个实力派决裂,故认作一种革命的行动”。似乎孙陈都成了“实力派”,似乎双方也都是“革命行动”。胡适又说,“此次广州之变,曲直不全归于一方,而是非应俟之公论”。实则还是偏袒陈炯明。后因8月15日,孙中山在上海发表声明,其中有“对陈炯明所率叛军,当扫灭之,毋使祸粤者祸国”的话,胡适便又指责孙中山:
    对于孙氏,我们还有一个忠告:他对于陈炯明的复仇念头,未免太小器了。孙氏是爱国爱广东的人,不应该为了旧怨而再图广东的糜烂。⑥
    直至一年之后,胡适仍在说:“因为孙氏要报仇,竟至糜烂了广东,至于今日”,把陈炯明叛乱战争所造成的广东“糜烂”,竟全归罪于孙中山。⑦
    孙中山对胡适的袒陈抑孙,自然极为不满。1924年,中国国民党在广州召开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实行国共合作。孙中山系统演讲《三民主义》,这年8月1日,广州的《民国日报》刊载其《民权主义》第一讲,编者却在同版刊出短文《少谈主义》,并引有胡适“多研究问题,少谈主义”文字。孙中山看了十分气愤,在原报上亲批云:
    编者与记者之无常识,一至于此!殊属可叹!……且引胡适之之言,岂不知胡即为辩护陈炯明之人耶?胡谓陈之变乱为革命。
    批文还“着中央执行委员会将此记者革出,以为改良本报之一事”。⑧可见孙中山对胡适两年前的旧事,犹耿耿于怀。

第七部分:在歧路上 1919…1926在孙、陈、段之间(2)
    陈炯明的叛变,使他在政治上道义上都彻底破产,他虽乞救于北洋直系军阀,又有胡适的《努力》支持,还是逃不脱失败的命运。1923年1月,孙中山通电讨陈,滇桂联军向粤境发动进攻,叛军便迅速土崩瓦解;陈炯明逃出广州。2月,孙中山重返广州,重建大元帅府。对这样的大事,胡适的《努力》周报却又只字不提,讳莫如深了。
    1924年北京政变时,冯玉祥倾向革命,电请孙中山北上,商讨国是并主持解决时局问题。孙中山于11月离开广州,经上海赴北京,并发表了《北上宣言》,提出召开“国民会议”,以解决中国的统一和建设问题。但这时窃踞了北京政权的段祺瑞,却提出召集“善后会议”的主张,与孙中山主张的国民会议相对抗。
    1925年1月1日,段祺瑞发表召集“善后会议”的通电,许世英也于1月4日致电胡适,邀请他参加。胡适其实也知道,所谓“善后会议”明明是军阀官僚政客们的一个分赃会,遭到全国工农学生及各界进步人士的强烈反对,也引起孙中山先生的极大愤慨。孙先生扶病抵达北京后,病势加重,仍坚持斗争,决定国民党不参加“善后会议”,并积极筹备召开国民会议。许多朋友都劝胡适慎重考虑,不要参与。汤尔和致信说:
    善后会议……现在到京代表,谁不是牛头马面?会议如果开成,必系一批护兵马弁,左携鸦片烟具,右挟姘头而上会场。以兄之翩翩,如何能与此辈并坐?乃欲于此中发抒政见,所谓万说不到者是也。浮说诋毁固不值一哂,但吾辈举止似应审量。⑨
    胡适自己对“善后会议”本来也“有许多怀疑之点”,但是他“踌躇了几天”之后,觉得自己素来主张与此稍接近,又不愿学时髦人谈国民会议,也看不惯一般人的轻薄论调,故还是决定参加,复许世英一函,云:
    执政段先生的东电,先生的豪电,都接到了。我是两年来主张开和平会议的一个人,至今还相信,会议式的研究时局解决法总比武装对打好一点;所以我这回对于善后会议虽然有许多怀疑之点,却也愿意试他一试。⑩
    胡适要试一试善后会议的消息,在报上披露后,马上引起学术文化界众多人士的不满和批评。董秋芳投书《京报》,指出:
    ……我们认为丧心病狂的军阀政客们底分赃的行径,先生(按,指胡适)竟也兴高采烈地预备大踏步前往参加了!……万不料如梭的时光,竟会使先生落伍到如此地步!蔽护不伦不类的清室的语调,不出之于乡村遗老之口,而倡之于“自古成功在尝试”的先生!已经“从百尺竿头掉下来”的胡先生呵,如果你再愿意牺牲“新文化运动的权威”的荣衔,去参加这少数人宰割全体民众的善后会议,恐怕一试之后,便不容你再试了。
    可是,胡适不听别人劝告,2月1日,居然出席在北京开场的“善后会议”,为段祺瑞政府捧场。会上真是乌烟瘴气,据胡适的学生陈彬和记述:选了复辟党健将做会长;国家财政穷乏如此,会员尚领六百元酬金;等于零的议案,提出来凑热闹;还有一辈犬马遗老党运动恢复清室优待条件。陈氏甚至因此而劝胡适“消极的退出,不必再试了!”胡适迫于清议,不得不宣布退出“善后会议”。
    3月12日,孙中山先生也终于怀着对“善后会议”的极大愤慨,在北京逝世了。
    ① 孙中山《致国民党员书》,载《孙中山选集》,人民出版社1956年版,上册,第441~448页。
