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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陈默,她又继续说道:“这些人里,我们两个的目标最大,想要蒙混过关,恐怕很难,不如我们两个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掩护他们先过去。”陈默闻言点头道:“你说了算。”
严正却立时说道:“殿下,这不妥,属下诸人本来就是您的护卫,拼死也要护着您离开,怎能……”李秀宁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还有事情要你们去做,你们出关以后,分散开走,到荆州会合,去见我二哥,然后……”李秀宁从怀中拿出一个封好的竹筒,上面系着她的一块随身玉佩,说道:“见我到二哥,把这个交给他。”
说着将竹筒递给了赵亮,赵亮疑惑的接了过来,问道:“殿下为什么不自己交给秦王殿下?”李秀宁笑道:“你照我说的去做就是。”陈默忽然道:“秀宁快看!”李秀宁急忙扭头看去,却见一只狐狸,探头探脑的向这边瞄了瞄,转身一溜烟向草丛里跑去。
李秀宁立刻从背上摘下弓来,张弓搭箭,一边说道:“捉来给你玩。”陈默却一把按住了弓,叫道:“别伤了它”。
高高的城楼,门口几个哨兵仔细盘查着过往的行人,突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跑了过来,随即一个牧民打扮的女孩跑来,手中持弓,搭箭瞄准,口中说道:“看你往哪里跑。”
一支箭飞射而出,射得却是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一箭过去,却是射偏了,射在小东西的身边的地上,那个小东西吓的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一个哨兵的腿上,却是一只毛绒绒的狐狸。
女孩随即跑了过来,向狐狸扑去,狐狸转身一跳,已经溜到了一边,女孩子却一下将那个哨兵扑到在地,见狐狸跑了,很快翻起身来,再次张弓搭箭,口中骂道:“可恶的东西,还跑。”一个哨兵喝道:“喂,你是什么人”。
女孩却急道:“大哥,快帮我捉住它。”女孩子正是陈默,从小到大她就凭着这么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不知骗倒了多少人,哨兵们看她脸上沾些许泥土,一双眼睛,就如狐狸的眼睛一般,明亮中带些狡黠,在那里东扑西抓,都看着她笑。
狐狸被追的急了,在他们脚下乱绊,还真就有两个士兵,放下矛去捉狐狸,就这么一番折腾,原来站在门口等着盘查的一些百姓,都进了关,带队的哨兵大叫道:“站住,站住,一个一个进。”就这么一个功夫,虽然拦住了一部分人,却已经有几个人走掉了。
那个队长向陈默走了过来道:“你从那来的?要玩一边玩去,别在这里闹。”陈默闻言道:“我家在山上,我是跟爹爹出来打猎的。”那名队长不耐烦的挥手道:“去去去,一边玩去。”
但他随即又把目光落在了陈默手中的弓上,弓是铜胎的硬弓,那名队长一把夺过弓来,眼神变得警觉起来,仔细看着陈默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陈默顽皮的对他吐了吐舌头,道:“你说我是什么人?”
队长道:“这种弓,是只有军中才用的硬弓,普通猎户家里怎么会用这种弓?”陈默撅撅嘴,心道:这些人看来也不是笨蛋,不大好糊弄。才想着,那队长伸手过来,要摸陈默的脸颊,陈默一侧头躲过,道:“别动手动脚的。”
那名队长却哼了一声,道:“把脸弄干净,我看你就是上面要通缉的汉人。”话音未落,一支利箭飞射而来,穿透了他的脖子,那人啃都不啃一声,倒了下去。关口顿时一片混乱,陈默手起脚落,已经将站在门口的几个哨兵打倒在地。
立时许多百姓趁乱一拥而入,陈默抢了一把刀,向守城的士兵砍杀过去,手起刀落间,已经将几个人砍倒在地,她完全不在意别人对她的攻击,只是一味冲杀,因为有李秀宁给她打掩护,她知道,李秀宁必定不会让她伤到分毫。
李秀宁已经趁乱攀上了关口的旗杆,居高临下,向那些突厥兵放箭,眼看更多的突厥兵向这边包抄过来,李秀宁叫道:“小默,走。”陈默回头杀了出来,一跃而起,把手伸给李秀宁,李秀宁抓住了她的手,全力向上一甩,陈默借力攀上了城楼,随手拉下腰带放下,将李秀宁拉了上来。
