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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 作者:[英国]莎士比亚-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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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根  要是真有那样的事,那罪人真是万死不足蔽辜了。是怎么一回事,伯爵?  
葛罗斯特  啊!夫人,我这颗老心已经碎了,已经碎了!  
里根  什么!我父亲的义子要谋害您的性命吗?就是我父亲替他取名字的,您的爱德伽吗?  
葛罗斯特  啊!夫人,夫人,发生了这种事情,真是说来叫人丢脸。  
里根  他不是常常跟我父亲身边的那些横行不法的骑士们在一起吗?  
葛罗斯特  我不知道,夫人。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爱德蒙  是的,夫人,他正是常跟这些人在一起的。  
里根  无怪他会变得这样坏;一定是他们撺掇他谋害了老头子,好把他的财产拿出来给大家挥霍。今天傍晚的时候,我接到我姊姊的一封信,她告诉我他们种种不法的情形,并且警告我要是他们想要住到我的家里来,我千万不要招待他们。  
康华尔  相信我,里根,我也决不会去招待他们。爱德蒙,我听说你对你的父亲很尽孝道。  
爱德蒙  那是做儿子的本分,殿下。  
葛罗斯特  他揭发了他哥哥的阴谋;您看他身上的这一处伤就是因为他奋不顾身,想要捉住那畜生而受到的。  
康华尔  那凶徒逃走了,有没有人追上去?  
葛罗斯特  有的,殿下。  
康华尔  要是他给我们捉住了,我们一定不让他再为非作恶;你只要决定一个办法,在我的权力范围以内,我都可以替你办到。爱德蒙,你这一回所表现的深明大义的孝心,使我们十分赞美;像你这样不负付托的人,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我们将要大大地重用你。  
爱德蒙  殿下,我愿意为您尽忠效命。  
葛罗斯特  殿下这样看得起他,使我感激万分。  
康华尔  你还不知道我们现在所以要来看你的原因——  
里根  尊贵的葛罗斯特,我们这样在黑暗的夜色之中,一路摸索前来,实在是因为有一些相当重要的事情,必须请教请教您的高见。我们的父亲和姊姊都有信来,说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冲突;我想最好不要在我们自己的家里答复他们;两方面的使者都在这儿等候我打发。我们的善良的老朋友,您不要气恼,替我们赶快出个主意吧。  
葛罗斯特  夫人但有所命,我总是愿意贡献我的一得之愚的。殿下和夫人光临蓬荜,欢迎得很!(同下。)  

第二场 葛罗斯特城堡之前
      肯特及奥斯华德各上。  
奥斯华德  早安,朋友;你是这屋子里的人吗?  
肯特  喂。  
奥斯华德  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拴马?  
肯特  烂泥地里。  
奥斯华德  对不起,大家是好朋友,告诉我吧。  
肯特  谁是你的好朋友?  
奥斯华德  好,那么我也不理你。  
肯特  要是我把你一口咬住,看你理不理我。  
奥斯华德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我又不认识你。  
肯特  家伙,我认识你。  
奥斯华德  你认识我是谁?  
肯特  一个无赖;一个恶棍;一个吃剩饭的家伙;一个下贱的、骄傲的、浅薄的、叫化子一样的、只有三身衣服、全部家私算起来不过一百镑的、卑鄙龌龊的、穿毛绒袜子的奴才;一个没有胆量的、靠着官府势力压人的奴才;一个婊子生的、顾影自怜的、奴颜婢膝的、涂脂抹粉的混账东西;全部家私都在一只箱子里的下流胚,一个天生的忘八胚子;又是奴才,又是叫化子,又是懦夫,又是忘八,又是一条杂种老母狗的儿子;要是你不承认你这些头衔,我要把你打得放声大哭。  
奥斯华德  咦,奇怪,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怎么开口骂人?  
