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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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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陶冶而成之者何也?亦教之养之取之任之有 其道而已。所谓教之之道何也?古者天子诸侯,自国 至于乡党,皆有学,博置教导之官而严其选,朝廷礼 乐政刑之事,皆在于学。士所观而习者,皆先王之法 言德行治天下之意,其材亦可以为天下国家之用。苟 不可以为天下国家之用,则不教也;苟可以为天下国 家之用者,则无不在于学。此教之之道也。所谓养之 之道何也?饶之以财,约之以礼,裁之以法也。何谓 饶之以财?人之情,不足于财,则贪鄙苟得,无所不 至。先王知其如此,故其制禄,自庶人之在官者,其 禄已足以代其耕矣,由此等而上之,每有加焉,使其 足以养廉耻而离于贪鄙之行。犹以为未也,又推其禄 以及其子孙,谓之世禄,使其生也。既于父母兄弟妻 子之养,婚姻朋友之接,皆无憾矣;其死也,又于子孙无不足之忧焉。何谓约之以礼?人情足于财而无礼 以节之,则又放僻邪侈,无所不至。先王知其如此, 故为之制度婚丧祭养燕享之事,服食器用之物,皆以 命数为之节,而齐之以律度量衡之法。其命可以为之 而财不足以具,则弗具也;其财可以具而命不得为之 者,不使有铢两分寸之加焉。何谓裁之以法?先王于 天下之士,教之以道艺矣,不帅教则待之以屏弃远方 终身不齿之法;约之以礼矣,不循礼则待之以流杀之 法。王制曰:变衣服者其君流。酒诰曰:厥或诰曰, 群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夫群饮变 衣服,小罪也,流杀大刑也,加小罪以大刑,先王所 以忍而不疑者,以为不如是不足以一天下之俗而成吾 治。夫约之以礼,裁之以法,天下所以服从无抵冒者, 又非独其禁严而治察之所能致也,盖亦以吾至诚恳恻 之心力行而为之倡。凡在左右通贵之人,皆顺上之欲 而服行之,有一不帅者,法之加必自此始。夫上以至 诚行之,而贵者知避上之所恶矣,则天下之不罚而止 者众矣,故曰此养之之道也。所谓取之之道者何也? 先王之取人也,必于乡党,必于庠序,使众人推其所 谓贤能书之,以告于上而察之,诚贤能也,然后随其 德之大小才之高下而官使之。所谓察之者,非专用耳  目之聪明,而听私于一人之口也,欲审知其德问以行, 欲审知其才问以言,得其言行,则试之以事,所谓察之者,试之以事是也。虽尧之用舜,不过如此而已, 又况其下乎?若夫九州之大,四海之远,万官亿丑之 贱,所须士夫之才则众矣;有天下者又不可以一一自 察之也,又不可偏属于一人而使之于一日二日之间试 其能行而进退之也。盖吾已能察其才行之大者,以为 大官矣,因使之取其类,以持久试之,而考其能者以 告于上,而后以爵命禄秩予之而已。此取之之道也。 所谓任之之道者何也?人之才德,高下厚薄不同,其 所任有宜有不宜,先王知其如此,故知农者以为后稷, 知工者以为共工,其德厚而才高者为之长,德薄而才 下者以为之佐属。又以久于其职,则上狃习而知其事, 下服驯而安其教,贤者则其功可以至于成,不肖者则 其罪可以至于著,故久其任而待之以考绩之法。夫如 此,故智能才力之士,则得尽其智以赴功,而不患其 事之不终其功之不就也;偷惰苟且之人,虽欲取容于 一时,而顾辱在其后,安敢不勉乎;若夫无能之人, 固知辞避而去矣,居职任事之日久,不胜任之罪,不 可以幸而免故也,彼且不敢冒而知辞避矣,尚何有比 周谗谄争进之人乎。取之既已详,使之既已当,处之 既已久,至其任之也又专焉,而不一一以法束缚之, 而使之得行其意。尧舜之所以理百官而熙众工者,以 此而已。书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此之谓也。 然尧舜之时,其所黜者则闻之矣,盖四凶是也;其所陟者,则皋陶稷契,皆终身一官而不徙。盖其所谓陟 者,特加之爵命禄赐而已耳。此任之之道也。夫教之 养之取之任之之道如此,而当时人君,又能与其大臣, 悉其耳目心力,至诚恻怛思念而行之,此其人臣之所 以无疑,而于天下国家之事,无所欲为而不得也。

