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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细碎话语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有秋风扬起。拂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
离去的树丛里,起了点点灰黑色尘埃,缓缓在空气里飘散开来。
☆、113异变突生(三)
翌日;华以沫与苏尘儿离去前,不忘去灵岚房间同她告别,果不其然在那里也碰到了白渊。
“白宫主既在此,也省却了我与尘儿多跑的工夫。”华以沫含笑打量了两人一阵,颇为惬意道,“灵楼主瞧来身子倒是恢复得极快;想来白宫主的功劳不小。可喜可贺。”
白渊闻言,瞥了华以沫一眼;语气淡淡道:“我现已暂时离了荣雪宫,勿用再唤白宫主;唤在下白渊即可。”
靠坐在床头的灵岚脸色已不似先前苍白,略微添了几分血色,眉梢眼角俱恢复了往日神采。她听到白渊的话;忍不住笑开来,又睨着一双凤眼,回敬华以沫道:“在下不过托华姑娘的回春妙手,鬼医医术可当真是名不虚传。想来苏姑娘也实在是有福之人。”
说着,灵岚的目光带着笑落到苏尘儿身上,颇有些意味深长。
苏尘儿脸上不动声色,口里只道:“劳灵楼主费心记挂,姑娘莫也是有福不是。如今离了危险,又有白渊姑娘照料,势必身体日益好转。我等两人,也是时候该离开了。今日特意过来请辞。”
灵岚之前便听闻了这个消息,因此听苏尘儿提及并不惊讶,笑着道:“我与你两也算共过患难,也勿要再唤我灵楼主,倒让我颇不习惯。我知两位姑娘有事要办,便也不虚与委蛇了。”顿了顿,灵岚稍稍正了神色,接着道,“我昨晚与白渊商量一番,其余无话,只有一语相赠。”
“灵岚姑娘但说无妨。”苏尘儿温言道。
灵岚与白渊对视一眼,方缓缓开了口:“你两人之事,我也分明一二。如今厚脸仗着比你们多上几年历经,但望你们能听得这一句。”灵岚的目光静静地扫过华以沫与苏尘儿,沉吟了一番,道,“生之既短且快,红尘虽看似繁杂纷乱,到头来所求不过一个安字。言易行难,望自珍重。”
话音落,华以沫与苏尘儿并未开口,目光却起了些涟漪。
灵岚言罢,眨眼间脸上又恢复了戏谑神色,将方才的正经一扫而空:“时候不早了,你两该上路了,莫要扰了我与白渊二人世界。恕我无法下床相送,在此别过也是一样。”
华以沫闻言坦然一笑:“知道了。这便走了。”
“去罢。”灵岚的眉眼笑得弯起来,“待事情处理完,记得回来看看阿奴。”
“自然。”华以沫点头应了,示意了一眼苏尘儿,准备离去。
“华以沫。”
正当两人打开房门欲踏出时,身后白渊的声音忽然响起,唤住了华以沫。
华以沫回过身来。
白渊走到华以沫身前,自身上摸出一块通体雪白的玉牌,淡淡道:“你助我恢复记忆,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是象征我荣雪宫宫主身份的物事,如今尚有些用处。我上回与你说的千面郎君被夏于铭掳走一事,你可以去荣雪宫找听风使者打探。她与千面郎君颇有交情,曾查探此事有些时日,想必线索也会多些。”
华以沫伸手接过了白渊手里的玉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白渊将玉牌交给华以沫,目光不着痕迹地滑过有些蹙眉的苏尘儿,又重新回到了灵岚身边坐下。
华以沫最后望了两人一眼,不再说话,沉默地拉了苏尘儿,一道离开了房间。只留下白渊与灵岚独处。
灵岚望着两人离去,方才看向脸色平静的白渊,眼角笑意盈盈:“你怎将荣雪宫宫主的玉牌都交给了华以沫,不怕荣雪宫见到玉牌大乱吗?”
白渊抬眼去瞧灵岚,这般凝视了片刻,方叹出口气起,颇有些无奈道:“若我亲自去还这玉牌,你可放心?”
灵岚脸上笑意更甚,身子如同无骨一般朝白渊依偎过去:“自是不放心。我虽信你,但你那些手下忒的缠人,怎会轻易放手。万一出了差错,可让我孤家寡人的如何是好。”说到后来,故意装的楚楚可怜模样望着白渊。
白渊见灵岚往身上倒来,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住。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去,口中低声道:“正经些。”顿了顿,又接道,“所以方才我临时决定由华以沫将玉牌还给荣雪宫。既帮了她进入荣雪宫,也帮了自己脱身。”
灵岚兀自在白渊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应道:“你不怕华以沫因此惹了麻烦吗?”