肯特  你还说不认识我,你这厚脸皮的奴才!两天以前,我不是把你踢倒在地上,还在王上的面前打过你吗?拔出剑来,你这混蛋;虽然是夜里,月亮照着呢;我要在月光底下把你剁得稀烂。(拔剑)拔出剑来,你这婊子生的、臭打扮的下流东西,拔出剑来!  
奥斯华德  去!我不跟你胡闹。  
肯特  拔出剑来,你这恶棍!谁叫你做人家的傀儡,替一个女儿寄信攻击她的父王,还自鸣得意呢?拔出剑来,你这混蛋,否则我要砍下你的胚骨。拔出剑来,恶棍;来来来!  
奥斯华德  喂!救命哪!要杀人啦!救命哪!  
肯特  来,你这奴才;站住,混蛋,别跑;你这漂亮的奴才,你不会还手吗?(打奥斯华德。)  
奥斯华德  救命啊!要杀人啦!要杀人啦!  
      爱德蒙拔剑上。  
爱德蒙  怎么!什么事?(分开二人。)  
肯特  好小子,你也要寻事吗?来,我们试一下吧!来,小哥儿。  
      康华尔、里根、葛罗斯特及众仆上。  
葛罗斯特  动刀动剑的,什么事呀?  
康华尔  大家不要闹;谁再动手,就叫他死。怎么一回事?  
里根  一个是我姊姊的使者,一个是国王的使者。  
康华尔  你们为什么争吵?说。  
奥斯华德  殿下,我给他缠得气都喘不过来啦。  
肯特  怪不得你,你把全身勇气都提起来了。你这懦怯的恶棍,造化不承认他曾经造下你这个人;你是一个裁缝手里做出来的。  
康华尔  你是一个奇怪的家伙;一个裁缝会做出一个人来吗?  
肯特  嗯,一个裁缝;石匠或者油漆匠都不会把他做得这样坏,即使他们学会这行手艺才不过两个钟头。  
康华尔  说,你们怎么会吵起来的?  
奥斯华德  这个老不讲理的家伙,殿下,倘不是我看在他的花白胡子分上,早就要他的命了——  
肯特  你这婊子养的、不中用的废物!殿下,要是您允许我的话,我要把这不成东西的流氓踏成一堆替人家涂刷茅厕的泥浆。看在我的花白胡子分上?你这摇尾乞怜的狗!  
康华尔  住口!畜生,你规矩也不懂吗?  
肯特  是,殿下;可是我实在气愤不过,也就顾不得了。  
康华尔  你为什么气愤?  
肯特  我气愤的是像这样一个奸诈的奴才,居然也让他佩起剑来。都是这种笑脸的小人,像老鼠一样咬破了神圣的伦常纲纪;他们的主上起了一个恶念,他们便竭力逢迎,不是火上浇油,就是雪上添霜;他们最擅长的是随风转舵,他们的主人说一声是,他们也跟着说是,说一声不,他们也跟着说不,就像狗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跟着主人跑。恶疮烂掉了你的抽搐的面孔!你笑我所说的话,你以为我是个傻瓜吗?呆鹅,要是我在旷野里碰见了你,看我不把你打得嘎嘎乱叫,一路赶回你的老家去!  
康华尔  什么!你疯了吗,老头儿?  
葛罗斯特  说,你们究竟是怎么吵起来的?  
肯特  我跟这混蛋是势不两立的。  
康华尔  你为什么叫他混蛋?他做错了什么事?  
肯特  我不喜欢他的面孔。  
康华尔  也许你也不喜欢我的面孔、他的面孔,还有她的面孔。  
肯特  殿下,我是说惯老实话的:我曾经见过一些面孔,比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些面孔好得多啦。  
康华尔  这个人正是那种因为有人称赞了他的言辞率直,就此装出一副粗鲁的、目中无人的样子,一味矫揉造作,仿佛他生来就是这样一个家伙。他不会谄媚,他有一颗正直坦白的心,他必须说老实话;要是人家愿意接受他的意见,很好;不然的话,他是个老实人。我知道这种家伙,他们用坦白的外表,包藏着极大的奸谋祸心,比二十个胁肩谄笑、小心翼翼的愚蠢的谄媚者更要不怀好意。  
肯特  殿下,您的伟大的明鉴,就像福玻斯神光煜煜的额上的烨耀的火轮,诸您照临我的善意的忠诚,恳切的虔心——  
康华尔  这是什么意思?  