(按)公所言教育之当兴官吏之当久任等,稍知 治体者盖不能持异说,无俟发明。独其论裁之以法, 而引加小罪以大刑,则有疑其持申商之术操之过切者, 则甚矣其间于政治之原理也。夫国家之对于人民,有 命令服从之关系者也,其统治权至尊无上而不可抗者 也,非惟专制国有然,即立宪国亦有然。夫苟不可行 者则勿著为令已耳,既著为令而可以不行,则是渎国 家之神圣也。后此诸君子,以阻挠新法贬谪迁徙,而 积怨发愤于荆公,曾亦思管子之治齐也。曰:歹令者 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留令者死,不从令者死。 荆公之所以失败,正坐姑息,不能践此书之言而已。

方今州县虽有学,取墙壁具而已,非有教导之官 长育人才之事也。唯太学有教导之官,而亦未尝严其 选,朝廷礼乐刑政之事,未尝在于学;学者亦漠然自 以礼乐刑政为有司之事,而非己所当知也。学者之所 教,讲说章句而已。讲说章句,固非古者教人之道也。 近岁乃始教之以课试之文章,夫课试之文章,非博诵 强学穷日之力则不能,及其能工也,大则不足以用天下国家,小则不足以为天下国家之用。故虽白首于庠 序,穷日之力以帅上之教,乃使之从政,则茫然不知 其方者,皆是也。谏今之教者,非特不能成人之才而 已,又从而困苦毁坏之。使不得成材者,何也?夫人 之才,成于专而毁于杂,故先王之处民才,处工于官 府,处农于畎亩,处商贾于肆,而处士于庠序。使各 专其业,而不见异物,惧异物之足以害其业也。所谓 士者,又非特使之不得见异物百已,一示之以先王之 道,而百家诸子之异学,皆屏之而莫敢习者焉。今士 之所宜学者,天下国家之用也,今悉使置之不教,而 教之以课试之文章,使其耗精疲神穷日之力以从事于 此。及其任之以官也,则又悉使置之,而责之以天下 国家之事。夫古之人,以朝夕专其业于天下国家之事, 而犹才有能有不能,今乃移其精神夺其日力,以朝夕 从事于无补之学,及其任之以事,然后卒然责之以为 天下国家之用,宜其才之足以有为者少矣。臣故曰非 特不能成人之才,又从而困苦毁坏之使不得成材也。

(按)后之论者,或以八股取士滥觞荆公,而因 以为罪,噫抑何其诬公之甚耶!夫公以谓养士必于学 校,其言明白如此,其初政犹不废制举者,则学校未 普及时,势不得不然也。此于下方更论之。

