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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都这么喜欢你了,别这么小气,咱就打个商量,你也试试喜欢我成不?”声音从密不透风的枕头里传出来,闷闷地,带着些鼻音,竟显得有些孩子气,好像这会儿的他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孤单寡言的少年。
田苗感觉眼角有些酸涩的液体就快要涌出来,从没有一次让她像此刻这样憎恨自己的软弱。
她抹了把眼角,摇摇头,艰难的开口:“谢清江,是不是今天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以后你就不会来再来纠缠我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谢清江一怔,“倏”地抬起脸望向她。
田苗没有回答,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生涩的亲吻。
紧紧相贴的身体在酒精的催化下热度惊人,但谢清江的心却一寸寸冷下来。他抓住田苗的肩膀慢慢扳离自己,紧紧逼视着她的双眼,说:“我告诉你田苗,你给我清楚听好了,我要找女人上床不用非得找你,你好好想想你说的这话到底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田苗避开他的目光,僵硬地别过头去,咬紧下唇不说话。
“是不是妈跟你说过什么?”谢清江强压着心头的怒气问她。
“跟妈没关系,别扯她进来。”
“那你自己说原因,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
“因为庄严?你还喜欢他?”
“别猜了,跟谁都没关,完全是我自个儿的事儿。实话跟你说,我早就想过了,爸妈养我这么大,在这个家里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就算你想要我的身体我也愿意给,多少次都随你,就是求求你别再说什么喜欢我的话了,也别再对我这么好了行不行,你做得再多我这颗心也给不了你,你越是这样只会叫我心里越难受……”
“砰”的一声,重重一拳砸在漆粉的金属床头上,打断了田苗的话。
她先是被谢清江毫无预兆的举动吓了一跳,在看清他右手顺着指缝向下滴血的情形,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拉他的手臂。
谢清江却没理会,径自翻身下床,一边往后退一边点着头说:“我懂了,你今天说得我都懂了……”
退到门边,他伸手去拧门把,拧了好几次居然都没拧开,自己反而笑了起来,转身走回床边,指着田苗的手在半空抖个不停:“最高明的医生能治好我的心病,能治好它爱犯贱的毛病么?除了你,除了你田苗,这世界上谁都不能,可我把心捧到你面前的时候,你丫根本就连看一眼不稀罕!……要是可以自己选,我他妈真希望搭在你身上的是这条命,而不是我的心!”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出房间。
……
魏晋把一伙人尽数送走之后头脑也清醒了不少,赶紧跟过来看情况。来到走廊另一端时,打远儿就看见谢清江比锅底还黑的脸,心里登时敞亮了七八分,走过来搓着手不知道该安慰点什么好,老半天才开口:“哥们儿对不起你,说到底今天都怨我,把好好的局给搅了。”
谢清江认命地笑笑,说:“早晚的事儿,还得谢谢你帮我提前看清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她刚才都跟你说什么了?”魏晋错愕不已。
谢清江摇摇头,说:“都过去了,你就别管了。帮我个忙,等会儿你开车把她送回去,看见我妈记得跟她解释一声,就说我喝太多走不了在酒店房间先住下了,明儿一早就回去,要不到时候妈问起来我怕她没法儿交待。”
“没问题,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魏晋一口答应下来,又说,“外面天儿都这么晚了,你自个儿心里有打算没?”
谢清江抿着嘴没说话。
魏晋又说:“我看你刚才酒也没少喝,要不还是上我那将就一晚上保准点儿,你嫂子反正不在家,正好方便咱哥俩挤一条大棉被里头促膝长谈。”
谢清江一乐,说:“也成,那就这么定了。我到大桥那边儿去吹吹风,你把人送到家后过去找我就行。”
两人说定以后就道别分了手,魏晋沿着走廊往前找到谢清江指的房间,进去以后发现田苗还坐在床上发呆。
他走到床边,拍拍田苗肩膀,说:“走吧,哥们儿送你回家。”
田苗神经恍惚地抬头,看见是魏晋,下意识就问:“他呢?”
