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雅深色的瞳孔起了一道凄凉的色彩,这个人果然就是天使,只是他当时迷了心窍,误将堕落天使看成了圣洁。
——也许等你再长大一点,见到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就会知道你现在坚持的东西……其实是很可笑的,这个人……也不值得你做到如此……到那时你会发现还有其他的人或事……让你更加珍惜。
呵……他眼中凄凉的光更盛,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我将全部都给了这个人……全部……
如此,换他一个不一样的眼神似乎也不枉此生。
“咳……黑宴……你……你看……这是什么……”阿雅说着话,慢慢张开了另一只手,那里握着一个东西,是他刚刚扑到他身上从他口袋里摸出来的。
黑宴向那里看了一眼,紧接着就僵住了,眼神在一霎那充满了惊愕和杀意,甚至还带着少许恐惧,“阿雅你……”
这个东西小巧玲珑,上面只有一个按键,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左川泽体内炸弹的遥控器!
“咳咳……呵呵……”阿雅看见了他的表情,他一边笑着一边放开他的裤腿,慢慢躺平,眼眶不断有泪水滑落,他看着万里苍穹,眼神逐渐变得涣散,喃喃道,“值了……值了……若是能见到你更多的表情……估计也是很有趣的……可惜啊……我没机会了……就让你恨我也……也是不错的……”他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可他握着遥控器的手却一直没有放松,说到最后猛地紧了一下手,对着那个按键就按了下去,紧接着身体就软了下来,彻底没了声息,连那眼角的泪都变冷了。
黑宴连表情都变了,只觉得血液在一瞬间从身上完全退去了,彻骨冰凉。他猛然抬头去看左川泽,后者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刀砰然落地,接着他伸出手,缓缓的……捂在了心脏的位置上。
左川泽的眼神在一霎那变得很迷茫,只觉得心脏传来一股剧痛,接着快速袭遍全身,仿佛全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离了身体,冰凉一寸寸占据躯体,触觉随之消失,意识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他能隐约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这种状况早在十六岁那一年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可是当这一刻来临时他却感到如此的不甘和说不上来的……悲凉。
世界瞬间坠入一片黑暗。他下意识的想起了宋哲那张含笑的脸,翩翩君子温雅如玉,那柔和的目光一直望着自己,不曾离开不曾改变。那个人现在会是什么表情……他竟然不敢去看,甚至连想也不敢去想。
宋哲……宋哲……
——像你这样经历过这么多磨难还是不想死的人,我想……心里总有一些信念或者希望,或者还有割舍不下的人和事,只是你现在还没有发现,也许等你发现后就会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割舍不下的人……
迟了……左川泽轻轻闭上了眼。
宋哲,迟了……
霎那间整个世界万籁俱寂,众人睁着双眼,死死的被钉在原地,看着那抹血红的身影极缓慢的……向后倒了过去。
卫颂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见状怔怔的伸手接住了他,跟着他倒了下去,他的手正扶在这个人的后心上,心底顿时咯噔一下,手脚冰凉。
左川泽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不跳了。
卫颂浑身一震,顿时脱口而出,“你……”
他进入逢魔以来第一次没有叫他“主人”,第一次与他如此亲密的接触,上一次是在他逃出军队追捕的过程中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那个人就是这样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很艳丽,慢条斯理的说,“我喜欢你身上散发的死亡气息,如何,要不要进入我的帐下?”
