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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宝狂歌-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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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这是在往哪个方向走?”柳儿试图通过提问来让大家瞧出处境不妙来。

余小刺抬头看看天上面落下的光线,然后抢在篾匠前头回答柳儿:“柳丫头,这还瞧不出,这是往南。”

柳儿点点头,余小刺用的“天光辨向”是水上人家惯常用的法子,因为在广阔的水面上没有参照物,只能从太阳光的方向上来判别。

“不对,应该是朝东。”祝篾匠又一次和别人的见解不同。不过篾匠能说出不同的见解必定有他的把握,他用的是“迎阳背阴”的法子。这是通过观察树木、山石的色泽以及附着的苔生植物来确定的,这法子和观树木年轮都是山里人常用的辨向手段。

“听我的,不会有错!”余小刺可没有周天师那样的涵养,见篾匠否定自己的判断,胸中愤火就往上涌,不做丝毫让步。

鲁承宗是个明白人,一听两人辨别的方向不同,便知道不对劲了。又见余小刺发火,赶忙拦上来:“老弟,别急,也许两人都辨得对的,是我们走错了。”

“是不对,我这里瞧出的是往西南方向。”周天师等大家都静下来,这才把他摆弄了半天遁甲盘的结果告诉大家。

又一个不同的方向!这下大家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走错了,走到坎面里来了。立刻有两三人用埋怨的眼神看着祝篾匠。

“你这妞娃子,打的什么趣,莫名其妙地研究方向干嘛,我们只要走过去不就行了嘛。”祝篾匠反倒嗔怪起鲁天柳。

这话说得有些道理,这话也说的有些强词夺理。但显然篾匠是不懂如何争辩的,也或许是不屑与谁争辩,说完自己要说的话便只管领头朝前走。

周天师朝余小刺递了个颜色,余小刺马上会意,紧赶几步盯牢在篾匠的背后,相互的距离基本是脚尖碰脚跟的程度,同时,余小刺边走边从后腰间抽出了那对闪着阴寒芒色的分水峨嵋刺。

柳儿有些着急,她感觉大家现在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有些麻木,她还觉得自己这些人这趟走得仓促没有计划,还不如没进到这片百翎山区时那样组织合理各负其责。标准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甚至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因为人数也太少了。

“哎!你们听我说,不要急着走,听我说。”柳儿从后面往前赶,她想把大家拦下来。

可是领头的篾匠却是越走越快,后面的人也一个紧跟一个,没有把路让开给柳儿过去的意思。

“等一等,周围有怪声,担心有活扣!”柳儿真的急了,她再不能忌讳对家听到自己的话,高叫一声。

祝篾匠猛然一个停步,紧跟着他的余小刺也反应迅速,脚掌一横,在离着篾匠还有半尺不到的地方停住。

再后面是余小刺的徒弟和周天师的徒弟,他们都收身不住,直往余小刺身上撞来。余小刺双臂一横,纹丝未动将将后面两个人给架住。

停住脚步的篾匠蹲下来,用手轻轻掀开路旁一蓬细叶草。

草下有半个脚掌印。半个穿竹片鞋底的脚掌印。

篾匠将自己的脚伸过去,看得出,这脚印和篾匠的脚掌大小一样,而篾匠穿的鞋也正是竹片编制的。

“怎么回事?!”余小刺瞧出不对劲来了。

“是偱道坎吗?”赶上来的鲁承宗瞧出些名堂来。

篾匠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嘘!都静声!”刚在大家身后站住的柳儿语气有些微颤。其实她说话时,这些人中没一个在说话,都默默地看着那半只脚掌印在纳闷儿。

“怎么了?觉出什么了吗?”水油爆看着柳儿紧张的表情,轻声问了句。

鲁承宗是知道自己女儿拥有超常的清明三觉的,也用忧虑的目光注视着柳儿。

“他们来了,到处都有,越来越近了!”柳儿微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同时用纯正官话一字一句地说出搜索到的信息,这让她的样子看上去很陌生,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跟我来!”篾匠再次跳起来朝前赶,这次已经不是快走,而是在开始奔跑了起来。