突厥兵见两人上了城楼,纷纷叫喊着从楼梯上向两人包抄过来,李秀宁拉起腰带,绑在了一支箭上,然后张弓将箭射了出去,首当其冲的突厥兵被箭透胸而过,惨叫着倒了下去。
李秀宁拉着腰带,从城楼的另一边跃了下去,死了的突厥兵被强大的惯性拖到了城头,卡在墙边,两人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顿,随即惯性将箭箭从突厥兵的胸腔里拔出来,两人摔落在里城墙下,李秀宁一手紧紧圈着陈默半边身子,唯恐她受伤。
这种危机情况下她的无心之举,看在陈默眼里,便落在了她的心里,陈默心里暖暖,先不着急爬起,抬头轻轻吻了一下李秀宁的面颊。李秀宁把她推起来,自己一跃而起,笑道:“真是不怕死,快走。”
陈默笑着跟在她后面,那群突厥兵见两人又下了城头,乱哄哄的掉头追了过来,李秀宁拉着陈默的手向前飞奔,前面又包抄过来一队突厥士兵,她们被前后包围了起来。
李秀宁回头看看陈默,说道:“小默,保护好自己,不要太分心。”她怕的是陈默关心她的安危,而疏忽了自己,陈默笑笑,说道:“那你也得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分心才是。”李秀宁抿嘴笑了笑,重重点了一下头。
看着包围过来的突厥兵,陈默突然发觉,两个人的心从来没有这样贴近过。陈默忽然想起圣经里的肋骨说法,对于陈默来说,李秀宁就是她心口的肋骨,肋骨要是断了,疼死的是自己。而李秀宁此时的感觉必定也和她一样,所以为了李秀宁,她也得好好保护自己。
一百三十四章
李秀宁将弓挂在肩上,抽出佩剑,当先冲了上去,陈默跟在后面,两人一路冲杀,陈默毕竟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这种情况之下,还是不能痛下杀手,虽然伤了许多人,但是很多人还能勉力战斗。
李秀宁则不同,出手之间毫不留情,每一剑出去,都有人惨叫倒地,她知道陈默不够狠,尽量将陈默放在身后,只求她保护好自己就行。而她卫队的那些人早已趁乱过关了。
突厥兵越聚越多,两人的处境越来越危险,李秀宁眼看一把腰刀向陈默砍了过去,陈默虽有防备,但是被众多人围攻,难免要受伤了,一急之下伸过左手,握住刀刃,大喝一声,将刀反送出去,刀柄撞在那人的胸口,那人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李秀宁左手掌心却已经血流如注。
陈默将一个突厥兵砍倒在地,看到李秀宁为了保护自己受了伤,心中一阵愧疚,有句话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种情况下想要保护自己,更要狠辣。要不是自己优柔寡断,又怎会连累李秀宁受伤,心中想着,出手不觉狠辣起来,一刀将一个突厥兵砍下了胳膊,突厥兵倒在地上惨叫不已,一股血腥味直冲陈默的鼻孔。
她的身上也溅满了鲜血,她冲到李秀宁身边,对李秀宁问道:“伤的厉害吗?”李秀宁道:“不要紧!”说话间,几柄长矛同时向她刺了过来,李秀宁伸开左臂,侧身将那些长矛一把揽住,右手挥剑,已经砍断了长矛的杆子,随即上前一步,寒光闪处,那几个突厥兵被割断了喉咙到在了地上。
李秀宁发力将怀中的矛尖掷了出去,又有几个突厥兵倒了下去,包围圈空出一个口子来,李秀宁一把拉住陈默道:“快走!”拉了陈默向缺口冲去,但才冲过去,缺口已经重新补上了人。
李秀宁止了脚步,对陈默道:“小默,你先出去。”陈默还未来及答话,只觉得一股大力已经将她扔了起来,出了包围圈,陈默人在空中,大声叫道:“李秀宁,你又或话不算数!”
李秀宁对她笑笑,杀进了敌人中,她知道劼力一心要抓的是自己,自己在这里拖住这些人,陈默完全有机会逃脱,但是陈默又怎么可能撇下她离开,才一落地,已经飞身而起,重新杀了回来,李秀宁叫道:“你先走,劼力没有找到图,不会这么快杀我,你再想办法救我也不迟。”
陈默却一边冲杀,一边叫道:“想骗我走?没有那么容易,劼力就算不杀你,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说着已经砍倒了几个突厥兵,重新站在了李秀宁身边,继续道:“他给你用刑怎么办,你想让我心疼死吗?”
