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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泽宇撩起眼角,悠然一笑:“你没问对哦,不是接近你和学长,是只接近你,至于学长,就算我们不找他,他也会自动找上门来,谁叫他那么疼你这个弟弟呢。”
天麒忽一抬眸面色冷凝:“你什么意思?”
董泽宇故作惊奇:“不会吧,上次你生日我送了那么大一份礼物给你,你都忘了?”
天麒没吭声,不明所以的盯着他。
董泽宇嘴角的笑人畜无害:“……还是穆涵哥技术太差,没给你留下深刻印象?”
“…………”这下天麒的面色就有些逐渐发冷的趋向了。
董泽宇还没觉悟,歪斜着身子,故作疑惑的打量天麒:“可是我记得那次的药量真的不小哦,难不成只有那种肌肉猛男才能满足你?还是……”
“够了!”天麒沉声打断他,面露愠色,心情一时间变得繁乱而复杂。
他想起了翁晨平时那些有意的告诫(无意的纵容),还有穆涵面对他时眼底隐隐闪现的迟疑和那些他读不懂的情绪,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恍然,原来众人皆醒,只有他‘独醉’而已。
不过他很好奇……
他们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看他这个傻帽义无反顾的往火坑里跳的呢?
姓董现在告诉他这些又是什么意思?是他没利用价值了还是……游戏才真正开始?
后脊慢慢爬上一抹冰凉,天麒抬起眼帘盯在他脸上:“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董泽宇一双星眸,瓦亮灵透:“别紧张,我不吃小白兔。”
天麒面罩寒霜,刚想开口,那滚犊子又在他面前耍起了魔术。
凭空出现的两张与塔罗牌差不多大的照片,在纤长笔直的手指间翩然起舞,指法娴熟至极。
“在我给你看你想看的东西之前,我们来玩儿个游戏如何?两张照片,我保证绝对都是你想看的,不过它们身上都附带着一个条件。一张是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另一张是我解答你任何疑问并答应你一个要求,而你只能选一张,并且只能选一次。”
语毕天麒忽一皱眉,锋利的视线‘钉’在了两张照片的背面,眸底多了一丝迟疑和算计。
董泽宇眼底精光闪烁,眉目间透着一抹连狐狸都难以企及的妖媚,出言挑衅:“怎么,怕我使诈?”
天麒抬起眼帘,四目相接那一刻,他皱了皱眉,视线落在董泽宇的左手,略微一扬下巴尖,做出了选择。
董泽宇笑得璀璨,无名指和中指轻轻一旋,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孔映入天麒眼帘。
别说男人眉目间那种清艳儒雅的出尘气质和天麒还真不是一般的像,只不过那双深入碧渊的黑眸里多了岁月沉淀下来的镇定和稳重。
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天麒呼吸一滞,心头浪潮翻涌,一下子失了反应。
五岁那年,段妈妈把他带到翁家让他管翁邵文叫爸爸,天麒当时并没开口,还极不理解的质问他母亲,为什么要让他管别人的父亲叫爸爸。
他明明有父亲,段妈妈却从来都不准他提起,也从来不跟他说他的亲生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死了还是……活着?
每次只要天麒一问母亲关于他父亲的事情,一向善解人意又坚强自信的段妈妈就会变得‘蛮不讲理’,有时甚至还会色厉内荏的吼骂他,骂得稀奇古怪,他一句都听不懂。
天麒永远都记得十岁生日那年他脑袋被门板夹了,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母亲他亲生父亲的名字之后的情形。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别无他意,而当时天麒从段妈妈眼睛里看到的那种近乎癫狂的怨怒和惶遽绝对不是一个妻子对丈夫出轨或是被丈夫抛弃后所该有的怨恨。
那是一种夹杂了强烈爱意和深厚恐惧以及融入骨血的恨意所汇集而成的复杂情感。
从那以后天麒明白了,他的亲生父亲是妈妈心中一根碰不得的倒刺,是他们家的禁忌。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问过他母亲,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他,是死了还是……健在人世?
但是不问,并不代表那种强烈的好奇心和窥探欲就随着光阴一起流失了。
看着董泽宇手里那张照片。
别说他,就是换个外人来看也绝对会说那人和天麒不是父子都是亲兄弟。
因为实在太像了。
“如果我告诉你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信息以及翁晨不为人知的秘密,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
天麒直勾勾的盯着他,眼里寒光荡漾,声音比千斤顶还沉:“你想让我帮着你们对付穆涵?”
