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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志强听她这么说，被她给逗笑了，说：“那你怎么不玩去，还非得要开公司做品牌。”
云裳也笑了，心说，我可不止二十岁，前生已经三十了。只是这话却不能说。她转移话题问云志强：“现在在做的这个货柜什么时候出货？我记得接下来你没有单了吧？”
其实单子要接还是有的，就是价格有点低，利润越来越薄了。对比起女儿做品牌的收入，他再淡定也无法忽视。手底下那些工人出的活只是不符合云裳的高要求，她们可也缝得一手好手艺。有的已经做了近十年了。
云志强叹了口气，说：“手头还有两张单，我不想接了。唉，压价太低，做一个货柜净赚还不到一万元，白费力气，有什么用！”
云裳说：“那这样，如果你非得要退休，我一个月给你和妈两万块钱零花。你们去旅游的钱，我帮你们出。”压低声音说：“你以前对妈，可真是有点冷落，现在好好补偿她也是应该的。难得她对你这么信任，别辜负了她。”
云志强老脸一红，低声说：“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旅游嘛，我们有钱，不用你给。我还有几十万私房钱呢，先花了再说。”轻声说：“不给你妈花钱，我还真是良心上过不去。”
云裳“扑哧”笑出声来，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哪。”
见女儿跟自己开玩笑，云志强举高了手，做势要打，又轻轻把手放下，说：“以前的事，你妈知道多少？”这个问题，他暗中猜测了很多次，就是没勇气向蔡晓虹求证。
云裳瞟了云志强一眼，老爸现在这样子，十分可爱啊。她也不想隐瞒他，直接说：“其实妈很信任你的。就是张丽自己去找妈，所以这档子事她知道，其他的，她没问，估计是不想知道得太多。”
云志强听了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他以前也太荒唐了，竟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妻子的事。
云裳见他笑容又僵在脸上，眼神哀伤，估计想起什么不愉快了，便劝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人千万不能活在过去，要活在过去走不出来，肯定完蛋了。你有这内疚的功夫，还不如从今以后好好对妈，好好和妈过日子。”
其实自从女儿精神正常后，云志强对待蔡晓虹已经比过去好得太多了，别的不说，每天晚上呆在家里看电视，不去外面花天酒天。对蔡晓虹来说，能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站在男人的角度，不能因为老婆原谅便把一切漠视，回归家庭的云志强，偶尔想起，内心还是很内疚不安的。只是，这些话，他对老婆说不出来。没想到现在却对女儿表露。
听女儿这么说，云志强又出了好一会神，才长吁一口气，说：“那就这样决定了，这个货柜出货后，和你妈周围世界去。”
云裳说：“要去周游世界呢，得做好计划，打算去哪些国家，路线要怎么走，都得好好规划。可不能想到哪去到哪。出门在外，不比在家，可别花钱买钱受，一切得有计划。”
云志强赞许地看了女儿一眼，说：“那当然。离出货还有一个多月，计划的时间大把呢。主要还是听你妈的意思。”呵呵笑了两声，说：“她说往东我就往东，说往西我就往西，一切听她指挥便是了。”
云裳也笑了。难得蔡晓虹守得云开见月明，现在云志强真的没有二心了。
父女两人谈谈说说，云志强连续多日的心结终于解开。所谓有舍才有得，只有放弃了代工，才能换来和老婆逍遥快乐的开心日子嘛。
至于代工结束后工人如何安置，不待他吩咐，云裳就说了：“你尽管安心和我妈去玩，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云志强乐开了怀，有这样的女儿，真是老怀大慰啊。
第95章 高傲海归
汤晓婷按着那份招聘要求的文件，连续多日在人才市场招聘，求职简历倒是接了两大箱，就是挑来拣去没几个合适。
汤晓婷把简历做一个统计后，出了一份报告给云裳，内里非常清晰的注明接到的简历的情况，以及没有合适人才的分析。至于猎头那边，接了单到现在还没有回馈，估计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吧。
