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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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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十几回了!咳!”

“破毡帽”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一言不发。

曾国藩道:“小哥,有话别憋在心里,说说好受点儿,你就说说吧。虽说帮不上什么,说说也能亮堂点儿,对不对?”

掌柜的也劝:“客官,你总这样也不是事儿呀,说说心里兴许就能好受点儿,没准,大伙儿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破毡帽”的两眼一下子溢满了泪水,他哽咽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讲起来。

“破毡帽”姓鲍名福字春霖,四川奉节人,来山东投亲不着,和妹妹鲍妍要到湖南去找投军多年的弟弟鲍超。为赶脚程,到平原县已是

天晚,就因为在大街上寻客栈多逗留了一会儿,兄妹俩被衙役们抓进大堂。鲍福脾气躁,在大堂上和县太爷顶撞了一两句,被打了四十杀威

棒,又被罚了二十两银子,妹妹则被领进后堂单审了。后来,师爷出来告诉衙役们把人释放并送到龙门客栈,并告诉他,明天才能释放他的

妹子。哪知这一等就是一个月,鲍福天天去要人,不是挨打就是挨骂,就是不放人。

《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一部分(20)

最后,鲍福恨恨地说,他明天就准备去知府衙门喊冤,他鲍福不相信,在大清国没有说理的地方。

一番话不仅把曾国藩气得浑身乱抖,连肃顺、台庄也恨将起来。

肃顺道:“大清还有这样的县太爷!百姓咋能不反哪!”

台庄也骂道:“这种官,就得见一个,剐一个!”

等人散去,曾国藩对肃顺道:“肃侍卫,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呢?——咱们总不能辜负皇上的期望吧?”

肃顺想了想,问:“曾大人想怎么办呢?”

曾国藩道:“我的意思是想请肃侍卫骑马回京一趟,把山东及平原县所发生的事情跟皇上说一下,怎么办,请皇上定夺。我和台侍卫就

在这龙门客栈等着。你回来,咱再前行如何?”

肃顺想了想,道:“曾大人,您老不是有皇上的特旨吗?干嘛不——”

曾国藩一笑道:“肃侍卫呀,你怎么犯糊涂了呢?本官只有参奏权,却没有革职权哪!——何况,小小的平原县的背后,站着的可是抚

院哪。让我一个五品小京官去参巡抚,不是以卵击石吗?我看咱就在平原耽搁几日,你辛苦一趟吧。皇上只凭巡抚的折子断是非,像平原县

,都快成拦路抢劫了,吏部还为他叙优!这样下去,如何得了啊!山东出了个平原,山西、河北再出几个平原,百姓可怎么活呀!——食加

反是个“”字,没食就反哪!”

肃顺想了想道:“就按大人的意思办吧。不过,大人还得写个折子,省得肃顺说不清道不明;最好让鲍福也写个状子,我一并带给皇上

,也算个依据。”

曾国藩道:“难得肃侍卫想得这么周全!好,烦你去把鲍福叫来,我先把他的状子写好,再连夜给皇上写折子,你明儿一早就动身。—

—山东的吏治是要彻底地整治一下了!”

肃顺答应一声走出去。曾国藩则让台庄向店家借了文房四宝,准备夜战。

第二天,肃顺打点齐整,便骑马奔京城而去。

见肃顺越走越远,曾国藩这才让台庄陪着在平原县的四周逛起来。

平原的古建筑很多,寺庙也很多。当时各地大兴崇拜关羽之风,平原也不例外,到处都是关帝庙。

曾国藩和台庄走了几处寺庙,但都破败得不成样子,有的连门都没有,只吊着个竹帘子挡风寒。进香的人也极少,三个关帝庙,总共才

见到八个进香的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吃奶的孩子。古碑古字虽有一些,又都残缺不全,提不起人的兴致。