白渊神色淡淡地瞥了怀里的灵岚一眼:“我荣雪宫又非邪门歪道,能将她吃了不成?我如今又不能带华以沫进荣雪宫,有玉牌总是方便些,虽会带来些麻烦,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何况我方才瞧苏尘儿的神色,该是知晓这玉牌渊源。她既没有说话,应会想办法替华以沫解围。”
灵岚闻言,眼角微微往上提了提,颇有些兴趣道:“说来这苏尘儿倒是有意思的紧,年纪轻轻却端的是个沉稳的主。难得的竟是连刺影楼之事都晓得几分,华以沫也不知哪来的运气,寻了这样一个宝贝。却也不知降不降得住了。”
“你操心这作甚?”白渊倒是没有所谓的样子,看着灵岚好奇的模样,似想到了什么,出声道:“说起来,十多年前,我曾与她爹娘有过一面之缘。”
“当真?”灵岚神情起了些许讶色,“我只知这苏远名扬在外,这妻子却是不晓得。”
白渊兀自回忆着道:“当时我同师傅一道去苏远住处,师傅只让我唤苏远妻子为柳姨。苏远的模样我虽有些模糊,但她夫人容貌却是生得极美,以至如今还有些印象。且她性情冷淡之极,几乎不见其开口言谈。我偶见他们夫妻两人以柳枝代剑比划,完全看不清两人招式。但是最后,你猜结果如何?”
“听你这般问及,竟是苏尘儿娘亲胜了?”
白渊颔首:“不止如此。那女子仅用了半柱香时间,便让比试分出了结果。这才是令人咋舌之处。苏远在当时,早已功力有所小成,同龄之中更无敌手。在女子手中,竟走不过半柱香时间,如何不让我印象深刻。”
“这倒令人惊奇。那女子功力这般高,可这十几年来并未在江湖上听过甚柳姓女子啊。”灵岚思忖道。
“嗯。这事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之后甚至连苏远妻子的消息也不曾在江湖上听闻。后来苏远因救阮天鹰而亡,我去拜祭时,也未见那女子。想来内有隐情,这事到底如何,许是只有苏尘儿自己知晓了。”白渊语气淡然道。
话分两头。被白渊与灵岚提及的苏尘儿,此刻正与华以沫一路奔波,出了噬血楼,择了条小路避开上次遇到的鬼判与落奎,往最近的城镇赶去。此次离开,灵岚特意为两人备了两匹好马。因此行程比上次快了许多,不过两个时辰,便到了附近城镇。两人只在此稍作休憩,见时间还早,又上了路,堪堪在天黑前赶到了下一个城镇,寻了间客栈准备歇下。
客栈不大,颇有些年头了。柜台前站着一位衣着鲜艳的女子,三十出头的模样,衣襟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正低着头飞快地打着算盘。
“一件上房。”华以沫进门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周,随后走到柜台同女子道。
女子从算盘上收回视线,抬起头来,脸上画着颇有些浓艳的妆,眉眼间尚余留着几分姣好姿容。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两人,在戴着面纱的苏尘儿脸上微微顿了顿,似习惯了江湖人士的打扮,也不多问,脸上挂起了应酬的热络笑意,应了下来:“好嘞。姑娘稍等。”
言罢,女子转头朝正收拾着碗筷的小二,提了声音喊道:“石头,先别收拾了,快过来。”
被唤作石头的小二闻言将抹布往腰上一塞,小跑着来到了柜台,朝女子憨笑着点头:“来了来了,老板娘。”
老板娘朝华以沫与苏尘儿努了努嘴:“带两位姑娘去二楼的上房。就西边数过来的第二间,那里还空着,可别错了。”
“好好。”石头连应了两声好,微微弯了腰朝华以沫两人示意,“两位姑娘跟着来。”
华以沫点点头,转头又朝老板娘道:“再准备四五个小菜,温一壶好酒送上来。”
言罢,两人才随着那叫石头的小二上了楼去。
楼梯木板踏上去时偶有几块“吱呀吱呀”地作响。石头领着两人一路走到西边倒数第二间房门口,帮忙推开了房门,口中道:“两位姑娘,这便是了。”
华以沫望着眼前虽有些简朴,但尚算干净的房间,点了点头,便与苏尘儿进了门。
“那,姑娘可还有吩咐?”石头站在门口道。
“没了。你出去罢,有事再唤你。”华以沫摆了摆手,将小二屏退了。
不过盏茶时间,华以沫吩咐的酒菜便送了上来。
华以沫打量了桌上五盘寻常家常小菜,确定没有问题后,方拾了筷子尝。味道虽谈不上特别美味,倒也不至于如何难咽。毕竟两人所到不过一个小镇,华以沫自然也不奢望能吃上什么山珍海味。
她取过桌上温好的酒,给自己斟了一杯,不忘朝身旁的苏尘儿笑着道:“秋夜寒气重,尘儿可要来上一杯暖暖身子。”
苏尘儿闻言抬起头来,望了华以沫半晌,方摇了摇头:“你喝便好。我不善酒力。”
华以沫也不勉强,兀自笑着抿了一口。温热的酒一路顺着喉咙滑入胃部,有热意涌上来,熨帖得紧。
“华以沫。”苏尘儿忽然停了箸,抬眼望向华以沫,开口道,“今日白渊给你那玉牌,你可知含义?”