云裳看了这份报告，唯有摇了摇头。她不在百合市，汤晓婷在巨大压力下倒是把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现在她一回来，迅速打回原形，又是一切依赖的状况。看来，得给她一些压力才行。
把汤晓婷叫了过来，云裳问她：“有没有想过怎么完成招聘任务？”
汤婷侧着屁股坐在云裳对面，两人中间隔了一张大班台，面对云裳的眼睛，她期期艾艾说：“还是按照以前一样招聘呗。再一个，高端人才在猎头那儿找。”
云裳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说：“你不会是想着要升职了，人事这一块以后不用管，所以没上心了吧？我跟你说，你升副总，也是负责人事方面的副总。百合总部的人事经理向你报告，分公司的人事经理也向你报告。你明白吗？”
汤晓婷最近确实有些怠惰，潜意识里是有些以后不负责人事这一块的想法。工作还是接着做，但是心态却开始浮躁起来。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明显意识到。现在让云裳明明白白提出来，不由得脸上一红，分辨说：“我没有这样啦。年后是各家用人单位激烈争夺人才的黄金时间。我们的要求又比别的单位高，才没有招到合适的。”
云裳说：“你也知道我们的要求高，更清楚现在是什么时期，为什么没有想好应对的办法？没有听过一句话吗？这个世界一直不缺少人才，只是缺少发现人才的眼睛。你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在限期内完成任务。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也不用想升职的事了。”
汤晓婷心底下唬得一跳。脸色白了一下，升职的风声已经传了出去，早就传开了。万一升不了职，不是成了笑话吗？她不敢再分辨。低着头说：“我回去好好想想，尽可能争取早日完成任务。”
云裳纠正说：“不是尽可能，而是一定要！你只有按期按量按质完成任务。才能升职。明白吗？”
汤晓婷看出问题的严重性，忙点头说：“明白。”又愁眉苦脸说：“可是现在真的很难找到合适的呀。你又不肯放低要求。”
云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你做人事这一行已经有多少年了？这个还要我来教你？”敲了敲桌面。说：“你别想着敷衍了事。赶紧的，联系京城以及各大城市的人才招聘中心，把招聘需求发布出去，如果有必要，出差一趟，尽快把人给我招齐了。”
汤晓婷一怔，问：“出差？到外地招去？”
云裳前生用的不仅是各地人才。而且是全世界的人才，到外地招人。于她来说，习以为常。当时，她的人力资源部总经理便满世界飞，目的就是招聘高素质人才。现在虽说人才市场起步不久，人才自由流动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到外地去招聘，肯定是以后的趋势。不过汤晓婷却没有经历过，听老板这么吩咐，很是讶异。
从云裳办公室出来后 ，汤晓婷不敢拖延，忙就着黄页上查到的信息，和各大城市的人才招聘中心联系。人家一听伊人的需求，便爽快的表示：“根据这边求职者的情况，如果你们工资待遇跟着上的话，招到人是没有问题的。”
向云裳报告后，汤晓婷收拾行装，赶赴当地招聘。
另一边，猎头陆陆续续找到了人，介绍到伊人这边面试。真正的人才，对用人单位的要求也是很高的。这也是所谓的匹配指数。有些人，并不是你想招揽人家就肯过来。因此，猎头在挖人的时候，就声明不是在百合这种二三线城市工作，而是到大城市独挡一面。
伊人为人家报销了车旅费，人家才千里迢迢的过来面试。
就伊人的战略需求，云裳计划暂时招聘五到十个分公司总经理，这些人才，都得依靠猎头推荐。而有能力独挡一面的人，哪一个不是有个性的呢。
单就面试这些人，云裳就好一顿忙碌。特别是这些精英们千里迢迢赶到百合市，到了伊人总部，看到伊人的工厂和办公大楼实在不咋滴，就有一种被猎头忽悠的感觉。对云裳的态度，也就不怎么尊重了。
现在，云裳对面就坐着这么一个家伙。一身直挺的深蓝色西装，暗格子领带，让人一见就有好感。
云裳面前摆放着这人的简历。这人叫陆琦，是一家叫优才的猎头公司推荐过来的。简历上写着十年以来的经历。在美国留学四年，工作六年，刚刚回国，想谋求一份高管的职务。两千年海归极少，以他的资历，找这样的职务并不难。难的，在于他的眼光很高，不仅要高管的职务，还想找一家体面的公司。同样的高管，在什么样的公司任职，差别可大了去。