他早猜到了自己绝对会选到有‘要求’的那一张,只是让他背叛穆涵,他,做不到。
周围气压骤降,董泽宇却仍是眉目含笑:“瞧你说的多难听,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么,难道你真想让穆家兄弟联起手来对付你哥?”
天麒眉毛一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不帮翁晨,这次他必死无疑,穆涵的心思你能猜透几层?穆枫的算盘你又知道多少?没错,你哥是聪明,但是穆家兄弟难道就是天生让人阴的二百五?上次穆枫拍卖会的风波以及最近穆涵的货物频频被劫所造成的损失,该向谁讨?我保证你哥心里是一清二楚。”
“…………”天麒沉默着,心中思绪翻涌,复杂难言。
睹此情状,董泽宇抿唇一笑,轻一弹指,右手那张照片准确无误的落到了天麒面前的茶几上。
“忘了告诉你,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天麒垂眸,视线紧紧锁住了茶几上的照片,表情在脸上慢慢凝固,连身体也在悄无声息的轻颤。
照片里,穆涵拥着男孩,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擦着鼻尖,笑得那样甜蜜。
那时候的穆涵看起来像个高贵的王子,笑容里有浓到化不开的柔情。
那样的笑容太纯粹,不像现在总是透着算计和迟疑。
某人薄唇一牵,落井下石道:“怎么,很吃惊?看你平时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呢,义父说这个男孩可是咱穆涵哥的救命恩人喔……”
“…………”
天麒还没愣过神,某人又添了一句:“不过我也听说亲手杀掉他的人也是穆涵哥,真的很好奇呐,看他们笑得一脸幸福,想必曾经也很相爱吧,穆涵哥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天麒回神,也不吭声,只是眉头紧皱的盯着照片上的两张笑脸。
“我以前一直就觉得奇怪,穆涵哥为什么每次找的男孩,年龄看起来都只在十七八岁之间,直到看到这张照片后,我好像明白了,原来他真的只是在找‘伴’。”
“…………”
“好可惜我一直都没能入得了他老人家的法眼,天麒你很厉害哦,不仅年龄凑巧,脸型和眼睛都长得那么相似,难怪我会输给你,原来是咱……”
天麒不想再听某人‘挑拨离间’的话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浪潮,冷冷的打断他:“我凭什么信你?”你又为什么要帮翁晨?
董泽宇自然是读懂了天麒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眸底笑意渐起:“你哥报仇,义父得财,精诚合作,各取所需,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帮他?”
“…………”天麒敛眉沉思,话是这么说,可它出自这妖精之口,谁敢脑子发烧的选择全信?
见天麒眼底泛起犹豫,董泽宇嘴角的笑意更胜:“怎么翁晨的命还抵不过你和穆涵的几夜情?”
天麒赫然一抬眼,瞪着他,眸光如炬。
董泽宇不气不恼,反而故作羞敛:“别这样‘深情’的看着我嘛,我只是想提醒你,十八年前穆枫杀过翁晨很多次,他运气好,次次脱逃,但并不代表十八年后的今天,他的运气还那么好,你帮翁晨顶多让你的情哥哥损失几千万的货,或者彻底挑起那两兄弟之间的矛盾,但是你背叛翁晨的后果则是,他死,你家破人亡,孰轻孰重,你不会分不清吧?”
话音刚落,天麒忽一扬眉,反问:“你们不是一伙的么?凭什么就这么笃定翁晨会失败?找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帮忙’你们未免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吧?”
董泽宇听语,眸子一弯:“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太看得起我和义父呢,还是该说你太小看穆家两兄弟,他们两,一个是拥有黑凤凰绝对掌控权的领军人,一个是长期在猛虎堆里觅食还能安然无恙的大野狼,你以为随便一点小把戏就能将他们忽悠过去?”
“…………”
“何况义父表面上还是他们两兄弟的合作商,要帮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搬上台面来,这其中必然就有诸多不便的地方,所以我们才找上你呀。”
他说得真诚,天麒面上疑虑渐消,心中却狐疑迭起。
狐狸的话能信,估计铁树也能开出花骨朵来。
时间在静谧的空气里扫堂而过。
许久天麒神情的冷淡的问了一句:“怎么做?”