曾国藩不由想起一句古话:吏治废,百业废!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白日里,平原县衙是不见一丝动静,凡路过这里的百姓都绕着走,惟恐惹一丝麻烦上身。

市面的店铺与街两旁巷子里做买卖交易的人都小声细气,尤其巷子里的人,更是左顾右盼,交易成,便匆匆离去。

时辰已近午时,两个人都有些饿了,正巧路边有一爿卖糊辣汤带馒头的小店,两个人于是就走进去。曾国藩给台庄叫了一碗糊辣汤,自

己要了碗不放辣子的,又让店家摆上两个馒头,这才坐下边吃边喝。一会儿,又走进两个人,也一人要了碗汤,一边急促促地喝汤,一边小

声地嘀咕。

一个道:“喝了汤赶紧回客店,平原可比不得别处,惹不起呀!”

另一个道:“还有三车枣子,压到猴年马月呀?”

一个道:“咱就上午赶早儿贱卖,下午歇,平原这地方邪乎!”

曾国藩暗想:“来平原卖东西的人,自己都悟出了门道。”

两个人会了钱,曾国藩问小二:“店家,咱平原夜里净街,白日里也净街吗?”

店小二伸出头望了望门外,才道:“夜里净街是逮闲逛的人,午后净街是逮买卖人。平原县衙规定,只准上午沿街叫卖,下午继续叫卖

的就是犯了王法了。逮住一个就是十两银子二十板子呢!乖乖,俺这铺子现在就得关了。”

曾国藩苦笑一声,和台庄走出铺子,回头一看,小二真的开始打烊了。

两个人走回客栈,台庄嚷嚷着累了,让伙计开了房放倒了身子歇息。

曾国藩独自走到柜前问店家:“动问掌柜的,我们来的那天,我那伙计在午后买了几个猪蹄儿。——刚才我们俩在街上听人说,咱平原

县过了晌午后就不准做买卖了,怎么还有敢卖猪蹄儿的?——不怕连打带罚吗?”

店家一笑道:“除了客店和挂红灯笼的外,其他商家午后都得关门。——但那卖猪蹄儿的是入了教的,有大鼻子蓝眼睛撑腰,借一个胆

给县衙门吓死他也不敢惹!——听说,和二龙山的强人都有来往呢!还是个什么帮会。——敢罚敢打人家,除非他不要命了!”

曾国藩头脑中一下子闪现出水泊梁山开酒店的朱贵来。

他真有些替皇上忧愁了。看样子,平原县不仅仅是敲诈盘剥涂炭生灵这么简单,官匪勾结也是个关键。

见曾国藩默默不语,店家小声道:“洋人拔个毫毛都比俺腰粗,巡抚、钦差都不敢惹哟!再参加个什么帮什么会,那还了得!”

这其实说的就是山东省最早的天地会,只是还没闹腾出大名堂罢了。

十天以后,肃顺由京城返回,道光帝带给曾国藩的话是:“山东及平原的事情朕已知道。”

第二天,曾国藩等人出了平原县城,继续前行。

还没出山东地面,就已听路人纷纷传说山东换了巡抚、平原换了县令;原县令被就地处斩,处斩那天,平原百姓放了一天的鞭炮,比过

年都热闹。然后就不见下文。

又走了几日,路人传说的还是山东换了巡抚、平原换了县令,仍是不见下文。

曾国藩这时已进入河南地界了。

山东的事情无论处理到什么程度,曾国藩都算尽了自己的职责。曾国藩推测肃顺肯定知晓些内幕,但肃顺不露皇上的一点口风。

难道道光帝真的只换掉个巡抚、处斩一个县令,便把这天大的一桩案子给摆平了?——曾国藩等人离京后,道光帝一天晚上批折子时衣

服穿少了,染了点风寒。太医配了几剂发汗的药,服后也不大见效,汗没有发出来,反倒加了咳嗽一症。尽管这样,道光帝仍不敢耽搁政事

;每日照常上朝,下朝后照常批折子。

这天,刚服了药,正披着衣服想事情,太监进来禀报,大内侍卫肃顺求见。

道光帝一惊,急忙宣召。

礼毕,肃顺把曾国藩的折子和鲍福的状子呈上。

道光帝阅毕,顿时吓出一身汗来,多日缠身的风寒,竟被撵跑了。

道光帝把折子合上,抬头问肃顺:“肃顺,曾国藩所奏可是实情?——山东闹成这样,朕咋一丁点儿风声不闻?——可是怪!”

