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午后的阳光洒在医院门前,王刚埋着脑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军队,信念,牺牲,尊严,这些有关信仰的词汇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在渐渐走向崩塌。
史大斌在一边笨嘴拙舌地劝慰,把自己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两瓶汽水伸到了史大斌的眼前。
史大斌抬头一看,是卖冷饮的老头,看着他们俩的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关爱:“来两瓶不?喝了水,想通了,自己还得好好过下去。”
史大斌接过汽水,要掏钱,给王刚把手按下去了。
王刚掏钱付了账,史大斌把插着吸管的汽水伸到他跟前。
王刚接过来,另一只手在腿上努力把刚才那张预算展平,他已经止住了悲伤,眼神里空落落的。
医院门前的马路上,人流如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希望和方向。没有人注意路边两个穿着便装和军裤的男人,一脸狼狈和失落地坐在小花坛上喝汽水。
王刚茫然地抬起了头,看着街景,突然间,心头猛跳两下,一时间愣着不动,几乎痴了。
在省城最繁华的街道上,自己昔日的妻子正挽着一个男人缓缓地穿过,她穿着比当年更漂亮的衣服,脸上的笑容透着甜蜜和满足。而我,除了衣服浸满汗水,心中万般委屈,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这让一向骄傲的我顿时觉得自惭形秽,对信仰的怀疑,第一次排山倒海地奔涌而出——我还记得陈海波、侯风林、穆青,记得O师,记得S集团军,记得203团,记得董存瑞班……
我一直在努力做个好兵,但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到头了,进行不下去了。解放军不再需要我了,作为第二梯队的预备役——等到我们上战场,恐怕已经是最后一滴血了。
这一天,我看见了我的前妻,我想起了我在军校的时候认识她请假和她骑车去公园玩的情景;我想起了她无数次哀求我调离部队的情景;夕阳之下,我在她家楼下挥手向她告别;清晨出发,她默默地为我准备好早餐和行囊……
可现在——
我飞快地把头扭向身后,不想让她看见——在她心目中,我一定是一个意气风发的解放军少壮军官,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半军半民,堵在医院门口向人可怜巴巴地要钱呢。
心中一阵凄然,那个背影也渐渐走远了。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史大斌疑惑地看着我:“团长,你真的没事儿吧?刚才又怎么了?”
王刚眨了眨眼睛,擦掉了最后一滴泪水:“没事儿,沙子眯了眼睛。喝完汽水,咱们走吧。”
第四章8
夜里。
老警察带着邓海治安强化巡逻。
“师傅,给我讲讲你当警察的段子呗。”邓海逛得有点无聊。
“小伙子想听啥?抓嫖扫黄?”
“嘿嘿,开玩笑,师傅讲讲你抓人的事儿,您肯定办过大案子……”
“咳,”老警察一边走路一边叹气,“年轻人啊,教了多少次都不信,什么叫人民警察,光想着抓人,你看看咱们公安局的宣传画里,有几个是抓贼的,又有几个是扶老大爷过马路,给小朋友送回家的?”
“那您今晚上出来还带着枪……”邓海有点不服气,“上次解救行动不给我子弹,今天巡逻把枪带上了,还两个夹,您可真够心黑的。”
“知道能不带当然不带,带了是累赘;可大半夜出来,你知道遇上什么人物?教训那小伙子,当年我要是带了枪,也不至于……”老警察发现自己上了当,气哼哼地看了邓海一眼,加快了步子。
“嘿嘿,师傅等等我,”邓海讪笑着追上来,“您这是去哪儿啊?”
“看见前边的灯没有?”老警察指着30米远处的一户人家,窗户亮着灯,老警察的手电照过去,依稀可见门楣上钉着一块红色的小铁牌。
邓海用手电筒指了指:“那家是军属?”
“烈属!”
老警察叹了口气:“就是咱们早上吃饭,卖豆腐脑的老太太。就一个儿子,死在前线了……咳……”
“一把年纪还是烈属,出来摆摊?民政的干啥吃去了?”
