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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看了看他的脸,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你。你下去吧,找个太医看一看。”
“谢总管大人。”小太监诚惶诚恐地躬了躬身,小步退下。
小豆子盯着门发了一会儿呆,最后上前推开了门。只见偌大的屋子里,能碎的东西都碎了,不能碎的东西七扭八拐地扔了一地,一众宫女都战战兢兢的。杨汶寂正在用力推一个大花瓶,只是花瓶太重,杨汶寂细胳膊细腿地推不动,弊得小脸红粉粉的。
小豆子看见他那个样子,笑了笑,上前搂住他的肩,指尖若有若无地轻触他的脖颈:“别闹了,我已经可以感受到你的愤怒了。”
“哼!”杨汶寂一把拍掉他的手,扭过身子对着墙面。嗓子已经吼得哑了,叫不出声来了,只能用沉默和小豆子对抗。
小豆子也不生气,回头让那些累了一天的宫女去休息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这是杏月居的桂花糕,我给你带了些回来,你闻闻,香不香。”
“……”杨汶寂继续对着墙,默不作声。以前也是这样,小豆子每次出宫都会从宫外带点新奇的小东西回来,有次为了他的一句话,还半夜爬墙出去,差点被当做刺客打死。往事还历历在目,而人……想到这里,有玩过英雄杀的朋友一定会冒出一句:“你个阴险的小内!”
小豆子拍拍他的背,这回却没有吃豆腐,只是安慰:“乖,听小的们说,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身子还是那么弱,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发脾气啊。”
杨汶寂还是默不作声,傻傻地盯着墙面,只是肩头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豆子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伸手将他的脸扳了过来:“怎么了?”
入手之处,只觉手上湿湿潮潮一片,不由心中一惊:“你哭了?”
“你……你走开啦你……”杨汶寂狠狠地低着头,用两只小胳膊去推他。
小豆子见他这个反应,脑子里有点雾蒙蒙的,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又抓不住。
“走开,不要你管,不要你管!我死了好了!我死了好了!”杨汶寂见推他不动,便用力来撞他,“你这个叛徒!你还来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只可惜惯性是和质量成正比的,杨汶寂本来就有挑食的毛病,小身子上没有几两肉,所以只把小豆子撞得晃了一晃。
小豆子反手一抱,将他搂在怀中。脑子里有些线渐渐地理清了:“你……是在恨我背叛你?”
在他轻轻抱住那个发颤的身子时,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在他心里升起,一直一直欢充满了整个心脏。
杨汶寂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两颤,小脸一红,张开小嘴,亮出一口小白牙,狠狠地一口啃在他的胳膊上。
小豆子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凶器,又好笑又好气:“你这一口,是不是在表示,比起你父皇驾崩,我的背叛更让你难以忍受,更加伤心呢?”小豆子喜滋滋地抚着他的头发,满足地享受着他的低泣声,“是不是?是不是?堂堂男子汉,别不认哦……”
小豆子从上面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够了!”杨汶寂红着脸推开小豆子,又羞又气地道:“对对对!是是是!比父皇驾崩被人谋害更加不能接受!你满意了吧?!”说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父皇毕竟已经死了,可小豆子还活着啊。比起不得不离开他的父皇,还是小豆子背叛更让他难受。一个是不得不背弃他,而另一个是主动背叛他。
杨汶寂略略苍白的小脸红粉粉地诱人,眼眶红红的,含羞带怯,活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炸了毛的小猫:“我那么信任你,那么相信你,你却……”杨汶寂抽了抽鼻子,有些哽咽,“我一直一直那么相信你,相信就算所有人都背叛我,你也一定会站在我这一边,没想到你却是第一个在我背后捅刀子的人!”
自从他懂事起,就一直是小豆子在照顾他。比起总是来去匆匆,见不了几次面的父皇,日日夜夜伴在他身边、与他朝夕相对的小豆子无疑亲近得多,小豆子在他心里的分量也重得多。他一直以为小豆子会是站在他身后的最后一个人,却没想到……他的心都凉了:“总有一天!”杨汶寂冲着小豆子呲牙咧嘴,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悲伤,“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群反贼一网打尽!灭你们九族,让你千刀万剐,万世不得翻身!”