魏晋说:“出去溜儿风去了,晚点儿才能回去。”
田苗点点头,刚要下床,脚落地时传来一阵麻痛,差点摔跤。
魏晋赶紧走过来扶她,田苗摆摆手:“我自己能行。”结果走到床尾时,重心不稳的往边上崴了一下,整个人都顺势跌坐到了地板上。
田苗没有马上站起来。魏晋一回头,她已经抱着床腿大声号哭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前一会儿还麻木得一滴泪都流不出来,这一下却又好像要把积蓄了好几年的眼泪留到这一刻全都发泄出来。大概是哭得太用力的缘故,连揣在胸口里的五脏六腑都逐渐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魏晋看得直皱眉,蹲下来用手给她胡乱的擦着脸上的眼泪,说:“后悔了吧,要不我现在去给你把人追回来?”
田苗抓着他的手使劲摇头,不断涌出眼眶的泪水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魏晋憋火的揪了两把头发,特不解地问:“我就不懂了,他一门心思扑你身上这么多年,就是块石头也该捂化了吧,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老这样儿,我就是想帮你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田苗努力让自己从哽咽中平静下来,说,“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你放心,我没后悔,因为这事儿我本来就没做错。”
“闹半天你还觉得自己挺对的,你知道谢三儿他现在心里得有多难受么,作为兄弟我看了都觉得揪心!”
“他难受是他现在还喜欢我,但是魏晋,一个人能喜欢另一个人多久你清楚么,不是谁都有一时冲动的资本,苦果总要有人去承受。也许你现在还不能理解我,觉得我很自私,但是你相信我绝对不会害他,早晚他自己会明白,我今天所做的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是挺不理解的,不理解你哪来那么多复杂的想法,我能看到的就是你们俩谁也没比谁好过到哪去,如果你真的认为自己没做错,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要哭?”
面对魏晋疑问的目光,田苗心里一阵刺痛,她茫然地摇着头说:“别问了,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你先别管我好么,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魏晋站起来,走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叹了口气之后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他靠着走廊的墙壁点了一根烟,缓缓抽着。
也许田苗说的没错,有些事儿只能靠自己,谁也帮不上谁,就像他跟何璐也是同个道理。
陷进感情里的人都得经历这么一个盲目过程,可时间迟早会帮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只希望到那个时候,一切还都还来得及。
● ̄ε ̄●
魏晋把田苗送到谢宅门口,跟在她后面走下车。
“别送了,回去吧,我这就进去了。”一直沉默着的田苗忽然开口。
“不碍事儿,挺久都没见谢叔跟章姨了,顺便问候一下他两位老人家。”魏晋无所谓的笑笑。
门开了,大厅里还开着灯,章宛听见动静,穿着睡衣从楼上走下来,看见魏晋有点儿惊讶。
“苗苗回来了……哟,这不是那个谁,是叫什么来着?”
“阿姨,我是魏晋啊,您应该认识我爸,我爸叫魏国鹏。”
“对对,你是老魏的儿子,看我这记性,差点儿连你都给忘了……对了,清江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嗨,您不知道,今晚这桌饭是我们几个弟兄为了给谢清江接风洗尘特意凑份子摆的,大家兴致一高就轮流上去多灌了他几杯,哪知道他那小子酒量忒差,现在还在酒店住间儿里躺着睡得正沉呢。”
章宛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你说说这孩子越来越能胡闹了,大晚上的住外面儿多不安全哪,在哪家酒店,苗苗怎么也没留在那儿照应一下?”