又有甚害者,先王之时,士之所学者,文武之道 也。士之才有可以为公卿大夫,有可以为士,其才之大小宜不宜则有矣。至于武事,则随其才之大小,未 有不学者也。故其大者,居则为六官之卿,出则为六 军之将也。其次则比闾族党之师,亦皆卒两师旅之帅 也。故边疆宿卫,皆得士大夫为之,而小人不得奸其 任。今之学者,以为文武异事,吾知治文事而已,至 于边疆宿卫之任,则推而属之于卒伍,往往天下奸悍 无赖之人,苟其才行足以自托于乡里者,亦未有肯去 亲戚而从召募也。边疆宿卫此乃天下之重任,而人主 之所当慎重者也。故古者教士以射御为急,其他技能, 则视其人才之所宜而后教之,其才之所不能则不强也, 至于射,则为男子之事,人之生有疾则已,苟无疾, 未有去射而不学者也。在庠序之间,固当从事于射也, 有宾客之事则以射,有祭祀之事则以射,别士之行同 能偶则以射,于礼乐之事,未尝不寓以射,而射亦未 尝不在于礼乐祭礼之间也。易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 先王岂以射为可以习揖让之仪而已乎。固以为射者武 事之尤大,而威天下守国家之具也,居则以是习礼乐, 出则以是从战伐。士既朝夕从事于此而能者众,则边 疆宿卫之任,皆可以择而取也。夫士尝学先王之道, 其行义尝见推于乡党矣,然后因其才而托之以边疆宿 卫之事,此古之人君,所以推干戈以属之人,而无内 外之虞也。今乃以天下之重任,人主所当至慎之选, 推而属之奸悍无赖才行不足自托于乡里之人,此方今所以諰諰然常抱边疆之忧,而虞宿卫之不足恃以为安 也。今孰不知边疆宿卫之士不足恃以为安哉?顾以为 天下学士,以执兵为耻,而亦未有能骑射行陈之事者, 则非召募之卒伍,孰能任其事者乎?夫不严其教高其 选,则士之以执兵为耻,而未尝有能骑射行陈之事, 固其理也。凡此皆教之非其道故也。

(按)此公所持国民皆兵之主义,今世东西诸国, 罔不由此道以致强。而我中国自秦汉迄今二千年,前 夫公者后夫公者,无一人能见及音者。而其导国民以 尚武也,必在于学校,与今世学校之特重体育者,又 何其相吻合耶。中国之贱兵久矣,而自宋以还,其贱 弥甚,在募兵制度之下,而欲兵之不贱,是适燕而南 其辕也。夫公所谓以天下重任属之奸悍无赖才行不足  自托于乡里之人,而天下学士以执兵为耻者,今犹昔 也。世无荆公,而一洒此痼在何日哉。

方今制禄,大抵皆薄,自非朝廷侍从之列,食口 稍众,未有不兼农商之利而能充其养者也。其下州县 之吏,一月所得,多者钱八九千,少者四五千,以守 选待除守阙通之,盖六七年而后得三年之禄,计一月 所得,乃实不能四五千,少者乃实不能及三四千而已。 虽厮养之给,亦窘于此矣,而其养生丧死婚姻葬送之事,皆当于此。夫出中人之上者,虽穷而不失为君子; 出中人之下者;虽泰而不失为小人;唯中人不然,穷则为小人,泰则为君子。计天下之士,出中人之上下 者,千百而无十一,穷而为小人泰而为君子者,则天 下皆是也。先王以为众不可以力胜也,故制行不以已, 而以中人为制,所以因其欲而利道之,以为中人之所 能守,则其志可以行于天下而推之后世。以今之制禄, 而欲士之无毁廉耻,盖中人之所不能也。故今官大者, 往往交赂遗营赀产以负贪污之毁;官小者,贩鬻乞丐 无所不为。夫士已尝毁廉耻以负累于世矣,则其偷惰 取容之意起,而矜奋自强之心息,则职业安得而不弛, 治道何从而兴乎?又况委法受赂侵牟百姓者,往往而 是也,此所谓不能饶之以财也。婚丧奉养服食器用之 物,皆无制度以为之节,而天下以奢为荣,以俭为耻, 苟其财之可以具,则无所为而不得。有司既不禁,而 人又以此为荣,苟其财不足而不能自称于流俗,则其 婚丧之际,往往得罪于族人亲姻,而人以为耻矣。故 富者贪而不知止,贫者则强勉其不足以追之,此士之 所以重困,而廉耻之心毁也,凡此所谓不能约之以礼 也。方今陛下躬行俭约以率天下,此左右通贵之臣所 亲见,然而其闺门之内,奢靡无节,犯上之所恶以伤 天下之教者,有已甚者矣,未闻朝廷有所放绌以示天 下,昔周人之拘群饮而被之以杀刑者,以为酒之末流 生害有至于死者众矣,故重禁其祸之所自生。重禁祸 之所自生,故其施刑极省,而人之抵于祸败者少矣。今朝廷之法,所尤重者独贪吏耳。重禁贪吏而轻奢靡 之法,此所谓禁其末而弛其本。(姚民鼐曰:自陛下 躬行至弛其本,与后段法严令具至不能裁之以刑也, 两段当前后互易。荆公集见一南宋雕本极多舛错,世 亦无佳本正之。盖世之议者一段补饶财之余意,陛下 躬行一段补约以礼,裁以刑之余意,均当在不能裁之 以刑也结句之后,而为刊本舛误,遂无觉其文势之不 顺者。至然而世之议者上仍有脱字。)然而世之义者; 以为方今官冗,而县官财用已不足以供之(姚氏曰: 下有脱文。)。其亦蔽于理矣 ,今之入官诚冗矣 ,然 而前世置员盖甚少,而赋禄又如此之薄,则财用之所 不足,盖亦有说矣,吏禄岂足计哉。臣于财利固未尝 学,然窃观前世治财之大略矣,盖因天下之力以生天 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 以不足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今天下 不见兵革之具,而元元安土乐业,人致己力以生天下 之财,然而公私常以困穷为患者,殆以理财未得其道, 而有司不能度世之宜而通其变耳。诚能理财以其道而 通其变,臣虽愚,固知增吏禄不足以伤经费也。