余小刺依旧紧跟着他,其他人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决策时,也只有跟在后面。

山路真的不好走,这要是慢慢前进还不怎么觉得,可是奔跑起来后,就瞧出不同了。余小刺肯定是跟不上篾匠的,水上的本事到在山里了肯定是有区别和差异的,能不连摔带爬就已经很不错了,鲁承宗、五侯、还有那两个徒弟都是跌爬了一身的泥土草屑。

现在紧盯住篾匠的已经换做了周天师,他的背后是水油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老厨工还是个翻山越岭的好手,瞧着他的步伐动作并不快,可是始终是稳当的,步步到位,前面再快都不能把他拉下来。再后面是鲁天柳,虽然她是练过轻身功夫的,可是用来走山路却并不十分轻松,至少她几次想超过水油爆就都没成功。

篾匠这次又是嘎然而止,这次又是掀开路边一蓬细草,不同的是他们这次看到的是整个的一个脚掌印。

“不远了,赶紧走!”这次篾匠没有细细研究,一看到脚掌就肯定地说道。

“赶紧走!”柳儿这句话几乎是与篾匠那句“赶紧走”一同出口的,不知道这算不算英雄所见。不过他们同样一句话的原因却肯定不同,柳儿是因为危险的进一步逼近才说的。

当他们冲出树林,冲到一个岭子弯的突出平地上时,时候刚刚穿过的树林,从坡顶到坡底像是落下一片暴雨,树叶剧烈抖晃、“毕卜”作响。

“还是过来了,不管什么图儿,只要能不出血能出气就行呀。”水油爆回身看着那怪异的树林发出一声感慨。

周天师觉得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此时回身他能更清晰地看出刚走过的树林布置确实是合的“虚升分清图”,本来自己选的路径是“气脉冲灵台”的走法,而从刚才篾匠走的路数来看,这条路径走的是“血脉绕平心”。可是“心脉绕平心”是用在道家修行中“意血相注化铅汞”的法门,虽然也是具有高深道理的,与“虚升分清图”却是里外相合的两层关系。这水油爆的话是巧合还是话里有话,要是后者的话他又是如何知晓道家的修炼秘法的。还有……后面赶到的人都在喘着粗气,水油爆却是能气定神闲地发着感慨,这人的体力和心力都非同等闲之人。

周天师注意到的这些,鲁天柳也注意到了,而且除了这些外,柳儿还发现到嗜酒如命的水老头从进山开始,虽然也整天拎着酒瓶,但除了女贞林摔到树上的那瓶,酒没再见少过。

就在柳儿偷看着水油爆心中暗自纳闷时,鲁承宗将她拉到一旁悄声说道:“出来后我也瞧出了,刚才那坎面是从奇门遁甲第四十局‘九转天格’演变来的。你说的没错,这坎面中还有活扣,但这活扣一般是在入坎之人走到七八转之后,精疲力竭时才撒出,这样可以保证一击而中,而且反击的力度也小很多。这篾匠肯定是个坎子家的高手,他能看出天光树影的后三级方位变化,所以在三转上就将我们带出,对家杆子连提前撒扣都没来得及。这样的高手在我们鲁家也是几代才能出一个的!”