    ② 见《努力》周报第8期“这一周”短评,后收入《胡适文存二集》,上海亚东图书馆1929年3月6版,卷三,第171~172页。台北远东图书公司1953年重排本删。
    ③ 分别见上海《民国日报》副刊《觉悟》,1922年6月23日、7月3日、27日、8月3日。
    ④ 《努力》周报第12期“这一周”短评,1922年7月23日出版;后收入《胡适文存二集》,上海亚东6版,卷三,第188~189页。台北远东版删。
    ⑤ 李大钊的信见《胡适的日记》,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1月1版,下册,第442页。
    ⑥ 以上引文均见《努力》周报第16期和18期的“这一周”短评,《胡适文存二集》,上海亚东6版卷三,第208~210、217页。台北远东版删。
    ⑦ 《一年半的回顾》,载《努力》周报第75期,1923年10月21日出版;后收入《胡适文存二集》,上海亚东6版,卷三,第144页。台北远东版删。
    ⑧ 中国国民党党史委员会藏(原件),编号(052/107);转引自蒋永敬《胡适与国民党》一文,见《胡适与现代中国》,台北时报文化出版企业有限公司1991年初版。(三版注)
    ⑨ 参看《胡适的日记》手稿本,台北远流出版事业有限公司1990年12月初版,第五册,1925年1月17日。(三版注)
    ⑩ 同上书,1925年2月1日。(三版注)
     董秋芳《致胡适之先生的一封信》,见《胡适来往书信选》上册,第300~302页。
     参看1925年2月20日陈彬和致胡适信,《胡适来往书信选》上册,第313~314页。
第七部分:在歧路上 1919…1926女师大风潮前后(1)
    1924年至1925年间,北京爆发的女师大风潮,是由于学生反对校长杨荫榆而引起的;后来发展到直接反对支持杨荫榆的北洋军阀政府,尤其是那位镇压学生运动的教育总长章士钊。①这就直接间接与胡适有些关系。
    章士钊是有名的复古派,与胡适可说是老冤家了。他曾经写过一篇《评新文化运动》的文章,点名批评胡适,特别痛恨胡适所提倡的白话文。其中说:吾友胡适之所著文学条例。谓今人当为今人之言。不当为古人之言。……适之日寝馈于古人之言。故其所为今人之言。文言可也。白话亦可。今为适之之学者。
    乃反乎是。以为今人之言。有其独立自存之领域。又以适之为大帝。绩溪为上京。遂乃一味于胡氏文存中求文章义法。于尝试集中求诗歌律令。目无旁骛。笔不暂停。以致酿成今日的底他它吗么吧咧之文变。②
    文中骂做白话的人“如饮狂泉”,“智出英伦小儿女之下”,是“以鄙倍妄为之笔,窃高文美艺之名,以就下走圹之狂,隳载道行远之业,……陷青年于大阱,颓国本于无形”。以悻悻的怒骂代替说理,简直失了他自诩“学士大夫”的体面。
    那时胡适在杭州烟霞洞养病,曾对别人说,章士钊的文章“不值一驳”。后来,胡适在上海碰到章士钊,又当面对他说起“不值一驳”的话。章士钊心里自然很不服气。
    1925年2月的一天,胡适到撷英饭馆去吃饭,碰到已经当了北洋政府司法总长的章士钊。饭后,他们便同去对门的一家照相馆,合照了一张相,并且约定在照片上题诗以作纪念。章士钊写的是一首白话诗:
    你姓胡,我姓章;
    你讲甚么新文学,我开口还是我的老腔。
    你不攻来我不驳,双双并坐,各有各的心肠。
    将来三五十年后,这个相片好作文学纪念看。
    哈,哈,我写白话歪词送把你,总算是老章投了降。
    胡适收了照片,看到题诗,暗自高兴,也便投章士钊所好,题了一首文言诗答他:
    “但开风气不为师”,龚生此言吾最喜。
    同是曾开风气人,愿长相亲不相鄙。③
    他们两位的照片,我们现在虽然没有眼福见到了,看了这题诗,却大致也不难想象出来:一位应是西装革履,满脸革新模样;一位则长袍马褂,复古之态可掬,竟又“长相亲”,“双双并坐”在一条板凳上,颇有些滑稽。但在女师大事件中,他们两位之间倒真的是颇为“相亲”了。
    女师大的那位校长杨荫榆女士,曾经留学美国,也住过哥伦比亚大学,大约也听过杜威博士的课,与胡适可算是哥大校友,杜门的师兄妹。但这杨女士脾气有些古怪。她担任校长,竟以婆婆自居,把女学生们看做是她家里的一群童养媳。这婆婆又依附军阀政府,心地相当悍毒,以“寡妇主义”治校,要把学生陶冶得个个心如古井,脸若冰霜,失其活泼之青春。因此,引起广大学生的不满。1924年11月,杨荫榆无理勒令国文系的三名学生退学,又辱骂向她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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