他笑得很好看,玩味道,“哦?原来你是军人。”
他说,“不是所有的正义都能得到伸张,人偶尔需要另一种方式来恪守自己的信仰,即便这条路不好走。如何,考虑好了吗,考虑好了后我就将我的后背交给你了。”
……
左川泽是他灰暗的人生中唯一一抹明亮的色彩。
卫颂紧紧抓着他一小截衣袖,用力到连血管都凸了出来,这个一向沉稳的男人连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不要死……不要死……”
“放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卫颂抬头,宋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冷,冷到刺骨。
宋哲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殆尽,他的眼神一直望着地上的人,然后他极缓慢的蹲□,将那个人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接着低头埋在他的脖颈处沉默不语。
在场的人依然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而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了几阵巨大的轰鸣,接着装备精良的雇佣兵从直升机上用绳索降了下来,站到了宋哲的身后,随时准备听候吩咐。只见宋哲静了一瞬后抱着左川泽站起了身,那清冷的丹凤眼沉到了极致,这个一向温雅的男人脱去了一直伪装的外衣,如那暴虐的毒蛇,当自己的领地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后出现了濒死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他这种状态是很危险的,因为没人知道他会不会在下秒忽然发疯将周围的东西尽数毁去,将周围的人尽数杀去——给这个人陪葬。
温白张了张口,刚要上前就见他转了一下头,冰冷的视线直接投在了左安俊的身上。
左安俊同样在怔怔的在看着他家大哥,脸色有些苍白也有些不可置信,然而还未等他理清头绪就惊觉一道极其冰冷的视线投在了他的身上,他顿时一个激灵回神,抬头看着宋哲,似乎有些莫明其妙,而他身侧的允陌却浑身骤然一颤,猛地向前跨上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深蓝色的眸子也带上了彻骨的寒冰,“宋哲,你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
左安俊顿时更加莫名其妙,拉拉允陌的衣袖,问道,“陌,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允陌的声音又冷了一分,直直的看着宋哲,一字一顿道,“他想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给左川泽换上!”
左安俊的眼中瞬间闪过了震惊,但随即恢复如常,他看了看左川泽,又看了看身边的允陌,眼底也染上了一层迷茫。
允陌拉着他的手,眼神依然看着前面的人,却侧头对他沉声道,“左安俊,你要是敢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我绝对饶不了你!”
“可是陌,我哥……”
“你给我闭嘴!你有想过我怎么办吗?”
“我……”
“闭嘴!”
宋哲不理会他们的对话,他低头去看左川泽,这个人永远只有在熟睡的时候才会变得乖巧,如果你现在有意识估计会怪我的吧,虽然你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喜欢这个弟弟的,你一定不愿意我这么做,可我就是……
他不禁紧了紧拥着他的手臂,向前跨出一步。
我就是……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绝了,我都要让你活着!
允陌见他有动作,立刻全神戒备,宋哲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又跨出一步。
如果我拼尽全力还是不能救你回来,那我就陪你一起死,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
——没有你的世界,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又有什么意思。
手术
手术
黑宴怔怔的看着左川泽,怔怔的,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从震惊中恢复,他甚至从石凳上站起来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两步,可他自己也不清楚要去做什么,他只能眨也不眨的看着左川泽苍白的脸,看着这个人慢慢的闭上眼向后倒过去,只觉得心底一片空落落的,找不到实处。
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种场景的出现,从来没有想过左川泽会以这种姿态在他面前倒下,更加没有想到这个人在倒地前下意识的侧了一下头,似乎想看看身后的人,然而他仅仅侧过了一点便又转了回去,接着闭上眼。
这个人到死的那一刹那想见的人——终究也不是他。
他的心不禁又空了一分,左川泽早已从他的世界彻底脱离而他却还不知道,几年的兜兜转转纠纠缠缠,始终站在原地的人竟是他自己。一时间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潮汐,让他瞬间生出了一丝疲惫感,竟显得苍老了几分。
他看着面前失去意识而沉睡的人,下意识的又向前走了两步,他是亲眼看着这个人长大的,那些温软的回忆仿佛还在昨天,可如今他却变成了这副样子。他的眼神沉了一分,忽然觉得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就是他最想要的结局。
只要这个人能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生活,是不是在他身边其实……都不重要。
这时场中的局面一变再变,空中忽然降下了宋哲精心培养的雇佣兵,而这个男人也缓缓站起了身向前跨了两步,准备将左安俊的心脏挖出来,大战一触即发。
心脏……遥远的记忆慢慢浮上来,黑宴心中一动,眸子沉的深了一些。
宋哲抱着左川泽,清冷的丹凤眼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准备下令让手下冲过去,而允陌这边也随时作了好应战准备,场面又到了紧张的时刻。温白见状急急跨过人群挤到宋哲的身边,一把按在了他的肩上,说道,“阿哲,你冷静点,别这样抱着他,快点把他放平。”说罢也不再管他,低头开始给左川泽检查。
宋哲的瞳孔忍不住一颤,抱着他的手臂也紧了一分,但还是听从温白的吩咐将他缓缓的放到了地上,让他躺平,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沉声问道,“他怎么样?”