“就是说伊格的本事比阿拉要笃,只是深藏勿露格。要伊真格是鲁家后人的话,阿拉的成功希望就很笃哉。”柳儿说。

“可他要是对家的诱儿,有很多机会可以要我们的性命!”鲁承宗说。

“那伊做啥还带得阿拉这些人过来哉?”柳儿觉得奇怪。

“鲁家祖辈藏的宝,别人家不一定能启出,不排除获取我们信任,然后把我们用作启宝的启匙儿。”

鲁承宗告诉柳儿这些,是因为他们鲁家人里只有柳儿还能跟上篾匠的节奏步伐,他要柳儿紧随在篾匠身边,发现什么不对尽快做出反应。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柳儿有些怀疑鲁承宗的想法是否正确,因为有更多的疑点在别人的身上出现。

过了坡弯子,再越过一个岭子就可以来到悟真谷的谷口。这个岭子与前面的山岭相比,显得贫瘠许多,远望过去,整个岭面上只有孤零的四五棵树,发黑的树皮,绿的发黑的树冠,歪扭的树干,在稀疏的草皮衬托下,在残余的最后一点暮色中,看上去像是地狱中逃出的凶魅。

“这里不能停留,必须趁着夜色赶路。过了这岭子在休息。”余小刺是匪家出身,江湖上的杀伐守护比别人要有经验得多。他们现在所在位置是刚刚转过岭弯子,前面又是广阔的秃岭面,如果在这地方落脚休整的话,对家无论是暗袭还是强攻都方便之极。

周天师也连连点头称是,还说出一套“营不对折见,营不坠徒坡”的行军打战用的套子话,看来老天师广博的学识中还包括这方面的知识。

走上秃坡一半不到,正好目送最后一丝暮光沉落入天际。这点微光才一不见,柳儿便觉得寒意顺着脊梁往后脑上爬。同时,有一股小旋子风无声地绕着大家飘过,扬起些许尘埃扑上了人们的脸面口鼻。

前面的人都没有太在意,只有周天师立住了脚步。

“老天师,寒劲透骨哉,勿对劲格。”鲁天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给周天师,她知道像周天师这样高深道行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止步不前的。

“是有点不对劲。”周天师说着,左手五指飞快地捏掐不止,然后突然又换做右手捏掐。

见周天师突然换手掐算,柳儿脸色顿时变了。左手测人事,右手度鬼事,这是龙虎山“左右阴阳”测算法。换作了右手,说明刚才的寒劲和旋风是与鬼有关。柳儿和一般女孩子一样,可以不怕恶人、凶兽,鬼!却是没办法不怕的。

右手的掐算也停止了,周天师满脸的迷惑。

“勿是脏个物什?!”柳儿问。

“不知道,很奇怪,算出的结果人鬼都是,又人鬼都不是。”周天师答道。

“绕什么口令呢?人呀鬼的,黑灯瞎火、荒山野岭地,不要瞎说话再引些什么出来。”水油爆本来是在后面的,从鲁天柳和周天师旁边经过,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水油爆的话才说完,又一阵急风刮过。随着这阵风,传来“沙沙卡卡”的响动,其中还不时有呜咽之声飘过。那些声音仿佛是许多的鬼怪妖魔在饮血嚼骨,听着心里发虚发慌。

“什么声音?挺吓人的!”余小刺的徒弟说话时,牙关和嘴唇禁不住地抖动。

“别紧张,这是风吹竹子的声音。”篾匠在安抚大家。

“风吹竹子可不是这样的声音。”五侯瓮声瓮气地反驳篾匠的说法。“我们在阳山的家,房子旁就是竹林,我听了那么多年都没听到过这样的响动。”

“竹子跟竹子是不一样的,另外种下的竹子在间距和排布上有所区别,这些都会导致风吹竹音的差异。就是同样根竹管,没窍眼就是吹火筒,有窍眼就是笛子,你说它们发出的声儿能一样吗?”不知道篾匠这样说算不算偷换概念,不过憨厚的五侯铁定是辩不过他的,只能恹恹地住口不说话了。

竹子就在岭子顶过去十来步,这竹子真的与其他地方的不同,黑黝黝的颜色,干高枝少,叶子也少,不过叶片很大。而更大的差异还不是这些,而是篾匠说的那样,这些竹子真的像笛子那样有窍眼,呜咽之声可能正是风吹窍眼的缘故。另外这些竹子靠的很近,风吹摇摆后,枝干、竹叶会不时地碰撞摩擦。

