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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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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就是传遍京师的那首诗,奴才让宗人府誊写了一份,请皇上过目。”

老太监姓曹名进喜,是大内总管,也是道光帝身边最得意的公公。御前当值的小太监赶忙把纸接过来。

道光帝道:“下去吧。” “”,曹公公响亮地说了声,便慢慢地退出门外。

道光帝再次拿起广西的折子,看了许久才放下,接着又拿起笔,似乎要在这个折子上批点什么。

“唉!”道光帝长叹了一口气,又把笔放下,随手拿起的则是小太监刚放在案头的那张龙纹纸,轻轻吟起来: 男儿三十殊非小, 今我

过之讵是欢!

龌龊挈瓶嗟器小, 甜歌鼓缶已春阑。

眼中云物知何兆, 镜里心情只独看。

饱食甘眠无用处; 多惭名字侣鸾。

——湘乡曾国藩道光帝把诗放回案头,回手拿起一块西瓜吃起来。

夜风渐大,花草已有些许磨擦之声,眼望着一轮明月挂在当空,煞是凉爽。后书房里的道光帝,这时已微仰靠着椅子作休憩状。趁这当

儿,御前当值的太监们赶忙把西瓜撤下去,又换上几盘新鲜的水果。“这个曾国藩哪——”道光帝的嘴里忽然嘟囔了一句。

守候在旁边的太监们全都吓得一激灵。看道光帝时,仍仰靠着,半睁着眼在沉思。太监们互相望了望,谁也没敢言语。后书房依旧死一

般的静。

据史料记载,道光帝幼时,即已对祖父乾隆爷爷奢侈铺张心存疑虑,曾对自己的老师潘世恩说过“糜银过甚终究为祸”的话。到嘉庆时

,国势果然就日落千丈,多亏了拿下一个和挪恢氯眉吻斓鄱鲎拧D鞘钡拦獾劬椭溃值阶约菏保蔷霾换嵊泻萌兆庸耍蛭萌�

子都让乾隆爷爷和皇阿玛提前取了去。光耗银巨大的千叟宴,乾隆爷就摆了两次,此间在全国各地建的行宫、驿站、阁楼,更是无计其数;

一部《四库全书》,既因抢救了中国传统文化而扬了美名,又因兴师动众浪费库银而让百姓心有余悸。老辈北京人都说:“乾隆爷那银子花

的,海啦!”

《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一部分(4)

那个时候,马放南山,歌舞升平,全国都崇尚侈糜,大清国一派昌盛的气象,好不耀武扬威。

早晨的京城是最好的时光。空气潮潮的湿湿的,猛吸一口,能让人从头凉到心底,这是晨露的作用;如果头天夜里有雾,空气会更加清

新,树枝上、地面上便满是已聚拢成团团蛋蛋的沙尘粒子。这是京城极特别的一道景观。鸟儿随着爽爽的和风蹿上蹿下,喳喳地叫,欢闹得

不行,仿佛这好光景是它们用嘴叫出来的。说也奇怪,等它们的叫声停了,当空挂着的必是毒辣的日头,一朵云儿也无,赛似蒸笼。

道光帝的龙辇早早便停在了翰林院的大门口。他今天忽然决定要抽查一下国史编纂的进展情况,完全是兴致所至,不用提前通报;这是

乾隆爷传下来的规矩,怕的是学者们偷懒儿。

道光帝出行一改老例,除了一名随侍的太监和四名贴身侍卫,便是八名轿夫。不仅庞大的仪仗没有,连开道官、龙伞也通统不用。道光

帝是大清国惟一的一名简行皇帝。

进到二门的时候,翰林院学者们忙碌的身影已清晰可见了,道光帝几天来的烦闷霎时被赶得无影无踪。

随侍在左右的太监曹进喜,一个最会察言观色的老太监,发现皇上的眼角溢出了笑,于是就抢前几步不失时机地高喊一声:“皇上驾到

——”

