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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徊伏在草丛里窥视着动静,暗暗捏了把汗,着实担心敌不过这些俱甲的禁军将士。相比之下,自家这些破衣裹身的弟兄们简直就是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娃,风吹鸡鸡凉,尽管有仇恨盈胸,不少人还是面露惧色。
“给他一箭”低角度的视线虽然狭窄,却有些不错的偏门,方徊指着一个偏离队列的禁军士卒对张荣吩咐道。
张荣毫不犹豫张弓瞄向那士卒的喉咙,方徊一把按住了他:“错了,是下三路的地方”
张荣顿悟,满脸鄙视的看了看他。
方徊正色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张荣:“”
长箭奔射而出,正中小兵下摆,那小兵捂着裆部大嚎着倒地,惹得禁军队伍起了骚动,然而小兵突然停止了嚎叫,拔出长箭,拍拍屁股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方徊瞪大了眼睛:“是他木有****还是你的箭法太烂?”
张荣无奈道:“显然他太短了”
方徊严肃道:“射喉咙啊!下次莫要使用下三滥的手段!”
张荣:“”
方徊等一行人埋伏在树木密集的地方,便于分割禁军阵列,发挥出自家弟兄的单兵优势。
指着那个身着铁甲的人,方徊淡淡道:“张兄弟,此人必为禁军将领,射他额下三路!”
张荣哼了哼,抬腕一箭,只听得“铛”的一声,箭头撞在头盔上,留下凹槽却滑落在地,那将领的脑袋摇晃了几下,人安然无恙。
方徊摇头道:“谁家的蛋蛋长在脖子上张兄弟的箭法太离”
话未落音,又见张荣发了一箭,正中刚才的位置,透盔而入。om好风骚的箭法。
禁军大哗,那将领周围的士卒将他团团护了起来。
方徊咋舌道:“厉害了吧”
“全军突击!”抓住禁军骚乱的机会,方徊大吼一声跃身而起,身先士卒,端着长枪直冲了上去,如一道白色的光芒,直插禁军深处,左挑右刺如入无人之境,不多时杀得禁军血流成河、哭爹喊娘当然这只是他的幻想,原本计划打个埋伏,然而发觉无论是从装备训练上,还是从历史较量的结果上来看,反贼哦不义军完败。科学证明了,再多的人、再怎么不怕死,面对正规军依然会被干成狗。
“兵者,诡道也”,牛逼的将领不是说说而已,譬如方徊,他脑中就有个非常清晰的计策:当前的形势只有一个字“战略转移”。即便被张荣鄙视到哭,他依然坚信此时跑路是个具有历史性的转折点。
所以根据这个伟大的计策,除了方徊和埋伏在树林里的几个弓手,试图拖住禁军的脚步,而其他的弟兄则护着家小、牛车,押着俘虏先行撤退。
方徊继续吩咐张荣:“咦?那厮竟然没死,竟带了双层头盔,这双层呵护,张兄弟这箭法”脸上满是鄙夷。
张荣抻头望去,果然如此,顿时羞怒不已,这让一向自诩为小李广的他情何以堪呐。他甩手将弓箭丢给了方徊,面带一副你行你来的丑陋模样。
方徊摇摇食指,一脸俺俺up的不屑,轻松拉起三石弓,搭弓射箭,一气呵成,箭如流星疾速没入不知何处。
好尴尬方徊咳了一声,讪讪道:“用力过猛,看来力气大也非好事。”
张荣似笑非笑:“头领好箭法,好神力!想必这一箭飞到了东京,将狗皇帝射死了也未可知。”
方徊翻了个白眼道:“暂且留狗皇帝一命,老子这三石弓可不是吃软饭的!”
禁军在宣和年间腐烂到了根子,除了吃空饷、顺风仗、上青楼,别的样样不精通。看着禁军战战兢兢的模样,方徊估摸他们一时半会出不了树林了,于是吹了几声布谷鸟叫,示意各处埋伏的弓手撤退。
“呱呱呱”、“吱吱吱”、“啊嗯啊嗯”一片回应声。
怎么有驴叫?方徊大怒,回头定要狠狠的整肃这些乌合之众。
方徊一行人悄悄的溜出了树林,一路往队伍方向追去,空留一群禁军在树林里转圈。
追上队伍时,已到了菏水边。
原本不宽的人工水道却因黄河泛滥成了一条溜道泄洪的大河。这让方徊犯了难。
正愁着,却见王兴摆着条渔船靠了岸。
方徊大喜,抢奔过去:“哪里来的船,真是瞌睡送枕头,老子运气太好了!”
“俺们早先渡河西去时将船藏在芦苇荡里,怎料此时竟派上了用处。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倒霉!”王兴跳下小船道。
方徊乐道:“自然是庆幸!王兴,快去召集众人渡河!”