可怕的字一个又一个地从他如樱桃般美好的唇里蹦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狠狠地敲在小豆子的太阳穴上。小豆子被他说得脸色煞白,忙一把将他抱过来,将他的头按在胸口:“小祖宗,这话可轻易说不得。”小豆子左右看了看,好在房里没有人。便再三告诫杨汶寂,“以后在人前可不能再说这些话了,小心被有心人听了去。只要有人在凌相面前告你一状,你就死定了!凌相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心机重着呢。”
杨汶寂一听心里更是难受,以前小豆子开口闭口都是自己,现在都成了相爷了。这便是树倒猢狲散么,好歹他现在还是个挂名的小皇帝,小豆子这么快就另找大树乘凉了。
知道他又想歪了,看着小人别扭的小脸,小豆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丝丝温意从胸口透了进来:“我是怕凌相对你不利啊。要是让他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不斩草除根才怪,以后这话可千万说不得了。”
听他这么一说,杨汶寂才渐渐消停了。半晌,才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看他:“真的?”然后露出又受伤又不信的表情,“才不是!你个骗子,你还帮着他们谋害我父皇。”
他父皇死得好惨啊。平时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去却死得那么狼狈。
小豆子见他哭得小红一片潮红,一边揉眼眶一边抽鼻子实在可爱得紧,一下子杨汶寂萌得头晕晕的,听他这么一问,只得收了收心神解释:“我是在这你边的。我没有帮凌相,我只是保护你。因为凌相的计划里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我又没有阻止谋反的能力,我才会默许他的行动。”
杨汶寂一听又呆了:“你是为了保护我?”
“是啊,”小豆子满眼满眼都是笑,“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晚上你要是进了寝宫会发生什么?相信我,我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永远也不会伤害你。”
“不,相,信!”杨汶寂黑了脸,还是不理他。但心里还是有点松动了。
“笨蛋。快别哭了。”小豆子从后面将他抱住,“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万岁爷做这一些都是为了你,那种情况下,万岁爷是非死不可,可是我要替他保住你啊。你要是受伤了,万岁爷在九泉下都会伤心的。”
“真的?”杨汶寂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点。
“真的。”看他那个样子,小豆子只得编点话来哄他,“万岁爷对自己会死这事早有预感。在那之前就已经吩咐了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我挡着你,是在执行万岁爷的命令啊?”
“那……那你说张公公是你干爹,他没有埋过你……”杨汶寂这里已经信了三分,揪着小豆子问长问短的。
“干爹什么我都是乱说的。为了早点把你带回去啊。”小豆子一时想不到话来解释,只好编了个不怎么圆的借口。
“哦……”杨汶寂这傻鸟也相信了。
“小豆子……”杨汶寂抽了抽鼻子,扯扯小豆子的衣角,又哭了,“我不该这么对你的,你好委屈了。”
在杨汶寂心目中,小豆子已经从小内上升到了小忠的高度,杨汶寂觉得自己可耻地误杀了忠臣。
小人用小手揪着小豆子的小领子,腻腻乎乎地表忠心:“小豆子,我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
“乖!”小豆子眉开眼笑。
落难(3)
让宫女打了水,小豆子替杨汶寂擦了擦脸,又让人把一地的碎片收拾了。
杨汶寂坐在床上踢脚丫,看他忙来忙去的背影,一边舔着手指上的桂花糕,一边幸福地问:“那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小豆子把手上的毛巾拧巴拧巴,将他放在嘴边的手拍下来,用毛巾给他把手擦干净。完了还煞有介事地在他鼻子上啃了一口,将他抱到床上压住,轻轻俯到他耳边吹着气道:“对啊,就是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了,我还在你身边。”
杨汶寂皱皱眉,小豆子最近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老喜欢找时间有意无意地啃他两口。
小豆子盯着人家白生生的脖颈,要求道:“我要主子给我下道圣旨。”
杨汶寂被他呵得耳朵痒痒,便趴在床上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一双大眼看着他眨啊眨,“什么圣旨啊?“
小豆子原本笑眯眯的眼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下旨提拔司徒蹇楚。”
一下子转到这么严肃的话题,杨汶寂的大脑容量一下子满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问:“什么?”
小豆子的两眼像猫一样眯起,“提拔司徒蹇楚。”
“为什么啊?”
“您不想替万岁爷报仇了么?”小豆子此言一出,杨汶寂马上就安分了下来。
“想。”小人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没多久又探出头来,“可是,这和提拔司徒蹇楚有什么关系?”
