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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他实在难以忍受,怕谢宸担心又不愿告诉,只是瞒著来医院看病,却不料医生检查之後脸色瞬间严肃,安排他做了一系列的大型检查。
今天,是出结果的日子。
身著护士装的年轻女孩儿探出头,拿著单子喊人:“徐泽皓先生?”
徐泽皓应了一声,站起来随著护士走进诊室。
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桌前放著徐泽皓的病理报告。见徐泽皓进来,他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的看著徐泽皓:“徐先生,你有家人陪同吗?”
徐泽皓心里一跳,蓦然涌上不好预感,只是摇了摇头。
医生叹了口气,脸上划过遗憾神情。平缓声音传来,却让徐泽皓如堕冰窖,面如死灰:“胃部检查出有肿块,从病理成分分析,很可能是癌症,我们想尽快安排手术。”
都不记得自己怎麽向医生道了谢出了门,徐泽皓拿著报告,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公司的路上。
想著想著就突然想笑。和谢宸终於再无间隙的在一起,才一年不到。甜蜜的小日子如白驹过隙,居然转瞬间,就被这个报告,判了死刑。
老天,你他妈真会玩人。
他其实不怕死,只是第一反应是,如果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谢宸没了人照顾,该怎麽办。谢宸该怎麽接受,爱人不断离去的事实。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於到了公司楼下。徐泽皓低著头往里走,突然被人从背後亲腻搂住,阳光声音传来:“泽皓哥!”
是张扬。徐泽皓回头,勉强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张扬却猛然一愣:“你怎麽了?脸色这麽差?那个王八蛋最近又对你不好了?”
“没事……”徐泽皓摇摇头,实在不想多说,张扬却已经敏锐察觉不对:“你手里拿的是什麽?”
“没什麽……”徐泽皓慌张的想收起来,却已经被张扬一把抢过去:“胃黏膜有突起肿块……疑似病变?”
声音猛然扬起,带了惊慌:“这是什麽意思?”
“……”徐泽皓重新拿回报告,折起来揣进口袋,疲倦的答:“生死由命。”
“命个屁!”张扬声音不稳,似乎无法调整过来这个消息,好半天咬牙应:“那现在怎麽办?”
“医生说尽快手术。”徐泽皓边往前走边淡淡应:“可是,我想再拖一个月。”
“为什麽?这种手术当然是越快越好。”张扬跟著,忽的了悟:“你不会……不准备告诉谢宸吧?”
见徐泽皓显然默认,张扬一股火气窜上:“拜托你!你俩可是恋人!哪有这种事情还瞒著他的?应该让他和你一起承担才对。有他陪著你……这样万一……”
说著张扬顿觉不妙,急忙住嘴,徐泽皓也不在意,只是轻声应:“那年林慎谦去世的时候,他很难过。”
“所以呢?”
脚步微微停顿:“我不想,再看到他那麽悲痛的样子。有了林慎谦的例子在前面,我不敢想像他这次的反应。”
“……徐泽皓!都这会儿了,你还只为他著想?”
“也不是……”徐泽皓无奈笑笑:“告诉他也没什麽用,除了徒添烦恼。对不对?”
“你以为你瞒得过去?”
“能瞒一会是一会儿吧。”
“……”
……
谢宸这几天突然觉得很不对劲。
徐泽皓对他的态度,似乎越来越是冷淡。从前的悉心照顾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天天早出晚归。回来也是倒头就睡,两人连交流的时间都少的可怜。
两人在一起才一年不到,徐泽皓的变化怎麽这麽快?
作家的话:
某瑭【歉意:咳,徐小受,本来俺真的只是想让你甜蜜一点的……我一向是亲妈TT
徐泽皓:……@*&(@……¥&*@……(
番外一 谢宸的担当2
这天徐泽皓又是深夜归来,谢宸在房里等了半天,可是只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动静,而後一切归於安寂。
谢宸看著空空的床铺,突然有些愤怒,掀了被子起身,见徐泽皓已经自顾自在另一房里睡下,狠狠捏了捏拳,走到床边坐下,推了推徐泽皓。
徐泽皓侧过身,语气温和依旧如常:“怎麽?”
“怎麽不去我那里睡?”
“我累了,这边比较近,就直接走进来了。”
滴水不漏的回答让谢宸怒火更炽:“你最近怎麽回事?”
徐泽皓仰脸,回答的无辜:“我怎麽了吗?”
“你……”谢宸脸色更加难看,却已经听到徐泽皓的轻笑:“我知道了,我最近没给你做饭扫地当佣人了,你不习惯了?”
