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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要使用资方人员,吸收资方人员参加业务部门的工作呢?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一个是把资本家拉进来“唱对台戏“,一个是可以利用资本家的长处。
毛泽东同志曾经说过,哪里有“唱对台戏”的,哪里有“反对派”,那里的工作就搞得好,否则,工作就搞不好。他说共产党和民主党派“两个万岁”,就是这个意思。有民主人士监督我们,对工作有好处。如果革命胜利以后,长时期没有“反对派”,只有一派人讲话,听不到不同的意见,那末,工作就会出毛病。现在,从中央到地方,业务部门的普遍缺点是,开专业会议时大体上只找本系统的干部,这只能反映本系统干部的意见,不能反映多方面的意见,所以作出来的决定往往带有片面性。各业务部门应该注意四个方面的意见,即地方党委、业务系统的干部、广大群众以及资本家的意见。现在大多数的业务部门反映意见,跳不出本系统的圈子。这样的例子是不少的。例如,今年粮食供应的情况比去年和前年缓和,粮食部门和地方党委都说没有问题,但人民代表反映有些地方熟食供应紧张,城市职工和学生的口粮也有不够吃的,这说明并不是完全没有问题。江西省省长说,好多事情很怪,为保护农民养猪的利益,我们定出了生猪和猪肉的合理比价,但是业务人员先降价收购生猪,然后涨价卖肉。地方上不反映这些问题,我们就不知道。业务部门的话不能不听,但不能全听。我们不能只听一个方面的话,要听各个方面的话,这样消息灵通,了解的情况就比较全面了。
在最近召开的工商联座谈会(注「指一九五六年七月六日至九日国务院第四办公室、第五办公室和第八办公室联合召开的有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中国民主建国会和政府有关部门负责人参加的座谈会。会上,工商界代表就公私关系、人事安排、工资待遇、定股定息以及小商小贩的安排等有关私营工商业改造方面的问题,反映了很多情况,并提出了不少的批评和建议。政府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对一些重要的意见作了答复。最后,国务院副总理陈云着重对搞好公私关系问题讲了话。——第330页。」)上,资本家所讲的好多问题,有的部长、局长、经理根本不知道。资本家在座谈会上的谈话,大体是不会造谣的。资本家往往可以迅速地直接地找到我们工作中的错误所在,因为我们好多工作同他们是有利害关系的。他们会“将军”。他们“将军”,我们就得答复。我们要经常准备听“坏话”,但事实上不见得每一个人都有这种精神准备。不信,你们可以开座谈会试一试,当资本家说到你们的缺点、错误时,你们可能会紧张,会不好受的。要同资本家共事,就要准备经常听反对的话。只听顺耳的话,是不能做好工作的。
我们是做官,这是干革命呢?不要官做久了,做大了,忘了干革命。许多事情我们没有做过,不可能都做得对,一点错误不犯是不能设想的。现在,供销合作社系统有一百四十万人,商业部系统有八十多万人,银行系统有二十多万人,农产品采购部(注「采购部——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采购部。一九五五年七月成立,一九五六年十一月撤销。——第325、331页。」)系统有十几万人,外贸部系统有几万人,共二百好几十万人。这样多的人,怎么能够对政策都掌握得很正确,不犯一点错误呢?如果谁说自己没有错误,那他一定会跌筋斗的。如果听到别人指出自己的错误,脸就红了,那怎么能够做领导工作呢?只要有错,就应该允许别人讲,不论谁讲都有好处。发现错误的一个重要方法,就是找各方面的人来开会。要把资本家请来当“反对派”,专门同我们“抬杠”;越“抬杠”,工作就可能做得越好。
听说有的同志对组织业务改进委员会和召开座谈会都赞成,但主张把资本家都送到中央来,地方不要。这样的“赞成”,实际上是反对。他们不懂得利用资本家的好处。这些敲锣打鼓的“反对派”,世界上是少有的,为什么我们不要呢?