李秀宁道:“你这个笨蛋,不知道变通。”陈默气道:“死女人,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消停了再和你算账。”说话间李秀宁突然一把将她揽住,俯身将她掩在怀里,一杆长矛刺进李秀宁的肩头,随着长矛又被拔出,鲜血喷洒了陈默一脸。
李秀宁脸色苍白,咬牙道:“你说了你会乖乖听话的,这次居然不听了?”陈默坐到在地,反手揽了李秀宁,一刀砍断两个突厥兵的小腿,又心疼又恼怒,叫道:“凭什么只让我听你的,这次你得听我的。”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李秀宁咬牙忍痛,从陈默怀里跃起,剑光闪动,很快又有几个突厥兵倒了下去,陈默看着李秀宁肩头血流如注,鲜红的颜色刺激着的她视觉神经,眼前似乎所有的东西人物都变成了红色,除了李秀宁,她能看到的只有血雾中来回闪动的人影。
她大叫一声再次冲了上去,一股巨大的力量充斥着她的身体,一把腰刀在她手中变成了屠刀,鲜血飞溅中,突厥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李秀宁被她突然爆发出的力量吓了一跳,不由停了手,去看她。
眼前的陈默,犹如着了魔一般,表情僵硬,双眼发红,乌黑的瞳仁里带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残忍,身形手臂机械的动作着,突厥兵被她的残忍所震慑,开始畏缩不前,而李秀宁,几乎用不到她再动手了,看着一地的尸体,久经沙场的她也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她试探着对陈默叫道:“小默,你怎么了?”陈默猛然回过头来,眼中的狠厉惊得李秀宁退了一步,耳中听到陈默道:“这些人统统该死!”李秀宁看着脚下的血泊,想起在洛阳时,陈家院子里救了陈默时的场面。
现在的情景,就犹如那个修罗场一般的院子,陈默浑身浴血,手中的刀已经卷刃,就这把钝刀,再一次砍下一个突厥兵脑袋,脑袋滚落在地,还在地上打转,李秀宁抢上去喊道:“小默,够了,我们快走。”
说着她一把抓住了陈默的手臂,陈默眼中的残忍在她抓住她手臂的同时似乎消退了一些,李秀宁夺过她的刀,柔声道:“小默,跟我走。”陈默大口喘息着,看着她任由她拉着向前走去,残余的那些突厥兵,心惊胆颤的站在一边,居然再不敢过来,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
两人走出不远,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李秀宁看着陈默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眼中的血色也退去了,开口问道:“小默,刚才怎么回事?”陈默有些茫然,看着她,李秀宁柔声道:“小默,你现在还好吗?”在李秀宁柔声细语的关切询问中,陈默的眼神慢慢恢复了原先的明亮。
李秀宁再一次问道:“小默,刚才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残忍的样子。”陈默茫然的看看自己的手,道:“我不知道……”看着李秀宁不解的眼神,她又说道:“我这个样子,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说着,忽然想起李秀宁受了伤,问道:“你的伤呢?给我看看。”说着扶过李秀宁肩头,见那个伤口随深,却还不至于伤到筋骨,放心了一些,撕下自己的衣服小心给她包扎上,又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轩辕玉。
她的身上早已浸透了鲜血,而那块玉,却依旧干净通透,陈默正欲将玉放在李秀宁怀里,李秀宁却伸手接了过去,疑惑的看着玉,陈默道:“我们还是快走吧,很快就会有追兵来了。”
李秀宁点点头,收起了玉,陈默伸手要扶着李秀宁,李秀宁却笑道:“不用,你看我有那么娇吗?”陈默不由笑笑。两人走出不远,身后一传来阵急促的马蹄声,毫无疑问,追兵来了。
追来的是一队两百余人的骑兵,李秀宁拉了陈默藏在一丛灌木后,那队骑兵追到附近,停了马,左右找寻,李秀宁因为身上有伤,一路上都洒下了血迹,到了这里没有,那些人自然就知道她们藏在附近。
李秀宁和陈默两个小心的摸到骑兵队伍的后面,现在这种情况,跑,她们怎能快得过马?硬拼,对方人多势众,而她们只有两个人,李秀宁还受了伤。李秀宁轻声对陈默道:“我们抢两匹马过来”。
陈默点头,李秀宁也点了一下头,从藏身之处跃了出去,就地一个翻滚,已到了离那些骑兵十多步远的地方,起来时,已经张弓搭箭,一共两支,她单膝跪在地上,稍加瞄准,箭已离弦。
那队骑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个骑兵已经中箭摔落在地,陈默立时冲了出去,一手挽住一匹马的缰绳,飞身上马,顺手还抢过对方的一把腰刀,手起刀落间砍倒了一个骑兵,李秀宁趁机抢上了另一匹马的马背,弓弦一响,又有两个骑兵中箭摔下。
李秀宁收起弓,剑已出鞘,刺得却是那几匹已经没有主人的马的眼睛,几匹马被刺瞎了眼睛,又惊又痛,冲撞着乱跑起来,李秀宁借机和陈默借机策马向前冲去,突厥骑兵的队长很快指挥着骑兵将瞎眼的马驱赶离群,向两人包抄过来。
陈默和李秀宁被围困在了中间,但是大概惧于两人的身手,一时没有进攻,李秀宁叹道:“这些家伙还真不好对付……”陈默道:“秀宁,我们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你还有什么遗憾的吗?”李秀宁一愣,一边警觉的注视着突厥兵,说道:“有,我和你好日子还没有过两天呢,怎么能死在这里?不成!”