肯特  因为您不喜欢我的话,所以我改变了一个样子。我知道我不是一个谄媚之徒;我也不愿做一个故意用率直的言语诱惑人家听信的奸诈小人;即使您请求我做这样的人,我也不怕得罪您,决不从命。  
康华尔  (向奥斯德)你在什么地方冒犯了他?  
奥斯华德  我从来没有冒犯过他。最近王上因为对我有了点误会,把我殴打;他便助主为虐,闪在我的背后把我踢倒地上,侮辱谩骂,无所不至,装出一副非常勇敢的神气;他的王上看见他这样,把他称赞了两句,我又极力克制自己,他便得意忘形,以为我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一看见我,又拔剑跟我闹起来了。  
肯特  和这些流氓和懦夫相比,埃阿斯只能当他们的傻子③。  
康华尔  拿足枷来!你这口出狂言的倔强的老贼,我们要教训你一下。  
肯特  殿下,我已经太老,不能受您的教训了;您不能用足枷枷我。我是王上的人,奉他的命令前来;您要是把他的使者枷起来,那未免对我的主上太失敬、太放肆无礼了。  
康华尔  拿足枷来!凭着我的生命和荣誉起誓,他必须锁在足枷里直到中午为止。  
里根  到中午为止!到晚上,殿下;把他整整枷上一夜再说。  
肯特  啊,夫人,假如我是您父亲的狗,您也不该这样对待我。  
里根  因为你是他的奴才,所以我要这样对待你。  
康华尔  这正是我们的姊姊说起的那个家伙。来,拿足枷来。(从仆取出足枷。)  
葛罗斯特  殿下,请您不要这样。他的过失诚然很大,王上知道了一定会责罚他的;您所决定的这一种羞辱的刑罚,只能惩戒那些犯偷窃之类普通小罪的下贱的囚徒;他是王上差来的人,要是您给他这样的处分,王上一定要认为您轻蔑了他的来使而心中不快。  
康华尔  那我可以负责。  
里根  我的姊姊要是知道她的使者因为奉行她的命令而被人这样侮辱殴打,她的心里还要不高兴哩。把他的腿放进去。(从仆将肯特套入足枷)来,殿下,我们走吧。(除葛罗斯特、肯特外均下。)  
葛罗斯特  朋友,我很为你抱憾;这是公爵的意思,全世界都知道他的脾气非常固执,不肯接受人家的劝阻。我还要替你向他求情。  
肯特  请您不必多此一举,大人。我走了许多路,还没有睡过觉;一部分的时间将在瞌睡中过去,醒着的时候我可以吹吹口哨。好人上足枷,因此就走好运也说不定呢。再会!  