我们所以要吸收资方人员参加业务工作,还因为他们在业务上很有用处。业务部门的同志,有些人认为资本家有本领,应该吸收他们参加工作,但是多数人还有怀疑。如有人说,我们在没有资本家参加而且遭到他们反抗的情况下,已经干了七年,搞出了一套,现在是否有此必要?有人公开这样讲,有人心里这样想。正确认识这个问题,我们一方面要估计一下七年来商业工作的长处和短处,另方面也要估计一下资本家的长处和短处。
过去七年来商业工作是有长处的。如果说没有长处,这不合乎事实,大家当然不服气。长处有以下三个方面。
我们的商业是有计划的。我们国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有五年计划,也有年度计划。商业是计划经济的一部分。资本主义商业不可能有全社会的计划。
我们商业工作的目的是为人民服务,资本主义商业的目的则是为个人赚钱。我们不是看哪种商品销得快,就提高那种商品的价格。我们做的许多事,私商不会去做。四川的粮食赔钱运到上海去,私商不会干。我们的商业也是要赚钱的,但赚钱也是为了人民的利益。
我们国家的和集体的商业工作,得到全党和全国人民的支持。如粮食统购统销,一九五三年十月十日开会,十一月准备,十二月就实行,当时全党动员,全国有一千万人参加这件工作。单靠粮食部门的人,连只做技术性的工作也不够。发油票、布票也要靠居民委员会和派出所。商业任务的完成,要靠全国党政军民的支持,成绩不能都记在商业部门的帐上。
但是,过去七年来商业工作的缺点、错误是很多的,有些还是很严重的。
过去对私营工商业实行利用、限制、改造的政策,商业工作上的许多措施和办法,都是根据这一政策而定的。比如在批发工作上,我们的第一条办法是抓货源,靠加工订货、统购包销,把资本家的原料来源和产品销售这两头切断。其次是实行自上而下的派货,只准各地零售单位在当地进货,不准到上海等地进货。再一个法宝叫做各级市场管理,大、中、小城市和集镇都各有一套办法,而且管理得很严格。比如在价格上,规定资本家收购不能高于牌价,销售不能低于牌价。这些办法都是根据对私营工商业利用、限制、改造的政策而来的。这个政策执行得很好,很有成绩。没有这个政策、这套办法,就不会有今年一月的敲锣打鼓庆祝公私合营的事。但是,现在我们回头来看,这套办法是不是带来一些消极因素呢?应该说是有的。就商业工作来说,有以下四点:
一、实行加工订货、统购包销以后,产品质量普遍下降。道理很简单,因为产品质量好也发不了财,不好你也统购包销,所以就不注意质量了。
二、工业品的品种规格减少。有许多东西减少得很多,只剩下几种大路货。人家说,什么叫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就是大路货,许多有特色的东西都没有了。现在大胖子买不到袜子,小孩子买不到皮鞋。难道说社会主义就应该是大路货吗?当然不应该是这样。
三、货不对路。
四、市场卡得太死,没有活动的余地。过去延安的新市场(注「延安新市场——指抗日战争时期设在延安南门外的贸易市场。——第333页」),锅、碗、马鞍等什么东西也有卖的。现在专行专业,不许跨行跨业,搞得太死。
有的同志说,资本主义生产处于无政府状态,大范围不合理,但小范围合理;我们现在是大范围合理,小范围不合理。这句话,我觉得有点道理。
现在我们面前出现了许多新情况。实行公私合营以后,所有制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在工业方面,资方只得定息(注「定息——是我国在资本主义工商业实行全行业公私合营后,对民族资本家的生产资料进行赎买的一种形式,即不论企业盈亏,统一由国家每年按照合营时清产核资确定的私股股额,发给资本家固定的利息(一般是年息百分之五)。从一九五六年开始支付定息。一九六六年九月停止支付。——第287、304、309、323、333页。」),利润统由专业公司上缴国库。商业实行全行业公私合营后,受专业公司领导,实际上是受国营商业领导。小商贩组织的合作商店也同自营的时候不同了,现在他们拿工资,只按供销合作社的规定分红,剩下的钱都变成了公积金,只能用来发展合作事业。合作小组的小商贩和准备组织起来的小商贩也和过去不同了,这些人离开我们过不了日子。