三个字,表明了他的立场和态度(至少表面上是)。
董泽宇的笑容愈发变得灿烂,轻轻一拂袖,手里立即多了一个小小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叠文件,一个GU型声纳,以及一盒市场上买不到的微型摄像头(用于贴在衣服的衣领或者袖口的那种)。
天麒蹙眉凝视,却没伸手去拿的意思。
董泽宇识相的将文件袋放到茶几上,还好心的给他提供了一些参考线索和建议。
“办公室还有穆家大宅属于他的那一栋别墅里都没有我们要的东西,唯一可疑的地方是他在骏马山庄的私人别墅,那里的摄像头比银行的都多,穆涵以前从不带人去那里,你上次不是去过一次么,看来他确实对你比较上心,找机会让他再带你去一次吧。”
“…………”
“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睡眠或者提高性趣的药物,可以跟我说,乐意效劳。”
天麒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惜字如金,拒绝接这些没营养的话头。
没脸没皮的董某人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悠悠然往沙发上一靠,饶有兴致的睨着他。
…………
晚上十点多天麒抄起茶几上的东西,心情极度复杂的离开了董家。
一坐进出租车,某人就在望着车窗外发呆。
他今晚听了太多不该听的……秘密,一时消化不了,全部堵在了心口。
特别是临走之前董泽宇那句听似很花痴的话语。
“要是我是你我宁愿要自家那位性冷淡哥哥也不会去碰穆涵一根手指头,哥哥虽然冷了点,起码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穆涵?哼,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血究竟还有几分热,你还想让他来温暖你,小心美梦碎成渣哦。”
天麒还没听他说完,眼睛里就已寒光乱窜,比起董泽宇挑拨他和穆涵,他更在意那句“起码翁晨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这就是他当时的第一反应。
董泽宇也不反驳就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眼里尽是玩味和轻鄙,笑某人自欺欺人。
天麒摔门而去,路上却总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越想越心紧,越想头越胀,以至于最后竟然在计程车上昏睡了过去。
董家家主的卧室里董逸烽开完视屏会议,正舒舒服服的泡在浴室里闭眼小憩,董泽宇推门而入,兴高采烈的走过去甜腻腻的喊:“义父。”
董逸烽轻轻揉着眉心,温声道:“人走了?”
“走了,不过我看他没那么老实,也不知道那些话他究竟信了多少。”
男人淡淡的扯了扯唇角:“这个重要么?”
“那倒也是,只要他心里一起疑,我就有办法让他按我们想的去做。”
语毕董泽宇脱下红袍,笑盈盈的下了浴池,脸上的表情纯真得像个孩子,分开双腿跨坐在了董逸烽的大腿上,搂着他的颈脖撒娇:“义父,小血要奖励。”
男人勾唇一笑,凑过去吻男孩的唇角,手滑向那细软的臀峰:“小血要义父怎么疼你?”
董泽宇薄唇翘得妖娆,凑在男人耳边轻轻的道:“深入的疼。”
…………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21
21、第二十一章 霸爱难收 。。。
天麒一觉睡醒后睁眼看见的不是计程车的车顶,而是精工雕凿过的天花板。
盯着乳白色的屋顶发了一会儿呆,他转头望向落地窗……
厚重的米白色亚麻窗帘将昏暗的光线全都挡在了窗外,漆黑的空间里清寂横行。
伸手摸到手机瞟了一眼,黑眸倏睁——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而且他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穆涵在骏马山庄的私人别墅。
眼中寒芒掠过,天麒一个挺身迅速下了床。
书房里,穆涵用手轻揉着太阳穴,掀开眼帘淡淡的睨着桌上已经打开的精美锦盒。
金色绸缎上放着一支最新款的‘沙漠之鹰’,银光闪烁,整个枪身都有精美的刻花装饰,枪柄上两面都是飞鹰的图案,雕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看上去非常漂亮。
他拿出枪来掂了掂,入手很沉重,竟是铂金打造,价值不菲。
一直恭敬的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补充道:“下面一层是子弹,有一百发。”
穆涵打开看了看,那些子弹也全是铂金所制,射程比普通子弹要远得多,而且威力很大。
这应该是礼品手枪,子弹和枪都是专门定制的,世界上独一无二。
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突然戏谑的勾了勾唇角。
兄长一出手就这么阔绰,自己太过小器,岂不落人话柄?