《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一部分(21)

肃顺道:“曾国藩所奏,奴才均亲身经历,句句是实。——平原的百姓确无活路!”

道光帝就说一句:“平原的事情朕知道了,你歇息去吧,明日早起回平原,不用见朕了。”

肃顺只得跪安退出。

道光帝立即传谕大学士穆彰阿,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英和进见。

穆彰阿、英和进来后,道光帝随手便把曾国藩的折子摔过去,忿忿地道:“你们荐的好官!山东就差造反了!”

穆彰阿如坠云里雾里,英和也愣成个木桩子。

穆彰阿小心地把折子打开,快速地浏览一遍,脑中开始想对策。

当时的山东巡抚是满洲人多衍福,原名多衍衮,因犯了多尔衮的讳,改成现名。

多衍福是奉天府的按察使,是在英和的力荐下,又走了穆彰阿的门子,才放到山东任所的。多抚院在奉天时就是个很爱钱的人,到了山

东更有了施展的天地,每年都有二十几万两的银子送进京师孝敬各方各面。仅英和一个,他就要打点上十万两,穆彰阿也年年能收到五六万

两,只有大清的主宰道光皇帝一两也得不着。

多抚院到山东两年,不仅山东巡抚衙门连着两年被吏部叙优,境内各府县的衙门优叙的也较别省多。

很快,多衍福在道光的心目中,成了大清一顶一的能员。道光帝有时竟这样想:大清能多几个多衍福该多好啊!

穆彰阿把折子递给英和,英和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皇上,”穆彰阿终于想出了主意,“想那曾国藩乃诚笃老实之人,断不会妄奏。平原县如此大胆,多衍福有直接责任。依奴才想来,

多衍福几代受我皇恩,断不敢纵容属下胡为,其中定有隐情。请皇上明察。”

道光帝霍地站起身,大声问:“穆彰阿,依你说来,多衍福无过反倒有功了?——再让吏部给他叙优一次?”

穆彰阿急忙跪倒,回答:“请皇上息怒。奴才的意思是,先将多衍福革职押赴来京,待查明真相后,再重重办他!这样的人不办他还有

王法吗?!——奴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包庇多衍福。”

道光帝道:“你和英和下去抓紧拟旨,将多衍福革职押解来京。所遗巡抚一缺,暂由山东布政使杨浩署理吧。——平原县嘛,也一同押

解进京吧!——朕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脑袋!”

英和这时道:“皇上圣明。奴才以为,一个小小的平原令,用不着大动干戈,就地处斩算了,也让平原百姓知道朝廷执法如山,是不姑

息酷吏的。”

穆彰阿也道:“英天官想得周详。就地处斩平原令,正显我皇的爱民如子。”

道光帝想了想,不置可否地挥挥手:“拟旨去吧。”

以后怎么样呢?

