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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6年过去了,西宗文庙竣工的那一天,刚好是8月27日。那天三更一过,“轰隆”一声,土炮响了。杨义山把高石美叫醒,“快起床,快洗脸,今天要参加祭孔盛会。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四更时土炮又响,杨义山把高石美赶出工棚,向文庙走去。五更时,土炮再响,司仪指挥众人排班站位。天朦朦亮,祭祀开始,高石美看到全体参祭人员像皇帝早朝时的文武百官,一律穿戴整齐,衫子、马褂、青袜、粉底朝鞋,大家排班站立于殿堂之内。一切按古礼行事。官绅在前,老师和学生紧跟其后,杨义山、高石美等工匠和老百姓站在最后。
殿上供奉着孔子、孟子、颜子、曾子、子思等七十二贤的木制雕龙牌位。殿前月台上摆放着宰杀好的黄牛一头、羊二只、猪两头、公鸡一只。正面三张八仙桌上供有香灯、烛台,俎、豆内装满鸡、鸭、鱼、兔、鹿、谷物、帛、白酒、青菜、芹菜、竹笋、桃、李、梨、梅、粑粑、糕点等物。但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祭品上,都被高石美雕刻的72贤的牌位深深吸引住了。人们都在悄声议论,说那真是力压群芳的木雕精品,云衮龙盘,精奇万状,华美绝伦啊!
事实上,高石美对72贤的牌位并不满意。那是他在疲乏得听其自然、麻木迟钝的状态下雕刻的,看上去虽然有几分泰然自若的神韵,但在高石美的眼里,它呆板、沉重、粗俗,毫无生气。高石美低着头,不看它们一眼。
雕天下 七(6)
祭祀开始,杨义山、高石美跟随众人依次进入大成殿。殿内香烟缭绕,灯烛辉煌,仙乐飘飘。在乐声中,司仪高声唱呼: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一献香,二献香,初献爵,二献爵,三献爵。
人们开始引吭高唱:
大哉孔子,
先觉先知,
与天地参,
万世之师。
唱后宣读孔圣及颜(颜子)、曾(曾子)、思(子思)、孟(孟子)四圣圣号和七十二贤名号。殿外随即唱起: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独、孤、废疾者皆有所养。
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
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尔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对于以上礼仪,高石美已一忍再忍,但人们似乎并不理会他归心似箭的心情,把简单的几个词、几句话,一说再说,一唱再唱,似乎津津有味,百唱不厌。他终于失去了耐性,拉着杨义山,就要退出祭场。杨义山说:“不行,你再忍一忍,马上就要结束了。你看,沐大人正盯着我们呢,快低下头吧!”
好不容易等到“焚帛钱”、“焚纸龙”结束,正在“送圣”的时候,高石美转身就走。走到仪门时,有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他,递上一张黄纸条,说:“沐大人交代了,你是一位了不起的工匠,特发‘酬鮓—斤’,等祭祀结束后,请到大门口领取。”
高石美把黄纸条撕得粉碎,抛在空中。然后,背起自己的工具箱,匆匆回到了新林村。赵天爵看到高石美终于回来了,两人忍不住大哭一场。刚刚哭到伤心处,杨义山拎着—斤“酬鮓”走了进来。高石美拭干脸上的泪水,好奇地去看杨义山拎回的“酬鮓”什么东西。杨义山打开一个纸包,说:“你们来看,这是从祭品身上分割下来的猪、牛、羊肉。石美,你也有一份,你没去领吗?”
“6年的工钱,我们一分也没得到,沐大人用这么一点点‘酬鮓’,就把我们打发了。他的心也太黑了。我把那张黄纸条撕了,我什么也不要,我要清清白白地回来。”
“你的意思是说杨师傅不清白?”赵天爵说,“杨师傅不回自己的老家,拎着‘酬鮓’就到我这里来,他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师傅啊!”