“如你所见,他体内的炸弹爆炸了,”温白的手在他的脉搏上探了探,接着从口袋拿出自制的仪器给他量血压,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记不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那张光片,他心脏上的炸弹是一个非常小的小点,这样爆炸后类似于我们常说的心脏破裂,而且非常巧,那颗炸弹就按在他右心室的位置,而心脏破裂就是以右心室破裂最为常见,这样的安排明显是当初有人故意为之。”他说着侧了一下头,黑宴此刻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见状也慢步走了过来。
宋哲并不理会他,而是低头去看左川泽,伸手摸了摸这个人苍白的脸,漂亮的丹凤眼恢复了少许清明,继续道,“我记得心脏破裂可以进行修补手术。”
“嗯,可以,”温白摘了仪器,说道,“他现在已经处于休克状态,血压严重下降,必须立即进行手术,可是有一点需要说明,”他说着推了推眼镜,抬头看着宋哲,“我之前替他检查过身体,他的心脏经过了八年药物的折磨再加上现在炸弹爆炸……所以就算做了修补手术他也活不过几年,可是按理来说他的心脏不至于损坏到这种程度,甚至已经出现了衰老的迹象,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这才慢声道,“就像这颗心脏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似的。”
宋哲的瞳孔一缩,清冷的丹凤眼也眯了起来,沉声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很可能之前就有人为了某种目的而给他换了一颗心脏。”温白说着缓缓站起身,看着已经走到他们身边的黑宴,推推眼镜,直直的望着他,一字一顿道,“左川泽体内的心脏——是他自己的吗?”
“不是,”黑宴摇头,接着伸出手,慢慢按在了自己的心口,说道,“他的心脏从九年前就一直在这里。”
宋哲的眼一眯,杀意顿显。而温白则又推了推眼镜,慢慢分析,“你当初计划给他植入药物存储器前虽然已经做过很多次实验,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给了换了一颗心脏,而他的体质比较特殊,适合他的心脏除了你的就只有左安俊的,左安俊你留着日后还有用,所以你就将自己的心脏换给了他,”他说着微眯了眯眼,继续慢声道,“如果手术失败你就将心脏给他换回去,而你自己……你的体质和常人一样,所以对你来说,换谁的心脏都是一样的,是不是?”
黑宴眼中起了一道赞赏的光,神色也恢复以往的温润,点头道,“没错,当初做手术的那些人事后都被我杀了,所以泽并不知道这件事。”
温白直直的看着他,“心脏可是要命的地方,你这样乱来简直就是疯了。”
“我只是不想让他有事。”黑宴只说了这一句便没有再说下去,他当时为自己找的理由只是单纯的不希望好不容易得来的实验体死掉,所以他才将自己的心脏换给了他,可如果他当初精心挑选的话应该也能找到合适的脏源,不过他并没有考虑太多就下达了执行手术的命令,然后带着这个人的心脏活了九年。
现在看来他在那时就不想左川泽与别人有牵连,可当时的他却不明白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等到现在明白却已经是追悔莫及了。
他们错过了无数的日夜,错过了,就补不回来了。
他抬头看着温白,后者也在看他,问的极其认真,“你想好了?”
黑宴点头,指着宋哲,温润的道,“我就算没想好这个人今天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了,”他说着将目光移到宋哲身上,看着他清冷的丹凤眼,继续道,“因为没有比泽自己的心脏更适合他的脏源了,不过你是知道的,上面的人似乎对我一直有点想法,所以手术不能在医院做,否则到时候就不是我一个人有事,甚至连泽都会牵扯进去。”
“这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宋哲说着吩咐手下让上面的直升机降下来,转头去看温白,问道,“小岛上的仪器还缺哪些?”
