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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延笑了,说:“我是有病,病入膏肓。”
两人都心不在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到了纺织厂门口,许延看看她,忍不住说:“可可,张晓风这人并不怎么样。”
张晓风是他们班上的学习委员,斯文俊秀,能说会道,挺会来事儿,很多女生都暗地里喜欢他,在男生中也玩儿得开,相当合群。张晓风让许延不感冒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学习其实相当刻苦,却爱表现得浑不在意,虽说这理由摆不上台面,至多算是有点虚荣心,但许延确实反感这种表里不一。
秦可可不爽地扫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吧!和尚!”说罢快步走进厂门口。
许延看着她的背影,自嘲地笑了,对啊,自己还顾不过来呢,要不是因为秦可可的成绩这学期急速滑坡,情绪也反复无常,他根本不会提,实在是为她担心。但每个人立场不同,想法更是天差地别,许延转念想,如果有人来说教自己,自己能接受吗?许延又是一笑,带着这微笑,匆匆转身回家。
课业紧张加上两个谈得来的同学,学校里的时间还算愉快充实,难耐的是回家后的冷清。尹心玥下半年升了主编,工作越来越忙,常常饭都没空做,在抽屉里放上些零钱,许延放学便拿了钱去旁边的市政府食堂打饭,吃完再一个人溜达回家。冲澡,做作业,看看电视新闻,十一点来钟熄灯上床,屋里仍旧只有他一个人的声息。
每当这时,潜藏心底那个执拗的念想,就会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疯长,扎进血脉,渗透灵魂,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像肆意扩散的癌肿,永无治愈的可能,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几近发疯。
许延常常把脸埋进枕头里,冥思苦想封毅的面貌,可这样思念的人,一待分离,明明记得他嘴角的弧度,眉峰的飞扬,鼻梁的高挺,眼神的明亮,甚至,他拥抱自己时身体的热度,却绞尽脑汁也无法,无法将它们组合成那张绝无仅有的脸,再现眼前。
许延有时想得累了,会突然蹦起来,将家里所有的灯开着,电视音量调到最高,甚至自来水管都拧到最大。一屋子的光与声与色交相乱舞,振聋发聩,满得不能再满,满得令人窒息,心却依然空得发慌,空得想吐。
所有这一切加起来,抵不过记忆中封毅一根手指的细纹。于是又再把灯一一熄灭,关上电视,拧紧水龙头,趴回床上继续想,想到困极睡过去,想到一夜无梦愣怔醒来,日子便这样缠磨着继续。
又是一个独处的周末,许延早上起来,刚吃过早饭打算做作业,就传来敲门声,打开一看,竟是许刚。两父子一年多没见,许延高兴坏了,接过行李就去泡茶:“爸,您下了车就过来了?”以前许刚都是安顿好才来看他。
“是啊,”许刚笑着说:“你爱吃的熏肉,黄阿姨帮你装了一袋儿,菱菱亲手裹的粽子,对了,还有封毅,给你带了点野果儿,这些吃的都不能放。”许刚边说边打开旅行袋,一样样往外掏。
“野果子?在哪儿!”许延心一跳,差点没把杯子摔了,心急火燎冲出来。
“呵呵,我还说封毅太麻烦呢,”许刚笑着说:“可他非磨着我带,说你爱吃,”说着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柳枝篮子:“嗨,看你急的,这有啥好吃。”
剥了皮的细柳条儿洁白光润,没有一根倒刺儿,上面盖着一色柳枝编的盖子,一阵阵绿姬与嫩叶的清香,渗出枝条扑鼻而来。许延抚着篮底喉管又涨又酸,心绵软得生疼,wωw奇Qìsuu書còm网却不舍得当许刚面拆开,抬头问:“爸,您这次出差多久?能呆到我放暑假吗?”
“不行啊,”许刚说:“这会只开半个月,开完就得走。”他拍拍许延的头:“菱菱跟黄阿姨都惦记着你,等明年吧,明年有机会,爸爸带你回去。”
“嗯。”许延低头苦笑,明年……明年会有机会吗?