魏晋抢在田苗开口前笑着说:“您甭担心,还有俩朋友没回家也跟那呆着呢,一晚指定出不了什么岔子,明儿上午我就把人给平安送回来。”
章宛点点头,说:“那成,有你我就放心了,苗苗也该累了吧,赶紧上去休息吧。”
魏晋扭头对田苗说:“回去就什么也别想了,早点睡。”又向章宛道别,“那我就先走了章姨,不打扰你们休息,替我跟谢叔问好,改天找个时间再来拜访你们。”
送走魏晋,田苗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海里装满了之前跟谢清江在酒店里发生的种种情形。
她打开床头灯,从枕头底下拿出护身符,放在掌心慢慢的端详。这个阴差阳错没能送出去的礼物在过去的七年中一直跟在她身边,不知道倾注了多少隐秘的心思和牵挂。而现在,田苗紧紧将它握在手里,在心中一遍遍反复的告诉自己:自己做得没有错。
谢清江现在正处在盲目冲动追求爱情的阶段,她不能顶着家庭反对的压力陪他一起胡闹下去。及早让他醒悟过来,明白章姨对他的用心良苦,走上作为高干子弟的光明正轨,这才是她最应该做的。
关灯准备睡下的时候,田苗想,等以后谢清江有了一个美好前程,并且找到真正适合他的那个人,就会明白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而爱情,在她自己的生活中从来都扮演着最无足轻重的角色。就算以后要结婚,她也只会找一个老实长情的男人,过那种平淡却安稳的生活。
……
凌晨三点多,魏晋打来手机:“苗子你听我说,你现在赶紧来我家,谢三儿在我这儿发烧发得都开始说胡话了,还是死活不肯去医院……”
田苗从床上跳起来,披着衣服往楼下走,跟章宛解释了声东西落在酒店就匆匆出门,冲到大路上拦了辆出租直奔魏晋的住处。
北京入冬的夜晚寒意袭人,却比不上她此刻如堕冰窖的心。她知道谢清江的感冒一直没好利索,却不敢去想他这次病情加重是否跟自己有关,因为答案十有八九是肯定的。
天空忽然下起雪,无穷无尽的雪花从穹窿纷纷飘落下来。田苗扒着车窗往外望,她想起自己曾经偶尔读到过一首诗:假如我是一朵雪花,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不去那冷寞的幽谷,不去那凄凉的山麓,也不上荒街去惆怅,飞飏,飞飏,飞飏,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每朵雪花有它自己要飞的方向,所以它是自由的,也是快乐的。在这一刻,田苗忽然产生了强烈逃避现实的愿望,她希望自己也变成飘在空中的一朵雪花,或许这样就不会再被错综复杂的人和事纠缠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小虐怡情的本章:
看到大家上章的留言其实我鸭梨山大⊙﹏⊙b汗,不过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水到渠成的时候两个人自然会走到一起的~大纲就摆在那,作者绝对是亲妈,会给大家一个满意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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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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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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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盗文问题上忍不住要说一句,手动贴文的亲还请高抬贵手,知道你们也想方便大家,但是码字不易,请不要做杀鸡取卵的事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否则你断绝的将不仅仅是我的经济来源,更是我更文的热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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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21、搬出去住 。。。
田苗才刚到,魏晋开了门火急火燎地就把人往屋里拉。
谢清江正盖着被躺在床上,似乎睡沉了。他的唇色很苍白,双颊却带着不正常的酡红。
田苗赶紧走过去,伸手搭在他额头上试温度。跟想象中一样烫。
田苗注意到谢清江露在外面的肩膀被湿衣服紧贴着,头发也都湿漉漉的,水顺着柔软的发尖滴到枕头上,浸湿了耳下的一小片。
“他身上怎么都湿的?”
“怎么湿的,自己玩命儿玩的呗!我把你送回去以后就过大桥那边儿找他,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小子真够有胆儿的,居然一声不吭地跑水底下冬泳去了,那河面儿可还浮着冰呢!”
田苗听得直皱眉:“肯定是沾水着凉了,没看见他身上衣服还湿着呢,回来这半天了你怎么也不说给换一下。”
魏晋哭丧着一张脸:“你没来之前我是想给换来着,可他当时那样儿就像是让梦给魇着了,死活不让我过去碰一下,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以前有过那方面的毛病,说是治好了,谁知道有没有个后遗症什么的,我哪敢乱来刺激他啊。”
田苗低着头没应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晋说:“实在没辙儿我就背他下楼,咱现在就开车上医院去。”
“不成,他打小就排斥去医院。”田苗一口否决,想了想,又说,“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赶紧把温度退下来,你去药店买板扑热息痛,我记得他以前发烧就一直吃这个,挺好使的,记得再买点儿消炎药回来。”
“成,就知道找你来没错,属你最了解他!”
