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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醋?”毛泽东还望着杨开慧。
“你去看看,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往年你回来,都去一秀家了,这次你不去,她家里肯定在望你。你应该去看看你的罗家岳父。”
“夫人言之有理。开慧,正好三秀喊我今天去吃年饭,你陪我一路去。”
杨开慧笑着点头答应了。山坡上有许多绽满花蕾的杜鹃花枝,她十分惊喜地爬上去,道:“润芝,这里有好多杜鹃花呢。”
毛泽东也爬上山坡,说:“嗯,我们韶山的杜鹃花是多。这花正孕育花苞,等到天气再暖和一点,她们就会开得满山都是。开慧,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小时候放牛,看见杜鹃花开了,常常采了一束又一束,只是自我欣赏,没有送人。那时,不知送给谁。直到我遇上毛岸英的妈妈,这,这名花就有主啦。”
杨开慧又是嫣然一笑。
“那时岸英的妈妈在长沙周南女中读书,我每个礼拜去接她,就想,要是在我们韶山,我就采一束红杜鹃送给她。可惜长沙街上没有。每个星期六我去接她,都是空手。”毛泽东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好,现在机会来了,只等这杜鹃花一开,我要采好多好多杜鹃花送给岸英的妈妈。你说,好不好?”
杨开慧心里甜滋滋的,又是抿嘴一笑。
第六章 裹脚布 1
庞叔侃在山路上走着,听见毛泽东和杨开慧在山坡上说说笑笑,忙叫道:“先生,先生。”
“是叔侃呀,”毛泽东扶着杨开慧下了坡,回到山路上,问道,“你又招了几个学生?”
“三个。”
“好呀,不错,你开慧嫂子的学生又多了三个。有女生吗?”
“女的?没有一个。”
“看样子女生难得招。叔侃,你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去帮你开慧嫂子招几个女弟子。”
他们一行朝韶山冲毛福轩家走去。
毛福轩也为没有女生发愁,心想着工作得从自家做起。妹妹毛霞轩答应了,他又劝妻子贺菊英。贺菊英的贤惠在韶山冲是很有名的,对公公婆婆很孝敬,和小姑子毛霞轩相处得如亲姐妹,加上她人长得端庄,还会做裁缝,毛福轩非常喜欢,只是他觉得菊英太规矩了,在娘屋里就缠了脚,现在还不拆。他希望她能自己走路,出门就不再要他背了。这次要办夜校,他觉得是个好机会。
“上夜校可以学文化,还可以明道理。”毛福轩说。
“去吧,嫂子,我们一起去。”毛霞轩在一旁撺掇说,“我天天陪你去。读书好呢,你看开慧嫂子,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跟她在一起,我都变得聪明些了,要是再听她讲课,我会更聪明的。嫂子,我们要是一起上夜校,学了字,又明理,那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呢。”
“我也想陪你去。只是,”贺菊英犹豫道,“只是,我去了像什么呢?别人说,女人上学堂,是没规矩。我不想做没规矩的女人。做了没规矩的女人,人家会说闲话。”
“什么叫没规矩呀?”毛泽东大步跨进门夹,道,“菊英嫂子是我们韶山冲有口皆碑的,怎么会没规矩?”
“润芝哥来了。”
毛泽东和杨开慧、庞叔侃走到屋里,毛福轩和贺菊英忙起身打招呼,并叫他们坐。毛霞轩去后屋烧水泡茶。
“菊英,你是我的老弟嫂,你想上夜校,就大胆去,还有霞轩妹妹。今天,我和你开慧嫂子专程来,就是请你和霞轩做她的女弟子,你愿意不愿意呀?”毛泽东说。
“愿意,愿意。润芝哥叫我们做的事,肯定是为我们好。只是,女人去读书,我怕别人会说闲话。”贺菊英说。
“这有什么好怕的?”杨开慧说,“我不也是女人吗?我不但以前读书,现在我还要教书呢!”