陈默闻言笑起了来,道:“那我们一起杀出去,谁也不许丢下谁;听到没有?”李秀宁深望了她一眼,道:“听到了”。就在此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队骑兵出现在正前方的路上,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个人,李秀宁向那边看过去,怔然说道:“他们怎么回来了?”
一百三十五章
来的是赵亮一队人,每个人都手举火把,腰里挂满了瓷坛,冲到近前,用火把点燃了瓷坛口的布头,对着突厥骑兵扔了过来,随着爆炸声,一时间酒香扑鼻,许多突厥骑兵连人带马都受了伤,李秀宁和陈默借机冲出了包围。
李秀宁策马到了众人面前,道:“你们怎么回来了?居然敢违抗军令?”赵亮却不回答她的话,道:“殿下,你和陈姑娘先走,我们断后。”李秀宁道:“一起走。”说着接了一个火把瓷坛,点燃扔了出去。
爆炸声中,突厥骑兵的马都受到了惊吓,嘶鸣不已,开始不听话的向后退去,一众人不停的扔了许多瓷坛,瓷坛在地上爆炸开来,里面的酒洒了一地,熊熊燃烧起来,在路上形成了一个阻隔,李秀宁策马回头道:“走!”
一众人策马飞奔,一直进到一片山林里才停了下来,李秀宁看着手下一群人,问道:“你们从哪里弄来的马和这些个东西?”赵亮道:“我们摸到他们的营地,放了把火,弄来的马,这些坛子,还是我们打劫了那边山下一个小酒馆弄得的。”
李秀宁看着他们,好几人身上挂了彩,个个灰头土脸的,从敌营里弄出马来,说得轻松,做起来却是危险万分,她心中一阵感动,一时没有说话。
到了这里,已经是刘武周的地头了,李秀宁看着他们,道:“你们还是分散开走,一两个人一起上路,照原来说的,到荆州会合,我和陈默一起走。”赵亮点头道:“殿下保重。”
李秀宁也道:“你们也多保重,万事小心,别没死在战场上,反倒死在这里。”一群人笑了起来,就地弃了马分散上路了。
看着他们离开,李秀宁转头看看陈默,陈默道:“我们怎么走?”李秀宁道:“这里就到苇泽关了,我们先下山再说”。
到了这里,没有语言上的障碍,容易隐蔽,分散开走,无疑是一个好办法,李秀宁和陈默下了山,眼前一座雄壮的城楼,陈默看着眼前的苇泽关,心中突然伤感起来,这就是千余年后的娘子关,因为李秀宁,这座关口赫赫有名,而李秀宁,她一生的终也在这里。
李秀宁看到陈默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小默,想什么呢?”陈默“啊”了一声,道:“没事,只是有点累了。”李秀宁疼惜的看着她,道:“我们赶快下山吧,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夜晚,平定,一家客栈内,李秀宁才刚刚沐浴完,穿好衣服,坐在妆镜前梳理头发,陈默已经洗完了澡,正在收拾被褥,李秀宁从镜子里看到陈默将一床被子铺到桌子上,不由奇怪的问道:“小默,你干嘛?”
陈默撅着嘴,道:“我要和你分居。”“啊?”李秀宁不明所以,陈默道:“和你分开睡。”李秀宁不明其意:“为什么啊?”陈默道:“秋后算账啊。”李秀宁又是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镜子中的陈默。
陈默铺好被子,道:“忘了是不是?还没想起来错在哪里?”李秀宁茫然摇摇头,道:“好好的,我怎么又得罪你了?”陈默“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