高石美说:“别开玩笑了,咱们商量正事。”
杨义山说:“对不起你啊赵老板,赵氏宗祠一直让我魂牵梦萦。现在,我们自由了,一定要把它建好。”
赵天爵忧伤地说:“我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几天之后,杨义山开始筹建中殿。他也老了,显得力不从心了。
高石美重新坐在他的木雕格子门前,更加专注地雕刻。他仍然一天只雕刻两三个小时,其它时间还是吃吃睡睡。不同的是,现在他不再像6年前那样与妻子赵金花一同静静地坐在村口的柏树下沉思默想,也不再带赵金花去看父亲演唱的滇剧。他一回到家里,就躺在床上,拼命吸大烟。
赵金花一直未生孩子。母亲麻氏就带着她到处烧香拜佛,仍然没有效果。不得而已,麻氏想起了圆明寺的圆泰和尚,他是高石美的恩师,又是一代高僧,一定会帮助高石美有个子嗣。当她们母女俩极为不安地来到圆明寺时,才知道圆泰和尚已经圆寂了。但她们并没有遭到冷落,她们找到了一个小和尚——慧明。慧明和尚热情地接待了她们。慧明和尚是赵金花见到的最英俊的男子,有石雕一般的身材,结实的肌肉,尤其迷人的是他没有胡子,嘴唇周围的线条很清晰,给人一种异常洁净、明朗的感觉。除此之外,慧明和尚的身上似乎还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气息。赵金花一见他,脸颊就有一点儿发烫。
奇怪的是,赵金花对慧明和尚也有一种吸引力,他贪婪地望了赵金花几眼。赵金花眼含笑意,面颊柔软,嘴唇圆圆的,显得新鲜、光亮。她用舌尖悄悄舔了一下。他看到赵金花的双腿在宽松的白裤子里露出了纤细的肌肉的轮廓。他还看到赵金花拘谨的小手恰到好处地搀扶着她的母亲。
雕天下 七(7)
慧明和尚结结巴巴地对麻氏说:“圆泰师傅……在世时,圆明寺从不……帮人‘拴……娃娃’,但是,看在高石美和圆泰师傅的情面上,小僧愿意开个戒,为赵金花拴个娃娃。”接着,慧明和尚吩咐赵金花:“改天你一个人来。”麻氏听后很不高兴,她感到小和尚的眼里有刺,不知刺痛了她的哪根神经。她带着女儿悻悻地离开了圆明寺。慧明和尚一直目送着她们,就像赵金花的背影充满了无数的悬念,以及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当赵金花再次来到圆明寺时,慧明和尚已在娘娘殿前摆放了几个白白胖胖的泥娃娃。慧明和尚笑呵呵地让赵金花用五彩线拴住其中的一个,然后用力一拉,泥娃娃就滚进了赵金花的怀里。赵金花一阵惊喜,两眼散发着让慧明和尚迷醉的目光。她紧紧抱着泥娃娃,就像身边有什么人来与她争夺一样,她迅速跑出了寺门。走出很远之后,她才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为娃娃穿衣服,一边呼唤娃娃的乳名——小二狗,小二狗。慧明和尚站在寺门口,望着远去的她,大声说:“金花,不满意还可再来拴。”
赵金花回到家里,小心地把拴回的娃娃让母亲看了一眼,然后悄悄揣藏在怀里,朝夕摸抚,爱护备至。几天之后,她躺在床上,静候送子观音送子进门。十天半月过去了,赵金花的肚子仍没有什么动静,但她并不失望。只要想起那个小和尚,她就感到心里踏实,甚至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她渴望见到他,她决定再去找他拴娃娃。
这段时间,银子不够用了。赵天爵几次催李梆快送来,但一直不见李梆的踪影。他们的生活因此陷入了困境。无奈之下,赵天爵只好去个旧看个究竟。
旧地重返,这是赵天爵发迹的地方,他感慨万千,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赵天爵找不到李梆,他原来的“厂尖”和后来李梆开的“永发昌”炉房已被官府查封没收。他看到整个矿区变成了一片荒野,蔓草丛生。几个熔锡的大炉成了乞丐的栖身之地。赵天爵顿时气急得瘫坐地上,不省人事。当他醒来后,有人告诉他,李梆犯法了。他在炼锡时,把锡块掏空,装进鸦片,运到香港去买,从而发了大财。不料,有一次在卸货转运时,不慎把锡块摔坏了,鸦片露出,官府不但没收了他们的货物,还查封了他们的“厂尖”和炉房。李梆当时没被抓获,现在不知逃往何方。
雕天下 八(1)
簸箕簸箕团团,
洋人来了要翻船船;
铜盆铜盆铛铛,
洋人来了要挨枪枪。
——云南儿歌
法国人要修建一条从越南河内至云南昆明的“滇越铁路”,先确定的是西线,即从蒙自经临安、通海、西宗、玉溪、昆阳、呈贡,到达昆明。勘测人员安邺和他的两个助手以“探险”、“考察”、“游历”为名,悄悄来到了新林村。
新林村的人从来没见过外国人,也不知道这3个怪物来干什么。一传十,十传百,新林村来了1000多老百姓,把他们的住处包围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们从楼房的窗户里探出头来。楼下乱糟糟的,人头攒动,烟雾弥漫。有的说,他们恐怕不是人?有的说,叫他们下楼来吃东西,如果他们会吃东西就是人。还有的大叫大叫,对,对,叫他们下楼来,我们要瞧瞧他们怎样吃东西。那3个法国人虽然能说一些中国话,但他们根本听不懂老百姓在叫嚷什么。当地一位有头脸的官员对那3个法国人说:“我们这里的老百姓从没见过洋人,他们好奇,叫你们下楼去吃东西,让他们看看。你们就放下架子,到下面走一圈吧,没什么了不起的。” 3个法国人琢磨了半天,“叫我们下楼吃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个官员解释了半天,他们也不明白。他们向中国老百姓说:“我们不吃东西,我们吃过了,肚子饱着呢!谢谢你们的邀请,你们真是最热情、最伟大的中国人!”