随即顺手将枪放进盒子,关上盒盖,淡淡的道:“替我转告大少爷,东西我很喜欢,让他费心了,后天的‘活动’我会亲自到场指挥,这两份文件我想他会感兴趣的,还有替我转告他,楚云浩……就不劳他费神了。”
那人接过微硬盘装好,恭敬的朝他行了个礼,然后面无表情的转了身。
可是当他走到门口伸手拉门时,穆涵突然冷幽幽的丢出来一句:“干嘛这么着急着走呢?”
门外的天麒和门内的男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直到穆涵再次开口,“……天麒?”
话音刚落,陌生男人似乎微微吐了一口气,拉开门,看见神情淡漠的天麒静静的站在门口,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绕过他的身体,头也不回的走了。
穆涵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仍是满脸疲态的天麒,如鹰兀一般的眼睛微微一眯,抑制不住地掠过一丝凌厉的寒光,语气却柔和了许多:“肚子饿了吧,我叫人给你弄吃的。”
“不用了,我……想先去医院看我爸……”
天麒站在门口并没打算进去,更没有想要质问些什么的意思,甚至明明知道董泽宇给他的那些东西现在应该在穆涵手里,他也没有想要叫穆涵还给他的意思。
拿不拿都一样,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要用它们的打算。
可是穆涵不乐意了,炙热的视线似要将他的脸灼出两个洞来。
“你这是想要我起身亲自去接你?”
天麒薄唇抿成一条线,僵持半响,还是移了步子——穆涵不想让他走,他是走不掉的。
穆涵静静的看着他,皱眉道:“站那么远干嘛,过来我瞧瞧烧退了没。”
天麒走到他面前站定,眉睫轻拧。
男人伸手将人捞到怀里,拇指轻碾着他削薄的唇,“你这是没睡醒,还是……”
话说到一半他又打住了,天麒淡淡的抬眸,四目交接,心里倏地一紧,想偏头,岂料穆涵突然不轻不重的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直视他,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将自己的话补完,“……不想见到我?”
天麒神色略微一僵,意有所指的回了一句:“如果再给我打两针,说不定我还能再睡个一天一夜。”
他知道穆涵一直派人跟着他的,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个男人的观察范围之内,但是他不该让自己睡那么久,一天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现在只祈祷那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不要让他太吃惊才好,其他的先顺其自然吧。
“睡一觉起来,性子变了这么多,姓董的话就这么值得你相信?”
穆涵的眼睛危险的眯起,眸底的神情几经变换,最终还是恢复如初。
天麒之前去见过谁他心里一清二楚,这会儿的‘闹别扭’也在他意料之中。
只是现实与愿望之间经常都划不上等号。
面对天麒的刻意疏远,那种烦躁不宁的感觉还是成功的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这几天确实很忙,忙勾心斗角,忙‘兄弟情深’……
可是每次只要和天麒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不忙的。
昨天下午就特地推掉了所有会议和饭局,本想和天麒好好谈谈,没想到这滚犊子吃了一次亏,也不长记性,明明知道别人在那里给他挖了一个坑,他也不知道绕道走,硬要往里面跳。
闷葫芦半响不语,穆涵无奈,叹了口气,道:“你没话想问我?”
天麒垂着眼睫,心说:想问的太多,不知从何问起,就什么也不想问了。
而且该他知道的不该他知道的,其实他也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你这会儿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穆涵睨着他,眸色发沉。
天麒摇头,眼神坚定,不发一语。
穆涵眼里寒芒尤甚,突然抱着人起身将他压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上面的杂物咯着天麒的后背生疼,他挣扎了两下,穆涵却将他压得更紧,他便索性不动了,转过头神情麻木的盯着某处不转眼,无声的抗议。
穆涵循着他视线望去,装着沙漠之鹰的锦盒表面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煜煜的光辉。
“天麒,我就真这么不值得你信任?”男人有些恼怒的将他的脸硬掰过来,眸光凌厉的盯着他。
天麒黑瞳了飞速闪过一丝慌乱,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嘴巴却又像被谁用线给缝住了。
不得不说,董泽宇那些似真非真的话语确实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
虽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