优才觉得他的工作经历和能力大部份符合云裳的要求，他却觉得伊人公司规模太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之所以会过来面试，全凭优才的老板李有才舌灿莲花，晓以利弊，把他说动了，心想反正报销来回车旅费，过来看看就是。所以在和云裳的交谈中，他的态度并没有一般求职者应有的客气谦虚，而是气焰嚣张，和云裳对视。
陆琦一进门，云裳便隐隐然见他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气愤。这人的简历确实很漂亮，实际能力如何不得而知。做为分公司总经理的候选人，云裳也是很慎重的。原本，也只是候选，还不到聘任的程度。这人，不会以为伊人已经非他不可了吧？
云裳淡然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伊人现在规模还不大，进入这个行业也不久。不过，我们的志向是做成全国性品牌，做成全国性公司。所以，在人才方面要求很严，一般的人才我们可不会放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
陆琦脸色稍霁，这么说，这家公司还有发展前景，不会像第一眼看起来那么差劲。
云裳又说：“当然，空降兵总是要跟原有员工磨合。所以，如果你应聘成功的话，也得在总部，即是这里，工作几个月，才外放。如果证明你能力可以，由你自己创立一家分公司也未尝不可。”
陆琦双眼一亮，如果能自己创立一家分公司，既可以借用别人的名号资金创业，又能彰显自己的能力，一举两得。李有才原先舌灿莲花的时候可没说过自创分公司，只是说伊人需要一位分公司的总经理。人家把分公司放在那里让你管理，和给你资金让你着手开设分公司可是有很大不同的。
他的表情没有躲过云裳的眼睛，微微一笑之后，才闲闲问起陆琦的经历。
陆琦心里有所图，态度便放缓和了些，对云裳有问必答。他本科毕业后考取国外某著名学府深造，攻读贸易专业，硕士博士连读，一共读了四年，之后进入世界五百做到事业部总经理的职务。这样的简历，确实值得炫耀，难怪他本人也很高傲了。
云裳依然不动声息，前生她手底下的海归博士一抓一大把，哪个没有能力没有个性？像陆琦这样的人才，真的不算什么。
细问起陆琦的管理理念，他倒真的说得是模是样，六年的摸爬滚打倒也真材实料。重要的是，他服务过的那家世界五百强公司，云裳前生深有来往，对里面的情况很熟悉，听他说起，很有亲切感。同时也说明一个事实，陆琦确实在那儿工作过。
面试从开始的初有对立情绪，到越聊越融洽，两个多小时后，陆琦已经笑容满面，对云裳的印象好得不得了。
通过交流，云裳对陆琦也有所了解，别的不说，这个人自尊心极高，又高傲，内心深处总觉得自身条件优越，在他眼里，他是佼佼者，别人都是浮云。
这样一个人，能不能和员工们相处得来？伊人做的不是服装，而是服务。他能不能和客户们打成一片？云裳一时无法确定。
眼看着天色渐暗，云裳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吧。”她想看看这个人在生活中的细节。
陆琦爽快地答应了。反正按照原计划，今天是住在这里，明天一早的机票回京城。
云裳问：“你留学多年，对A国菜还吃得惯吗？想吃什么？”
陆琦说：“吃得惯。其实我刚到国外的时候，也是从涮盘子开始的。不过，我上学穿得漂漂亮亮的，衣服也干干净净。放学后去餐馆涮盘子都是带一套旧衣服去的，到了那儿才换上，开始干活。下班离开餐馆前又把衣服换回来，还是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离开。”
云裳一听便笑了，这人，死要面子，太虚荣了。
第96章 考验
云裳有意试探陆琦，带他到一家路边小吃店。
百合市地处南方，虽是地级市，但经济相比内陆要发达得多。本地风俗又是做生意经商的多，只要有路，临街铺面必定有人开张做生意，衣食住行各式物事都有人卖，街面上热闹得很。悦安工业区里也不例外，工业区大门进来不远，临街搭起一排小屋，有做饮食的，有卖日用品的，有卖香烟的，做的是工业区里打工仔的生意。
这饮食店又脏又小，特别简陋，两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四方小桌摆放在里头，店门口灶台上热气腾腾，小店老板一揭开锅盖，水蒸气升腾。却是一家煮面条米粉饺子的小店。
现在刚到饭点，炉台前面围了一堆人，都是想改善生活不打算在工厂食堂吃的打工仔打工妹。这些人全挤在一起，也没排队，更没个先来后到，闹哄哄的催着站灶台胖胖的中年妇女，这个说：“我要一碗米粉汤，加猪肉就好。”那个说：“我要一碗细面条，加猪肝猪小肠。”