“菊英,你看,开慧嫂子也是女的,她老师都敢当,你去读书,怕什么。开慧嫂,我把菊英和霞轩交给你了。”
“好嘛,好嘛!”毛泽东朝杨开慧笑道,“福轩给你收了两个女弟子。”
“菊英,”毛福轩又说,“你上夜校,把这裹脚布拆了。”
“这,”贺菊英说,“这个,不妨碍上夜校吧。”
“怎么不妨碍呢?你去上夜校,难道还要我天天背着你去?”
“是的,”毛泽东说,“我看福轩说得对,你裹着脚,不好走路,上夜校也不方便。福轩事也多,总不能天天背着你。”
“嫂子,”毛霞轩说,“你看,开慧嫂子不裹脚,不是很好吗?”
贺菊英看了看杨开慧的脚,自然而又大方,又看自己的脚,裹得小小的,像包着的一对粽子。贺菊英很羡慕地看着杨开慧。
“不缠脚,走路是轻快得多。”杨开慧见贺菊英动心了,说,“来,我帮你拆。”
“这,”贺菊英忙拦住杨开慧,“这个不干净,让霞轩来。”
“没关系。”杨开慧说着,弯腰要给贺菊英拆。贺菊英按住双脚不让,毛霞轩上前想拉开杨开慧。
“菊英,”毛泽东说,“我看你就让开慧拆。她是你的先生,帮你拆了包袱,好上夜校。”
杨开慧趁机给贺菊英拆起来。毛霞轩在一旁帮忙,将拆下来的裹脚布叠在一起。裹脚布一层一层,外面的拆下来还没有什么,拆到里面,慢慢地散发出一种怪气味。毛霞轩捂着鼻子说:
“这气味好难闻呢。”
“是难闻。”毛泽东说,“好好一双脚,硬要用这么长的布缠住,让你有脚走不得路,爬不得山。封建的东西害人啦。”
“我早就要她拆了。”毛福轩说,“她怕人家说闲话。”
“你不能怪菊英。你以为她裹着脚舒服?菊英不拆,也是没办法。她怕呀,怕人家闲言碎语呀。这个闲言碎语不知害了多少人。好好一双脚,无缘无故地缠上块布,一层层,害得人走路都不方便。是不是这样,菊英?”
贺菊英笑了笑,说:“道理我不懂,但润芝哥说的,准没错。如果福轩要像你这么说,我也早就拆了。”
“我的面子小了,还是润芝和开慧的面子大。”
大家都笑了。毛霞轩更是高兴地说:“这下好了,嫂子去,我就有伴了。”
“霞轩,你把裹脚布给我看看。”毛泽东忽然说。
“哎呀,”贺菊英不好意思地说,“润芝哥,别看吧,臭死人了。”
“嗯,是臭呢。难怪文章写得不好,就比喻像这裹脚布,又长又臭,这裹脚布是好臭呢。”毛泽东把脸别在一边。
“润芝哥,别看了,给我,”毛霞轩抢过裹脚布说,“让我丢了它。”
“哎,哎,”毛泽东忙说,“不要丢。不要丢。”
“这么臭,还留着,有什么用?”
毛泽东望着杨开慧,意味深长地说:“大粪臭可以肥田,裹脚布这么臭,一定有它的用场,开慧,你说呢?”