楼下的吵嚷声一直持续到深夜。3个法国人也一直不敢下楼。他们同住在一间屋子里,他们是第一次在中国南方的小四合院里过夜。入睡前,他们熄灭了油灯。顿时,屋子内外漆黑一团,一切事物都被笼罩在恐怖之中。他们又重新燃起油灯。在油灯的作用下,他们不得不重新留意周围的环境。屋内,椽子上和瓦片上的阴影越来越多,到处是裂缝和缺口,昏黄的灯光就像为他们召来了无数的鬼魂和幽灵。屋外,黑影幢幢,夜风似有似无,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又过了好长时间,另外两个法国人睡着了,只有那个名叫安邺的人仍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渐渐适应了眼前的幽暗环境,不再担心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虽然没有睡意,但他对老屋的感觉比先前好多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就是一个梦中人,恍恍惚惚与清醒明白,两种状态同时存在于自己的大脑里。
屋外在寂静中似乎在积蓄着什么力量?安邺一直没有忽视这一点。他想,可能是有什么坏人在伺机作案或恐吓他们。时间在那时突然变得缓慢了,甚而至于停滞不前。安邺百倍注视着屋外的动静,当他确凿无疑地发现门外有人在活动时,他当机立断,端起一支步枪,猛地打开门,冲了出去。这时,他看到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中国老汉拎着一个昏黄昏黄的纸灯笼,站在屋檐下,用微弱的灯光照着几个年轻人,让他们把脸贴在花窗上,努力窥视着安邺他们的房间。安邺用枪对准他们,问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几个年轻人并不害怕,他们从未见过步枪,不知道步枪的厉害。他们望着安邺傻笑,并迎着枪口走到安邺身边,用疑惑的眼睛打量安邺的全身。安邺感到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就放下步枪让他们观察。他们越看越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一个说:“脸上有毛,手上也有毛,是个红毛人。” 另一个说:“啊,他的大腿多长呀!脚比牛脚还大。”还有一个说:“晚上间看不清楚,明早再来看。”
拎着纸灯笼的老汉不断逼近安邺,把纸灯笼不断提高,照在安邺脸上。安邺一脸不高兴。老汉因此轻轻推他一把,说:“你笑一笑,不会笑吧?”
安邺抬头望着远处。让他们不停地在自己周围转动、弯腰、仰头、感叹。安邺不仅怨恨这群中国老百姓的无知和轻漫无理,更痛恨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股异味,那种夹杂着热气的又酸又臭的野兽气息,使他难以忍受。安邺用生硬的中国话问他们:“看够了吗?”
雕天下 八(2)
一个年轻人摇摇头说:“听不懂。”其他人也附和着说:“听不懂,听不懂,你说的话,我们一句也听不懂。”
安邺一忍再忍,对他们说:“不要怀疑了,我们的确是人。是法国人,明白吗?”说完,安邺用手掌在鼻子前面扇动几下,立即退回屋子,把门紧紧闩上。他吹熄油灯,让黑暗占领一切。之后,那几个好奇心基本得到满足的中国老百姓才议论着回家了。
因为折腾了大半夜,所以第二天早晨安邺睡了个懒觉。他的两个助手也如同死了一般,陪着安邺大睡不醒。屋外又喧嚣起来,把安邺从熟睡中惊醒。他问那两个比他早醒一分钟的助手,“外面又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助手回答得很干脆:“不知道。”另一个助手说:“可能是那些愚蠢的中国老百姓又来看咱们了。”
安邺仔细分辨屋外的声音。他终于听明白了,昨夜观赏过他的那几个中国老百姓正在与另一群中国老百姓争论。
“他们是人,我们昨夜看过他的手和脚了。有手指甲,有脚趾头的。不错,是人。”持这个观点的人不多,说起话来声音不大。
“他们不是人,不是人。是野兽。如果是人,为什么比我们高大?为什么头发是黄的?”持这个观点的人太多了,占绝大多数。所以声音大得让安邺恐惧。
“他们是人。”这一声音刚发出来,就被另一种吞没了。
“他们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层层推进,并伴随着可怕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他们的房门。
“出来,让我们看看;出来,让我们看看;出来,让我们看看!”