曹进喜的这声呼唤尾声拖得很足、很长,一直拖到翰林院的掌院学士文庆出来跪迎才止住。随着翰林院掌院学士文庆的抢将出来,正在

忙碌的学者们都霎时停住不动。

一切礼毕,大小翰林们才各就各位。

三门是翰林院的见习房,有当年是科恩准庶吉士五人,由四名检讨(满汉各两名)和两位侍讲学士(满汉各一名)负责。庶吉士的课业

也无非是学习编修国史、习字写诗,程朱理学自然也在其中。然后,便是跟着大人们学着办公事。

盛世修史,别的衙门可以破败,作为大清惟一的国史编纂机构的翰林院,却不能不庄严,因为这是国运昌隆的象征。庶吉士们穿戴整齐

自不必说,保养得也都非常好,一根油光光的大辫子拖在脑后,个个红光满面,神采飞扬。尽管一色调儿的镂花金座夏朝冠,五蟒四爪袍褂

,绣有黄鹂的补服,却处处显示着天子门生的优裕、洋溢着皇恩的浩荡,对前程无不充满着信心,一派学仪天下、经纶满腹的样子。

道光帝案前落座,侍读学士赵楫马上便把近期翰林院的选题捧上来,无非八股诗词几篇几首、圣人古训有几部要刻印,都用正楷字誊在

龙纹纸上。翰林院的侍读、侍讲、修撰、编修及四名检讨齐刷刷分站两侧,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开始恭听圣谕了。这是曾国藩升授检讨以来

道光帝首次摆驾翰林院。虽不隆重,却也让人心跳。

道光帝很随意地翻了翻眼前的日课,忽然随口问出一句:“曾国藩有什么新作没有啊?——翰林院检讨已是极重要的差事了,怎么能说

‘饱食甘眠无用处’啊?

”

道光帝这一句不轻不重的问话一出口,在他本人没什么,但在学子听来不亚于晴天里起了霹雳一般。因为他们知道,湘乡曾国藩只是一

个刚升授四个月又三天的翰林院从七品检讨!在当时的年代,不要说从七品,就算四品以下的官员又有哪个人皇上肯牢牢地往心里记呢?—

—而道光帝现在竟清清楚楚地叫出了“曾国藩”三个字!这难道不是晴天霹雳,还是极自然的隆冬飞雪不成!

中等身材着七品官服面相却不雅的曾国藩,从右侧的检讨行列里一步跨出,往案前一跪,朗声道:“微臣曾国藩给皇上请安!——微臣

有负圣恩,微臣请罪。”

“抬起头吧。”

“谢皇上赏恩!”

道光帝睁开龙眼细细望下去,见案前跪着的曾国藩比引见时的曾国藩略微有些发胖,气色也较从前红润,只是那双三角眼,仍然让人怎

么看都不舒服,如果不是有双浓眉遮在上面,简直没个人样儿。道光帝有些后悔把这个人留在京城。再看曾国藩的装束,七品补服虽浆洗得干干净净,但在肘弯儿处,却明晃晃缀了对大补丁,和周围人比起来,不仅寒酸,简直就是故意出丑!——道光帝的脑中蓦地出现乾隆年间

为能在皇上眼里博得节俭的美名声而刻意长年穿旧官服的江西巡抚的影子,那巡抚尽管极尽搜刮之能事,但怕事情败露,就一味地装穷弄酸

,进京面圣也要穿成讨饭的一般,非要从乾隆帝口里穿出“廉洁”二字来不可,使得整个江西官场人人尚旧,惹得夷商大呼:江西让丐帮占

据了也!

道光帝心存了那巡抚的影子,问话的语气难免就不顺了:“曾国藩哪,你的官服已经很旧了,怎么不换一件呢?翰林院不仅要学仪天下

,还要威仪天下。你身为七品检讨,就是我大清的官员。你现在这个样子在翰林院出出进进,让天下人怎么看我大清国呀?——诸位说,朕

讲的对不对呀?”