“嗯?”华以沫端着酒杯,有些不解地偏头回望着苏尘儿。
苏尘儿见华以沫这般神情,心里叹了口气,知晓她该是不知,出声解释道:“那玉牌实则是荣雪宫宫主掌有之物。宫众瞧见白渊从不离身的玉牌,怕是会起了忧虑。你凭此虽能入了荣雪宫,却难免添上麻烦。”
华以沫闻言微怔后,随即又有些不以为然,空了的酒杯在指间转着,口中道:“无碍,她们留不住我。且也总不会为此物害我。”
苏尘儿却微微蹙起了眉:“我虽清楚荣雪宫行事不至如此极端,但不知怎的,自噬血楼出来后,我便觉此行有些心神难宁。”顿了顿,“前些日子那誓言要守在噬血楼处的两个荣雪宫使者,竟也是没了动静。我们虽绕了小路,但并非足够隐秘。若是依着当时的情形,两人不应该这般大意才是。”
华以沫却只是抬了抬眉:“许是被什么事缠住了不得脱身。更甚者,可能灵岚想办法拖住了两人,只是不与我们多言而已。”
“希望罢。”苏尘儿话虽这般说着,眉间却还是匿着一抹沉思。
☆、114异变突生(四)
正低头思虑间;苏尘儿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杯薄酒。
清澄酒液微晃。有酒香飘入鼻间。
执着那杯酒的手,指甲修得圆润晶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华以沫带笑的话语。
“尘儿莫要再劳心。不如添一杯薄酒,解一解愁虑。”
苏尘儿闻言抬起头来看华以沫;见对方勾着唇角笑着凝视自己,脸上神色不由有些无可奈何;眼底却添了一分纵容。她顿了顿,方伸手缓缓接过那酒杯;低叹一声:“怎的这般执着。”
华以沫见苏尘儿接过了酒杯,轻笑起来,缩回了手道:“瞧美人饮酒;乃极美之事,可谓求之不得,自该执着才是。”
言罢,果真托了腮,偏头细细瞧着苏尘儿,目光带笑,一眨不眨的专注模样。
苏尘儿睨了华以沫一眼,不再说话,只低头浅浅抿了一口。有热辣之气带着酒的醇香在舌尖氤氲开来。她停了片刻,才仰脖将杯中酒喝尽了,将空酒杯放回桌上,抬眼瞥向华以沫,淡然道:“如此,华姑娘可曾满意?”
华以沫见状,笑声愈发软糯:“自然再满意不过。”
苏尘儿垂眸不再说话,重新拾了筷子。
华以沫则打量了苏尘儿眼角微微染上的酒意醺红片刻,愈想愈觉得好笑,忍不住抚掌而语:“众人只道江湖第一美女容貌绝世,却不曾知其趣更胜一二。哈哈,尘儿当真让人爱煞。”
苏尘儿闻言夹菜的箸子一顿,顷刻又重新恢复了常态。只是低头的瞬间,那薄唇微不可察地暗自抿了抿,掩下的目光透出一抹温润笑意来。
几盘小菜。半碗米饭。不多时两人便填饱了肚子,叫小二将残羹收拾了干净。
这边,华以沫方解了外衣落座在床头,余光瞧见苏尘儿俯身点了桌上的一根崭新蜡烛。那蜡烛鲜红欲滴,上绣着金色纹路,依稀能辨认出是个草写的“福”字。烛光晃荡了下,才渐渐平稳了住。房间内因此颇为亮堂了几分。华以沫这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黑了透。
苏尘儿点完蜡烛,不忘检查了下门窗,确定都锁了住,方才返身回到了床边,口中道:“明日可是从白云镇绕道前往荣雪宫?”
