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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怎么在意的齐昂坐下后,才发现现场大部分人都在打量自己,顿时浑身开始冒冷汗。也许是在监狱里呆久了的缘故,他现在非常不习惯别人紧盯着自己看,在人多的场合更觉得不自在。
还好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考虑这个问题,主人的出现立刻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坂田一藏换了衣服,仍旧是黑色的和服,却不同于在红牙那样的穿着方式,衣襟束得很紧,看来极严肃正式。
晚宴开始,长谷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齐昂一人。
听不懂日语的青年只能靠模仿其他人的行为以保证礼仪不出错,好在贵宾们都有自己要结交的对象,并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日本菜总是那样,分量少,卖相精致,口味清淡。齐昂只喜欢看来最普通的紫菜卷,就着散发着梅花香味的清酒口感倒是不错。
最初的拘谨在酒过三旬之后慢慢散去,晚宴现在才进入□,齐昂却因为多喝了几口酒而有些发晕了。
灯光忽然暗下去,鬼魅的音乐声响起来,本来浮在溪面上的木排开始晃动。
撑着有些重的脑袋抬头看,他发现竟有一个人走在长长的木排上。水面不稳,木排晃动,那个身高起码达到一米八的金发美女却是走得极为平稳,扭腰摆胯,步速不急不缓,达到主位时定型,三秒后转身回走,漂亮的面孔竟然气势凛然。
似乎是蓝色的眼睛呢,昏昏沉沉的青年好奇的多盯了她几眼。
来自各个国家的模特们一个接一个登场,穿行在贵宾们的饭桌之间。
长谷所说的美人,就是指她们了吧。
齐昂愣愣的看着眼前不停变换的人影,神游太虚。泳装秀时现场气氛达到了顶峰,男人们的笑声混合着掌声刺激着耳膜。
最后一轮是晚礼服,开场的金发美女第二个走出来,一身白纱薄如蝉翼,身后长长的下摆曳地。与第一个出场的模特擦身而过时,齐昂分明的看到那个褐色头发的长腿美人一脚踩在了拖在地上的白纱之上,脆弱的布料立即被惯性撕裂,本来的高端服饰成了一团破布。
绝对是故意的。
现场已经有嘘声响起来,非常难堪的一幕。
金发碧眼的受害者却并没有惊慌,照样稳步走台,造型时双眼却几乎要喷出愤怒的火焰来。转身时双手微微用力,那已经被撕毁的下摆飞扬,倒也独特,镇定的临场表现倒是赢得了宾客们的一致喝彩。
发怔的青年一直不自禁的盯着那个模特看,完全忘却了身处何地,更没注意到有一道锐利的视线也胶着在他自己身上。
第48章 青年齐昂的烦恼
夜色正浓,晚宴结束后,一直不见踪影的翻译长谷才再度出现,彬彬有礼的邀请齐昂到本宅与坂田一藏详谈。
疲倦得一句话也不想说的青年只能强打精神,拖着沉重的双腿慢慢挪动,和服绑得太紧,他几乎无法呼吸,胸口闷得慌。
不知道是怎么走到那座极为庄严的古典建筑的,齐昂已经睡眼朦胧,盘腿坐在宽大的用于会客的和室中,沉默着等待主人出现。
糊着白色绢布的梭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时,他都懒得回头去看。
进来的正是一身正式礼服的坂田,仪容无懈可击,但是从神态来看似乎有几分酒意。男人坐下,依旧是非常随意的姿势,一手还拉开了本来紧紧束上的衣襟,放松了身体,消除了几分严肃感。
一名盛装女性随后进入,开始烹茶。
等到眼前白烟弥漫,满室茶香之时,一直安静得诡异的气氛才被打破。
“请用。”坂田一藏对齐昂伸出一手,指了指矮几上的小巧茶盅。
“谢谢。”
晕陶陶的青年立即拿起了杯子,一口饮尽杯中物,喝了酒之后正觉得口渴。
烹茶的女子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却是难掩面容上的惊诧。
“有趣。”
“什么?”朦胧着眼睛的齐昂这才稍微精神起来,抬头一看,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嘴角竟显出了几分笑意。
男人面容本就出众,一笑之下更是平添几分柔和,倒是将他看呆了。
“早就听说齐先生有位公子,却不知道这样漂亮。”坂田一藏嘴角笑意扩大,眼睛也肆无忌惮的上下扫视面前的青年。
齐昂虽然不太清醒,却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是很好的那种意思。愣了好几秒,齐昂这才把手里的茶盅放回矮几上,依旧一言不发,脸色却是冷了下去。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本来就是寄人篱下,有何立场挑剔?