王兴应声而去,一阵呼喝,一百多人围了过来。
这让方徊吓了一跳,这么多人何时能渡过河去,俘虏实在是太多了,尽管路上跑了十数个。
离梁山泊根据地尚有一二百里的路程,大队人马着实引人注目。略为沉思后,方徊决定释放俘虏。
大多数俘虏听到这个决定喜不自禁,给仁义无双的方头领磕头后便迫不及待的往回跑了,只怕这满口仁义道德的无耻反贼头领后悔。
只余十一个汉子不愿离开,他们家里早已无人,光棍闲汉一个,觉得跟着方头领有吃有喝,何况也许能搏一个出路来。他们无法预料的是,未来有几人成为了抗金义军的大将。
“既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放他们回返,若遭遇那些丘八,岂不是害了他们!”张荣质疑道:“头领岂不知杀良冒功?”
方徊显然很鄙视张荣的智商:“乡里乡亲的,怕他们没那个胆量!何况解救这么多的乡兵,这可是大功,其中有多少好处可捞,你懂么!”
又看一眼乡兵逃跑的方向,唾了一口:“真是便宜他们了!”
张荣也不争执,细思一番,了然,那些贼配军会拘着乡兵,变着名目花样敲骨吸髓。
不消一个时辰,众人渡过了菏水。
北宋济州人口较为稠密,五十多人的队伍太过于引人注目,方徊与张荣商议分散成两队,二人各领一队朝梁山泊进发,约定在五丈河入水口汇合。
二百里的脚程对于梁小乙来说算不得什么,之所以下决心跟着造反,不是因为活不下去,也不是没了家人,是因为父母催他娶同一保甲的孙家娘子。而梁小乙爱慕的却是丁学究家的八姐,一个不到金钗之年的小娘子。
“金钗之年是多大?”方徊问向杨青。
“十二岁!”杨青抹了把汗。
“小乙你多大了?”方徊也抹了把汗。
梁小乙支支吾吾道:“十六”
方徊显然不信,老子看起来才像才十六好不好!便瞪了梁小乙一眼:“十八了吧!”
梁小乙揉了揉鼻子,嗫嚅道:“二十”
方徊点点头:“尚好、尚好不那么禽兽”
还没等他说完,梁小乙补充道:“二十有四”
卧槽方徊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你与那余小娘子青梅竹马?”方徊憋住笑。
“啥马?没骑过马”梁小乙懵懵的摇了摇头,又掰起手指道:“俺为小娘子研过磨,说过评话,小娘子也常寻俺玩耍,评话里说得好,狼狈郎情妾意来着。俺估摸小娘子也是喜欢俺的”
“小乙啊,小娘子美貌否?”方徊认真道。
“自然美貌!”
“小乙啊,你可知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方徊认真道。
“俺听懂了,头领,果真俺能成那只蛤蟆?”小乙惊喜道,反而鼓起勇气:“头领,俺有一事相求!”
方徊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望头领他日将俺老父母与余八姐一同送上山去,以全了俺的孝义。”梁小乙咽了口唾沫。
方徊大窘,气恼的顾左右道:“某像掳掠的强人么!”
杨青、苏黎一同点头。
方徊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苦口婆心劝道:“不孝为三,无后为大!某知小乙兄弟乃家中唯一男丁,父母已迟暮,何不早从他们所愿?何况余小娘子不到十二岁的年纪与你差了一轮,学究家女岂会此时嫁与你!孝悌与情意两难也!小乙兄弟欲做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说罢,方徊大呼轻松,将这个头疼的问题抛给梁小乙,让他去慢慢琢磨吧。这种难题类似于母亲与妻子落水先救谁,甚为坑爹!不过方徊有意培养自己的嫡系,梁小乙算是个不错的苗子,只待他日能迅速成长起来。
“廿载身似梦,常思枕边颜。惯看窗前月,难得小晴天”方徊轻吟着打油诗,快步前行。
空余梁小乙闷头苦思,汗如雨下。
也空余苏黎心里泛着五味杂陈,盯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第四十章 如画江山 梁山水泊()
济水尽头,齐鲁遗处,水接遥天,山排巨浪,纵横南北八百余里,碧水清波浩荡无垠。
梁山七峰隐隐可可,氤氲弥漫千里,如梦如幻;苇荡环水无边无际,浓绿尽染九天,如火如荼。
站在浩渺的湖泊岸边,极目远眺,一幅壮美河山的画卷在脚下缓缓展现。千年煌煌华夏,亿万黎明百姓,站在世界文明之巅,创造出连绵不绝的奇迹。
当年金戈铁马驰骋塞外、勒石燕然,当年虎跃龙腾平灭百邦、威加海内。然而,一个虽远必诛的时代正悄然落幕,没入无尽黄昏与黑夜。一个源远流长的文明在缓缓沉沦,只留下无尽的追思与哀叹。
长袍猎猎作响,方徊带着无限遐思,注目这即将破碎的大好河山,眼角悄然滑出一滴泪水。
“远山如眉黛,云水衔斜阳。渔歌归棹晚,飞禽入苇荡。”杨青诗兴大发。
王兴指着杨青骂道:“你这酸秀才,诗太臭,竟将头领给说哭了。”
杨青正欲与他争执,却见方徊从袍下取出一只肥螃蟹来,龇牙咧嘴羞怒道:“谁家的螃蟹偷袭本头领,左右,速速拿出去斩了!”
