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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眸皓齿,此时的她却是一身风流公子哥的打扮,边说话,边在软榻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去。我看着,心里生出淡淡的笑意。
凤儿她虽是一介女子,言行举止间,却浑然天成一股子潇洒与随性,此刻扮起男儿来,倒真真有几分风流才子的神韵。
“可疑。”我淡淡说着。却几乎是同时,听到身边的玉无殇也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简短的词组。
而听着我们这般说,软榻上的凤儿却似乎十分高兴,唇边的弧线不禁拉至了耳后。
“凤儿,怎的这般高兴?”我微微一笑问道,却见她投来半真半假的幽怨一嗔。
“我只是高兴,你们与我想的一样。”
她说着笑了起来。笑得很得意,笑得很意料之中。
这次,我们之所以会来到影队,主要是为了调查影队队长流莺失踪的事情。在大堂问了几个稀奇古怪的问题之后,凤儿便安排了我和玉无殇去执行一场‘拷问’。
她要我们问的题目很普通,都是些日常小事,似乎与‘失踪’的事完全沾不上边。
但对于我们的不解,凤儿只是笑笑说道:“我只是要你们通过这些问题观察这个人,他是不是戒备你,是不是有所隐瞒,是不是有可疑之处,这就够了。”
然后,她又说道:“当然,你们‘拷问’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有可疑之处。毕竟,谁能通透得没有一、两个秘密呢。”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说,是的。可疑。那三个人都很可疑。
“可总不见得是这三人联手把队长绑了吧。”我也跟着她笑了起来,侧过身,整个人便几乎靠在了桌上。感受到凤儿投来的目光,我的心不禁微微有些发热。
殊不知,那时的凤儿看着我,心里却是在想:在人家的地盘,拿着人家的大忌讳打趣,着实有些欠扁。偏还一脸的不以为然,就冲这态度,打死也不冤枉。
“若那三人都是如你一般的疯子,倒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尹凤说着,将目光移至了一边的玉无殇,只见他正紧锁着眉头,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无殇哥,你怎么想?”
“……其实也没什么……”玉无殇垂下眼帘,思考了一会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位洪无老先生,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蓝色的眸子仿佛感召了它主人的困苦,呈现出一片迷惘的深色。
“若实在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尹凤温和地说着,起身递了杯茶到玉无殇手中,“今晚,我们再去流莺房间查探一次,不惊动任何人。”
我与玉无殇听着,会心一笑。与凤儿相处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惊动任何人,就是除了他们,谁都不会知道,包括流觞……
夜,黑夜,漆黑的光芒笼罩着大地,弯月当空,懒懒地散发着光芒。只见两抹黑影极快地闪过,仿佛天空的一尾流星,划过,便再也难觅踪迹。
金莲点地,似一叶飘飘荡荡的花瓣,悠扬自然,半分声响也无。
黑布之后,尹凤眯着双眼,寻求着这黑夜最光明的一条通道。我默默地跟着,同样也眯着眼,但我看的不是别的,却是此刻站在我眼前的女子。
此刻,她和我一样,正穿着一身纯黑的夜行衣在黑夜中行走。
夜行衣,原本就是用来方便在夜间出行却不想被发现的人穿着,然而,此刻穿在她身上,却似乎一点效果也没有……并不是有什么不对,而是,她,太耀眼了……我想着,黑布后的嘴角,不觉上扬了一个弧度。
一直以来,凤儿于我,都是一个发光体,哪怕用最深最黑的夜色,也无法遮掩她的光芒……我的凤儿,是与众不同的。所以,多年前,当我第一次遇见她时,我就把她放在了心里。我忍不住想去逗弄她,忍不住想去接近她。在她的面前,我就是我自己,我,也不是我自己……
八年前,在天朝的最后一个夜晚。我知道,她受了伤,很重很重的伤。她想要远离世事,我就陪着她远离。我陪着她呆在柳如烟的无尘谷里,一呆,就是八年……
八年前,流风和泓妃的死,让她神伤,让她心碎,让她意志消沉。而纵使骄傲如我,却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陪着她。
刚开始的一个月,她只是机械地吃饭,睡觉,吃饭,睡觉……她不说话,也不哭,也不闹……安静得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身边所有的人都很担心她,但她却依旧不为所动,日复一日,继续着她的行尸走肉。
但是,我知道。我知道,她只是需要时间。我的凤儿不会逃避,不会沉迷,她,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所以,当那天夜里,她看着天空,流下眼泪时,我知道,时间到了,我的凤儿回来了……
天朝的那一夜,在凤儿的心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悲伤、不甘、绝望……甚至仇恨。
所以,清醒过来的凤儿,什么也不做,她做的,只是学习。她就像一块海绵一样,不停地学习。柳如烟会的,她努力的学。柳如烟不会的,她去搜罗各地的奇书,自己学。八年,她到底学会了多少东西?用毒、阵法、兵法、暗器制作、武功、音律……也许多得连她自己也快记不清楚了。
后来,她又广开了商铺,她用不同的新奇想法,将天朝的商业带动了起来。她分裂自己的商铺,让它们相互竞争,只为了将自己隐于幕后。她仇恨的,只是这个国家里的一些人,但她终究是热爱这个国家的。所以,她要用最温柔,也是最残忍的方法,毁掉一些东西。她曾说:全民皆兵,最残忍的,莫过于这些兵都是反兵、都是叛兵。不是吗?