(按)孔子言重禄所以劝士,后世之论政者,盖 亦无不知此之为急。然有难者焉,其一则增吏禄足以 伤经费之说也。公固已辨之矣。公之财政意见,此书 未及,但其言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则斯学之原理,具于是矣。凡古今中 外之国,无论何国,无论何代,其官俸不过居国家总 岁出中百分之三四耳,苟理财得其道,则此百分之三 四者,比例而增之,庸足为病?不得其道,则虽并此 百分之三四者而裁之,而曾何足以苏司农之涸也。公所谓增吏禄不足以伤经费,诚知治之言也。尚有一说, 则曰禄虽增犹不足以止贪,彼大张苞苴之门以紊官常 者,非受薄禄者而受厚禄者也。此说也,证诸今日之 军机大臣督抚而信,证诸优差之局员而信,吾似无以 为难也。虽然,使仅优其禄而无法度以督责于其后, 则诚如论者所云云矣。故荆公于饶之以财之后,而复 言约之以礼裁之以法也。然使徒有法度以督责于其后, 而廪之者不足以为赡,则法度亦虚文而已。夫有一良 法美意于此,必有他之良法美意焉。与之相待而相维 系,灭裂而不成体段,虽锦绣亦为天吴而已。夫以我 国近数年来增一部分之吏禄,则匪惟足以伤经费,且 长奔竞而人心士习日趣于敝矣。然岂足以为前贤立言 之病哉?

(又按)侈靡之戒,古有常训。而近世之人,或 见今之欧美,其奢弥甚,而其国与民弥富,则以为奢 非恶德者有焉。嘻,甚矣其谬也!凡一国之经济,必 母财富然后其子财得以增殖。而奢也者,所以蚀其财 而使不得为母者也。故奢也者,亡国之道也。今之欧美,以富而始奢,非以奢而致富。然既有如杜少陵所 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者,其大多数人之穷 困,则奢焉者之而已。而社会问题遂为今日欧美之大 患,其将来之决裂,未知所届,今凡稍有识者,未尝 不惴惴也。而犹曰 “奢不为病”何也?荆公之说,欲 立法以惩奢,其事固不可行,然其意则固有当采者矣。