情况既然改变了,我们的商业政策就要根据新的情况加以改变。比如加工订货、统购包销的办法要改变,许多商品要采取选购的办法(注「这里所说的选购办法,在当时由于可供的商品较少,还只是个设想,实际上并没有做到。在商品供应比较充裕,消费者有较多的选择余地时,对一部分商品实行选购就有了可能。——第326、334页。」),也可以由工业部门自销或委托商业部门代销。在利润分配上,工业利润归工业,商业只得应得的部分。又如批发,过去是自上而下地派货,现在商品按计划下拨,不管下面需要不需要,不分好货坏货都包销,实际也是派货。上级批发机构对小商店派货,基层商店对消费者派货,有派腊肉的,也有派双铧犁的。现在要把派货制度改变为自下而上的选购制度。要把批发机构分细。百货公司的经营机构应该分细一点,地区划大一点,人员可以从原有的私商中去找。外贸部也应如此。订购阿司匹林、仪器、外国杂志,都叫外贸部办不行。要恢复专行专业,可以找原有的对外贸易商来干,一行一业只要两三个人。粮食部、农产品采购部、供销合作总社也是如此,要把小杂粮像红豆、绿豆等,以及中药材和小土产的经营分细,单位分小,但应该是在专业公司统一领导下的分工管理。
对批发商的处理,一九五四年采取了打乱分配的办法。现在看来,如果在实行全行业公私合营时,对批发商原封不动地加以使用,那就比打乱分配好得多。好在这些批发商还没有死,现在可以把他们再找回来。
过去旧商人中,有一种头戴瓜皮帽、手拿水烟袋的,他们专门考虑“战略性问题”,比如什么货缺,应该什么时候进什么货。我们县商店的经理一天忙得要死,晚上还要算帐到十二点,要货时,再开夜车临时凑。看来,我们的县商店,也应该有踱方步专门考虑“战略性问题”的人。
市场管理办法应该放宽。现在从大城市到小集镇大部分都管得太死,放宽后,害处不大,好处很多。但这并不是说完全不要市场管理,不要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领导,而是说要改变过去对资本主义工商业利用、限制、改造的那一套办法。
所以能实行以上这些办法,是因为社会主义成分在工商业方面都占了绝对优势。私营工商业原实行全行业公私合营后,可以说基本上是社会主义的了。
今后重要物资如粮食、布匹,还要统购,实行计划分配。有些供不应求的热销货,也要实行计划分配。其余的可以自由选购。实行这种方法是否会出毛病呢?毛病可能会有一些,因为这是一件新的事情,以前没有实行过。既要实行计划经济,管好市场,反对投机倒把,又不要把市场搞死。不走这条路,我们又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路。我看要试一下子,摸索一个时期,也许可能从中找出一条好的出路来。
总之,对我们的商业工作应该作这样的估计:七年来很有一些长处,但也有必须改正的错误。这些错误是商业工作上的致命伤,如果不改,就不像做生意的样子。
可不可以从资本家那里找到一些有用的经验,来改进我们的商业工作呢?当然可以。应该说,在资本家的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的经验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好的。我们要把这部分好的东西当作民族遗产保留下来。
商业资本家在业务方面是否有长处,有本领呢?肯定是有的。他们的长处是:
一、有鉴别商品好坏的能力,并且知道如何使用。例如,食品公司请了许多老的猪经纪,他们一摸就知道猪有多重,大体不差。
二、熟悉商品的产地和销路。
三、能迅速适应市场的需要。市场需要什么,很快就能供应上。上海头天有人排队买东西,第二天就出现租凳子和卖水的。我们的商业工作人员不会去这样做。顾客问什么东西有没有?回答说没有。再问什么时候有,回答是不知道。
四、会运输保管。比如私商运猪死亡率很低,他们知道何时喂水,有的还能给猪治病。现在食品公司也出了几个会养猪的“状元”,但是不如私商多。到内蒙古买马,我们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四,他们是百分之一点五。仓库保管东西,我们往往乱摆一气,他们则知道怎样摆好。
五、管理费用能够精打细算。
对于资本家这些长处,能不能否认呢?不能否认。应该说,他们是有许多长处的。
吸收资本家到业务部门工作,肯定会带来一些消极因素。他们会把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义,例如打击别人、抬高自己那一套带进来,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会把资本主义的经营思想带进来。任何一个商人只要有机会,都会投机倒把,能捞一把就捞一把。在不能投机时,也能规规矩矩老实做生意。他们有两重性。吸收他们参加业务部门工作,这两方面都会表现出来。此外,他们还会贪污盗窃。我们国家工作人员还有贪污的,资方人员一定会有。当然,实行公私合营以后,他们要像以前那样大干是不大可能了。