多衍福被押解进京后,自然是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平原死鬼的身上,决不承认同流合污一罪,只讲对下属失察。道光帝这时才知道,那

平原令是斩得太早了,等于成全了多衍福。案子只好就拖下来。

最后,据说又是穆彰阿替多衍福求情,说多衍福自感对皇上不住,甘愿倾几代才赚下的一百万两家财买条活命。英和又在旁边替多衍福

说好话,道光帝才同意照多衍福说的办理,以失察罪将他革职又加罚银一百万两。

多衍福虽然保了条命,但政治生涯是彻底结束了。

不久,多衍福带着余下的几百万两家财和一大群妻妾,回奉天享清福去了,真正成了衍福。至于穆相爷、英天官在这件案子中又得了多

衍福多少好处,就不得而知了。

在河南开封府,曾国藩决定逗留几天。

开封府,俗称东京汴梁城,是宋天子赵匡胤的发祥地,又是战国魏,五代梁、晋、汉、周,金,后金的都城,有七朝故都之称。名山胜

寺不仅颇为壮观,古迹宝刹也很有几处。仅就相国寺、龙亭翰园的碑林、禹王塔,就是曾国藩早就心驰神往的所在。曾国藩不来则已,既来

了这里,安肯就走?——这是天下读书人的通病。

但肃顺和台庄却独对这里的风味小吃、风尘中的烟花女子感兴趣。

两个人陪曾国藩只游了一天龙亭翰园的碑林,见曾国藩又是拓又是摩,忙得不亦乐乎,午饭都忘了吃,两个人就真真腻烦透了。

回到客栈,台庄私下里和肃顺嘟囔:“真搞不懂这个翰林公,一块石头板子,能摸出个鸟来!成天价写,与其这样——”

肃顺被吵烦了,只好向曾国藩委婉地求情:“大人,台庄个浑球,他让卑职给揍了,现在哭呢!”

这话一出口,倒把曾国藩吓了一跳:“肃侍卫,这怎么行?——为的哪般要如此惩罚台侍卫?”

肃顺故作气愤地说道:“大人,台庄这个浑球,他说跟着大人看风景,一见山神像就肚子疼。——您说,气不气人!卑职就替大人惩罚

他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瞎说!”

曾国藩忽然一笑:“肃侍卫,你见了神像肚子疼不疼啊?”

肃顺忙道:“回大人的话,其实,卑职见了山神像也……,但皇上让我等保护大人的安全,我们必须听大人的呀!——就算疼,也要忍

着不是?”

曾国藩知道肃顺和台庄想单独玩几天,就顺水推舟道:“肃侍卫呀,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明天呢单独逛相国寺,你们两个结伙开开心心

玩一天,晚上我们再在客栈会齐。”

“那怎么行呢?”肃顺很认真地说,“皇上要是知道了会怪罪的呀!”

曾国藩道:“皇上是让两位保护我,但也没说不可以单独行动呀?——何况,还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俗语呢!”

肃顺当天晚上喜得买了好肥的三个猪蹄子请曾国藩,台庄也高兴地花了银子熏了两支驴耳朵凑热闹。

第二天一早,肃顺、台庄便早早就起了床,早饭也没用,只向曾国藩请了声安,便飞也似地离了客栈,眼望着奔烟花柳巷而去。

曾国藩暗道一声,大内侍卫尚且如此,绿营官兵又当如何!怏怏的,独自一个人叫早餐用了,携上几两银子也闭门而去。

是岁初夏的开封,出奇地热。

曾国藩摇着竹骨扇,一边看街景,一边向相国寺踱去。

开封的人口虽不及京城多,但主要街道仍然人流如织,很有个老古城的样子。

曾国藩走走停停,午时才赶到相国寺,人却是愈发地多了。

山门左边,一溜二十几位玩把式卖艺的在叫场子——围的人虽不多,叫得却挺欢;山门右边,则被卖膏药、字画的人占据着;右边再远

一些,就是测八字算命的了——一人守着一块红布,不声不响地做钓鱼状。

《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一部分(22)

曾国藩沿着山门右边一路看过去,三十几处膏药摊子,摆得花里胡哨,治各种病的膏药都有,独没有治癣疾的。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挂有