正在我回忆过去之际,尹凤已悄然迷晕了两个侍卫。那两个侍卫的后脖处插了一根细针,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蓝光。这根针的外貌虽与毫毛一般细小,却一下便能制住人体的各大感官,中针的人看来虽与常人无异,却是变成了真真正正的木头人。
只见尹凤一个弯身,便钻入了屋中,动作行云流水,半分多余也无。我脚下加快,也跟着进了屋。
进屋之后,我们便分头寻起了线索。
我知道,她是在疑,在疑那个叫做流觞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似纯良无害,但说话行事竟是半分破绽也无。所以凤儿不得不疑他,也因此,她才决定趁夜再来这房里搜一遍。
凤儿的夜视极好,她在无尘谷跟着柳如烟学毒时,曾悉心研究过各类草药的功能,并暗暗调整了自己的身体机能,如今的她,纵使没有大家的至上真气,却依旧能做到‘耳聪’‘目明’。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凤儿欺身来到了我身边,她弯着眼,比了一个离开的手势,我知道,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顺着来路来到了院子,我的耳边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凤儿也在一瞬间停下了步子,她靠在我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黑影宛如一双翅膀般扑了上来,我左手一翻,袖口处顷刻滑出一把短刀,刀口反射着月光,泛出森森的白光。我腾空一跃,向那黑影直直劈了下去。只听一声衣帛裂开的声响,空气中便漫开淡淡的血腥味,那黑影明显是受了伤。
我手下攻势愈发凌厉,而那黑影似乎全然不惧,压低了身子,又急速掠了过来。凤儿反手一转,只听得几声细小的破空声,那黑影便瘫软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是的,几秒钟,一个人便倒了下去。这个人,倒得太快,也太简单……
“快走。”凤儿不多说,便与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然而,我们还未走出几步,却听身后突然有一人大声吆喝:“有刺客!”
一瞬间,原本漆黑的庭院刹时灯火通明了起来……
我与凤儿面面相觑,看着彼此微缩的瞳孔,心知肚明,今天怕是跳进了一个某人预设的陷阱里了……
第五十八章 朝喜花艳春,暮悲花委尘(上) (3672字)
“二愣子,你猜,来抓我们的会是谁?”我微微一笑,取下了面上的黑布。
“我猜,是个男人。”凤旭扬满不在乎地眯起了眼睛,似乎对自己的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我猜也是。”我说着,不急不慢地退到了一边。
不远处的暖黄光芒像一支微弱的蜡烛,在空中一摇一曳,仿佛随时都可能被熄灭一般。
只听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后,一群身着藏青色长衫的队员匆匆跑了过来。燃烧的火把像一个鬼面,在黑夜里散发出狰狞的光,往每个人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红。
“队长,地上好像有一个人!”