“你很适合这套和服。”
男人干脆站了起来,慢慢地向面色为难的青年靠近。
突然降临的压迫感使得齐昂不能再犹豫,翻身而起,他立即向门口冲,手刚接触到梭门,整个身体就被人硬生生拉了回去,本来系得很紧的衣带也被拉掉。
“现在才逃跑,不觉得晚了吗?”坂田一藏扔掉手里的衣带,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齐昂却没有更多时间才思考。根本无法顾忌门户大开的胸口,他只能尽量的往角落移动,死死盯着不停往自己靠近的高大男人。但是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了,无法抑制的僵硬,而曾经学过的一点搏斗技巧也忘了个一干二净,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深深呼吸,齐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动着眼睛,他寻找对方可能存在的弱点。
坂田一藏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
看不清对方是怎样动作的,似乎脚步只是虚晃一下,男人就出现在了青年眼前,在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掀倒在地,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牢牢掌控,狠狠的摁在地上。
手掌用力撑地,齐昂试图站起来,然而脑后的压力立即变大,左面脸颊反而更紧的贴在了地板上。
“再挣扎的话,脖子可能会被我扭断。”坂田一藏的声音意外的轻快,语调非常愉快。
他说的是实话,这样的姿势根本让人动弹不得。强行脱身的话,最终结果就是自己掰断自己的颈椎。
齐昂还是没有说话,却开始大口喘气,胸口上下起伏着,鼻息也渐渐粗重。
和服的下摆忽然被人掀开,一直带着凉意的手探了进去,顺着小腿向上不断摩挲。
“不准碰我!”终于忍不住低吼起来,本来放弃了抵抗的青年又开始不住挣扎,晃动着下半身想要躲开令人不悦的碰触。
“你在命令我?”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生气,继续手里的动作,甚至摸到了大腿根部。
外褂和裙里面没有穿内衣,非常宽松,因此坂田一藏的手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齐昂已经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快要碰到敏感的股间。本来的酒意已经退尽,他只觉得身体一阵阵恶寒。恐惧感愈来愈大,无法克制,咬紧了牙齿,他忽然最大幅度的扭转手臂,凭着直觉用尽全力去抓身上男人的喉咙!
一手还在齐昂的衣服里,坂田一藏只得松开一直压制着青年后脑的手,上半身迅速向后一闪,否则喉咙上一定会出现两个血窟窿。
终于获得自由的齐昂立即抬起上半身,长腿一曲一压,硬生生将还停留在他衣服里面的手臂给夹住压紧在地,高大的男人猝不及防被惯性带着一歪,下一秒就被人狠狠掐住了咽喉!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齐昂气息不稳,即使非常紧张,却是强装镇定。这是坂田一藏的地方,只要对方喊一声,就会有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顶上自己的脑袋!
“我什么也没做。”被压在地上的男人气势不减,表情玩味,细长的眼睛弯成了一轮月牙,冲着青年微笑,“只是看你会不会生气而已。”
“不要说谎!”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齐昂有些无措,立马压低声音喝道,“你明明想……”
话说到一半,却因为感到羞耻而无法继续了。
“想怎样?”高大的男人此时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耍我。”终于领悟过来对方根本只是在戏弄自己,齐昂感到一阵气闷,盯着男人的眼睛里闪着愤怒的火光。
“看你死气沉沉的样子觉得很无趣,现在不是好多了吗。”
点了点头,坂田一藏把青年的手从自己的喉部拿开。
“无聊。”觉得现在的情况非常滑稽,齐昂挪开身体,撇了撇嘴巴坐到一边。
转头看到一旁的矮几上还有几杯没被动过的茶水,便一手捞过一个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会吗?”坂田一藏反问,也坐了起来。
“还以为你是个很严肃的人……”瞥了男人一眼,齐昂小声说。
“不要被表象骗了,齐昂。”男人坐姿端正起来,面色一整,“你可不是来度假的。”
“哦?”青年愣了愣然后苦笑,“我能做什么呢。”
“很多事,譬如说,为自己弄一个合法的身份。”坂田一藏笑了起来,“你现在是个偷渡客,想要躲藏一辈子吗?”