“这自然是暗中培植司徒蹇楚的势力了。”小豆子替他把被角捏好,“这样才能让他和凌侯斗起来啊。”
杨汶寂在被子里哼哼了两声,“我看司徒蹇楚斗不过凌侯。”
“为什么啊?”小豆子很奇怪。
“因为司徒蹇楚的官职没有凌侯高啊。”在官场上就没凌侯吃得开。
小豆子笑了笑:“笨啊,有了我们,他就斗得过凌侯了。”
杨汶寂撅了撅嘴,“我什么也没有,只有小豆子,能帮他什么啊?”
“不,”小豆子认真地给他分析时事,“你有皇族的身份,你还是皇帝。只要你的身份在这里,你就是正义,你就是正道,总会吸引那些忠君爱国的有识之士来为你效劳。还有,别忘了你的二叔,三叔,四叔。引他们入京,这几个王还有很有些分量的。”
“有还不如没有呢。”杨汶寂不高兴地踹着床尾,“三叔和四叔早就盯了这龙椅好久了。就是我也看出他们居心不良了。只是我父王为人温和仁义,要是换了别的什么皇,这几个兄弟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就二叔还好,可是我出生起就一面也没有见过他,脾气又怪。一定不肯为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侄子出头。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灭掉了凌相,我还是个被他们攥在手里的小皇帝。”
“不只呢。”小豆子给他补充,“凌侯毕竟不是皇族,要将你取而代之阻力会很大。但你三叔四叔他们要代替你,阻力就小很多了。毕竟你既不是什么治国之才,年纪也小得不让人放心。他们有得是借口让你下台。”
听他这么说自己,杨汶寂也不高兴了,“我就这么无能啊?至少我那一手蝇头小楷写得还是很漂亮的嘛!”
小豆子给了他一个脑瓜嘣儿:“那你就写几个字让凌侯把江山还给你啊。”
杨汶寂气哼哼地道:“我那么没用,那你还要引我的叔叔们进京。”
“你放心,”小豆子将额头抵在杨汶寂的额头上,“就是死,我也会保你周全的。”
杨汶寂很阴损地回过去,“那你死一个,把凌相给灭了,让他把江山还我。”
小豆子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已经全在杨汶寂那小耳朵上了。在他馋馋的抚摸下,杨汶寂不自然地向后缩了缩。
小豆子看着这小正太颤颤的样子,不怀好意地嘿嘿笑。这小家伙身上很敏感嘛,尤其是耳朵。
吃饱了小豆腐,小豆子便开始给他出谋划策:“朝廷内部的动荡都是由三派纷争引起的。这三派便是功臣派,皇族派,外戚派。皇后一族人丁凋零,她本人又走得早,那外戚这一派便没有了实力,在朝廷上势力衰微。而皇族一派也是一样,虽比外戚派好点吧,但大多数人又都封在外面,京里剩下的只有宁王和你了。先皇只有你一个儿子,三个叔叔也没安好心,内忧外患,实力老是上不去。这就形成了功臣派一家独大的局面。凌侯是功臣派的代表人物,一干重臣唯他马首是瞻,党羽又多,凝聚力很强,现在又挟天子以令诸侯,风头一时无两啊。”
杨汶寂听他这么一说,一时苦了脸,“这下我更没有胜算了。”
小豆子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这官场如战场,讲求的无非是‘消’和‘长’两个字。彼消我长则我们压他一头,彼长我消则他强胜我几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培植自己的势力并且分化他们的力量。”
杨汶寂才十四岁,心智不成熟,父皇又没有三宫六苑给他生几十个皇子皇孙,没有这个妃那个妃天天用宫斗来加速他心智的成长,成长环境很单纯。再加上爱好又这么地艺术化,对复杂事物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所以一听这个势力那个势力的,头很快就大了:“那怎么分化他们的力量啊。”
好在有个《宫廷斗争100问》的小豆子在,于是小豆子就很耐心地跟这个清高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正太解释:“正如陛下说的,所有的人对您都没安好心。所以您要做的就是示弱。”
落难(4)
“示弱?”
