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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人低头躲过格子裙的手，得意得不行，正想说两句风凉话，头顶上突然一紧，很疼，整个人立足不稳，往前俯冲而去。却是格子裙抓住了她头顶的长发，用力拉扯。
年轻女人奋力挣扎，双手在空中乱舞，两只脚轮流不停踢向空中，企图抓住格子裙回击。
变故横生，云裳侧头瞧了瞧云志强，只见他双眼直视，既像是对眼前的情景无动于衷，又像是以旁观者的心态在看热闹。这就有点诡异了，难道两个女人不是为了他在掐架吗？怎么他反而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呢。
云志强迎着云裳的目光，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
云裳指了指场中撕扯成一团的两个女人。此时年轻女人已经和格子裙互扯着对方头发，在场中打圈。刚好办公室的面积比较大，摆了大班台和沙发后，中间的空地还很大，足够两个女人折腾。
闹了这么久，其他员工还能扮无视那只能说明工厂的管理实在太好，员工的自律实在太强了。可惜老板太颓废，哪里有什么管理。从两个女人打嘴仗开始，员工们便溜出来，躲在墙边偷听，听到打起来的动静后，更是有胆大的伸出脑袋看现场直播。然后他们就见到他们的老板也和他们一样在看好戏，只不过老板有座位，他们只能站着。
扯了一会头发，到底还是格子裙的力气大些，挣脱开了年轻女人的手，还狠狠地踹了年轻女人肚子一脚。这一腿踹的，年轻女人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格子裙披头散发，以胜利者的奖态冷哼一声：“敢跟我打架，打死再说！”
年轻女人捂着肚子大哭：“呜呜呜，我的孩子让你踢没了。云志强，你的孩子让这个疯婆子踢没了。”也是披头散发站了起来，吼：“我跟你拼了。”扑了上去。
这一次年轻女人是拼了命的，格子裙有点招架不住，被她掐住了脖子，推得不停往后退，渐渐地呼吸困难，鼻孔喘着粗气。
云志强听到年轻女人说：“你的孩子”脸抽搐了一下，望了望身旁的云裳，才站了起来，大声说：“都给我住手。”
年轻女人好不容易占到上风，怎么肯轻易放手？死掐着格子裙的脖子不放。
云志强喊在门边看热闹的工人：“进来两个人，把她们分开。”
伸出脑袋的有六七个人吧，一见老板吩咐，都从墙后走了出来。男人们力气大，三四个抱一个，把她们分开了。当然，两个女人拳脚不停，不免误伤了工人们。工人们只好忍住了疼。要看戏，当然得付出代价嘛。
把两个女人分开后，云志强便把工人们赶了出去，把办公室门关了。
年轻女人被拉到另一只沙发坐下，格子裙被按在大班椅上。两个女人都遍体鳞伤，累得直喘粗气，趁着被拉开这个空档调整呼吸，没有立刻再扑上。
云裳倒想看看云志强怎么处理这起争风吃醋的事故。
云志强走到年轻女人身边，沉声问：“你说有孩子是怎么回事？”
年轻女人放声大嚎，直嚎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边嚎边说：“我肚子里的孩子让这个疯婆子踢没了，你让她赔你的孩子。”
云志强回头望了望格子裙，格子裙像烂泥一样倒在大班椅上。再看看年轻女人，问：“你什么时候怀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只这一句，便承认了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了。
年轻女人还没答话，格子裙便厉声说：“云志强！你不是说你只有我一个吗？”这句话，也坐实了和云志强暧昧的事实。
年轻女人停止了鬼嚎，冷笑一声：“凭你？你一个老菜帮子，怎么和我争？”
她确实年轻，就算在撕扯中脸上的粉掉了不少，露出来的本来面目看起来也只有二十三四岁。比格子裙最少小七八岁是有的。年轻就是资本啊。
对自己的年龄，格子裙不介意都不行，人家二十一二已经结婚，她三十一了，还在家里当老姑娘。当然，她没住在家里，而是租房在外居住，这样云志强去她那儿也方便。眼看着一年又将过去，不急都不行，最近一直催着云志强离婚，她可以扶正。只是每次提到结婚，云志强要么叉开话题，要么转身便走。她要逼得急了，他便说老婆一个人带着智障女儿十分可怜。男人态度不明，女人便十分焦急。恰好，赶在这节骨眼，出现了另一个情敌。
年轻女人进门那句话，整个三楼层的人都听见了，别人听见了也没什么，她听到了，不急怒攻心都不行。原来这个老男人除了她，还在外面有别的女人，难怪死活不肯离婚。赶过来一看，年轻女人姣好的面容，苗条的身材，粉都遮不住的年轻让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如果有可能，她真想活活打死这个女人。