很少接收到的讽刺口气让谢宸咬住嘴,一声不吭,温和声音再度传来:“我就是注定要伺候你这位大少爷的?”
“……”谢宸努力吸了口气平息怒气,好声好气的应:“那我伺候你成不?”
徐泽皓微僵,随即又是轻笑:“我不需要。你管好你自己就成了。”
“徐泽皓。”谢宸皱眉:“你到底怎麽了?这不像你。”
“哦?那怎样才像?低声下气的对你言听计从吗?”
“……”谢宸无言以对,看著徐泽皓熟悉的脸和陌生的言谈,突然有种把握不住这人的慌张,急忙弯下腰去,扣住徐泽皓的身体,覆上他的唇,凶狠吮吻撕咬。
徐泽皓挣扎无果,被他结结实实吻了个够,才微微喘著气低低道:“谢宸。”
“嗯?”谢宸趴在徐泽皓身上,有一下没一下拨著他的头发。
“这两天,我想搬出去一阵。”
谢宸猛的一凛,慌张的抬头:“你要去哪里?”
两人在一起几年一直不曾分开,徐泽皓就连出差都很少彻夜不归,除了去过加拿大一个月,就几乎不曾在外夜宿。
“怎麽?”徐泽皓绕开不答:“没人伺候你,你慌了?”
“我不……”谢宸正要否认,却被徐泽皓按住了嘴唇:“别什麽都指望我,没人会一直服侍著另一个人。”
即使心甘情愿,也未必,有那个能力。
“你……”谢宸哑口无言,徐泽皓已经翻过身推开他,拉高被子睡去。
谢宸呆呆在床边坐了好半天,直到听到徐泽皓有轻微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似乎是睡著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谢宸困惑的皱眉,徐泽皓怎麽忽然,就好像对他没了耐心一般。
越想谢宸突然越慌张,难不成,徐泽皓已经找到了别的体贴的对象,所以不想留在自己身边了?所以厌烦无休无止的照顾自己了?
胸口处突然冰凉,谢宸小心拽了些被子过来,尽量放轻动作在旁边躺下,靠著徐泽皓的身体,想获得一些慰藉。
次日清晨,徐泽皓一醒来,却看到谢宸在忙忙碌碌做早餐。
见他出来,谢宸指了指桌上:“我做了一些,都是你喜欢的,不过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尝尝?”
徐泽皓摇头:“我要上班去了,公司忙,你自己吃吧。”
“……”谢宸尴尬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徐泽皓洗漱完毕,绕过他自顾自出门,狠狠把手里的锅铲砸在地上。
午休时分,谢宸越想越不对,开了车去徐泽皓的公司,想跟徐泽皓好好谈谈。
刚到公司楼下,却远远看到另一个熟悉身影。
是张扬那金毛小子,尽管金发已经被染黑,谢宸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他来这里做什麽?谢宸皱眉,却见徐泽皓走出来,而後被张扬一把挽住。两人亲密相携离去。
脑海里突然想到张扬曾经的话:“我比你帅比你年轻比你有钱比你深情,泽皓哥迟早会成为我的。”
难道这家伙一直没放弃,终於被他得逞了?
有了这想法就是一惊,谢宸顾不得许多,急忙冲上前拦住两人:“徐泽皓,我有话跟你说!”
徐泽皓看了眼张扬,温声应:“那就说吧。”
谢宸握紧拳:“我们两的事,外人应该回避吧?”
“他不是外人。”依旧不温不火的声音,却带著以柔克刚的味道:“直接说好了。”
谢宸终於忍无可忍:“徐泽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你要是不想了就直说!我绝对成全你。不用做到这一步!”