暖儿忙跑去查看方徊腿上的咬痕。
横行无忌的小螃蟹触怒了方大头领,没有骏马奔行万里飞扬的四蹄,没有毒蛇一血封喉奇毒的沟牙,只能张牙舞爪的在他手中作最后的挣扎。
螃蟹无助的模样,让方徊不由的哂笑:“瞅一瞅,它像什么?浑身是没用的骨壳,看似威风凌凌,其实外强中干!”
王兴乐滋滋的从他手中抢了过去,挑在刀尖上跑向火堆,抛下一句话:“俺为头领报仇雪恨!”
宋人喜食螃蟹,如欧阳修、苏轼,宁可不上炕陪妻妾,也要先吃它个过嘴瘾。
眼见王兴将螃蟹烤了个浑体通红,苏黎却面露不忍之色,似乎与螃蟹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抑或不解之缘。
方徊抚了抚贴心暖儿的头,转问苏黎:“杀人与食蟹孰轻孰重?”
苏黎白了他一眼:“杀人是替天行道,佛门中人却是不食荤腥的。”
“奶呢?”方徊眨巴着眼睛戏言。
“你!”苏黎登时羞怒,甩腿踢向方徊的伤处,似乎觉得不妥,改为粉拳捶打在他胸口。
方徊挨了一拳,笑着躲开,嘴里却不依不饶:“若是你佛门和尚吃奶,犯了两戒!”
苏黎拔出短匕,方徊立即止住笑,正经道:“方才你面露不忍之色,有何隐情?”
苏黎心中一阵暖流涌过,面色稍霁:“幼时无伴,常捉蟹玩耍。”
原来是个缺爱的孩子,方徊面露无限的慈爱之色,像一个神父,双手交叉身前安慰道:“如今有我等过命的弟兄在你左右,酥梨你且宽心罢。”
又拉着苏黎的手腕,向前走了几步。而苏黎却面上一红,放弃了挣扎的念头,等着他暖心的话语。
方徊认真的看着她:“不如今日斩鸡头、烧黄纸,你我结为异性兄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炕同上呃,骚瑞,口误”
苏黎挣开手臂,面色发青的跑开了。
而暖儿开始了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传话安慰的使命。
暖儿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只亚马逊森林最深处的大蝴蝶在挥舞漂亮的翅膀:“哥哥,她说你是禽兽。”
方徊惊讶起来:“不是吧,这么快就学会我的口头禅了。”又拉起暖儿的小手,“暖儿,哥哥俺这样对你也好,你知道哥哥不是禽兽,以后是要娶你的,我总不能见一个娶一个罢!”
暖儿却娇笑道:“不,不,暖儿却不是一个妒妇,暖儿希望哥哥一并娶了苏姐姐,马娘子,封娘子还有我”
方徊心花那个怒放,这个可以有,后世里,能娶到一个能相敬如宾、不离不弃的女人就算圆满了嘴里却道:“怎么好意思呢?马娘子、封宜奴怕是以后难以见到了,酥梨嘛,倒是尚好,我决定了,你做大,她做小哎?哎?暖儿你人呢?跑哪去了,哥哥还没说完呢!”
梁山之险不在于山,而在于水势。所以这让方徊犯了难了,不过,很快张荣一行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船只可以载他们往梁山。
“如此大的船!”方徊惊了个呆。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虽然远比不上航空母舰,却也有二十米长。
原来是张荣等人月余前劫的纲船,船上载的多为青盐,脱手不得,只得将船藏于芦苇荡深处,原却没被人发觉,故而张荣那队人将其摇了过来。纲船无帆,即便其中有不少操橹的好手,他们只得靠前招与后橹划行,足足花了一天半的时间。
方徊暗道,水中无快船就如平原无骑兵、太监上青楼,白白浪费了这八百里的水泊之险,有时机定要造些快船防备山寨,劫掠纲船也跑的快些。
太阳已西下,五十余人登上纲船,趁着天色,往水泊深处行去。白日里偶有官兵巡泊,故此夜里便成了绿林好汉出没的好时机。
“巨泽渺无际,斋船度日撑。渔人骇铙吹,水鸟背旗旌。蒲密遮如港,山遥势似彭。不知莲茭里,白昼苦蚊虻。”杨青努力的站在船头吟起诗来。
方徊觉得自己有种冲动,那就是将脚抬起,伸向杨青的屁股,用力学原理将其踹下水去。
“两天能至水寨,可惜那里早已被官兵烧成白地。”张荣沉声道。
“莫急,到了那里我们再作计较。”方徊看出他的落寞,暗想当年那一战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记。
“俺打算为死去的弟兄立碑,不知”张荣继续道。
方徊看了他半晌,点点头:“嗯,以后若是有战损的弟兄,都要刻石为念,让每一个弟兄得到应有的尊严,让每一位弟兄的不留遗憾!”