现在这个女人说怀了云志强的孩子，格子裙庆幸刚才上赶着踹了她好几脚，要是能把她肚子里的孽种给踢掉了就万事大吉了。可是貌似她踢了好几脚，那个女人的肚子也没有什么症状嘛。
现在年轻女人又提到了年龄，她不由得语塞，气得说不出话。
云志强在乎的，只是年轻女人怀上他孩子那句话，连着追问了几声。
云裳实在看不过眼，低声对云志强说：“你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云志强和年轻女人坐在一起，听到了这句话，马上责问他：“这个女人是谁？”她在格子裙面前因为年轻而张狂不可一世，自然明白年龄对女人有多么重要。云裳才十七八岁，比她小着四五岁，她怎能掉以轻心。
格子裙终于找到机会反击了，大声发笑：“哈哈哈，原来你也是老菜帮子，你怎么和人家争啊？”竟是一副兴灾乐祸的样子。
云志强得到云裳提醒，如梦初醒，一言不发，抱起年轻女人便走。
两个女人同时大叫，一个说：“你要抱我去哪里？”
一个说：“真不要脸，公众场合搂搂抱抱。”
云志强毫不理会，把年轻女人抱下楼，塞进车，往医院驶去。真的去检查了。
屋子里剩下云裳和格子裙。显然，格子裙并不知道云裳的真正身份，还以为是另一个情敌。只不过，刚刚干过一架，体力消耗很大，想打也没力气了。
云裳走在她身边，友好的说：“我们是不是谈一下？”
PS：这一章从昨天下午写到今天晚上，写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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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次到厂（四）
更新时间2012…10…14 15：32：39 字数：2940
格子裙眼睛里闪过一抹仇恨的光，冷冷地说：“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不过是仗着年轻，迷倒云志强这个老色鬼。哼，我就不信你会真的跟他生孩子。”
云裳笑：“他很想要孩子吗？”
格子裙愕然：“你不知道？”随即想到眼前这人是情敌，又狠狠地说：“你小小年纪，放着大好青春，多少好男人任你挑选，为什么非要跟我抢男人？”
云裳说：“他有老婆孩子，你不知道？”
“那又怎样？”格子裙凛然说：“他跟他老婆有名无实，如果不是可怜他老婆带了个弱智女儿，早跟他老婆离婚了。你懂什么！”
看来，云志强平时就是用这样的理由糊弄她的，而她居然相信了。云裳问：“你很想和他结婚是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歇了这么一会，格子裙渐渐缓了过来，她坐直了身子，反问：“你不想和他结婚吧？那离开他。”
云裳说：“我离开他，他就会和老婆离婚娶你吗？他瞒着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你清楚吗？”
这句话说中了格子裙的心事，她烦躁地说：“关你什么事？”扶着大班台站了起来，瞪了云裳一眼，步履有点蹒跚地回自己办公室去了。不一会，隔壁房传来她咆哮的声音：“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一点小事也办不好！”
估计她把一肚子气出在了其他员工身上。不知她平时在厂里是不是这副德行。云裳在大班椅上坐了，随手拿过大班台上一本书翻着看，静待云志强回来。
办公室的门开着，路过的人都会往里张望一下。刚才闹得那么激烈，现在又安静得可怕，好奇心重的人还是很多的，听说老板出门，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漂亮小女孩看书，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工厂的管理本来松散，众人围观了一会，被云裳吓跑的顾新才出现，喝止众人说：“干什么！”众人一见他，立即作鸟兽散。
云裳放下书，走过来说：“我可以叫你顾叔叔吗？”
顾新已经转过身，准备走了，听到身后甜美的女声，犹豫了一会，才说：“你是云厂的女儿？”竟没转过身来。
云裳说：“是啊。以前我身体不大好，现在已经治好了，你不用害怕。顾叔叔请坐。”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新惊惊疑疑在沙发上坐了，股屁沾了一点沙发边而已，随时准备闪人，说：“你有什么事？”
云裳说：“我看工厂的生产量能不足，最近订单很少吧？产品销往哪里呢？”
顾新听她谈的是公事，而且说的话貌似也正常，心里狐疑，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不是神经病，哦不，精神有问题吗？怎么知道生产的事？”