走在前面的队员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惊呼一声,一群人便靠拢了过来。
“呀!是流觞队长!……”
黑衣人的面巾一掀,赫然是流觞流队长的模样,人群中立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安静。不要乱!”只听一声娇呵,人群中款款走出了一个窈窕身影。
来人身着一身墨绿劲装,一尺宝玉腰带勒在腰间,红唇皓齿,面带芙蓉。虽面上隐有薄怒,却依旧楚楚动人,好不艳丽。
“巧儿姑娘……”一众队员摄于她的威严,不禁放低了声音。而那队员还未说上什么,却听一边突然传出一声冷哼。
“巧儿姑娘不在房中花前月下,来这后院做什么。”
人未至,红先到。只见一抹艳红擦过火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穆大队长也不是这般好雅兴?”巧儿脸上的怒气随着穆卿的出现一晃而散,被嘲讽了一番,巧儿的心情却似更好了些。
“哼。”穆卿冷冷一应,便甩手走到了流觞的身边。
“呀……穆队长,流小哥这般躺在这,该不是睡着了吧?”巧儿全然不顾穆卿刻意的冷淡,呵呵一笑,凑上了前去。
穆卿听着,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竟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巧儿。
“是谁先发现这里的?”巧儿环顾了周身的弟子,见他们个个都是一脸迷惘的模样。
不久,之前走在最前头,也是第一个发现地上有黑衣人的弟子走上了前说道。
“启禀巧儿姑娘,弟子们也不知,是谁先发现这里的。”
“这话就怪了,你们自己不知道,那怎么全跑到这来了?”巧儿问着,凤目一扬,脸上俏丽的模样生生把面前弟子的头压低了三分。
“……弟子和几个弟兄今天原是轮着把守后院的。后来不知怎的,轮着休息的弟兄突然跑了来,弟子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听着院子里有人喊有刺客。所以兄弟们才一起赶了来……”
“还有这样的怪事?”
“属下绝无欺瞒。”
看着拱手抱臂,一脸正气的弟子跪在地上。巧儿弯了弯眉眼,似乎是很开心的模样。她侧过脸,明媚的双眼印着火把的光,扑闪扑闪,仿佛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饱满诱人。
“穆队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呢?”巧儿嗲着嗓子,声音柔媚至极,让听的人,都不禁酥软了骨头。
“哼。”穆卿冷下双眼,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流觞说道,“将流队长抬回房间。”
说罢。那一抹红色倩影,便如一缕清风般飘进了深夜之中。
原地,巧儿依旧笑得灿烂明媚,目光注视着穆卿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移开……
翌日。
“唉……”
在我第一百零八次叹气之后,冷酷如明月,也不禁皱起了眉。
“唉……”第一百零九次。
“小……少爷……您究竟在烦恼什么,不知,奴婢……”小荷端过一碗春茶,担忧地蹙着眉,一时竟连话也说不完整。
“……唉……”我叹了口气,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这几年,小荷的模样已经长开,俨然长成了一位清秀佳人,真真变成了那一汪池水中的淡雅荷花。而此刻,她这般一皱,眉宇间便宛若停落了一只收翼的凤蝶,翩翩起舞,别有一番说不出的动人风情。
我这般想着,手指不觉托起了小荷的下巴。
“你少爷我,想着家中的娇妻,真是不胜困扰啊……”
“少,少…少……少爷……”小荷不想竟被我这般调戏,一张俏脸顿时染上了三分殷红,倒像足了被逼无奈的小媳妇。
“少爷,洪无洪长老有请。”
旭日说着,却是笑吟吟地注视着我和小荷的活色春香。小荷被他这么一盯,脸上的红光不减反盛,几欲将整间房间都照得亮堂了。
“呵呵……瞧你这模样,倒是比你少爷我还要猴急上几分。”
“小的家中虽没有娇妻,可倒也的确如少爷说的,猴急得紧。”旭日说得眉飞色舞,嘴边偏生又带着一抹痞笑,活脱脱一个色狼模样。
约是小荷被盯得不行,对我与旭日的痞样也实在是看不下去,对着明月狂使起了眼色。
偏生明月是块木头,是块冰,什么客人,什么长老,全不放在眼里。无奈之下,小荷只得揪着我的衣服急急说道:
“少爷,洪无洪长老有请!”