“行了行了。”张扬扫了眼神色略略苍白的徐泽皓,在一旁插话:“你说完了,可以走了。”
谢宸狠狠瞪了眼张扬,眼神又回到徐泽皓身上,见徐泽皓一言不发,表情黯淡下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张扬拉著徐泽皓的胳膊,满脸写著你真不成器这几个字:“人家情侣都是有什麽困难共同面对,你倒是好,非要把人逼走你才满意。”
徐泽皓盯著谢宸的背影不答,好半天才轻声叹息:“他承担不了这些。以前有个林慎谦就够他受了。再加个我,没必要。”
那会儿,他亲眼看著得知林慎谦病情的谢宸,如同在混杂人群里,瞬间被大人丢弃的小孩,有多麽慌乱和六神无主。
林慎谦住院,谢宸天天不眠不休的陪著,然後手足无措的每天看著林慎谦的虚弱,却只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林慎谦撒手西去。
那时林慎谦担心谢宸的情绪,谢宸担忧林慎谦的健康,大家都心知肚明时日不多,双方天天见到面都只有痛苦。
这种残忍,他不忍心,再让谢宸经历一次。
作家的话:
咩,我怎麽就感觉……没虐到徐小受呢……TT
番外一 谢宸的担当3
当晚,徐泽皓一夜未归。次夜,继续一夜未归。转眼间,已经一周,谢宸都没见到徐泽皓的人影。
每天晚上,谢宸一个人在家里,翻来覆去睡不安宁,怎麽都不能理解,一直相处甚欢的两人,怎麽好好的就变成了这样。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当初和林慎谦在一起时,还是相对平等互相照应,可是和徐泽皓的这几年,几乎全部由徐泽皓忙前忙後,也难怪他终於难以忍受,也难怪……被张扬那小子趁虚而入占了便宜。
可是,自己也是可以改的啊。怎麽徐泽皓,连个机会都没有给,就这麽莫名疏离。
主要还是不爱了吧……所以才能这麽轻易离开。也许到手了,就厌烦了。
想著想著就更是委屈,谢宸蜷缩起身体,把被子裹紧拉高,捂在脸上,低低抱怨了一声。
该死的,怎麽这麽冷。
白天谢宸照例顶著一对黑眼圈去上班,一进办公室向婷就冲过来,指著他大呼小叫:“学长,你变成了熊猫了耶!”
谢宸没好气的扫她一眼:“熊猫是国宝。”
“哼。”向婷吐了吐舌头,又跟上去,语气满是关心:“学长,你到底怎麽了啊?有啥不开心的?告诉我嘛。”
“告诉你让你开心一下啊?”谢宸嗤笑一声,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小丫头。工作去。”
回到座位上,谢宸暗暗抚额,有些头疼。
最近向婷也不知怎麽的,又对他开始活络起来,有时候还动不动就语带暗示。然後单位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同事们就一个劲的起哄,把他逼的头大如斗。
一年以前向婷似乎也很识相的放弃了吧,这会儿怎麽又来了?
下班之後,向婷走到谢宸桌前拍拍谢宸:“喂,学长,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
谢宸正要拒绝,旁边张处长已经插话:“我说谢科长,人家小姑娘都主动放下身段了,你不会那麽不解风情吧?”
谢宸犹豫了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反正回家也是空荡荡的,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话跟向婷说清楚算了。
出了单位坐上车,谢宸握住方向盘:“你要去哪里吃?”
“唔。”向婷思索了会:“去你家吃。”
“……我家没吃的。”
“我来做。”
“你会?”
“那当然。”向婷骄傲的扬起头:“士别三日还当刮目相待呢。”
谢宸失笑:“成,我倒要看看你的手艺。”
本以为向婷只是开玩笑,却不料到了家,向婷果然去附近的菜场买了鱼和蔬菜。
进了家门之後,谢宸放下手里的菜:“喂,你可别把我家厨房给炸了。”
向婷不理他,自己拿著菜进了厨房。
谢宸一个人坐在厅里百无聊赖的看电视,忽然有熟悉香味传来,让他不禁一震,站起身匆匆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只有向婷一个人系著围裙忙碌,却没有,熟悉的那个人。
谢宸有些失望,见向婷还在忙,也就没有打扰,自己重新走回去坐下。
又过了一会儿,向婷端著盘子出来:“喂,学长,来尝一尝,我为你做的糖醋鱼!”
盖子掀开,香气四溢。谢宸猛然僵住,不可置信的看著盘里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鱼。
他一直爱吃鱼,徐泽皓也就常常做这道菜给他吃,所以他几乎一眼就可以辨别好坏。
这种烧法,这种菜式,跟徐泽皓一直做的,一模一样。
向婷扫了他一眼:“学长,愣著干嘛?快尝尝啊。”
谢宸僵硬的坐下来,慢慢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觉,喷香扑鼻,嫋嫋热气里,让他突然有流泪的冲动。
向婷坐在旁边看著他,神情略有些怪异但眼神专注:“味道怎麽样?”
谢宸嗓子有种被堵上的感觉,好半天轻咳一声,声音不稳:“好吃。”
“那我以後永远做给你吃,好吗?”
谢宸手里的筷子一停,语气决绝:“很抱歉。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学长。”向婷似乎轻声叹息:“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当初为什麽拒绝我?你没有妻子也没有女朋友,不是吗?”