“谁知道,可能家里还有困难吧,附近人都知道这老太太抠门,”老警察叹气,“儿子没了,不知道还要钱干啥用。这片的警察路过,都会去看看,看有啥能帮忙的不。”
“以后摆摊给我遇见,我也多帮帮她。”邓海摇头叹气地去敲门。
“谁啊?”屋里在问。
“大娘,警察,来看看您。”邓海一边说着,一边想起来师傅教他的,赶紧打开了手电筒,从下边往上照着自己,好让开门的人看清楚自己帽子上的警徽。
但是邓海忘记,师傅教他的,是从头上往下照着帽徽,他嫌费劲,直接从胸口往脑袋上打光。日常的光线,不论日光或是灯光,照人都是从上往下,这样的形象已经在人脑中形成了定势,而但凡有人从下往上打光照着脸部,夜间猛然看去,肯定是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
邓海看不着自己的样,看见门开了,还龇牙笑了笑。
里边传出一个女人的惊叫。
开门的不是老太太,而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南方人。身后的女人一声惊叫,他也吓了一跳,眼前正是邓海的鬼脸,等反应过来,第一个举动就是一个重拳打在邓海的下巴颏上。
根本来不及躲闪,邓海整个人几乎往后翻了个跟头栽倒,手电筒也甩出去一丈远。门里偷袭的人不等邓海落地,飞身就蹦出来一把攥住了邓海的领子,左手高高举起,眼看又是一个后手重拳。
跟在身后的老警察看见眼前突生变故,从腰间提出击锤早已扳倒的五四手枪,在腰间的皮带上飞快地蹭了一下子弹上膛,紧紧顶住袭击者的肋下:“公安局的!别动!”
那人的左手一下僵持在空中,随即软绵绵地放下,老警察刚一放松,那人的左手飞快地在肋下的手枪上一捋,套筒轻轻地往后坐了一点,随即被他紧紧握住。
老警察大吃一惊,套筒这一点移动,已经破坏了枪的闭锁状态,再扣扳机,已经不能击发了。
那人轻轻地松开邓海,一只手掰着枪,一边慢慢地把自己的身体从枪口前挪开,等到完全安全了,才松开枪,把双手叉开举起来:“误会,误会……”
老警察心有余悸地把枪收好,邓海也爬起来,嘴唇已经出血了:“你什么人啊,警察都敢打,得亏哥们儿练过,不然一拳得给你打晕了……”一边说着一边把屁股上的手铐摔出来了,“先把自己锁上……”
“误会,误会,你刚才的鬼脸太吓人了……”四川口音的椒盐普通话,那人低头捡起手铐,给自己扣上,在路灯下缓缓抬起头。
居然是穆青。
屋里的女人出来了,不知所措地杵着,都忘了求情。
老警察一见这情景,心也放下了:“你是哪儿人哪?功夫不错么!练过?”
“当过兵。”那人被锁着双手,打了个躬,勉强笑了笑。
“手可以放下来了,别举着,误会,误会,一会儿给你开,”老警察一边捏着邓海的脸检查伤,一边扭头问,“打过仗?”
那人的眼光一下黯淡了下来:“我和媳妇是代牺牲战友来照顾他妈妈的。”
老警察的动作停住了,邓海也傻了,愣在原地。
穆青站在路灯下,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里摸了出来,靠着门框站住了。
屋里,灯下的小柜子上,摆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年轻的陈海波在照片里笑,笑容单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第四章9
预备役炮兵团的小饭厅里挂着全军几大英模的标准像,除此以外看不出一点军营的气氛。
小厅顶头一面墙的正中间挂的是董存瑞的画像,举着炸药包,仿佛在呐喊。
可饭厅里酒桌会议的基调是一贯地沉闷,而且缺了好几个人。
王刚似乎没有心思关注缺席者,只是在讲白天碰到的情况:“张书记不大理解我们的工作,我只和他简单谈了一下我们的困难,效果不是很好。也没有机会多谈,这是我的失误,下次应该……”
“下次应该……”
王刚并不知道下次应该怎么办,他低下了头,说不出话来。
史大斌咬咬嘴唇,插了一句:“团长,这事儿不能怨你……是张他们太……”
他想不到一个词用来形容张春江。
小饭厅的门突然开了,陈帆进来了。
“政委,上哪儿去了?”王刚问。
兵给陈帆搬了个凳子,他笑笑坐下:“上午你去了省城找县委书记,尚林去盯财政局,我想咱也不能闲着,就降了一个级别,去乡政府看看。”
“乡政府?”王刚和赵尚林的眼睛瞪圆了。
“嘿,”陈帆讪笑,“县里工作不好做,我先去乡里看看能通融不……”
“有结果么?”赵尚林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一桌子人看着他,提水的史大斌也伸长了脖子往前凑。
陈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在众人期待的眼光里从本子里拿出一张纸来。
那是个撕开的烟盒,展平了能看到反面写着字。
全愣了。
“白条。”陈帆苦笑,“乡里说没有钱,但是给了咱们一个白条——有几个村的统筹款没收齐,总数不大,也别管是修路的、办学的还是计划生育了,只要咱们能收上来,就和乡里剩下的几个村的民兵训练费冲抵,给咱们使。”
王刚和剩下的几个干部面面相觑:“咱们去收钱?”
“我想过了,咱们十几号官兵,都下去怕影响不好,”陈帆看着众人,“我去。”
“我去!”
“我去!”
“我也去!”