“包治百病”招牌的摊子,待曾国藩把症状一说,那守摊儿的先就把头摇成个拨浪鼓儿;趁着曾国藩不注意,一把便扯下“包治百病”,再

不言语。

曾国藩无奈地长叹一声,只好往前踱去,一家一家地看起字画来。

卖字画的也参差不齐,有的技法相当不错,风光能看出远近,鸟兽能看见绒毛。

有的就明显的是初学者,也画虫,也画鱼,却又画得虫不是虫鱼不是鱼,一问,说是夷人画法。游逛的人一茬又一茬地过来找乐。

曾国藩见其中有个摊子,挂着一幅四尺中堂,画的明明是只猫,下面落款却是“虎啸山峰”四字。

曾国藩见摊主五十几岁的样子,梳着根细小焦黄的辫子,满脸刻着藏污纳垢的皱纹,两个睁不开的小眼睛,下面吊着个红得发紫的大鼻

头儿,一颗上翘的牙齿突出唇外,周围是几缕打卷儿的褐色胡子,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旧长衫披在身上,扣子也没有系,瘪瘪的前胸袒露在

外面,脏兮兮的。曾国藩不由暗暗感慨:看样子,百无一用是书生,说得也有道理呀!——读书人读到这种程度,已是十分可怜的了,又不

肯放下架子务些实际,糊口尤其难!——可不就是百无一用吗?!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摊主夸口道:“这是预交了银子的,给钱也不能卖,再画可也。俺们读书人最讲究诚信二字——一两银子画一幅

,便宜着呢!”

曾国藩看了半天,笑问一句:“老大真能逗,这画上的明明是猫,咋能叫‘虎啸山峰’呢?”

摊主眯起眼睛看曾国藩好半天,才辨认出说话的人下巴长着胡子,还戴着顶帽子,秀才不秀才商人不商人;尤其一对三角眼,长得棱是

棱角是角,咋看咋不像个好人。

摊主先用鼻子哼一声,许久才不屑地说:“不是跟客官夸口,别看俺没见过虎,可俺照着猫就能画出虎!——这是祖传的呢,画了三代

,还没谁敢说不像呢?——把活生生的大老虎愣说成猫,啥眼神儿呢!”

自称读书人的摊主一口气派了曾国藩老大一身不是,弄得曾国藩哭笑不得;其他的客户也被他逗得乱笑一气。一条街数他这块儿围得人

多。

曾国藩私下揣度,这肯定是生意人放出的手段——不会画虎敢吃街头这碗饭?!

还说是预交了订金的,鬼才信。看样子,“俺们读书人”四个字也当不得真。

曾国藩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笑,笑得脚软肚子疼,挨挨挤挤,来到一个专门现卖现画现卖梅花的摊子前,驻足观瞧起来。

引起曾国藩注意的并不是梅花画得如何好,而是守画摊的年轻人。那人高高的个子,浓眉大眼,梳着根粗粗的大辫子,短打扮,皂布靴

,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一看就不是个惯闯江湖之人。——最奇的是那人的脚下还放着一套用油毡布包着的古书,虽很珍惜,分明也要卖。

曾国藩蹲下身子,把那古书打开一看,却是《公瑾水战法》。

曾国藩大略翻了翻,讲的全是三国东吴大都督周瑜水上交战之法,也不知出于何人之手。曾国藩愈发奇怪了。

曾国藩站起身,冲那汉子拱一拱手,问:“在下冒昧地问一句,《公瑾水战法》是难得的私家珍藏本,不会很多,为什么要卖呢?”

那汉子看了曾国藩一眼,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不瞒仁兄,小弟乃湖南衡阳渣江人,外出访友不慎失盗,流落在此。此书乃祖传之物

,有识得货的换个盘缠而已。”听口气,倒像个读书人,也不知是练摊儿的人放出的手段,还是真的在讲真话,让人听来实实诚诚。

曾国藩扯过一条闲凳子,同那汉子一齐坐下,曾国藩问:“谈了许久,尚没问仁兄尊姓大名,访友如何还带着书?”

汉子一抱拳:“在下彭玉麟,字雪琴,家父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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