那晚许延轻轻解开篮盖儿上的细绳子,揭去一层软布,小心拿开翠绿娇嫩的蓬松叶片儿,一篮子红艳艳亮汪汪的绿姬果儿就露了出来。
许延勾起嘴角,拈起一颗果子,慢慢放进嘴里,舌尖一卷,甘甜清香的汁水立刻充溢了口腔,堵住了鼻腔,眼里的泪,大滴大滴,直直跌落下来。
篮底儿上用胶袋封了张小纸条:延延,我把岩洞里那棵绿姬移回咱家了,还让我种活了。这是第一趟果子,你尝尝,看好吃不。
豆大的雨滴
许刚回去之前,许延抽了个星期六去书店买书,一个专柜逛下来,中医、西医书籍可着劲儿买,最后连推拿针灸都没放过。结完账后,许延问服务员借了笔,沉吟了会儿,在《本草纲目》的扉页上写道:小毅哥,绿姬我吃完了,小篮子很好看,我用来装卡片儿了。这次单元测验我考了第三,你也要好好儿念书。还有,我长高了五厘米。延延。
许延不好将书打包,抱起来直接去找许刚,走到半路突然想起,自己只给封毅买了礼物,黄阿姨跟夏紫菱竟全给忘了,立刻又是懊恼又是愧疚,心想,人心偏起来太可怕了。他站在路边上发愁,初中生活动内容比小学多,同学间互相请吃点东西,再买些感兴趣的书本,文具,过年的红包就报销了。买书的钱还是从伙食费里扣下来的。
他站了半晌,折去了丁珉家,秦可可家境还不如他,只有丁珉好点儿。丁珉看他捧着那一摞书来借钱,诧异地问:“你想自学成材?买那么多还不够?”说罢拿起本就翻开了:“小毅哥?这谁呀?”
许延才刚转头喝他倒的水,闻言立马夹手夺过来:“是我哥。你看啥?”
“切!”丁珉手上一轻,吓了一跳,睨着他不屑道:“哥有啥不能看的?还以为是啥妹妹呢,真小气。”
许延说:“行了,急死了,你有钱没有?”
“有啊,要多少?”丁珉问。
“借我两百吧,”许延想了想:“我过两个月还你。”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丁珉去翻抽屉:“我不知道够不够。”
许延便据实以告。丁珉说:“许延你真不错,对后妈都那么好。”
许延说:“是我姨对我好。”父亲续娶的女人,没有血缘的妹妹,却在那屈指可数的欢畅假期里,无私馈赠了他有限生命中最温暖的家的感觉,那是一份千金不换的温情。
许延继续去购物,丁珉无聊也跟着来了,两人逛进一家百货商店,给黄丽萍买了条羊毛围巾,揣测着身高为夏紫菱挑了条红裙子,他在二〇五没见过女孩儿穿裙子,心想夏紫菱那丫头一定喜欢,最后许延又给许刚挑了副手套,才满意地走出商店门口。
许延说:“丁珉,我去找我爸了。”
丁珉叫住他:“许延,可可最近好像跟张晓风走得很近……”
许延转脚回头:“我劝过她,”他斟酌着说:“丁珉,这事儿不能勉强,但你也得主动点儿呀。”丁珉这人看着说话顺溜,但因为成绩不好,总有些自卑。特别是在喜欢的女孩儿面前,还不如个锯了嘴儿的葫芦,该说的话一句不敢出口,借着跟自己要好,偶然拉上秦可可聚聚,能有啥用?女孩儿不都喜欢知疼知暖,会哄人的。
“我不是那意思,”丁珉连声说:“她对我没想法,我就是担心,张晓风那家伙……”
许延知道,张晓风跟二班的班花一直很腻歪,但谁管得了秦可可乐意呢?做朋友的,都不想见到秦可可那么开朗的女孩,为了这么个人脸上时常阴晴不定,否则他那天也不去多嘴管闲事儿了,但有用吗?显然没有。许延无奈说:“担心也没用啊,秦可可又不傻,或许过段儿就自己明白了。”
“嗯。”丁珉沉声应了。