几个兵纷纷表态。
王刚叹气:“别争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儿,你们几个小兵下去也说不清楚,我去。”
赵尚林也要去,给陈帆压下了:“主任留下来看家,我和团长去。”
大家又陷入了沉默,好像预备役从来没有开心过。
赵尚林拿起水壶,给王刚和陈帆面前的玻璃杯里倒满了水。
然后是自己的。
兵们也开始一个一个传水壶。
杯子高高地举起来了,举过头顶,围成一个圈。
“以茶代酒,”这是赵尚林低沉的声音,“希望咱们预备役团能从今儿起,有个好的开始——祝团长政委胜利!”
一圈杯子轻轻地碰在了一起,迟迟没有拿下来。
墙上,依旧是董存瑞的画像,看着眼前的十几个军人,好像无声地怒吼。
第四章10
天刚蒙蒙亮,王刚和陈帆就出发了。
两套整齐崭新的87军装,拎着两个巨大的背囊,慢慢退出了预备役炮兵团的大门,挥手向里边的人告别,肩上中校军衔的银星在晨光中闪耀。
然后扭头就走,一句话也没有说。
门里的人一个个追了出来,看着两个背影渐渐走下山坡,还是不愿意回去,只是站在路边默默地看。
绕过了一道坡,陈帆一回头,发现团里的人还站在大门口,他拍拍王刚。
王刚扭头一看,微微笑了一笑,又朝他们远远地挥手。
赵尚林鼻子突然一酸,敬了个军礼。
吴朝虎、史大斌,剩下的人都把手举了起来。
一行整齐的军礼,他们身后,是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
第四章11
刘秋林生了个儿子,百日宴客。
小屋子门口贴着红纸挂着灯笼,身穿便服的邓海推开门一看,刘秋林正在和三五个男女打着哈哈,一个长得像女人似的男人推了他一把:“刘科长家庭事业双丰收啊……”
刘秋林嘴里说哪里哪里,谢谢大家之类客气话,却丝毫掩不住满脸春风,神采飞扬。
邓海在后边拍他肩膀:“嘿!”
刘秋林一回头:“哎呀,是你!过来过来,给你们介绍介绍,我战友,铁哥们儿——公安局刑警队的,神探……”
几个男女纷纷惊叹,邓海苦笑。
刘秋林用胳膊搂住邓海的脖子,一边招呼众人:“走走走,咱们中午出去吃!我媳妇在饭馆定好了座,等着大家呢!”
几个人嬉笑着出了楼,刘秋林和邓海走在最后:“妈的,我去刑警队找你,说你小子调走了?问去哪儿,都不肯说,你小子犯错误给关起来了?”
“你去我单位找我了?”邓海有点意外。
“还好意思说,你和王刚一个德行,找不着人。王刚更绝,走的时候声都不吭,他爸妈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就说下去带兵,奶奶的,战略导弹部队么,跟我还保密!”刘秋林有点被抛弃的感觉,心里觉得愤怒又丧气。
“噢,”邓海苦笑,“我刚从部队下来,基本业务还不行,处里把我发到下面县里去锻炼一段时间……”
“妈的!”刘秋林很愤怒,“咱们都到地方多久了,业务还不行,肯定是有人整你!把你发到乡下去了,他们就是看咱们部队转下来的什么也不懂,欺负咱们。老邓,我跟你说,你不能怕他们,得和他们碰——他们敢开除你么?”
“得得得,别说这个,”邓海转开了话题,“你小子升官了?刘科长?”
“嘿嘿,”刘秋林讪笑,“那是,咱是什么人啊,在部队里能玩转,到了地方上不可能不行……”
刘秋林在饭店里包了好几桌,老婆抱着儿子坐在最前边,邓海坐在最末的一张桌子上。
“你呀,还是思想没有完全解放,”刘秋林拎着瓶子挨桌走过来,给邓海倒了一杯,“和刚子一样,死脑筋,叫他回地方上干,死活不来,你呢,人回了,可和在部队里一样,埋头傻干,这怎么行,知道地方上怎么说么——只干不送,原地不动;又干又送,提拔重用;不干只送,平职调动;不干不送,等待移动……”
“哈,刘科长这个说得好,”边上一个人拍巴掌,刘秋林冲他笑笑,又转过头来冲着邓海,“吃好喝好,人多,顾不上你,回头咱哥儿俩慢慢聊,叫上刚子。”说着和邓海碰了个杯,一饮而尽,然后冲着前边的人,挥着手离开了。
邓海有些木然地拿着酒杯,四下看看欢闹的人群,显得有些迟钝和郁闷。这一桌坐的大概是散客,互相不认识,只是埋头在吃,也没有人答理他。
为了掩饰尴尬,他举起小酒杯一饮而尽。
结果更尴尬,呛着了。
长途汽车进山的路上,一车人昏昏欲睡。
两个便装的警察坐在全车最后的两个座位上,周围几个座位是其他旅客堆的行李卷,屁股底下发动机轰鸣,不大声说话很难听清。
老警察眯缝着眼,看着邓海:“把我拖到这个地方,又有啥事儿?”