葛罗斯特  这是公爵的不是;王上一定会见怪的。(下。)  
肯特  好王上,你正像俗语说的,抛下天堂的幸福,来受赤日的煎熬了。来吧,你这照耀下土的炬火,让我借着你的温柔的光辉,可以读一读这封信。只有倒楣的人才会遇见奇迹;我知道这是考狄利娅寄来的,我的改头换面的行踪,已经侥幸给她知道了;她一定会找到一个机会,纠正这种反常的情形。疲倦得很;闭上了吧,沉重的眼睛,免得看见你自己的耻辱。晚安,命运,求你转过你的轮子来,再向我们微笑吧。(睡。)  

第三场 荒野的一部
      爱德伽上。  
爱德伽  听说他们已经发出告示捉我;幸亏我躲在一株空心的树干里,没有给他们找到。没有一处城门可以出入无阻;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警卫森严,准备把我捉住!我总得设法逃过人家的耳目,保全自己的生命;我想还不如改扮做一个最卑贱穷苦、最为世人所轻视、和禽兽相去无几的家伙;我要用污泥涂在脸上,一块毡布裹住我的腰,把满头的头发打了许多乱结,赤身裸体,抵抗着风雨的侵凌。这地方本来有许多疯丐,他们高声叫喊,用针哪、木锥哪、钉子哪、迷迭香的树枝哪,刺在他们麻木而僵硬的手臂上;用这种可怕的形状,到那些穷苦的农场、乡村、羊棚和磨坊里去,有时候发出一些疯狂的咒诅,有时候向人哀求祈祷,乞讨一些布施。我现在学着他们的样子,一定不会引起人家的疑心。可怜的疯叫化!可怜的汤姆!倒有几分像;我现在不再是爱德伽了。(下。)  

第四场 葛罗斯特城堡前
      肯特系足枷中。李尔、弄人及侍臣上。  
李尔  真奇怪,他们不在家里,又不打发我的使者回去。  
侍臣  我听说他们在前一个晚上还不曾有走动的意思。  
肯特  祝福您,尊贵的主人!  
李尔  嘿!你把这样的羞辱作为消遣吗?  
肯特  不,陛下。  
弄人  哈哈!他吊着一副多么难受的袜带!缚马缚在头上,缚狗缚熊缚在脖子上,缚猴子缚在腰上,缚人缚在腿上;一个人的腿儿太会活动了,就要叫他穿木袜子。  
李尔  谁认错了人,把你锁在这儿?  
肯特  是那一对男女——您的女婿和女儿。  
李尔  不。  
肯特  是的。  
李尔  我说不。  
肯特  我说是的。  
李尔  不,不,他们不会干这样的事。  
肯特  他们干也干了。  
李尔  凭着朱庇特起誓,没有这样的事。  
肯特  凭着朱诺起誓,有这样的事。  
李尔  他们不敢做这样的事;他们不能,也不会做这样的事;要是他们有意作出这种重大的暴行来,那简直比杀人更不可恕了。赶快告诉我,你究竟犯了什么罪,他们才会用这种刑罚来对待一个国王的使者。  
肯特  陛下,我带了您的信到了他们家里,当我跪在地上把信交上去,还没有立起身来的时候,又有一个使者汗流满面,气喘吁吁,急急忙忙地奔了进来,代他的女主人高纳里尔向他们请安,随后把一封书信递上去,打断了我的公事;他们看见她也有信来,就来不及理睬我,先读她的信;读罢了信,他们立刻召集仆从,上马出发,叫我跟到这儿来,等候他们的答复;对待我十分冷淡。一到这儿,我又碰见了那个使者,他也就是最近对您非常无礼的那个家伙,我知道他们对我这样冷淡,都是因为他来了的缘故,一时激于气愤,不加考虑地向他动起武来;他看见我这样,就高声发出懦怯的叫喊,惊动了全宅子的人。您的女婿女儿认为我犯了这样的罪,应该把我羞辱一下,所以就把我枷起来了。  
弄人  冬天还没有过去,要是野雁尽往那个方向飞。 
 老父衣百结, 
 儿女不相识; 
 老父满囊金, 
 儿女尽孝心。 
 命运如娼妓, 
 贫贱遭遗弃。 
虽然这样说,你的女儿们还要孝敬你数不清的烦恼哩。  
李尔  啊!我这一肚子的气都涌上我的心头来了!你这一股无名的气恼,快给我平下去吧!我这女儿呢?  
肯特  在里边,陛下;跟伯爵在一起。  
李尔  不要跟我;在这儿等着。(下。)  
侍臣  除了你刚才所说的以外,你没有犯其他的过失吗?  
肯特  没有。王上怎么不多带几个人来?  
弄人  你会发出这么一个问题,活该给人用足枷枷起来。  
肯特  为什么,傻瓜?  
