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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眷不眷顾新增的胡三个哥还暂时未知,但老天爷绝对是眷顾云英的,孤老院中灯火通明时,大门被人用蛮力给推了开来,不仅惊醒了看守的士兵,连带的,也惊醒了倚在院墙上休息的云英诸人,一个个提心吊胆地看着门口,有的已经暗暗祷告别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直接拖走。
比起他们的各形各状,云英就要淡定许多,因为她相信镇西将军的为人不会太差,否则绝对称不上西北地区的万家生佛,传说中,他能够低下身子仔细聆听每个人的建议,平日里不管是普通士兵还是边城一个扫大街的老汉,都能直接上将军府鸣响将军鼓,将军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门口推开,疾步进来一个身材瘦高如竹竿的中年汉子,进来后抹去脸上汗水,“孤老院这边是谁管事?”
“你是谁?胆敢擅闯军机重地!”当即便有士兵抽出了武器上前。
“四喜,住手。当真是天色晚了你看不见了吗?这位是将军身边的殷巽殷侍卫。”那位长相凶恶的朱六动作飞快地阻止了双方的动武,歉意冲着刚进门的殷巽说道:“殷侍卫,这么晚了还到孤老院来是有什么嘱咐吗?”
门口的殷巽拿眼神在屋里瞟了一眼,并未搭话,而是冲着身后黑暗的地方微微带着敬意唤道:“胡哥,你进来看看要找的人是不是在里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瘸一拐出现在了门边,墙边上紧张站着的云英顿时松了一口长气,高声打破了院内的寂静:“胡伯,我们在这儿。你可算是找着我们了……”
我们?
胡伯眨了眨眼睛,并没有问出声来,当初辛震临走前就和他说过,这位年纪不大的小姐周身主意都正着呢,凡事听她的准没错,事实证明,这位小姐每每做一件什么事都能让他在将军面前得一份体面;不过他也牢牢记得辛震叮嘱的那番话,卖给将军府岐山出产的东西只说是少爷教导的,弄得每一次都能收获不菲的银钱外还能听不少的赞誉之词。
“殷爷,这位是?”朱六疑惑地打量身形不便,长相丑陋的胡伯,不明白将军身边贴身的侍卫带来这么个人是什么意思?
“哦,这位是岐山上岐山别庄的管事,别庄走失了人口,胡哥和我有些交情,拜托我帮着寻一下。”殷巽也见着挥手的云英了,询问的眼神下意识就往胡伯看去。
胡伯这时候就差没哭出声来,今天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两人被冲散,当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原地时已经找不着云英的人影;想着辛震四年前交付岐山别庄的那些话,真恨不得立时死了算了。还好情急之下没乱了方寸,第一时间找上了将军府,云英的事情不敢和人详细道来便谎称自家有人走失了;宁北川听了之后也很重视,专门派了殷巽拿着镇西将军手令带着他在城内找寻。
这几日抓流民是进行得如火如荼,边城里关流民的地方并不止一处,孤老院是两人从午时到现在走的第五处,要是这儿还没找着,胡伯还会找剩下的五处。
“小……云英啊,老……夫可找着你啦。”胡伯激动之下差点自称“老奴”,殷巽这人武艺不如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在八卦侍卫当中数一数二,万一被他察觉了什么报到将军面前,那他可就辜负了辛震的嘱托。
“胡伯,你快来看看三哥,他被人给打了。还有胡蝶妹妹,被吓得够呛。”云英上前拉着胡伯的手臂微微用力。说真的,救这对兄妹只是一瞬间的决定,决定之后云英便不打算半路松手。脑袋瓜开始有计划地飞快运转:这么一耽搁已经去了一整天,明日午后还要去百家集李府见识那什么“小宴”,关平的书童看来是无望了,不过地上躺着的人看上去身材壮实,做关平的跟班想必贾氏不会再说什么闲话了吧?至于小姑娘,就随她是在岐山别庄还是跟她回李家村都无妨。
正文、122 矛盾不断
有胡伯身上不知道算什么级别的令牌,云英成功地带着她新命名的胡三和胡蝶住进了边城有名的客栈,胡伯什么都没问,直接请来了大夫。
不知道胡蝶是被吓我住了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不管大夫怎么追问她都睁着一双丹凤眼紧闭着唇摇头不语,要是多追问上几句她干脆躲到云英身后抓着她衣摆掉眼泪。没办法,大夫只好根据胡三的动作伸手往她腹间摸去,收回手时一看,猩红刺目。
“拿剪刀来把他衣裳剪开。”大夫满面沉重,从拨开胡三手臂看来,猩红染满的范围极大,伤口绝对不会太小。
胡伯递过剪刀之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恭敬对云英说道:“小姐还是带她去外面等着吧。”
云英依言带着胡蝶往屋外走去,听胡伯给大夫解释男女有别,顿时有一种天雷滚滚的感觉,她才十四好不好。
小姑娘洗干净了眉眼,晶莹剔透的肌肤,五官轮廓深刻清晰,不属于云英惯常见到的旁人,倒有些前世见过的那种混血儿。
看着这张脸,云英只觉得麻烦上门,镇西将军严查流民肯定是想找什么,这时候收留两个流民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可要是放任这兄妹俩不管,他们俩肯定是要被抓起来送走,自己这么做和害人性命有什么两样?