齐昂迷茫的看着对方,他以为会有人安排好一切,就像从小时候开始那样,每一个阶段都是被规划好的,如果不算入狱这件意外事件的话。而且就算进了监狱,似乎也有人算好了他的每一步行动,他一直被人牵引着做事,不曾自己主动追求过什么。
“齐公子不会告诉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吧?”漂亮的男人蹙起了眉头。
“高启怅说你会照顾我……”咬了咬下唇,齐昂觉得很为难。
他的确没想过未来该怎么办,最多,就是渴望一切回到常轨,能够平静的活下去。
“我只是负责教导你,可不是当你的仆人。”坂田一藏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语气却冷硬了起来,“如果那位高先生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的话,我绝不会答应让你到这里来。”
“东京是天堂。”临走前,这位恢复了冷酷本色的教父说,“但是有时候天堂与地狱只有一线之隔。”
无措的青年只能坐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和室,年轻的心第一次开始思考有关于未来的问题。
第49章 起 点
前一天晚上看来正式的谈话却没有影响齐昂第二天以后的生活,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像一个来东京度假的年轻人,而不是在为将来忧心的无业者,特别是在翻译长谷的伴随下。
坂田这个姓就是一张名片,不管走到哪里,妆容精致的小姐们都会给予看起来不那么时尚的青年良好的服务,兜售名店里价格不菲的服装、鞋,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当然,长谷负责刷卡。
根据尽责的翻译先生的原话,坂田一藏对齐昂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非常的不注意外表,尤其是头发,尽管天生条件优渥,却掩盖不了男性的懒散作风。
这一点齐昂也注意到了,日本这个国家,所有人都化妆,男人也不例外。但是他对于充斥于空气里的各种香味并不喜爱,或者说,非常讨厌。
长达两个星期的时间里,齐昂一直出没于东京奢华的购物街,无数专业人士对他的外貌指手画脚,在翻译的帮助下告诉他怎么着装、怎样保养。无奈的青年在名贵的真皮椅上如坐针毡,却只能在心里默默不以为然,并安慰自己坂田一藏自己也没怎么注意打扮,至少没有涂脂抹粉,即使五官美得无懈可击。
“那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得知齐昂的想法后,长谷的第一个表情是有些嘲讽的一笑。
青年很想耸耸肩膀表示不屑,却没有立场。
他一直以为坂田会至少安排一些课程或其他什么,反正不是这样挥金如土的过日子。爸爸从小就不赞成对孩子进行太过大方的教育,男孩穷养,是中国人的一个传统,能够培养吃苦耐劳的下一代。因此,虽然家庭环境非常优越,齐昂一直都只能循规蹈矩的升学,考不上好的学校,就去读差的,齐逻不会花钱帮他转校。零花钱也很有限,跟其他同学没有太大差距,所以珍贵的手板车模出现在眼前时,他跟其他孩子一样惊喜非常,那是爸爸所送过的最贵的生日礼物,记忆深刻。
坂田一藏却迥然不同,即使齐昂这两个星期都没见过那个忙碌的男人,透过翻译长谷,他的想法却清晰地传达了出来,人要注意外表,保持完美的仪态,拥有良好的品味,不能说话做事都像个穷小子——很不幸,齐昂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至少外表被改造完成之后,坂田一藏终于抽出时间第三次会晤了闷到要长霉的青年,在一间阳光充沛的和室中。
这是一间阳光屋,一半屋顶是玻璃,四面墙壁是镜子,人走进去,满眼明晃晃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齐昂身着所谓走在流行前端的服装,顶着硬被所谓顶尖发型师弄出来的一团鸟巢,急切的想见到坂田,因为他无法再忍受每天只是买东西、刷卡,然后回到住处洗澡睡觉。
依旧身着黑色和服的高大男人走进来时,仔细的打量了青年一番,然后蹙起了眉头。
“很难看。”一分钟之后,他下了论断。
“我也这么觉得。”齐昂无奈的摊开手掌,爬梳了一下满是发蜡的头发,“我拼死反抗才没被他们染得花里胡哨,日本的发型师一点都不尊重人权。”
“他们以为这是我的意思。”男人盘腿坐下,眼带笑意。
“八成以为我过几天要去红牙上班。”齐昂笑起来。
上次见到过的茶艺师非常安静的煮好茶,依旧悄无声息的退出去,这次齐昂很有礼貌的用日语对她说了声“谢谢”,饮茶时也不像上次那样一口喝干,好歹学会了慢慢品尝,即使手势实在不怎么优雅。
“你适合简单的东西,或者因为你就是一个简单的人?”坂田一藏腰挺得笔直,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
“也许你说得对。”皱着眉毛想了好半天,齐昂点头表示认同,“我从来没想过。”
“你没想过的事情太多了。”不再年轻的美丽男人说,听起来有些不满,或者失望,“现在你有一个简单的选择,要听吗?”