“嗯,是的。”杨开慧点点头说,“霞轩,别丢掉,把它收好。”
第六章 裹脚布 2
离开毛福轩家,毛泽东和杨开慧去炉门前吃年饭。快到炉门前时,杨开慧有些犹豫了。
“我去好不好呢,她家又没请我。”
“到都快到了,怎么还能打退堂鼓?”毛泽东笑着说,“不要怕,有我呢。你今天已收了两个女弟子,说不定,吃餐年饭,又可以收个女弟子呢。”
到了炉门前罗家门外,就已闻到了炒菜的香味了。
三秀正在门边打望,见毛泽东来了,本来很高兴,见杨开慧也跟在后面,马上把脸板起,靠在门枋上。
毛泽东看见三秀,笑着打招呼。
三秀忙把身子一侧,让毛泽东过去。
杨开慧朝三秀笑了笑,准备跨过门去。
三秀见杨开慧就是早晨在田塍上遇见的那个女人,想想她是杨开慧,像大姐一样得到毛泽东的敬爱。以前姐姐一秀回娘家,三秀便问,小姐夫对你好不好。姐姐说好呢,把她当姐姐一样,有好吃的要喊她,还教她读书,教她写毛笔字。姐姐说,姐夫的毛笔字写得比爹还好。三秀望着杨开慧,想起因为有了眼前的她,姐夫很少来炉门前了,自己也不能常去上屋场,不由心里憋气,把手一拦。
“你是谁?我不认识。”
“你是三秀吧,”杨开慧站在门口,笑着说,“我,我是你大姐开慧呢。”
“我大姐?”三秀仍然不让杨开慧进去,板着脸说,“我大姐早就死了。”
杨开慧显得很尴尬,说:“我是你姐夫润芝的新夫人呢。”
“新夫人?我不晓得,也没听说过。”三秀鄙夷地看着杨开慧,说,“我大姐嫁到上屋场,是八抬大轿抬去的,我还去做了上亲,坐了上席,喝了上亲酒。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姐夫的新夫人?我没去做上亲,没听说过我姐夫办了喜事,哪里冒出来一个新夫人?不晓得。”
三秀还是不让杨开慧进去。
毛泽东进屋后,忙着与罗鹤楼打招呼。毛泽东还是喊罗鹤楼岳父。罗鹤楼一见毛泽东,自然十分高兴,马上拉着毛泽东去厨房见三秀娘。三秀娘正在用子姜炒鸡,炒得一屋香气腾腾,见毛泽东进来喊她,显得十分激动,答应一声,放下锅铲,拉着毛泽东的手左看右看,然后又说:“坐,坐,坐!”又张罗泡茶,真是岳母娘见了郎,屁股不挨床。
三秀娘失去一秀后,这些年都很伤心,看见毛泽东,自然像看见一秀一样,所以毛泽东每次回都要来罗家看看,罗家一直还把他当女婿看。
罗鹤楼像个父亲一样关切地问:“这几年还好吧?”
“还好,还好。结婚这件事本想请你们二老,只是出门在外,身不由己,就没有惊动二老了。”
“只要你们好就行。”罗鹤楼很诚恳地说,“听说你都有两个细伢子了。她怎么样?”
毛泽东知道罗鹤楼说的她是指杨开慧,说:“她还可以。她爹是个教书先生,她也像一秀那样贤惠。噢,我把她带来了,给你们看看。开慧,开慧人呢?”毛泽东返头一看,身后不见杨开慧。
“哎,我在这里。”门外,杨开慧答应一声。
罗鹤楼见一秀霸王一样拦在门口,忙跑过去,拉开一秀说:“你这是在做什么?吃饱了?这,这是……”
“她就是开慧呢。开慧,这是一秀爹。”毛泽东忙走过来介绍。杨开慧忙叫道:“爸爸。”
“呃,呃。坐吧,屋里坐吧。这是三秀。”罗鹤楼答应着,并往里让座,“三秀,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还不给大姐和姐夫泡茶。”
“我没有大姐了,我大姐死了。”三秀赌气说。
“你,你找打不是?”罗鹤楼鼓起眼睛瞪着三秀。
杨开慧忙牵着三秀说:“我和三秀在说话呢,三秀没说错,三秀的大姐是死了,看三秀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姐。”
罗鹤楼见杨开慧很大度,说:“她呀,细伢子一样,只晓得做事,不懂礼节。”又对三秀说,“还不给姐姐泡茶。”