弄人  你应该拜蚂蚁做老师,让它教训你冬天是不能工作的。谁都长着眼睛,除非瞎子,每个人都看得清自己该朝哪一边走;就算眼睛瞎了,二十个鼻子里也没有一个鼻子嗅不出来他身上发霉的味道。一个大车轮滚下山坡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抓住它,免得跟它一起滚下去,跌断了你的头颈;可是你要是看见它上山去,那么让它拖着你一起上去吧。倘然有什么聪明人给你更好的教训,请你把这番话还我;一个傻瓜的教训,只配让一个混蛋去遵从。 
他为了自己的利益, 
 向你屈节卑躬, 
天色一变就要告别, 
 留下你在雨中。 
聪明的人全都飞散, 
 只剩傻瓜一个; 
傻瓜逃走变成混蛋, 
 那混蛋不是我。  
肯特  傻瓜,你从什么地方学会这支歌儿?  
弄人  不是在足枷里,傻瓜。  
      李尔偕葛罗斯特重上。  
李尔  拒绝跟我说话!他们有病!他们疲倦了,他们昨天晚上走路辛苦!都是些鬼话,明明是要背叛我的意思。给我再去向他们要一个好一点的答复来。  
葛罗斯特  陛下,您知道公爵的火性,他决定了怎样就是怎样,再也没有更改的。  
李尔  报应哪!疫疠!死亡!祸乱!火性!什么火性?嘿,葛罗斯特,葛罗斯特,我要跟康华尔公爵和他的妻子说话。  
葛罗斯特  呃,陛下,我已经对他们说过了。  
李尔  对他们说过了!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葛罗斯特  是,陛下。  
李尔  国王要跟康华尔说话;亲爱的父亲要跟他的女儿说话,叫她出来见我:你有没有这样告诉他们?我这口气,我这一腔血!哼,火性!火性子的公爵!对那性如烈火的公爵说——不,且慢,也许他真的不大舒服;一个人为了疾病往往疏忽了他原来健康时的责任,是应当加以原谅的;我们身体上有了病痛,精神上总是连带觉得烦躁郁闷,那时候就不由我们自己作主了。我且忍耐一下,不要太卤莽了,对一个有病的人作过分求全的责备。该死!(视肯特)为什么把他枷在这儿?这一种举动使我相信公爵和她对我回避,完全是一种预定的计谋。把我的仆人放出来还我。去,对公爵和他的妻子说,我现在立刻就要跟他们说话;叫他们赶快出来见我,否则我要在他们的寝室门前擂起鼓来,搅得他们不能安睡。  
葛罗斯特  我但愿你们大家和和好好的。(下。)  
李尔  啊!我的心!我的怒气直冲的心!把怒气退下去吧!  
弄人  你向它吆喝吧,老伯伯,就像厨娘把活鳗鱼放进面糊里的时候那样;她拿起手里的棍子,在它们的头上敲了几下,喊道:“下去,坏东西,下去!”也就像她的兄弟,为了爱他的马儿,替它在草料上涂了牛油。  
      康华尔、里根、葛罗斯特及众仆上。  
李尔  你们两位早安!  
康华尔  祝福陛下!(众人释肯特。)  
里根  我很高兴看见陛下。  
李尔  里根,我想你一定高兴看见我的;我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想;要是你不高兴看见我,我就要跟你已故的母亲离婚,把她的坟墓当作一座淫妇的丘陇。(向肯特)啊!你放出来了吗?等会儿再谈吧。亲爱的里根,你的姊姊太不孝啦。啊,里根!她的无情的凶恶像饿鹰的利喙一样猛啄我的心。(以手按于心口)我简直不能告诉你;你不会相信她忍心害理到什么地步——啊,里根!  
里根  父亲,请您不要恼怒。我想她不会对您有失敬礼,恐怕还是您不能谅解她的苦心哩。  
李尔  啊,这是什么意思?  
里根  我想我的姊姊决不会有什么地方不尽孝道;要是,父亲,她约束了您那班随从的放荡的行为,那当然有充分的理由和正大的目的,绝对不能怪她的。  
李尔  我的咒诅降在她的头上!  
里根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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