“迫不及待。”身体不自觉向前倾了过去,青年好奇的看着对方。
坂田一藏抬起了一只手,一个黑衣男人走进和室送来一个文件夹和一个信封后立马离开,男人将这两样东西都摆在了齐昂面前。
“你可以选择信封,或者这些文件。”坂田一藏说,“信封里是录取通知书,你的新身份证和支票。”
“录取通知书?”齐昂看着那个牛皮信封,“要去读书?”
“如果你愿意的话。”男人说,“作为令尊的老朋友,我对他的独子会倾尽全力相助。永远不再回到中国,你可以用新的身份在日本重新开始,过你想过的生活,交女朋友,结婚生子,延续你父亲的血脉。”
永不回去。
齐昂被这个可怕的想法吓白了脸,他从没想过会在陌生的国家待上一辈子。他还太年轻,一辈子对一个这样年轻的人来说过于遥远。
“那……也许过一段时间,我可以回去吗?”齐昂小心翼翼的问,“等我读完大学?”
“在中国,你的罪名没有追诉期的限制,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坂田一藏笑了一下,“脸、指纹、DNA,都能置你于死地。”
“总有风头过去的时候……”青年为难的看着那个信封。
他很想要正常的过日子,上大学,然后隐姓埋名的回到中国,回到C市。
“追逐利益永没有尽头。”男人冷漠地说,“这些文件包括十几年来齐氏与道仁会的交易记录,总金额超过百亿美元,金钱是人类的终极目标。”
齐昂看了那个黑色的文件夹一眼,目光却最终转移到了黄色的牛皮信封上。
坂田一藏看着他不断游移的目光,面色愈加凝重。不为金钱所动,是该赞美一句好风骨吗?
“还有,令尊之死的真相。”
就在青年的手即将碰到厚实的牛皮信封时,东京的教父一字一句的说。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别胡说了,爸爸是自杀的。”
沉默了许久,青年这才强作镇定的开口说。
“齐逻不会自杀。”坂田一藏冷冷地说,“你是他的独子,应该明白。”
“他是自杀……”双手握成拳状,齐昂尽最大努力保持身体不歪倒,“叔叔们也是这么说的……”
男人没有再反驳,而是直接打开了文件夹,第一页上,是一张照片,齐氏掌门人的自杀现场,俯拍。
尸体呈坐姿扑倒在巨大的胡桃木办公桌上,左手空荡荡的垂在身侧,右手握抢,右边太阳穴上是一个血窟窿。
齐昂死死的盯着这张照片,本来惶惑的眼神慢慢凝结,不断发抖的身体也平静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动不动,逐渐浮现出一层血似的艳红。
爸爸,其实是个左撇子。
齐逻用餐时用右手握筷,接送东西、写字时却习惯用左手。
“谁,杀了他。”
他的声音是平静的,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让听到的人怀疑发出这种声音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他的敌人。”坂田一藏似乎没有察觉齐昂的不对劲。
“是谁?”青年抬起了头,目光冷凝,就像变了一个人。
“我以为你会无动于衷。”美丽的男人几乎是在嘲笑他,语带讥讽。
“你什么也不知道。”齐昂动了动唇角,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没有人知道齐逻对于齐昂是个怎样的存在,爸爸,就是承载了一个懵懂少年全部热爱和憧憬的完美偶像。他既温和又严厉,九岁时就失去了妈妈的齐昂非常依赖这样的爸爸,所以两年前得知齐逻饮弹自尽时,他高烧整整三天,在一片昏沉中哭哑了喉咙,直到最后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从不敢相信到后来的振作,花了齐昂大半年时间,险些不能参加高考。是想要实现爸爸期望的执着,才让他重新回到学校,遵从着齐逻一贯的教导,保持开朗乐观的心态,做个快乐的普通人。
即使在知道是因为爸爸的黑色事业导致自己要承受的那些苦难时,他也没有怨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