“嗯。”华以沫半个身子依在床靠上,微微仰视着苏尘儿,“走官道太远,我们从白云镇那里绕过去,到那里再改走水路罢。这样可以省些时日。”
说话的同时,苏尘儿已解散了外衫挂好,闻言颔了颔首应道:“好。”
“不知尘儿可惯走水路?”华以沫往床里头让了让,目视着苏尘儿上了床来,出声问道。
“还好。曾走过两三回。”苏尘儿应了句,言罢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踟蹰。
“尘儿可有话要说?”华以沫见苏尘儿神色起了波澜,挑眉问道。
苏尘儿迟疑地点了头,目光注视着华以沫,方开口道:“我不曾提及你,也不知你可是愿意说。如今既已迫在眉睫,方想问上一句,到底要报的是何仇?”顿了顿,“若是不便说与他人听,也是无碍。”
华以沫并未料到苏尘儿问的竟是这个问题,脸上神色一僵,随即掩下眸来,一时辨不明眼底神色。直到过得片刻,方抬眼重新望向一直瞧着她的苏尘儿,开口的语气有些冷然:“无事。你与我一道,终归是要让你知道的。”这般说着,华以沫的神色愈发冰冷几分,连眉都蹙起来:“此人名叫夏于铭,十三年前,曾杀害了我最重要的亲人。”说话的同时,华以沫脸上却无甚变化,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褥边缘,手背骨节突兀而起,“我清楚地记得,一脸幸福的姐姐,是如何惨死在大婚前夜新郎的剑下。那表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时我便告诉自己,一定要,亲手将他千刀万剐,方解我心头之恨。”
不过几句话,仿佛用尽了气力一般。
华以沫咬着唇,将头兀自偏向墙壁,沉默下来。
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华以沫攥紧被褥的手,拍了拍。
有温柔声音响起,宛若冰雪融化而成的水,潺潺细语。
身旁女子道着:“我知道了。会过去的,华以沫。”
华以沫抿着唇没有应话,攥紧的手却还是松了些。房间一时陷入了沉寂之中。
两个人手心手背,却依旧交叠在一起。贴合处有暖意散发。
这般又过了片刻,华以沫才压下情绪,将头转了过去,正对上苏尘儿凝望过来的眼睛。
那黑得深邃的瞳孔,兀自带着通透的宁静。里面倒映出自己半个影子。
有一抹担忧浮在其上。
即便是瞧着,也像是得了莫大抚慰。
华以沫的心头大石便这般轻易卸下来,软了原先的冷凝言语道:“我没事了。明日还要早起赶路,便歇下罢。”
苏尘儿定定地瞧了华以沫半晌,似是确定她的确没事了,方抿出一个浅浅笑意:“好。”
烛在华以沫的掌风里倏地灭了。
一滴烛油顺着那有些被融化的金线“福”字落下来,滴在烛台上,与之前的鲜红烛泪融在一处。
夜渐渐深了。至夜半时分,外头忽起了风,将那木头窗子刮得发出咔嚓咔嚓的松动声。
苏尘儿坠入了梦境。
模糊的梦里,只有零碎的片段,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恍若是夏夜,有些微的湿热漫过肌肤。片刻又好像下了雨,雨水微凉。
身体像是泅在水里,只有依稀触觉传回脑中。那水又渐渐从凉意变得温热,且让人觉得轻痒得紧。
不过片刻恍惚里,口鼻被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在这难耐之间,苏尘儿终于稍稍清醒了些。
意识回到身体,有什么物事一点点抚过自己的眉眼,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很快便有微凉的柔软滑过手指描绘过的每一处细致地方。
苏尘儿的睫毛在那片柔软贴上时轻轻颤了颤。
并不需要多难的判断,就能明白当下发生的一切。
鼻间满溢的冷冽药香,将自己紧紧包围。嗅着有些苦,然闻得多了,时间一久竟令人觉出安心来。
迷迷糊糊里,意识像是被放了空,在舒服的碰触中散开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苏尘儿便想起幽梦谷的那一夜。
彼时虽尚有残存的一丝理智,然而自己还是下意识地放弃了抵抗。任身体去做出本能反应。
许是那陌生却舒适的感觉,让自己心底就这样生出几分眷恋。
那是第一次,她试着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付给另一个人。也是第一次,有全新的世界在眼前打开。
她什么都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记得。
因此,翌日醒来,她并未多加责怪于华以沫。只因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华以沫到底是爱她的。这就够了。
她从来不是贪恋享受的人。不会过分喜爱一样物事,对什么都是点到为止的程度。心里像是有一把尺,清醒得过分。甚至连着爱恨,也不例外。当这种克制成为一直以来的习惯,早已在她身上烙下无法抹去的深刻印记。不怒不悲,喜悦哀伤都是淡淡。十几年来,莫不是如此,克制终成为她身体里的一部分。若非阮家堡的收留,她想,她的性格许是更适合青灯古佛相依,就这样度过一生,淡泊宁静,莫不是归宿。然既入了阮家堡,她也安之若素地度过那些岁月。纵是江湖之中如何盛传着她的美名,也不曾影响她分毫。到后来,阮君炎的保护与爱恋,以及那桩水到渠成的婚事,她都选择了接受。这于她而言,本无甚要紧,两人举案齐眉,一生也不过眨眼之间。何况君炎的确待她极好,必定会是个好丈夫。
只是不曾想到,不过一步之偏,事情便脱离了既定轨道。如今的许多事,有时候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