张荣长叹一声,拱了拱手,巡视去了。
纲船内湿热难耐,方徊索性躺在船头纳凉。
见梁小乙黯然的走来,问道:“何事如此垂头丧气?”
梁小乙一屁股坐了下去,支吾:“头领,俺想不通,俺舍不得爹娘,也舍不得小娘子。”
方徊笑了笑,自己快成了情感导师了:“熊掌与鱼不可兼得也非不变的道理,你且去争取。好男儿非是要唱名于东华门外,而是做有意义的事情!余小娘子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不胖不瘦、不油不腻额,骚瑞,肚子饿了她可不愿看到一个垂头丧气的小乙,而是一个不断奋起的好汉小乙!就如我一般”
眼见梁小乙被激起了雄心壮志,一付恨不得跳水游到梁山的样子,王兴凑了过来,满脸谄笑:“头领,俺也有小乙兄弟的那般苦恼,不知何时抢回知县小娘子”
方徊飞起一脚:“一边玩去!”
皓月千里,湖风袭人。船儿在如银的波光中缓缓飘荡,滔滔的水流声清脆悦耳。凭栏远望,天地浩渺,形单影只的身影迎着月光水浪傲然挺立着,与如画江山交融在这片热土之中。
一斛浊酒,愁肠销醉。
“或许有一日,你我会战死。”
“也许有一天,这里成为一片焦土!亲友故旧成为圈养的奴隶,肥沃的田地成为跑马的草场!”
“但是,这土地,是我汉家的,这命是我汉家的,这父母兄弟姊妹是我汉家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更是我汉家的!尔等魑魅魍魉休想拿去!”
“因为有我方徊在!”
清晨醒来时,天空中几架飞机飞过,方徊以为穿回了现代。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杨青眼冒精光。
方徊好奇的看了看那几架飞机:“这是白鹭?”
杨青没有回应,王兴大笑起来:“头领,你家内兄怕是想婆娘了,且看远处渔船上有个白娘子”
方徊定睛望去,果然有个女子摇着橹往苇荡深处逃去。虽看不清眉目,两截玉笋般的手臂却是清清楚楚。
有苍茫的芦苇,有晨时的露水,有肤白貌不详的女子,有水,如此应诗经蒹葭篇的场面,难怪腐儒杨青如中了邪那般,痴傻的如只呆头鹅。
“头领,且看俺捉将过来,送与杨青兄弟!”王兴搓手跃跃欲跳入水中。
方徊拦住了他:“慢!会不会有诈?”
王兴看了一眼张荣,张荣道:“一试便知。”
方徊点头:“王兴兄弟且要小心。丁粪蛋名字真土,你与王兴兄弟一同查探,若有危险,速速回返。”
“头领放心便是,我与丁兄弟定捉回那娘子!”王兴拍着胸口道。
“遵大头领之命!”丁粪蛋则稳重多了。
众人放下一只小渔船,王兴二人划船便去了。
约摸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却不见二人回返。
方徊暗觉不妙,又遣了两人前去接应,然去无影踪。
张荣也急了,欲亲自查探,方徊拦住了他:“莫急,苇荡处定有埋伏,应是冲着这纲船来的。万万不可再折损兄弟,应是新起的水贼,不然这一带的好汉,王兴二人定能应付。只是奈何那里地势高,水太浅!”
第四十一章 水上一战()
六月下旬的风浪不大,渔船却起起伏伏,颠簸的紧。
苏黎白皙的脸上已布满密密的细珠,微风吹来,几缕发丝旋而贴在两腮,又在风中飘摇起来。
白皙的手儿划着木浆,姿态优美动人,修长的身影在晨曦中如柳枝般轻盈,在方徊的眼中倏尔清晰,倏尔影影绰绰。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方徊情不自禁的喃喃道,满脸痴痴的模样。
伊人回身嫣然一笑,额边两侧的长发抚面而过,如水面上的夏风般轻柔。淡淡的体香袭人,眉眼间尽是淡月胧明般的悠然恬淡。似乎十数载的孤独尽然释去,静静的与触动心思的少年郎相顾以望,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