“对,”小豆子喝了口水,“凌相疑心重,你要做的就是不违逆他,并做出毫无主张的样子来消减他的疑心。然后,你要收拾朝中的零碎势力,尽力提拔一些忠君爱国的新人偷偷给朝廷换血。这很容易吧,你本身年纪小,实力又弱,比年三十的凉菜还不像回事……”
杨汶寂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说的我记住了,你小子就等着秋后算帐吧你。
小豆子赔了个笑脸,继续道:“提拔谁的事有我,我让你提谁你就提谁。”小心地看了看杨汶寂,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这才说下去,“而后我们要安插些耳目。这样可以了解各个方向的动向,一有事件也不会措手不及。这有两个好处,一是监视,可以早做准备,伺机而动。二是可以放出虚假消息扰乱敌人视线。在关键时刻可以打情报战。这是杀人放火,自救保命的必备良药啊。”
“这样就行了啊?”杨汶寂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好简单。”他还以为宫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呢。
“一点也不简单。”小豆子敲了敲了他的头,“这只是最基础的。我们有耳目,凌相也有耳目啊!再接下去,我们要拉笼朝中的残余势力,吸引忠义之士壮大自己。然后要偷偷引导外在皇族的势力和凌相冲突,让他们争斗,互相把对方咬死。等他们两败俱伤后,我们就可以坐收渔利了。”小豆子摸着下巴想了想,“要是宁王也插一脚就更完美了。”
“什么?”杨汶寂一惊,不解地看着小豆子,“二叔?他不是个局外人么?”
小豆子疼惜地摸了摸杨汶寂的脑袋,感叹道:“这个猪头长得真标准啊……”
“……”
“这个官场上哪有局外人这一说啊。”小豆子见杨汶寂瞪起了眼,忙接了下去,“你看宁王不理国事这么多年,又不上朝又不见客,但朝中的势力却始终不弱。这就该知道他不是什么安分守已之辈了。什么帝国的守护神?看我是龙椅边上的一只虎。”
“你把二叔说得好可怕。”杨汶寂紧了紧了自己的被子。
“等我们吃掉了凌相的势力,整合整合就可以与宁王一决高下了。这事我也没有很细致的规划,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变数太多。最好他也能插一脚。”小豆子好玩戳戳杨汶寂的脸。
“为什么啊?”杨汶寂不高兴地抓住小豆子在自己脸上肆虐的手,好奇地问:“插一脚更好?”
十万个为什么啊……小豆子在心里悲叹一声,还是耐心地给他解释:“你想啊,我们引诸侯,杀凌相,平皇亲,这得花多大的力气啊?而宁王呢?他只要一动不动,在边上休养生息就得了。这是我们劳,他们逸。以逸待劳,一动手我们就吃了亏。再说我们吃了这些势力,势力虽增长了,但是军心不稳啊。而宁王已经谋划了好些年了,人心安定,都拧成了一股绳,本就是胜我们一筹啊。更何况我们之中一定有宁王安插了十余年的耳目,而我们对他则一无所知,这是不知彼又不知已,怎么能胜呢?但如果他插了一脚,我们就可以对他做一些动作,也消减他的势力,安些耳目去进……”
“烦死了!!”小豆子摇了摇头,这种勾心斗角的事,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你怎么知道宁王和凌相不会直接对上?”
“有三个理由。”小豆子伸出三个手指头,“一,宁王是皇族,又有战功,在百姓中呼声极高。便是正牌的皇上在要动他之前也要掂量掂量。万一动得不好就成了诬杀忠臣,会失去民心。二、以凌相现在的实力还是威望,都及不上宁王,要动宁王很容易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白白便宜了那些外在的皇族。三、宁王久居不出,凌相又小心多疑,在不知宁王深浅的情况下,凌相不敢冒然动手。”
杨汶寂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扑到了小豆子身上,这一天又是哭又是闹的,他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了。这之前绷着神经还不觉得,现在一放松,睡意袭来,觉得身上哪哪儿都酸痛。
杨汶寂揉了揉自己的肩,看到手上的勒痕,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小豆子一见他脸红红的样子,又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逗他:“你又想到什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被小豆子一说,杨汶寂的脸更是红得要滴血。在心里挣扎了一下,小人还是别别扭扭地发声了:“小豆子,我问你……”
小豆子打了个哈欠,听他了说了这六个字就没了声,也不爽起来:“你要问什么?”
杨汶寂把脸埋到被子里,闷声闷气地问:“你……你那天那样是什么意思……”
“哪天?哪样?”小豆子纳闷地一皱眉,“你在说什么啊?”
“嗯……嗯……”杨汶寂的声音更小,“就是我父皇驾崩的那天,你……你亲我……是什么意思……”
“……”小豆子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