“呵呵,小荷就这般急着要离开少爷?”我微微一笑,也不待她回答,便对明月懒懒一扬手说道,“请洪长老……”
“不必了”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破空而入。人未至,声先到,这声如洪钟的一声,却让明月和旭日不禁蹙起了眉。
“老夫冒昧打扰,胡公子别见怪。”
不多久,一个灰白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逆着光,只见来人嘴角微扬,似乎带着莫名的矜持与冷漠。
“洪老先生这会来找晚辈,可是有什么要事?”自洪无的声音响起,小荷便离了软榻,退回了一边。而我,在旭日的搀扶下,也悠悠站起了身。
“老夫老了……本想在园子里随意逛逛,谁知腿脚不利索了,麻得很……恰逢经过公子的院子,所以便想进来叨扰一会……”洪无微驼着腰,一头灰白的头发将他的面貌遮掩在阴影之后,他说的极慢,仿佛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般。
“洪长老哪里的话,晚辈住的也是影队的院子,影队是长老的家,长老在自家歇歇,有何不可?”我说着,一边的小荷已经上前奉上了春茶。
只见洪无慢慢掀开茶盖,抿着唇吃力地吹了吹茶水,脸上突然扬起一个古怪的笑容。
“公子这的茶水,也是不一般的香气逼人啊……”
“老先生谬赞了。不过是些粗鄙之物罢了。”我说着,淡淡一笑。
洪无似乎无意搭话,他吃力地吹着茶水,把唾沫星子也吹了出来,却是毫不介意,依旧咋着嘴巴品茶,还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而这洪无品茶品得也是格外入神,连带着他那腿,一麻就麻了两个多时辰。
“真是好茶啊……”
“长老要是欢喜,晚辈行囊中还有好些,长老如是不嫌弃……”
“呵呵呵呵……”洪无突然笑了起来,他略显沙哑的嗓音还掺杂着些尖锐的音调,听来不免有些刺耳,“若是真的欢喜,还是惦念着好……天天看着,品着,把玩着,就不会这般欢喜了……”
他说着,喝了口茶,又是一阵‘啧啧’的声音。
“……正所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洪长老真可谓是大智慧者……”我说罢,微笑着眯起了眼。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洪无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突然散发出红润的光泽,“好一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声好,最后一声甚至注入了内力,气势如虹,震得墙壁的粉尘纷纷掉落,连院内的树,也是一阵无助的摇晃。
此人功力之深厚,可见一斑。
我心想:这影队的人,个个看似无异,实则透着一股子古怪。
等洪无离开,约摸已是掌灯时分。
他来得莫名奇妙,走得也莫名其妙。竟只是淡淡一句:“茶凉了,老夫也该走了……”
这茶两个时辰前就凉了,他这会才发现,反应也真是够迟钝了……
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和桌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词:人走,茶凉……
“你们怎么看这位洪老先生?”我说着,将身子向后挪了挪,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
“能怎么样,怪怪的,就是个怪老头。”小荷撅着嘴小声嘟囔了两句,“好好的茶,给他喝的只剩唾沫了……”
“呵呵……旭日,你觉得呢?”
旭日难得的沉默了一瞬,他微一沉吟说道:“……此人,很可疑。”
“哦?”难得见到旭日这般认真的模样,我不禁有些微微讶异,“你倒是说说看,此人哪里可疑了?”
“今日,他明明就是特意来到这里,但却硬是编排了个幼稚的借口。这是其一。第二,此人武功甚高,初时,他曾刻意隐瞒,而这次,他却是……”旭日说着沉下了眼睛,“但他最可疑的地方,就是让我们发现了他的漏洞百出……简直,简直……”
“简直就好像是在告诉我们,他是可疑的,却也是最不可能的。”
我说罢,一挥手,小荷便会意退下点起了灯。
洪无是可疑的,他在太多地方都显得做作、不自然。然而,他这种刻意的表露,却又好像是在告诉我们,我是可疑的,你们快来查我一般。
暖黄的烛光一摇一曳,纯白的灯芯噼啪作响,在火焰下,它盛开,仿佛一朵千年不败的的雪莲……
“要试试看吗?……”我想着,轻轻地笑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朝喜花艳春,暮悲花委尘(中) (3494字)
“少爷,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悠闲地闭着眼睛,却听小荷在我身边小声嘟囔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难到我们小荷了?”我半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就是玉公子吗?今个奴婢去院里取水,听见好几个小丫头在议论玉公子,把玉公子真真说成了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仙人……”
“呵呵……无殇哥总是比较会讨女孩子欢心的。”
我说着,不由想起多年前与玉无殇初到影队,那时影队上下的小姑娘眼睛就像能扎根一样,见了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