方今法严令具,所以罗天下之士,可谓密矣。然 而亦尝教之以道艺,而有不帅教之刑以待之乎?亦尝 约之以制度,而有不循理之刑以待之乎?亦尝任之以 职事,而有不任事之刑以待之乎?夫不先教之以道艺, 诚不可以诛其不帅教;不先约之以制度,诚不可以诛 其不循理;不先任之以职事,诚不可以诛其不任事。 此三者,先王之法所尤急也。今皆不可得诛,而薄物 细故,非害治之急者,为之法禁,月异而岁不同,为 吏者至于不可胜记,又况能一一避之而无犯者乎?此 法令所以玩而不行,小人有幸而免者,君子有不幸而 及者焉。此所谓不能裁之以刑也。凡此皆治之非其道 也。(姚氏曰:按治当作养。)

(按)官僚政治,其果足称良政治乎?是非吾所 敢言。然近世自士达因以治普鲁士行之而大效,俾士 麦踵之以推及于德意志而益效,各国始渐渐慕之。而 我中国者,则二千年来舍官僚之外,无政治者也。而 其敝既若此,岂官僚政治之绝对的不可任耶?士达因之治普也,所以训练督责其官僚者,如将帅之训练督 责其校卒也。是故有整齐严肃之气,而收使臂使指之 效。夫整齐严肃者,官僚政治之特长也,而所以致之 者必有道,荆公其知之矣。

方今取士,强记博诵而略通于文辞,谓之茂才异 等,贤良方正。茂才异等贤良方正者,公卿之选也。 记不必强,诵不必博,略通于文辞,而又尝学诗赋, 则谓之进士。进士之高者,亦公卿之选也。夫此二科 所得之技能,不足以为公卿,不待论而后可知。而世 之议者,乃以为吾常以此取天下之士,而才之可以为 公卿者当出于此,不必法古之取人而后得士也。其亦 蔽于理矣。先王之时,尽所以取人之道,犹惧贤者之 难进,而不肖者之杂于其间也。今悉废先王所以取士 之道,而驱天下之才士,悉使为贤良进士,则士之才 可以为公卿者,固宜为贤良进士。而肾良进士,亦固 宜有时而得才之可以为公卿者也。然而不肖者,苟能 雕虫篆刻之学,以此进至乎公卿,才之可以为公卿者, 困于无补之学,而以此绌死于岩野,盖十八九矣。夫 古之人有天下者,其所以慎择者公卿而已。公卿既得 其人,因使推其类以聚于朝廷,则百司庶物,无不得 其人也。今使不肖之人,幸而至乎公卿,因得推其类 聚之朝廷,此朝廷所以多不肖之人,而虽有贤智,往 往困于无助,不得行其意也。且公卿之不肖,既推其类以聚于朝廷;朝廷之不肖,又推其類以备四方之任 使;四方之任使者,又各推其不肖以布于州郡,则虽 有同罪举官之科,岂足恃哉?适足以为不肖者之资而 已。其次九经五经学究明法之科,朝廷固已尝患其无 用于世,而稍贵之以大义矣。然大义之所得,未有以 贤于故也。今朝廷又开明经之选,以进经术之士。然 明经之所取,亦记诵而略通于文辞者则得之矣。彼通 先王之意而可以施于天下国家之用者,顾未必得与于 此选也。其次则恩泽子弟,庠序不教之以道艺,官司 不考问其才能,父兄不保任其行义,而朝廷辄以官予 之,而任之以事。武王数纣之罪,则曰官人以世。夫 官人以世而不计其才行,此乃纣之所以乱亡之道,而 治世之所无也。又其次曰流外,朝廷固已挤之于廉耻 之外,而限其进取之路矣。顾属以州县之事,使之临 士民之上,岂所谓以贤治不肖者乎?以臣使事之所及, 一路数千里之间,州县之吏出于流外者,往往而有, 可属任以事者殆无二三。而当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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