“定魂笛竹!”周天师到底是有见识的,一下就辨出竹子品种。

第四章 踏浪挥霂 第三十四节 尸地定

(中吕·山坡羊)

笛竹横秀,石坡藏垢,上下千步出意筹。

夜尸动,破土手,八仙位亲疏前后,窥情神魅迷难搜。

奔,无处走;定,也难留。

“那是传说,什么‘笛竹排音定三魂’,说这种竹子是阎王爷专门种在阳间定镇不愿转世的孤魂野鬼的。其实是这柱子节痕、枝尾沁出的露液是甜的,这才招了蛀虫钻了许多孔眼出来。”比周天师更懂竹子的还有篾匠。

“可这些竹子‘排音定魂’的种植方法却是要人种出来的。”周天师说得没错,这样整齐排列,靠得很近很整齐的竹子,只有人为种植才会出现。“总不会是为了美观好看,肯定是派什么用场的。”

“是的吧,这不,至少现在就吓得我们心惊胆战的。”篾匠只是在说自己的判断,没有要顶撞谁的意思。在他看来这些竹子除了能发出些声响外,真的起不了其他什么作用。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听老人话,吃亏在脚下。叫你掰竹笋吃,你偏要嚼竹子,那倒也好,到时候屙出个竹凳子挂屁股上,到哪儿都能坐。”水油爆也许是觉得篾匠的话刺伤到了大家,因为刚才那阵声响的确是让大家害怕了,也包括自己,这才忍不住也出言语刺扎篾匠。

祝篾匠笑了笑,没搭理水老头,也许在他的概念中,老水这样的话也和他说的一样,实话而已。

“别说个竹子没完了,赶紧走吧。瞧这岭子下乌压压地,应该是片树林,下到那里我们就住脚歇劲。”余小刺嘴上说着,脚下却没有动地儿,只是把目光在篾匠和周天师之间转来转去。

周天师看了大家一眼,本来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的,忽然微微一笑,没再坚持自己和篾匠的分歧。

篾匠也笑了下,没多说一句话,顺了顺腰间的篾条,拍了拍斜挂布囊中的蔑刀,然后率先挤开排竹,往岭下走去。

柳儿本就始终靠在篾匠旁边的,篾匠这一走,她赶紧吐气,也一下从竹子的间隙中钻了过去。

五侯是跟着柳儿的,不过他粗厚的身体要钻过竹子间隙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于是索性朴刀斜下一插一撬,把根小碗粗的竹子从尾部削断。这就像是在墙上开个个门,后面的人从这里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过去的是水油爆,刚钻到排竹这边,他便像个狗一样提鼻子四周闻了闻,然后眉头拧得紧紧地。

柳儿过了排竹后却没有马上向前走,因为一过来就感觉心口闷闷地,气息一下子变得不是非常流畅。记得《玄觉》上讲过,突然间出现了这种情况叫做“意压”,其中缘由有好多种,应该集中精神入玄化虚去辨查,感觉周围以及自身的每一处微小变化。

现在大家都着急往岭子下的树林赶,这种情形柳儿是无法集中精力去入玄化虚的,她还远没有随时随地入得化境的道行。不过这种现象却让她变得小心,放慢跟行的脚步,尽量利用清明三觉观察周围的情形变化。

坠在后面的柳儿刚好看到水油爆做的犬嗅样,禁不住掩口要笑:“水老爹,侬闻出啥么子个?有勿有好小菜?”

水油爆竟然没有对柳儿的笑语反击,却是一反常态地小声对柳儿说:“柳半仙儿,你细闻闻出,看有什么异样没有?”