云裳前生接触交往的都是高端人士，不仅有涵养，而且说话讲究点到为止，从没听过这么直接的话，微微怔了怔，才说：“我刚才说过了，已经治好了呀。现在我很正常，精神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你大可放心。”
顾新无法掩饰脸上完全不信的表情。如果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一定会以为精神不正常的人是他，而不是云裳。他圆睁双眼，眼珠子不停转来转去，一脸惊疑，嘴角微微抽搐，一看就不像是正常人。
云裳看和他暂时无法沟通，只好无奈地说：“你忙你的去吧。”
顾新如闻大赦，蹦起来像兔子一样跑得飞快。
他为什么那么惧怕她，或者说惧怕智障人士呢？云裳不解。
好在三楼还有其他人，格子裙的咆哮声是从右边传过来的，云裳出了云志强办公室，往左边走去。左边几间屋子，靠近云志强办公室那间挂着“业务部”的牌子，门开着，里面摆了四张办公桌，三个青年头凑着头低声谈话。
云裳轻轻敲了敲门，三人一齐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站着的小美女，眼睛全亮了。
云裳问：“我可以进来吗？”
三人“哗啦”一声拥到门口，争着说：“请进请进。”其中留着中分头发的青年更说：“我刚才看到你在老板屋里看书，你喜欢看书是吗？”
云裳微微一笑，说：“你们是业务员吗？”
中分头说：“是啊。我叫徐勇，这位是任建、黄明。”指着另外两位说。
云裳分别和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任建圆脸，黄明胖胖的。
任建拉过旁边的椅子，说：“坐吧。”又问：“你多大了？是新来的吗？我刚才看你坐在老板身边了哎。”估计这位是看掐架去了，那么激烈的场面，还能注意到她，观察力不小。
云裳微笑着颌首，说：“你们是业务员啊？怎么没有出去跑业务呢？”
“嗨，”徐勇说：“我们不用跑业务啊。单子都是老板亲自接的，客户是东方之珠来的，我们只是OEM，OEM你懂吗？就是贴牌生产，然后由客户销往美国。不过最近受金融危机影响，东方之珠的情况很不好，单子少了很多。”说着语气也黯然起来。
看来是九七年金融危机了。云裳问：“那你们平时的工作是做什么呀？”
任建说：“出货的时候客户会派人过来江口市验收，江口市离东方之珠只有一条小溪，很快就到了。我们跟车过去，主要的工作是和客户派来验收的人打好关系。”
难怪说是业务员，确实跟业务有关。云裳算明白了。又问：“一个月生产的量有多少？”
任建刚张口，黄明抢着说：“以前一个月还有一两个四十尺的货柜，现在一个二十尺的货柜都装不满，要和别的厂搭货。”
任建做补充：“最近两年，老板没心情做生意，客户来来去去就那么两个，行情又不好，只能越做越差了。”
徐勇上赶着插话：“主要是老板年龄越来越大，又没有后代，心情郁闷。”又放低声音神神秘秘说：“听说他女儿是疯子。哎，我们都理解啦。”
任建和黄明连连点头，他们虽然年轻，都是男人，能理解老板的苦闷。
想想顾新的反应，再看看他们的表情，云裳心情复杂，不过，她还是表明了身份：“我就是你们老板的女儿。你们看，我像疯子吗？”
三个青年面面相觑，说了半天话，眼前这位小美女就是传言中的疯子？
云裳又说了：“你们眼见为实，我很正常对吧？以后不要听信谣言了。”
云裳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一条卡其裤，长发披肩，看上去清清爽爽的，怎么看也不像是疯子啊。
三人呆了半晌，徐勇先反应过来，解释说：“刚才……刚才，我没有恶意。”当着和尚骂秃驴，确实不好意思。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也承认云裳精神正常了。
云裳笑了笑，说：“我知道。如果你们愿意，我们交个朋友？”
徐勇先点头，任建和黄明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云裳伸出手和他们一一相握。
商务交往中握手也有讲究，手要伸到腰间的高度，既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两手相握的力度要恰到好处，既不能用力太大也不能太轻。握手要做得好了，能在社交中加分呢。
云裳前生在大学期间专门在校外上了握手这一课，此时手一伸出去，任建便觉得眼前一亮，再握到了她柔弱的小手，对方的力度又刚刚好，不由得很是仰慕。他和客户的员工接触的时间长了，别的没学到，眼界还是养得很高的。
徐勇和黄明仔细端详着云裳，越看越觉得她漂亮。既然是老板的女儿，不是工厂的员工，年龄又小，他们便慢慢放开了，开始打探起传言的起因。
云裳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说：“我小时候有小儿多动症，又不肯吃药，所以爸爸妈妈很担心。后来不知怎么传啊传的，便传成了精神病了。现在我已经长大，病也治好了。”