三秀并不领情,黑棋子一样的眼珠砸了杨开慧一下,转身就进了厨房。
三秀在后屋只泡了一碗茶。三秀娘又拿了个碗,三秀不往碗里放茶叶。三秀娘倒开水时发现一只碗里没有茶叶,又向那碗里抓了一撮,冲上开水泡好。三秀却不端。
三秀娘无奈,端着两碗茶出去。杨开慧忙起身接过茶喊妈妈。三秀娘高兴地答应着,满面笑容地端详着杨开慧。杨开慧接过茶,一碗端给毛泽东,另一碗端给罗鹤楼。三秀娘忙上前对杨开慧说:“这是给你泡的,他另外有,他另外有。”忙又向厨房喊道:“三秀,给你爹端茶来。”
三秀闷闷不响地端着一碗茶出了厨房,把茶放在罗鹤楼坐的桌子边,又闷闷不响地进去了。
“你赌什么气呀你?”三秀娘追到厨房,看了看锅里焖的鸡还没焖烂,说,“快给我加把火。”
三秀坐灶门口,往灶里添柴火,灶里的火旺了起来。
“你大姐夫找的这个,我看蛮好,你为什么不高兴?”三秀娘又把盖子揭开,用铲子把鸡翻过来翻过去,那鸡越焖越香了。她用筷子夹一块咬了咬,说,“嗯,烂了,好香。”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没有为什么。”
吃饭的时候,三秀不上桌,坐在厨房灶台边吃。灶台上有一只菜碗,铲了些菜。杨开慧在堂屋见三秀没来,对罗鹤楼说:“让三秀一起来吃吧。”
罗鹤楼望了一眼厨房,说:“这妹子,不管她。”
“还是一起来吧。”杨开慧起身向厨房走来,并一边喊着,“三秀,三秀,上桌吧。”
哼,假心假意,谁稀罕你。三秀在厨房听见喊,在心里说。
杨开慧知三秀一下子还不接受她,向毛泽东望了一眼。毛泽东会意,起身跟着杨开慧来到厨房,端起灶台上的菜碗给杨开慧,又和杨开慧把三秀往堂屋推,说:“去吧去吧,你看,你的面子好大,两个人请你上桌。”
“我不去,我不去嘛。”三秀挣脱着。
“去吧,三秀。”杨开慧拉着三秀往外拖,“吃了饭,我们还要商量你读书的事。”
“读书?”一听说读书,三秀停止了挣扎。以前毛泽东来炉门前,看见三妹总要她读书识字。三妹好想读书,父亲说她是女孩,读什么书。今天杨开慧又讲读书,她望着毛泽东问:“读书?姐夫,我这么大了,还能读书?”
“怎么不行?行呢,上夜校读啊。”杨开慧拉着三秀的手,看着三秀清丽姣美的面容,想她的姐姐大秀,也一定是这样清丽姣美。据毛泽东介绍,大秀的脾气是十分的温柔。三秀是最小的妹妹,自然要娇着点。这么娇横的小妹妹,也是很可爱,怪不得毛泽东常提起她。她想,这次一定要劝她去上夜校,也了却毛泽东一桩心事。她很诚恳地对三秀说:“只要你想读,你愿意去读。霞轩和她嫂子贺菊英,年纪和你差不多吧,她们都去呢。”
“真的?”三秀还是向毛泽东问。
“是真的,你开慧大姐不会哄你。”毛泽东指了指杨开慧说,“她就是教书先生。今天是教书先生和我上门请你去读书,你还不给面子?”
“你又没讲,我怎么晓得。”三妹没气了,心里暗暗地高兴起来,不再固执,只站着不动。杨开慧见火候已到,拉了三秀一把,说:“我们快点吃饭,吃了饭好商量读书的事。”
三秀这时觉得杨开慧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刚才自己对她那么凶,她不仅不计较,还是像姐姐一样让着自己,关心自己。三秀有点不好意思了。杨开慧又在拉她,她也就顺势进了堂屋,走到餐桌前,在毛泽东对面坐了下来。
第七章 打牌子 1
成胥生和彭大姗在卧室里抽大烟。丫妹给他们点火。
吸了一会,彭大姗撒着痴说:“老爷,听说毛泽东办夜校,我也想去识几个字。”
成胥生横了彭大姗一眼,说:“你也想发癫?没规矩。”
见成胥生不高兴,彭大姗又有点怯了,说:“听说有很多女人要上夜校。你不让我上,能不让她们上吗?”