柳儿听水油爆叫她柳半仙儿,表情明显一愣。她曾在龙虎山被掌教天师和几位辈份极高的老天师辨相明身,说她是“青瞳碧眼的半仙之体。”,这事情只有秦先生和那些辨相的天师们知道,而这“柳半仙儿”也只有掌教天师玩笑式地叫过她两次。这水油爆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连这些都知道。不过,既然他连这些都知道,不止是说明他地位的尊崇和重要,而且也证明了他绝对是掌教天师派来帮助自己的。柳儿脑子中迅速地扫过这一路走来发生的看似巧合的事情,看来以前秦先生告诉给自己的话没错:高深之人,才能巧合为事。

“打什么愣?问你话呢!丫头是不是在想藏枕头下的猪头肉呀。”

柳儿从水油爆接上来的这句话里听出,他水老头并非真的要问自己闻到了什么,而是要适时的用刚才那个称呼表明自己的可信度。

“有的呀!”柳儿随口答道。

“有什么?”水油爆的语气很不以为然,似乎已经知道柳儿没有闻出什么,只是敷衍打趣自己。

“阿拉闻出侬已经几天没有喝酒格,勿晓得是戒酒哉还是舍不得喝格?”

“舍不得,这酒要派用场的。”

“哦!”虽然柳儿不知道这酒能有什么用场,但感觉中水油爆要不捏着个酒瓶,就像自己没了“飞絮帕”、五侯没了朴刀一样不自然。

“你们不要在后面啰嗦了,天墨涂目甩鞋钉(天色漆黑没有现成的路径)别再生米粢饭粘开水(走散了找不到)。”余小刺在前面高声招呼他们三个,是的,三个,还有个五侯在他们前面八九步远处,慢慢走着等柳儿他们。

“知道!”“晓得格。”柳儿和水油爆一起答应了声,这回答表明余把子的匪家黑话他们都能听得懂。

岭子下到一半,柳儿觉得胸闷心烦的感觉越来越重,而水油爆的眉头也越拧越紧。更奇怪的是这老水嘴里也开始念叨着什么,柳儿听不清也听不懂,能懂的是在大段怪异念叨间断中,老水会不时叹口气冒出“难回头”几个字来。

最先停住脚步的是周天师,他停住地同时还叫住最前面的祝篾匠。

“怎么了,快到下面林子了。”篾匠有些不能理解周天师的做法。

“不是,我感觉不大对劲,这周围用晦涩气息刮毫(传说晦涩的气息属凉硬气,无形中会刮动活人毫发。)。”周天师回道。

“别疑神疑鬼地,瞧这大片……噢!”篾匠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阵莫名而起的凉风吹堵了口鼻。

没人再作声,这样阴寒的怪风已经足以提醒他们在女贞林中遇到的怪事。

“炭旺瞧苗蓝,油热溅水爆,天晴戴草帽,风疾雨水到。这有啥呀,要下雨了呗。”水油爆的话很有道理,这让大家紧张的心稍微松驰下来。

果然,话才说完不久,大家都感觉到清凉的雨丝飘上了脸面。

“真下雨了,我们还是赶快赶到下面的林子避避。”鲁承宗说着就又要往下走,可才走出一步,便被前面两个人给断然喝住“别走!”“不要动!”

声音是周天师和水油爆的,黑夜中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可语气中所带的紧张和惶恐,让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一样。

雨是短时间里迅速变大的,不过春天山里的雨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只是在天地间拉起一道细密的线幕,让已经很黑暗的夜色变得更加模糊迷蒙。

“小五哥,你,往左走三步。”周天师这话是告诉五侯知道的,说得一字一句分分清清。然后又接着道:“余老大,带你徒弟退后四步,然后两人分开五步远。祝老弟,你朝前两步。”

“水老爹,侬要朝前四步哉,阿拉朝前一步哉。”柳儿竟然看出周天师是在做怎样一个安排,没等吩咐,已经和水油爆把位置站好了。

“还有你,暂且往右撤,撤出个百十步不要紧,只要我们叫你你能听见就行。”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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