“谢皇上圣谕!”侍讲学士及检讨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曾国藩,你说呢?”道光帝不看别人,专问曾国藩。

曾国藩的额头已布满了汗珠。他极小心地回答:“皇上说的是。微臣对不起皇上的圣恩。但微臣以为,皇上升授微臣做翰林院检讨,无

非是让微臣在专心编史著书的同时研究古今圣人治世治人之理,饱读圣贤之书,以备将来到地方上做一个清正廉洁、爱民如子、造福一方的

好官员。如果抛弃学问操守而光靠仪表服饰来装点翰林院的门面,微臣那样做就有负皇上的天恩和大清国的期望了。何况微臣也不愿举债装

扮自己而刻意讨好皇上。请皇上明察。”

听了曾国藩的话,道光帝微微怔了怔,接着又问:“曾国藩,朕来问你,你现在身为检讨,已从国库领取薪俸了。你的薪俸除掉日常用

度不可能买不到一件新衣服吧?——做人要笃实,不能取巧啊!”

曾国藩略一思忖,平静地回答:“谢皇上圣谕!微臣自引见得蒙皇上天恩实授检讨后,当日即从国库领到全年俸禄三十三两皇银。微臣因

过班引见拖后半年,已欠会馆食宿银七十贯。微臣用庶吉士服改裁七品官服费银三十贯,做补服裤靴费银一两三贯。余下的银子除了交给会

馆,又为祖上祠堂捐香火银二两,孝敬高堂祖父母六两,孝敬父母四两。学生把两个袖子上缝上大补丁,是想写字时减少磨擦,以此延长官

服的寿命,这样就可以挤出些银钱为本人和湘乡的子侄购一些得用的图书。——微臣得蒙天恩在翰林院办差,万万不敢存有丝毫侥幸心理,

更不敢在皇上面前取巧。请皇上明察。”

一席话,倒把道光帝说得高兴起来。他望了望曾国藩那双怎么看都别扭的三角眼,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曾国藩哪,这件事就过去了

。朕来问你,‘饱食甘眠无用处’是怎么回事啊?”

《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一部分(5)

曾国藩边叩头边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有负圣恩,望皇上恕罪。”

道光帝长叹一口气:“咳!朕自登基以来,无一日不苦心积虑想恢复我大清康乾盛世。朕惟望尔等用心读书、办事,君臣同心同力维系

国运。尔等再不要空发议论了。——都起来吧,朕也累了,该回宫了。”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翰林院里老少翰林们的激昂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曾国藩站起身时才发现,汗水已经把衣服湿透了。

曾国藩,乳名宽一,原名子城,字伯涵,号涤生,生于嘉庆十六年十月十一日亥时。籍隶湖南湘乡荷叶塘都,累世务农,到其祖父曾星

冈时已略有薄产;曾国藩的父亲曾麟书出生时,曾家已能雇起两个长工了。曾麟书三岁的时候,家中遭了场大变故,因宅基地和湘乡的一位

大乡绅闹了场官司。因曾星冈不识字,又没有如数递上润笔费,让一位代写诉状的老秀才给捉弄了一把,有理的事硬让他的生花妙笔给写成

了无理。星冈公到了县衙才知道被人耍了,因诉状不占理,曾星冈自然败诉。大乡绅还当着曾星冈的面儿奚落他——“在湘乡还有敢跟本老

爷斗的人?我的两个犬子可都是秀才哟,哪个不知道?秀才,那可是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垒出来的哟。连秀才都供不起就想打官司?——真昏

了头了!”