那个小岛当初为了抢救宋哲的表弟而空运了许多先进医学仪器,甚至还搭建了一个无菌病房,这点温白也知道,推推眼镜道,“仪器药物都很全,不过他的体质与常人不同,我不知道一般的药物对他的身体会产生什么反应,所以最好还是让卓炎也过来。”
宋哲点头,回头吩咐手下去联系卓炎,而黑宴也回头交待了手下几句,接着从他们手中接过几支试剂递给温白,说道,“这是对泽起作用的麻醉剂。”
温白点头接过来,沉默的看了看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宋哲则吩咐手下将左川泽小心翼翼的抬上直升机,转头看着仍然处于迷茫状态的左安俊,温和道,“你哥去做手术,你要不要跟去看看?”
左安俊回神,急忙点头,说道,“当然要去。”接着还未等允陌开口便头也不回的跳上了直升机。
“宋、哲!”允陌深蓝色的眸子依然布满了寒冰,他阴森的看着这个表面温雅的人,一字一顿说的咬牙切齿,“你还是不死心!”这个人的想法他完全知道,如果手术过程中出现了什么纰漏,还有左安俊的心脏可以供他选择,这条毒蛇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宋哲漂亮的丹凤眼清冷依旧,淡然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也上了直升机,温和的道,“我只是以防万一。”
温白此刻也站在他身边,张口看了看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一向温和的眼也沉的深了一些,他没有见过这样绝然的宋哲,如果手术不成功,这个人估计会将能挖的心脏都挖出来给左川泽换一遍,直到他找到合适的为止,如果最终仍不行,这个人很可能会跟着左川泽一起死。
直升机缓缓的在宋哲的私人岛上降落,岛上的医护人员已接到通知,此刻早已准备妥当,就等着将伤员推进去进行手术,黑宴跟着一起进了手术室,他躺在一旁的手术台上,转头看着眼前戴上氧气罩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人,一向温润的眸子竟起了少许悲凉的意味。
泽,等我把心脏换给你,你我之间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亦不再有任何羁绊……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体内,黑宴轻轻闭上了眼,你会继续你的生活,会有一个无比挚爱你的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从此以后随心所欲,幸福安康,直到山河岁月,人生百年。
手术的时间很长,之后卓炎也赶了过来,简单问了一下情况也进入了手术室。这个过程宋哲一直站在外面看着,允陌则冷眼站在一边,确保左安俊的身影时刻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也时刻提防着宋哲忽然发疯做出什么事来。卫颂和郎驰站在另一边,紧张的等候结果。
手术直到凌晨才结束,温白缓步走出来,脸上带了一丝疲惫,他摘了口罩,看着围上来的人,慢声道,“具体情况还要等他醒来再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手术很成功。”
卫颂轻轻点了一下头,缓缓呼出一口气,郎驰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向一旁倒去,斜靠在墙上。左安俊立刻高兴得笑了起来,正准备去看左川泽却被允陌一把拉着,抓着他的胳膊扭头就走了,说道,“去睡觉,明天再看。”
左安俊原本想反抗,可抬眼看着这个人冰冷的眸子便打消了念头,百般不情愿的跟着他向前走,问道,“去哪睡?”
“这里这么多客房,随便找一间,”允陌边说边走,语气还是很冷,侧头微微扫了他一眼,“左安俊,你别以为我今晚会放过你。”
左安俊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就逃,却被允陌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拖着他继续向前走,左安俊试图寻求帮助,可是他家大哥现在还没有醒,他家哥夫目前也没有精力管他,所以他只能任命的被人拖着向前龟速移动,还不忘满脸忧伤的问,“我又做了什么?”
“你自己去想。”
“……”左安俊忧伤的说,“……这和不告诉我有什么区别。”
“……”
温白看着远走的两个人,目光转向仍然站在原地的宋哲,这个人自听到他说手术成功后便将目光望向了手术室的出口,现在见到左川泽被推了出来,便直接走过去,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准备好的病房。
卓炎此刻也走了出来,他摘了口罩,环视一周后问道,“我家老婆呢?”
众人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一直不就是你一个人么?”
卓炎一怔,忽然想起他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的吧台,回忆起以前在这里的情形,便满脸高兴的让他家老婆坐在那儿乖乖的等他,他上去看看再下楼给他调酒喝,可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麻烦,也来不及细说就进了手术室直到现在才出来,如此来看,他家老婆现在也许可能大概还在楼下等他。
想到这儿卓炎二话不说立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