“……”谢宸沈默了会,还是咬牙开口:“我有爱人。”
“是吗?她在哪儿呢?”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家谢宸心里又是一痛:“他这两天不在。”
向婷明显变得震惊:“你说……”
“对。”谢宸打断,肯定她的猜测:“就是他。”
向婷表情来回变换,明显五味杂陈,好半天才向後靠到椅子上,调整了情绪淡淡开口:“前几天,有个男人来找我,教了我这道菜的做法。”
谢宸手有些发抖,只是听向婷继续:“学长,我一直喜欢你,也自问凭我的条件,不会输给任何女人。可我没想到,你喜欢的是……”
说著看谢宸神色不定,向婷顿了会儿才低低开口:“我承认,我确实输给了他。”
谢宸霍然起身:“不好意思,小婷,我有事情要办,我先送你回去。”
番外一 谢宸的担当4
送向婷回了家,谢宸调转车头,直接开向徐泽皓的公司。徐泽皓的公司常常加班,这会儿肯定有人。
边开车边是怒气勃发,可恶的徐泽皓,既然都决定跟张扬走了,还做什麽善後工作?
冲到公司楼上,是邢启南给他开的门。提到徐泽皓,邢启南哦了一声,语气无奈:“徐经理又请了长假……”
“……”谢宸一凛:“有个叫张扬的,你知道他联系方式吗?”
“喔……你等一下,我好像有他们公司一个人的名片。”
不一会儿,邢启南匆匆拿了名片出来。谢宸接过,上面标著:何侑平律师。
拨通了手机,那边接电话的人听谢宸要张扬的方式,彬彬有礼的拒绝:“抱歉,他的联系方式属於个人隐私,我不方便透露。”
谢宸咬牙,低声下气的恳求:“拜托你,我有事情找他。或者,你知道他在哪里也可以。”
“你找他有什麽事吗?”
“他……”谢宸顿了顿,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想找个人,叫徐泽皓。他俩常在一起,不知道你清楚不?”
对方安静了下,随即温声应:“你记一下号码。”
按照何律师给的号码打过去,谢宸果然听到熟悉嚣张的声音:“喂?哪个?”
“是我,谢宸。”
那头显然吃了一惊:“这可是我的私人号码,你他妈怎麽知道的?”
“金毛小子,我懒得跟你废话。”谢宸冷哼:“你在哪里?”
“我他妈凭什麽告诉你?”
“你不说?”谢宸点头:“那成,那我就再去问问何律师,看他知不知道。”
“……”张扬声音突然扬起:“靠了!你别去骚扰他!东华路口,十五分锺後见!”
把车开到制定地点停下,谢宸下了车,从後面走向四处张望的张扬:“金毛小子,我在这里。”
“……”张扬七窍生烟:“我头发已经染黑了!”
“那,黑毛小子?”
“……”张扬哼一声:“不跟你计较。你找我做什麽?”
谢宸抱著双臂,冷冷看著张扬:“你和徐泽皓,你们到底搞什麽鬼?”
“搞鬼?”张扬再次被激怒:“泽皓哥都病成那样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话一出口见谢宸神色震惊,张扬立时觉得不对,急急住了嘴。却已经一把被谢宸扣住肩膀:“你说什麽?他怎麽了?”
肩膀被掐的生疼,张扬一把挣脱,没好气的吼:“怀疑是胃癌!”
谢宸双手立时僵在空中,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喂!喂喂喂!”张扬摇晃著呆若木鸡的谢宸:“你清醒点啊!你别再给我搞出什麽事来啊!喂喂,你别哭啊!你这麽大的人了……你怎麽……靠了!难怪泽皓哥不愿意让你知道!”
“带我去找他。”谢宸一把揪住张扬的衣领,眼眶因为不知觉留下的眼泪有些泛红,声音里有哽咽的味道却语气凶狠:“他在哪里?我要见到他。”
“看你这副样子,怎麽见他啊?”张扬甩开谢宸的手毫不客气的冷哼:“泽皓哥已经是个病人了,你难道还准备去哭哭啼啼让泽皓哥不好受啊?”
谢宸胸口剧烈起伏,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而後慌张的揉了揉眼,有些恳求的味道:“拜托你,告诉我他在哪。这个时候,我应该陪著他!”
张扬上下打量著谢宸,语气有些怀疑:“你确定你不会过去了连哭带闹半死不活的,然後反而让泽皓哥来安慰你?”
“不会。”谢宸闭了闭眼睛,淡淡开口:“这些年,一直是他帮我撑著。现在,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