魏晋走了,田苗打来一盆水,浸了条毛巾给谢清江擦脸。
又一次这么近距离细致的观察到谢清江的五官: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那是一张会让大多数女孩儿都怦然心动的脸。比起小时候的阴柔清秀,现在这张愈发棱角分明的脸上多出了一份男子汉的英气。安静睡着的谢清江给人的感觉是柔和无害的,可田苗却总有一种面前躺着的人会随时睁开眼睛逼视自己的错觉,可能之前在酒店发生的事儿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
田苗踌躇了一会儿,走到柜子前打开大致往里扫了一圈儿,最后瞄到边上挂着的一套男式睡衣。一摸,料子柔滑顺手,居然还是真丝的,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魏晋骚包,走回床边儿把被子一掀,开始帮谢清江脱身上的湿衣服。
衣服被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脱起来很费劲儿。上衣解开时,露出了略显苍白的皮肤,手碰到时感觉冰凉一片。
冬天的湖水到底能冷到什么程度,田苗不敢去想,她机械将睡衣给他换上,扣子一枚枚系好,又去帮他脱外裤。
长裤褪到膝弯的时候,田苗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也说不好具体是什么,下意识抬头,竟发现谢清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正紧紧直视着自己的举动,乌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田苗浑身一僵,手像触电般的缩回来,不敢抬头再看他。
可自己到底在心虚些什么?
外面厅里传来钥匙的动静,魏晋风风火火地推门冲了进来:“回来了,消炎药我买了好几种,你看看让他吃哪个……”声音戛然而止。
魏晋显然也察觉到房间里诡异的气氛,瞠目结舌地望着田苗跟谢清江此刻在他眼里看来暧昧无比的情状,半天才开口:“这,这什么情况?”
田苗红着脸站起来径直往外走:“你回来正好,赶紧帮他把湿衣服给换了。”
……
上午,田苗出门买了白粥和小吃回来。
三个人围着餐桌一起吃早餐,才刚退了烧不久的谢清江胃口似乎还不错。
魏晋牙酸的说:“你丫还吃得挺香,可把兄弟我给祸害惨了,腿不沾地的跑了大半宿啊……还有你身上穿的这件,我告儿你这睡衣我宝贝着呢,准丈母娘送我的,珍品苏绣啊,我就穿过一次……”
谢清江扑哧一笑:“成,这份情儿我记着了,回头请你吃饭还不成么。”
“那还差不多,说起来你真得谢谢我,我再晚来一步你丫就彻底失身了,有人居然想趁你生病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对你欲行不轨,啧啧……”
站起来收拾碗筷的田苗白了他一眼,一阵恶寒,心想你个大男人恶不恶心,为了污蔑我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谢清江忽然放下筷子对田苗说:“先别收拾了,进屋吧,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田苗点点头,把摞好的碗直接往魏晋手里一塞。
魏晋怪叫一声:“什么意思这是,敢情用完我家的碗我还得颠颠跟屁后儿给你们刷干净了,你以为你点的是酒店一条龙服务啊?!”
……
田苗跟在谢清江后面走进房间,关上门,迟疑着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要是心里还有气就使劲儿骂我好了,我不回嘴。”
谢清江一愣,笑了:“我骂你干什么?”
“就算不骂我你也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啊,大冬天下湖里,你不要命啦。”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的事儿想不开?”谢清江有些错愕,“我那会儿下去找东西而已。”
“什么东西那么重要?”田苗有些怀疑。
谢清江没说话,他喉咙忽然有些不舒服,掩嘴咳嗽了起来。
就是这个无意的动作令田苗发现:他手上一直戴着的那枚戒指不见了。
田苗心下一片了然,已经知道谢清江不计代价要找回来的东西,却更觉得不好受。
她站起来说:“我出去……”
被谢清江叫住:“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完。”
田苗只得又坐下,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谢清江盯着她的眼睛,严肃地说:“有件事儿我希望你明白,就算你对我没意思,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田苗愣了一下,忍不住纠正他:“是亲人。”又说,“我们本来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