两人分开后,许延就匆匆赶往许刚的招待所。许刚一看他带来那么多东西,马上拧眉责备:“延延,买这些干啥,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许延兴匆匆去买书,又被秦可可的事儿一搅,根本没想过这层,被许刚一问,心里发急,顺嘴儿说:“给家里的,是我的压岁钱没花完,晨”
“挣钱呀,白河镇有兔毛收购站,上等兔毛,收购价高。”许刚笑着说:“二〇五很多家属看着眼红,也跟着养,但没他养得好,连你黄阿姨都养了几对,后来嫌刚听完后却毫无疑色,叹了口气:“封毅这小子不是一般能干,难得还好学上进。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你封抒哥再不必为学费闹心,来城里念书更有指望了。忧的是,那得多累呀?照看封叔叔、上学、跑农场,现在还养兔子,连黄阿姨都嫌麻烦的兔子,他养了几十笼……
许延沿着车水马龙的街巷走,一遍遍回想封毅那天保证来找他念书的话,那喜忧各半的矛盾里,又参进来两股酸甜滋味儿。逃就皱着眉毛退出来,说什么来什么,才刚跟丁珉提起张晓风,就看见他跟二班班花挤在一块儿喝冷饮,秦可可不可能看不费事儿,那兔子爱生病,就让封毅一块儿照看着了。”
“是吗……”许延听着,心里忽喜忽忧,喜的是小毅哥再不必为学费闹心,来城里念书更有指望了。忧的是,那得多累呀?照看封叔叔、上学、跑农场,现在还养兔子,连黄阿姨都嫌麻烦的兔子,他养了几十笼……
许延沿着车水马龙的街巷走,一遍遍回想封毅那天保证来找他念书的话,那喜忧各半的矛盾里,又参进来两股酸甜滋味儿。甜的是,小毅哥答应过他的事儿,那么尽心尽力去做,酸的是,自己啥时候才能,才能分摊一点儿他肩上的劳累呢,真恨不能立时三刻就长大了,就赚好多好多的钱……
许延心里像塞满了噶嘣乱跳的五味豆儿,在街上转着不想回家。抬头看看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太阳裹在稠湿了大半。不由恼极反笑,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都管不着。
那场雨来得迅猛凌厉、声势浩大,收得却含含糊糊、拖泥带水。许延等了大半小时,天还皱着张晚娘脸,丝毫没有放晴的打算,无奈挤上一辆车,兜兜转转又换了两趟,?1?br》
尹心玥看着许延笑,满意地说:“初中是应该蹿个子了。”说罢给李国平找了双拖鞋:“老李你坐着吧。”
“呵出来,却一头闷到底。正想着,硕大的雨点就蹦豆儿似的密密砸下来,一时间天地昏暗,狂风骤起。许延急忙捂着头跑进路边公车亭,几步之遥,身上衣服已经湿了大半。不由恼极反笑,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都管不着。
那场雨来得迅猛凌厉、声势浩大,收得却含含糊糊、拖泥带水。许延等了大半小时,天还皱着张晚娘脸,丝毫没有放晴的打算,无奈挤上一辆车,兜兜转转又换了两趟,才在离家最近那站地儿下了车,冒雨跑回家。到家洗涮完毕收拾停当,人也累得不行了,摊手摊脚倒上床,很快睡了过去。那一觉许延睡得极之安稳,他没料到自己在公车亭笑骂的那句话,竟会一语成谶。
尹心玥在那个周末带了个报社同事回家,这位叔叔许延见过,就是同乘白河镇那列火车认识的,人挺和气热心,四十来岁,高高瘦瘦,长相斯文端正,戴着副黑边儿眼镜,很浓郁的知识分子味道。许延开门后马上打招呼:“李叔叔好。”
李国平笑着说:“小延长这么高了,”回头问尹心玥:“才一年多没见吧?”