云裳和陆琦站在人堆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云裳面带微笑，看似目不斜视望着前方，也就是水蒸气升腾而起的地方。
堂堂老板，到这种又脏又小的地方吃饭，陆琦心里有些鄙视，只是他到底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也明白现在还在面试阶段，有可能云裳是在考验他。他拒绝到伊人来工作是一回事，不被伊人录取是另一回事。这有本质上的差别。见云裳面带微笑，神情愉快，他也嘴角上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把炉台围得密不透风的打工仔们。
两人在晚风中站了半个多小时，胖妇女终于对不断过来依然围在炉台前的打工仔们说：“外头那两位哥儿姐儿已经来了很久了，让他们先吃吧。”又扬声问：“两位想吃点什么？”
其实，就这两张小食桌，哪里够这么多人坐着吃食。有很多人过来点了餐，站等一会。拿到手便拎着回去吃。
听到店老板的呼声。云裳朝陆琦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人一齐朝听店老板呼声后闪开来的人群中走过去。
站在灶台前，云裳问：“你有什么特别忌讳不吃的吗？”
陆琦朝灶台边放着的一盆盆食材看了一眼，说：“没有。我就来一碗米粉汤吧。”
看这两人文质彬彬。气质不凡，胖妇女直觉这俩是有钱人。她殷勤地说：“小店里不止只有米粉汤和面汤，也有炒粉米和炒面。我看不如这样。两位来一盘牛肉炒粉米，加一碗鲜汤，上两瓶啤酒。”
云裳侧头问陆琦：“你喝啤酒吗？”
陆琦是过来面试的。怎么可能喝酒呢，还在这样又脏又破的小地方。听云裳这么问，马上把头摇得拔浪鼓似的，说：“不喝。”
云裳对胖妇女说：“行，就来一盘牛肉炒粉米加汤，啤酒就不要了。”
胖妇女笑容满面答应了，扯着嗓子喊：“老公。老公，死啊里去了。”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闻声从店后闪了出来。两手乌黑，也不知他刚刚在干什么，听到胖女人的呼声才急忙走了出来。
胖妇女大声喊：“搬一张干净的桌子出来，给这两位哥儿姐儿坐。”
瘦小男人闷声不响，返身走出店，从店旁走到店后，不一小会儿，变戏法似的搬出一张崭新的小方桌，接着搬出两张折叠交椅。
云裳和陆琦对望一眼，两人向前走两步，一起朝小店后头张望。后面，一张彩绸布盖着，里头放着一大堆的杂物。
瘦小男人把崭新小方桌和交椅在店门口左边放好，又用抹布着实擦拭了两遍，才说：“两位请坐。”
这时，站锅台的胖妇女早把炒米粉和汤做好，端了上来。
云裳和陆琦面对面坐着，一大盘冒着热气的炒牛肉横放在小桌子中间，一大碗海鲜汤放在炒牛肉旁边。两人在打工仔们的围观中斯斯文文地吃着，晚风，吹拂而来。天已经黑透了。
从到这家小食店，云裳便不着痕迹观察着陆琦的一举一动。他的表现，还算庞辱不惊，既没有因为这家小食店又小又脏而脸露鄙夷之色，也没有和打工仔在一块吃饭而愤愤然。这样的心胸和心态，确实还算合格。
胖妇女掌勺的能力还算不错，牛肉炒得还算嫩，口味也吃得下。陆琦是第一次吃这道风味菜，尝了两口，便夸奖起来，说：“看不出在这样的小店，还能吃到这么有特色的美味。”
云裳微微一笑，说：“合口味就多吃点。”
一餐饭吃完，云裳埋了单，又问：“住处安排好了吗？”
汤晓婷早吩咐给来面试的这些精英们安排好来回机票和酒店，就近住在离工业区不远的准三星悦安大酒店。云裳这么问，也只是顺带着关心了一下。
陆琦老老实实说：“汤经理已经安排好了。”
云裳点了点头，她也要回家，顺路开车把陆琦送到悦安大酒店。看着云裳的车缓缓离去，陆琦轻轻松了口气，面试，就到此结束了。
第二天，他打点行装，跟云裳和汤晓婷知会一声，打的赴机场回京城了。
伊人公司里，云裳接着面试其他精英，连着大半个月面试下来，面试了八个人。除了专业知识外，云裳还从各个方面对这些人进行观察。这八个人里，云裳真正满意的，只有五人。
把这五个人的资料归拢到一起，交由猎头去处理，云裳总算能抽身回到统筹开分公司的轨道上来。
伊人要把业务开拓到全国，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农村包围城市，即是从二三级城市做起，一种是城市包围农村，先把一级城市的市场拿下。百合的业务才站稳脚跟，云裳便赶着上江口和东方之珠开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