资本家中间是不是也有没本领的人?肯定有。资本家中有大少爷,靠戴瓜皮帽、拿水烟袋的人吃饭,但这种人是少数。资本家也有政治情况复杂又没有本领的,这些人总要给饭吃。如果不安排,就要靠社会救济。我们还要吸收有劳动能力的资本家的家属。有人说这些人不好安排,安排扫地、烧饭也可以嘛。
现在资本家的态度很明显,他们已经看到接受和平改造比反抗好,所以敲锣打鼓放鞭炮,喊毛主席万岁,怕我们不要。当然也有反抗的,或者表面上拥护而内心不满的。但是总的说来,他们是要走和平改造这一条道路的。
在实行全行业公私合营以后,过去不听使唤的资本家,现在容易使用了。资本家究竟是财富还是包袱呢?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一部分同志认为把工厂、商店拿过来,不一定把人接过来;一部分同志认为资本家是一笔财富,应该加以利用。资本家有本领,应该说是财富。在中国的封建地主阶级、官僚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农民阶级和工人阶级中,民族资产阶级是文化程度高,知识分子多的一个阶级。如果解放后资产阶级的工程师都不干了,我们就会经过一个相当时期的混乱。我们对资产阶级采取和平改造的政策,是因为他们有知识,对我们有用处,对发展生产有好处,这种办法比一律打倒好。
我们过去搞手工业,靠两只手,现在是机器生产,技术很重要,没有技术就不能生产。过去苏联出美元和洋房请美国专家。现在我们不需要出美元、洋房,资本家还敲锣打鼓来向我们要求工作,给他们工作就很高兴,我们为什么不用他们?不用他们就是傻瓜,这不能说是懂政治。这笔财富究竟有多大呢?我看至少不低于他们生产资料那一笔财富。吸收资本家参加工作是财富大,包袱小,好处多,坏处少。
小商小贩是不是包袱?有一些是包袱,但这是政府必须背的包袱。小商小贩要安排,要根据不同情况使每人每月的收入在十元左右,二十元左右,三十元左右,四十元左右。这对社会安定很有好处。在长时期内,大部分小商小贩在中国社会里是不可少的。如果没有小商小贩,市场一定会很死,居民就会感到不方便。照我看来,小商小贩也是一笔财富。卖馄饨、卖酸梅汤的小商小贩,如果都取消了,只有“全聚德”(注「“全聚德”指北京全聚德烤鸭店。一八六四年开业。——第287、296、338页。」)、“东来顺”(注「“东来顺”指北京东来顺饭庄。一九○三年开业。——第296、338页。」),老百姓就要反对我们。在胡同里和火车站有卖饮食的,冬天是热的,夏天是凉的,乡下还有送货上门和收购破铜烂铁的,少了这些小商小贩,老百姓也会不满意。
实行全行业公私合营时,对小商小贩,不给定息,不发固定工资,他们说共产党嫌贫爱富。我们说不是这个意思。如果给定息,发固定工资,就会妨碍他们经营的积极性,居民也要感到不方便。有这样一个例子,在商业部一位副部长住的那条街上,菜贩原来都是定时来叫卖的,后来把他们组织起来,每月发四十元工资,他就不叫卖了。因为不管叫不叫,他每月都是拿四十元。这样,那条街上的居民买菜就感到不方便了。
小商小贩是不可少的。要根据不同情况使他们得到不同的收入,来维持生活。在这方面,供销合作社的同志要负责。不这样做,我们在政治上将是被动的。小商小贩是独立劳动者,全国大约有近三百万户。如果对资本家安排了,对小商小贩不安排,我们在政治上就要犯错误。这些人是否会兴风作浪呢?他们的营业额小,是搞不了鬼的。过去有的地方挤小商小贩,现在要保护,不保护,他们就没有饭吃。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包下来,发工资或发救济费;一条是允许他们继续经营,保证他们有一定的收入。供销合作社和商业厅的同志要注意解决这个问题,不解决不会太平,他们会来要饭吃的。国营商业的营业额少一点没有什么关系,算来算去还不是财政上的一笔帐。包下来发工资,发救济费,或者给他们一点营业额,让他们独立经营,哪一种办法好呢?看来还是后一种办法好。这条搞不好,每年在人代会上我们都要做检讨。
有人会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