“上?夜校都不能让他们办,还能让女人上夜校。做梦去吧。”
唐默斋走了进来,说:“姐夫,你要请的人我都请来了。”
成胥生欠起身子说:“叫他们到堂屋里坐,我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成胥生来到堂屋,白胡子族爷和几个乡绅正在堂屋坐着。他们看见成胥生,忙站起来说:“八爷,叫我们有什么事?”
“各位请坐。”成胥生在堂屋中的太师椅上坐下,清了清喉咙,摸了摸猪棕般的短胡子说,“各位,据我所知,毛泽东要在毛家宗祠办夜校,由他夫人杨开慧授课。更叫人不可理喻的,毛泽东还找了一些女人上夜校。”
白胡子族爷听说女人要上学堂,气得胡子抖了起来:“什么?女人上夜校?女人怎么能进祠堂?那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几个乡绅也叫了起来:
“这要翻天了呀。”
“八爷,你是上七都团防局长,要管一管,不能让他乱了规矩呀,这规矩一乱,韶山冲还不乱套!”
“唐会长,你是教育会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要不听,八爷,叫团丁去把他们封了。”
“诸位不要急。”唐默斋摇摇手,说,“如果说动武,那很简单,八爷也用不着请诸位来。有些问题不是靠动武能解决的。女人进祠堂,是乱了祠堂的规矩,八爷的意思是,乱了什么规矩就得以什么规矩办。”
“嗯,”白胡子族爷点着头说,“我明白八爷的意思,我们作为乡里长辈,不能让他毛泽东乱了规矩。”
“对,八爷的意思,就是希望借助各位的威望,劝阻女人不要上夜校,不让毛泽东办夜校。”
第七章 打牌子 2
这天,太阳还未收取余晖,人们就三三两两来到毛家祠堂,张挂马灯和煤气灯。等夜幕降下来,这里已是人声鼎拂,笑语喧天。听说是润芝夫人来上课,除报了名的人外,还有许多农民也赶来祠堂。润芝夫人是长沙城里来的,是大教授的千金,一定是花容月貌,嫁给上屋场的石三伢子,有如韶山冲的人做了皇帝的驸马一样新鲜。许多人还没见过杨开慧,都想来看看这个有文化的城里美人是什么样范。原来报名只有四五十多个,没想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本没打算来,在别人的鼓动下,也跟着来看热闹。这一来,原来准备的凳子少了。好在毛新梅家就住在对面,他便一趟又一趟地到家里搬凳子。
毛泽东和九叔寒暄着。毛福轩和庞叔侃李耿侯帮着安排学员坐。许多农民是第一次来课堂,这么多人坐在一起,而且身边还有女的,大家都感到新鲜,吸竹烟杆的不断地换着烟叶,你一口我一口互相敬着问候着,还议论着各自家里的农活,说清明就快来了,问对方打算什么时候浸种谷。课堂上像个集会,显得十分热闹。
在那些咬着烟杆吸烟的男人中间,有几个女的特别的显目。她们是三秀、毛霞轩和贺菊英姑嫂,还有毛新梅钟志申动员来的几个女人。她们坐在课堂上,闻着男人嘴里吐出来的旱烟雾,呛得咳了起来。有的女人捂着鼻子嘴巴,还是不停地咳。吸烟的男人便更加得意,嘴巴像灶屋的烟囱,烟雾越吐越多。三秀也忍不住咳了起来,对她身边吸烟的毛月秋和毛爱堂叫道:“不吸烟行不行啊,你要熏死你娘啊……”
男人们笑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