尹心玥看着许延笑,满意地说:“初中是应该蹿个子了。”说罢给李国平找了双拖鞋:“老李你坐着吧。”
“呵呵,好好。”李国平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个鞋盒往许延跟前放:“问了你妈鞋号才买,小延穿穿合不合适。”
许延笑着说:“不用了,谢谢李叔叔,我有鞋。”
尹心玥斟着茶说:“延延看看喜不喜欢,喜欢就收下吧。”
许延就笑笑收下了,也没开盒盖。当晚家里摆开了丰盛的晚餐,许延看向厨房门口,在尹心玥身上恍惚又见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腰扎围裙忙里忙外的年轻身影,那种每当自己从幼儿园回来,都吸引他扑过去的热腾腾、喜滋滋的味道。许延吃完饭,微笑着抿了口茶,向李国平打过招呼,就回房去了。
做完作业将近十一点,尹心玥推门进来,坐下问:“延延,鞋子试过了吗?喜欢吗?”
“试过了,很舒服。”许延看看床下的鞋盒,笑着说。
“喜欢就好,”尹心玥掠掠耳边的头发,看看许延,说:“延延,你觉得李叔叔怎么样?”
“很好啊,”许延垂个头说:“挺和气的。”
“呵,那我就放心了。”尹心玥欣慰地说:“李叔叔的爱人三年前过世了,他跟我多年同事,我们谈得来,延延……”
“妈,我支持你。”许延抬头笑,眼光抚过尹心玥眼角的细纹,认真地说:“我会跟李叔叔相处好的。”
尹心玥眼睛立刻湿了,站起来将许延的头搂进怀里:“延延,好孩子……”
许延笑了,有多少年了,妈妈为生活工作奔波操劳,忙得连抱抱他的时间和心情都没有。自己日渐长大,妈妈年纪也不轻了,现在有个人能照顾她,自己当然要高高兴兴的。母子两人又高高兴兴说了会儿话,尹心玥告诉他,李国平还有个儿子,刚上小学,家里有个老母亲同住。成家以后打算把现有的房子卖掉,换套大房。
许延一一应着,并无异议,聊到十一点过半,尹心玥才掩上房门出去。许延站起来收拾好书包,把次日要换的衣服拿出来搭在椅背上,发了会儿愣,熄灯上床。帐子里瞬时黑沉沉的,许延静卧半晌,突然喃喃低语:“哥……你睡着了吗?”
人在屋檐下
即便二婚从简,那一场婚宴仍赶在盛夏尾梢热烈地铺张开来。红桌布、红喜字、红木沙发、新郎新娘胸襟上别着的红花儿,李老太太的红衣裳……当满堂宾客在吉言笑语中哗然退尽之后,许延才得以逃离那个触目惊心的红色现场,回到自己房间。从没见过那么彻底的红,他想起生物老师的宏论,莫名失笑,结婚还真是顶顶神圣辉煌的大事儿呢。
李老太六十来岁,个子小小的,走路步幅很小,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灰白短发爱用卡子抿得一丝不乱,话不多,偶尔抬头简短吩咐小保姆几句,便又倨傲地戴起老花镜,逐行逐句研读报纸精髓。退休多年脸上还顽守着机关文化干部特有的矜傲冷漠,只有当七岁的孙儿李少文放学回家,眉间庄肃繁复的皱纹才会全部舒展开来。
李少平幼年丧母,却被宠得无法无天,只要他开了口,家中老小都得依着他,跋扈得像个土皇帝。幸好他跟李老太一屋睡,许延除了洗漱吃饭都留在自己房里,平时也招惹不上他。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时间迁延到了初三上学期末,教室里除了门缝钻进来的呜呜冷风,就剩笔尖擦过纸面的喁喁细语。许延写得累了,放下钢笔,揉搓僵硬手指上被笔杆硌出的凹痕,无意抬头一看,竟发现丁珉趴在课桌上睡觉。自习课老师没来,许延过去拍拍他,小声说:“快考试了,你怎么还打瞌睡。”
丁珉坐起来,伸手揉揉额头,没精打采地说:“不瞌睡也没用,反正考不及格。”
“总比完全不学好啊,”许延皱眉道,这两年跟丁珉成了铁哥们,他才了解到特招生跻身尖子生中的苦闷。略微想了想,说:“从明天开始,中午下午放学,我都帮你补习吧?”