一番夹枪带棒的话,把个活蹦乱跳的曾星冈一下子气病在床上,半年才下地。

这场失败的官司,耗去了曾家五十多两银子,加上被霸占去的宅基地,统共拢起来,恐怕得二百两开外。二百两银子对曾家可不是个小

数目。

曾星冈元气大伤,不久便辞退了一名长工。

两年后,曾星冈力排众议,把最后一名长工也辞掉,然后求人在长沙雇了名六十岁的老秀才,专教已到入学年龄的长子曾麟书习字。不

为别的,只为争口气。

曾家自然以后也有了“子曰诗云”的朗朗读书声。

只可惜曾麟书天生愚笨,那八股文字怎么也写不到花团锦簇,到了取妻生子,仍然是名童生;及至国藩哥几个出世直到入学年龄,曾麟

书还不见有一丝的出息。

曾星冈就知道,指望儿子振兴家族是不可能的了,就把主要精力花在几个孙辈身上。专辟了一个书馆,美其名曰“锡麒斋”,又花高价

从长沙聘了私塾老手陈雁门——一名六十二岁的老秀才,手底下出息过两个举人门生,执教鞭于“锡麒斋”,一心巴望能从孙辈中出息个人

来。而对儿子麟书,则从此不闻不问。

麟书也自觉脸上无光,更加勤奋地读书写字。一次次地进考场,进了十六次之多,仍不气馁。第十七次进的时候,连学政大人都被感动

了,于是给点了湘乡县县首,总算进了县学,成了秀才中的一位。尽管已是四十三岁的年龄,也算给曾家老小和自己妻儿争了一口气。此后

,每逢曾家有什么大事小情,也敢往人前站了。

但曾星冈仍然不许麟书染指“锡麒斋”,怕愚笨的儿子把孙子也连带成不出息。

陈雁门的确是个名震三湘育人有方的私塾高手,尽管只在“锡麒斋”执了五年的教鞭便因年老体弱而归籍养病,但经他手陆续举荐的几

名私塾先生,确实都高出曾麟书许多,名气也和陈雁门不相上下。

这期间,曾麟书也被邻都的大户人家请去坐馆,偶尔回家,也不敢过问儿子的学业。

名师果然出高徒。

曾国藩二十三岁入县学,二十四岁中举人,二十八岁中进士,跟父亲曾麟书比,曾国藩在仕途上可谓一帆风顺。

刚一交秋,京城的气温便陡然降了下来。路面上的热气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灰蒙蒙的尘土和乱叮乱咬的蚊虫。

会馆里寄宿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一部分官员放了外任,另一部分官员因为升了职也到外面单赁了屋来住。住会馆的翰林除曾国藩外;还有