“嘿,”邓海讪笑,“师傅,我还是不明白,咱爷俩刑警干得好好的,干吗来政保……”
“一处!”老警察冷不丁打断了他。
“噢噢,一处,一处。”邓海发现自己失言,赶紧更正。
老警察瞟了邓海一眼:“革命工作分工不同,年纪轻轻怎么拈轻怕重。我老了,跑步抓人干不动了,赶上一处要人,怎么,你不愿意跟着锻炼锻炼?”
“不是不是,”邓海赶紧摆手,“我还是不明白,社会情况调查这些的,居委会不就干了么?干吗叫咱们跑?这边连贼都抓不着……”
“哼!”老警察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好像颇为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邓海讨了个没趣,看老警察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自己也悻悻地靠在了椅背上,只是座位下的柴油机轰鸣,吵得人心神不宁,他有些后悔选择坐在最后了——本以为这里说话方便,结果除了训几句,师傅什么也没说。
突然间,车停了下来,靠着坐椅后背的脑袋能清楚地感到发动机停止旋转,最终归于寂静。
车里一阵骚动,靠窗的人纷纷打开窗子往外看。
邓海坐在里边,他站起来斜着身子越过老警察也把窗户拉开,伸脑袋往外边瞧。
车前被两块大石头堵住了。
“糟了!”邓海皱着眉头坐回来。
“路堵了,一会儿该上来人了,”老警察猛地坐起来,“带枪了么?”
“啥?”邓海没明白。
“车匪路霸!你把枪藏好,我不说别拿出来!”
“噢,”邓海如梦方醒,从腰上掏出手枪递给老警察,“还是您收着……”
一边递一边准备上膛,给老警察劈手夺过去了。
车下面站着两位,先在驾驶座外边比画了两下,司机伸出半截身子给他们发烟,被挡开了,等他们掉头走到车门口的时候,门已经给打开了。
两个家伙掖着菜刀拎着口袋上了车。一位走到了驾驶座旁边,背对着司机站住了,另一位用胳肢窝夹着一把菜刀,拎着个布包开始挨个收钱。
前排座的一位苦主掏钱慢了点,收账的强人恶声恶气地吼了两句,苦主委委屈屈地吱了两声,强人也不多废话,口袋交到左手,右手拎起菜刀,以苦主的脑袋作为假想中的乒乓球,挥刀若球拍,狠狠地进行了几个正反手扣杀,苦主骤然遭遇打击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待到强人把菜刀夹回腋下,再次伸出口袋,挨打的苦主才回过神来,抱着脑袋小声哭泣起来。
这一哭耽误了强人收钱的进度,也搅得众人心神不宁,强人再次出手抽出菜刀,正欲再度扣杀,后排座位响起了一个青年男子的吼声:“放下!”
满车的视线都被这个声音吸引,纷纷向后座看去。
不是别人,正是邓海,扶着座位站在了走道中间怒目而视。
拎着菜刀的强人和邓海几乎同时往四下看了一眼,此刻周围的群众多数尚未遭到洗劫,思想觉悟并不高,都是默默地坐着静观事态发展。
持久战和消耗战对于车匪一方来说并不算有利,强人瞄着邓海,稍一思索,把小包掖在裤腰带上,拎菜刀顺着走道就冲了上来。
强人持刀的方式十分专业,提刀的手垂在体侧,刀刃冲前,只待走到近前,由右下往左上就是一刀,邓海背对着车屁股,退无可退,跟着第二刀或是横砍或是斜劈,要剁在邓海胸口简直易如反掌。
座位里侧的老警察轻轻地拉开了手枪的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被强人粗重的脚步和喘息声掩盖了。
全车的观众屏住了呼吸,前边压阵的一位强人也伸长了脖子,司机都扭过了脑袋,等待一道寒光闪过。
预期中的菜刀并未挥起来。
一声闷响,跟着是一个人痛苦的一声闷哼。
走道中间的邓海开始一边手扶着坐椅靠背,给人的印象是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左侧,却在最后的关头勉强在狭窄的走道中间拧过腰身,在菜刀挥起前强进一步,一个前手重拳打在强人的下巴上。
强人闷哼一声坐倒在地,两侧的群众纷纷闪身。
邓海继续上前一步,把倒地强人的双腿踢到两侧坐椅之下,小心地从他手里取下菜刀,然后伸手拽他,强人似有不甘,拼命抵抗往地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