安邺紧张地把那支步枪收藏起来,然后对两个助手说:“看来,我们的处境非常危险,非常危险。要冷静,要冷静,千万别激怒了中国老百姓。昨夜,我试探过了,中国老百姓并没有什么恶意,他们只不过是好奇而已。今天,他们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安邺的两个助手不太同意。他们认为中国老百姓太荒唐,太可耻了。安邺说:“我现在不与你们争论。照我说的办。”
安邺从容不迫地打开房门,无奈地向楼下的中国老百姓招招手,说:“我们是人,法国人。法国,法国,知道吗?”
“下来楼来,下来楼来!”
于是,安邺带着两个助手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有人立即迎上去,递上三个饭团,叫嚷着:“快吃下,快吃下!” 安邺大口大口地吃完了自己手中的那个无盐无味的大饭团后,说好吃,特别香。而那两个助手则吃了几口就停止了。又有人递上甘蔗,仍然叫嚷着:“让他们吃,让他们吃,甜得很哪,看他们会不会吃甜的东西?”安邺接过去,眨眨蓝眼睛,艰难地嚼了几口,咽不下去,摇摇头,把甘蔗放到一边。又有人叫喊:“让他们走走路,看他们会不回走路?”安邺脸红心跳地按要求走了几步。人群里又有人叫嚷:“还有两个没走,我们要看他们会不会走?让他们多走几次。”安邺的两个助手终于发怒了,大声叫道:“太放肆了,你们这群生畜。想把我们当猴耍,你们这是污辱我们的人格。”安邺的一个助手边说边拔出左轮手枪,向天空打了一枪。有的人叫道:“那是双管手枪,大理城有个人从缅甸买回来一支,我见过了,声音响得很。”
中国老百姓一点儿也不惧怕枪声,他们从未见过手枪,因此许多人争相挤过来看,甚至有人试图夺过他的手枪。安邺叫他快跑,他吓得双手抱住手枪就往人群外面钻。局面顿时混乱起来,上千人向他们拥挤而来,势不可挡,安邺也吓得顾不上另外一个助手了,慌忙夺路而逃。他后面追随着十几个人,一直穷追不舍。他跑啊,跑啊,实在跑不动了,就转身进入一条小巷,看到一个院门大开着,就冲了进去。
当时,高石美正在院子里雕刻格子门,他太专注了,以致没有发现有人进来。安邺见到高石美面前的木雕格子门,顿时惊呆了。他忘记了门外的老百姓正在追捉他,也忘记了他的两个助手正在奔逃。他低下头去,仔细观赏着木雕格子门的每一个细节。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说:“太美妙了,太精彩了,中国的民间艺术太不可思议了。”这时,外面的老百姓冲进来几个,他们见这个怪物也喜爱木雕格子门,也惊呆了。
雕天下 八(3)
几个老百姓把安邺团团围住。他们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在最小的距离上来观察和验证这个怪物究竟是不是人了。他们抓住安邺,把他摁倒在地,看他的手,查他的脚,摸他的头发,捏他的鼻子。无论怎么看,他们都觉得很新鲜。高石美也觉得很有趣,停下手里的活儿,坐在一边看热闹。
“请相信我,我是一个人,法国人。法国,懂吗?在很远很远的西方,” 安邺说,“我们是从那里乘船而来的,是来帮助你们国家修建铁路的。”
安邺见他们个个都露出迷惑不解的样子,就指着高石美的铁锤说:“铁,懂吗?用这种铁做成的路。”
他们都摇头。之后,有人问:“铁,也可以做路?哪来那么多铁?”
安邺蹲下去,用高石美的几条长刀,搭成铁轨的样子,说:“就是这样,火车在上面嘎嚓嘎嚓地跑。”
“哟,在刀上走路?真稀奇,那我们要穿什么鞋子?”
“不是让人去走,是让火车去走。火车,你们看,像我的手臂,长长的一条,也像蛇一样,爬在上面滑行。”
“什么铜路、铁路、火车、水车的?我们听不懂,千万别给我们修什么铁路,我们是人,我们不敢用你们那些鬼玩艺。再说,有了铁路和火车,那我们的马怎么走路?”
“那时,你们就不用赶马了。”
“不赶马,那我们去做什么?吃什么?”
安邺困窘不堪,急得满头大汗。高石美走过来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