梅曾亮、胡林翼等,分住在湖广、四川等会馆里,人称穷酸十翰林,都是本分的农家子弟。稍富的算胡林翼,因为没有合适的房屋可赁;暂于

会馆屈居;每晚也只是除了吃花酒就是叫局子。曾国藩与其他九人则绝少有这闲钱。说胡林翼穷酸有些冤枉,胡林翼属于凑数。

曾国藩这时正向翰林院编修、当时著名的书法家何绍基学习楷书,闲暇则与太常寺卿唐鉴、太仆寺少卿倭仁等探讨义理之学;无非孔孟程

朱而已。

这一日;翰林院收课早;加上各衙门都在闹哄哄地筹商“秋”事宜(道光帝即位,年年秋季筹商秋,年年都因道光帝心痛银子而不得成行

);所以一过偏晌;翰林们便就没了约束;曾国藩径直回了会馆。

一封宴席请帖已在他的案面上恭候多时了。

翰林院侍读学士;自己的顶头上司赵楫,因老父来京看儿子,在老八王胡同的大菜馆订了几桌酒席,诚邀翰林院的所有官员明日午后务必

赏光。

一见这帖子;曾国藩的头一下子涨大许多。

做庶吉士的三年里;曾国藩参加了上百次的生日及官员升迁宴席;为随这样的份子;湘乡每年都要给他多寄上百两的银子去应酬。有时银子

汇不及时,他就从几家会馆开办的钱庄里高息抬银,待银子到后,再归还。如此周而复始;几年下来;他不仅没有往家寄过钱(他虽然不领俸禄

,但每逢节庆的恩赏也有一些),倒是由家里把成锭的银子掏给他。

他此时账上仅存铜板一百七十枚。会馆是年前会账,一年之内不用考虑吃饭问题。衣着在一年之内大抵可糊弄过去,不需额外破费。但

他在琉璃厂张三丰古玩店相中的一函宋版万历年间陈怀轩的存仁堂刻本《鼎刻江湖历览杜骗新书》不及时去取,不仅订银白交,一件爱物也

要转易他手。何况,去随礼份子也没听说过谁拿铜板去应景。与其持铜板前往,不如不去,否则让下人赶出来更难看。再次向会馆的钱庄借

贷吗?——尽管居京的小官小吏大多数是这么过来的,可曾国藩不愿。他此时虽拿七品官的俸禄,很低,全年才三十三两,但因家小均在湘

乡,没有过大的开销,一个人是完全够用的。会馆是既包三餐又包杂役的,一年下来,凭他节省的功夫,总还能挤出几两捎回湘乡孝敬祖父

母、父母,有时还能买上一二本的宋版书收藏。曾国藩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当算滋润。

但是,一遇随礼份子这样的事情,他马上便捉襟见肘。有心不去,有眼里不顾上宪颜面、同僚情分之嫌;见帖就去,又随不起礼份子。

更有一点让曾国藩不解,上宪大员们的宴席帖子都来得特别蹊跷,像父亲进京看儿子这种事,也值得满天飞地发帖子吗?——人情人情,在

人情愿。

《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一部分(6)

尽管赵楫是曾国藩的顶头上司,但因曾国藩长相不雅,赵楫对这个下属一直是心存反感的,背地里还给他起了个很难听的诨号:吊死鬼

。是专指曾国藩的那双吊梢眉、那对三角眼而言的。

当日傍晚,曾国藩约了最好的几个朋友来会馆商谈赵楫这件事。他一个人不去,太显得突出;让人做了活靶子,可不是玩的!

最先到的是国子监正八品学正刘传莹,随后跟进的依次为:翰林院从八品典簿胡林翼,翰林院从六品修撰陈公源,翰林院正七品编修梅

曾亮、邵懿辰,还有两位因吃花酒而不能到场。来的五位除刘传莹是一榜特科出身外,其他的人都是满腹经纶的翰林公。

在会馆不像在衙门,自然随便多了。几个人让茶房添了凳子,又每人要了碗盖盖茶,便坐下来谈话。

曾国藩是主,自然先讲话:“各位年兄年弟,不知可曾得到赵大人的邀帖?”

刘传莹道:“国子监的人都收到了帖子,翰林院的还能落过?!”

胡林翼接口:“赵大人的父亲到京,做下属的,就算他不发帖子,照理也是该到场的。赵大人非比其他大臣,古话讲不怕官就怕管,我

等每年的考评均系他的手笔啊!”

梅曾亮这时道:“涤生,你的意思呢?”

曾国藩沉吟了一下:“赵大人这次摆席,我不想去!——赵楫眼里只有满人,全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这样的人,还是有些距离的

好!”

胡林翼道:“涤生啊,我等同在一个办事房里办事,你不去,别人咋去?——去看赵楫的令尊,为的可是咱自己的前程啊!”

刘传莹这时接过话茬:“我是原本就不打算去的。我一个特科出身的人,原本就没多大的前程,不巴结他怎的!——涤生说得有道理,

像赵楫这种专以巴结满人为能事的人,还是有些距离的好!”

胡林翼和梅曾亮都没有言语。

陈公源这时却道:“要我说呀,咱们看看情况再说吧,大不了,送他五两银子又能咋的!——富不了他,也穷不了咱!”

胡林翼和梅曾亮对望了一下,双双道:“我俩可得先告退了,两江会馆关门早,晚了,又得满京城找客栈了。”两个人都住在两江会馆

。

刘传莹与邵懿辰略停了停也告辞了,陈公源和家小单赁了民房住,晚走、早走无妨,就又陪曾国藩喝了一杯茶,才辞去。

曾国藩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午后,偌大的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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