“补习?”丁珉不以为然地看他:“你不回家吗?哪有时间。”
“没事儿,以后晚饭咱们也在学校吃,”许延说:“吃完饭回教室,我边做作业边教你。”其实许延是不想一下课就回到那所别人尽享天伦之乐的房子里,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异物,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不习惯,尽管家里比过去热闹多了,却觉得越发冷清。
尹心玥一如既往地忙,没多追究许延要留在学校晚自习的说辞,很快就答应了。那学期直到考试前许延都帮丁珉补习功课,期末成绩出来,丁珉居然科科都在六十以上。他丢下成绩单跳起来一把抱起许延,原地连打几个转,激动得脸都红了。
许延伸出手掌跟他用力对拍一记,笑着说:“丁珉,你太强了!”要知道这以前丁珉可从没考及格过,虽然有自己帮他复习,毕竟只是短短一个多月时间。
丁珉眼睛都湿了,这个半大男孩脸上写满由衷的感激:“许延,别的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许延正待说话,坐不远处的张晓风却阴阳怪气来了句:“切,得意忘形,100分的还没跳呢。”
“你说什么!”丁珉脸色铁青,握起拳头一步跨过去。
“丁珉!”许延知道他虽然话不多,发起火来可啥都不顾,忙一把拉住他:“你别上当。”那家伙巴不得丁珉过去打一架吧?这是教室,老师很快会来,张晓风个子也不矮,又是学习委员,怎样都不吃亏。他转头冷冷盯着张晓风:“想打架是不?有种上校门口单挑去。”
因为秦可可的事儿,自己跟丁珉与张晓风的关系本就不怎么样。两个月前,秦可可突然整节课趴在课桌上,许延拍她,才发现这丫头哭得泪流满面,原来跟张晓风分手了。那段时间许延和丁珉轮翻陪着秦她,张晓风可能认为是他俩出主意让秦可可决意分手,对他俩的态度一下跌落冰点,经常有意无意出言挑衅。
张晓风冷哼一声,低头翻开课本,显然没打算应战,本已升起硝烟的教室,在周围兴奋期待的观望中,突兀沉静下来。那一年的寒假也在凛冽的冷风中佝偻着腰背不紧不慢地来临了。
许延现在极怕长假呆在家里,当初买这套四居室时,尹心玥和李国平钱不够,最后靠老太太拿出了多年积蓄。对于许延占用一间房,李老太口头上没说什么,但浑身散发的冷气比霜冻还寒,加上家里那个小霸王有事没事都横眉冷对,许延虽说忍耐下来,心里终究不好受,越发觉得自己跟那个家格格不入,总找机会往外跑。
时近年关,这天丁珉和秦可可一早就在楼下叫,许延打开窗户一看,那两人手里都拿着羽毛球拍。许延冲他俩高兴地挥挥手,赶紧穿戴整齐也拿了球拍跑下楼。
三人一起来到隔街的工人文化宫,找了块空地开始打球。G市的冬天总是阴着脸孔不动声色,偶然吹起一阵冷风横穿三人汗湿的腋下。一小时后大家都乏了,坐在光秃秃的草地上聊天。
许延见秦可可呆着脸摆弄手里的水壶,打趣道:“丫头,过了年都开春了,你还不打算阴转晴哪?”
秦可可笑笑,拿手里的水壶往许延身上一丢:“你懂个屁,少根筋儿的和尚。”
许延叫她说得一愣,掉开头没接话,池塘里稀稀落落冒出几根光秃秃的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