“哦，”徐勇任建黄明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啊。是谁这么缺德，这样造谣？你告诉我们，我们揍他去。”说着捋了捋衣袖。
云裳说：“哎呀，我现在已经好了，谣言不攻自破，就不要去管它了啦。”
黄明说：“是哦，那就不管它。”
徐勇和任建赞成：“对对对。”
徐勇又说：“你知道你爸……我这样说不知道合不合适？”
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云裳说：“嗨，我们不是朋友吗？有话就说，有什么不合适的？”
徐勇得到了鼓励，大着胆子说：“你知道你爸跟张丽的事吧？张丽一直想跟你爸结婚呢。”
任建和黄明一起点头。看来这事已经是尽人皆知了。
云裳问：“张丽就是穿格子裙那位吧？知道啊，我们刚才谈过了。”
连这事都谈过了？徐勇任建黄明暗暗纳罕。
第7章 第一次到厂（五）
更新时间2012…10…15 17：31：50 字数：2742
云裳很快和徐勇任建黄明打成一片，聊得火热。三人闲得无聊，能和这么雍容华贵的漂亮女孩聊天，实在是天大的福份了。三人抢着说话，而云裳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着倾听，谁说话，她的眼光便转到谁脸上。这无疑让说话的人勇气倍增。
开心中，难免忘了时间易过。
云志强回到办公室，不见了女儿。经过这半天的接触，他越来越觉得女儿是一个正常人。从最初的以为是幻觉，到不相信，到觉得不可思议，到渐渐的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人都愿意相信奇迹。身为一个父亲，谁不希望能有奇迹出现，让女儿健健康康的呢。
听隔壁房的传出来阵阵笑声，云志强走过去一看，果然女儿在里面呢。
徐勇任建黄明一见老板，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话却停了下来。
云志强问女儿：“你怎么在这儿？”这是一个父亲对精神正常女儿说的话。
云裳说：“我一个人在你办公室里呆得无聊，便过来和他们几个聊天。你回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往他身后望了望，没有人。
云志强招了招手，说：“过来。”
云裳分别和徐勇任建黄明挥手，算是告辞，才走出房去。云志强一把拉了她的手，进自己办公室去。徐勇看他牵云裳的手，低声骂了句：“老色鬼！”
进了云志强办公室，云裳又问：“检查结果怎么样？她真的怀孕了吗？”虽然看出年轻女人是装的，云裳还是想确定。她担心蔡晓虹的婚姻，这个女人，太可怜了。
云志强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的神色，说：“装的。没有。”
原来，上了车，年轻女人便发嗲说：“老公，富平珠宝店在搞促销，有一款黄金项链漂亮得很，你买了送给人家嘛。”说着手在云志强的大腿上来回移动。
云志强心下怀疑，加大油门往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年轻女人不肯下车，扭动着身子说：“不嘛，人家好好的检查什么。”
云志强不理她的挣扎，不顾医院里其他人侧目，一把把她抱进医院。到了妇产科，对她说：“你要是不好好检查，我们就散了，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互不相干。有孩子也不要来找我。”
这么一吓唬，年轻女人才不情不愿地在椅子上坐下来，等云志强挂好了号勉勉强强接受检查。
检查的结果，当然是肚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出了医院，云志强阴沉着脸开车，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云裳那句话：去医院检查。思维如此清晰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智障呢？难道老天怜悯他们夫妻，让奇迹发生，女儿终于正常了？他一边想着，一往工厂赶。
年轻女人还嘟着嘴埋怨：“都是你不好，让我到医院闻这药水味。”
云志强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说你有孩子了吗？我最讨厌人家骗我，你不知道吗？”
年轻女人说：“嗨，不过是生孩子，那很容易呀。我们现在回去，马上造人。”转了转眼珠子，说：“再去晚了，富平珠定店的促销早该结束了，我们快去吧。”
云志强看都不看她一眼，问：“你会嫁给我吗？”
年轻女人稍稍怔了怔，随即张开血盆大口打着哈哈说：“哎呀，我还小，今年才二十四呢。要不，我们过两年才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