“你是想甩开我们?”蝴蝶小姑娘面露警戒,一双明眸初现锐利。
云英摆了摆手:“罢了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遇上你们也是缘分,我不会丢下你们的,成吗?”而且请大夫也花了不少银钱,现在丢开可真是不划算。她本来就是穷人,穷人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躺在床上的胡三上半身裸露在外。腰腹部一块五寸长的伤疤不但猩红刺目,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伤口是匕首造成的,切匕首入体划拉到底部的时候翻转着搅动了一圈。
“伤口上有毒。”大夫翻看了伤口后又下了个结论。因为伤口周围的肌肉完全成了紫黑色,开始溃烂化脓,伤口上的毒素虽一时不足以致命,但却能保证受伤者的伤势越来越重,必死无疑。
胡伯和伤者素不相识,听大夫这么说也没什么情绪表现,出来照着给云英复述了一遍就站在了旁边等云英的吩咐。
“你救救我二哥吧,要是我二哥好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一直紧紧拽着云英衣摆的小姑娘猛地在云英身后开口,想必是听到了大夫的话被吓着了?
“你要怎么报答我?人家大夫都说听天由命的事情我可不敢给你保证。”云英可不敢打包票。
“我……。我可以卖身给你。”小姑娘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面红耳赤回道,不知道什么缘故,她就是对云英有信心。
感动云英的不是小姑娘口中的报答,当然,报答也占了一小部分比例;最打动她的还是小姑娘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面深深的惶恐让她想起家里的曼儿。曼儿总是害怕失去,她其实根本不喜欢学什么大家闺秀规矩,她喜欢的其实是在厨房里为家人烹调美食。可为了让云英能够在关家安然生活不会被卖给别人,她收敛了自己全部兴趣爱好。
小姑娘此时坚定的眼神能看出“卖身”对她来说真是万不得已才做出的选择,也是她监守的底限。云英觉得自己和内室躺着的那个男人都是幸运的,幸运地能拥有如此肯牺牲的弟弟妹妹。
“胡伯,你以前在战场上若是遇上这类伤势怎么办?”云英没回答小姑娘的话。转而问起了胡伯,照她看来,胡伯脸上的伤看上去就挺狰狞的,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子想必有什么秘方。
胡伯听了后脸颊狠狠抽了抽,抬抬手又放下,半晌才幽幽自嘲道:“军医那时候说战场上遇上那种伤就算当时能挨过。怕也挨不过后面的一关,意思就是没救了。我想着死前能过过嘴瘾也是好的,喝了一大壶烈酒后晕了过去,后来被辛震侍卫救了回来,没想到我这伤竟然没溃烂生脓。可见老天都不愿收我。”
胡伯平日的话本来就不多。没想到一出口便给了云英一个她最想要的答案;烈酒洗伤口。当即便让胡伯告诉里面的大夫,直接剪去“胡三”伤口上的腐肉,然后以烈酒浇洗,要是伤口太大,用针缝合便是。
好在边城地处边疆,这儿的人多多少少都经历过战场的残酷考验,缝合伤口和割腐肉的活儿这大夫竟然会做,听闻了烈酒洗伤口之后还兴奋地直搓手,看来chuang上的“胡三”就要成为这位大夫的练手之笔了。
胡三的忍耐力再次让人震惊,洗伤口和缝合得有多疼一般人是难以想象的,可他硬是咬断了两根木头也没吭一声,倒是没浑浑噩噩不省人事了。
因着要赶时间,云英一大早便让胡伯套车回岐山,中间殷巽来看了一眼,并没有留难,也没问伤者身份,看样子对胡伯一家子真的是无比的信任。
在马车上,无可避免的,云英问起了兄妹俩的名字,可那受伤青年将眼睛一闭,直接回道:“你不是说我叫‘胡三’吗?那我就是胡三,我妹妹就叫胡蝶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云英也乐得不多问,有些事情不知比知道要好得多。
她也将她的安排给胡三说了下,她们兄妹俩会暂时安排住在岐山别庄临近后院的一所小院子,等胡三身体好了之后就要带着蝴蝶去西山那面地里干活还人情,蝴蝶小姑娘要到家里帮着做些杂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需要胡三在年后陪着关平上京城参加会试。
“这个我要看了人再行决定。”胡三身子还虚弱,说话倒是一点不见弱,回答傲气着呢。
“那我现在看你就不顺眼,能把你扔到马车外面让你自生自灭去吗?”云英还没遇上过谁这么拽,都落到这田地了傲气能值多少钱?
胡三一时被哽住,倒是小姑娘蝴蝶的眼泪一下子又不要钱似的流了下来,拉着云英的手哀求道:“姐姐你别扔下我们不管,我会听话的。”
“瞧见没,你家妹妹都比你能屈能伸。告诉你,要不是她愿意拿一辈子来换你平安,我才懒得出钱又出力还不讨好的救你回来。”云英被蝴蝶眼泪汪汪的样子弄得心绪不宁,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谁掉着眼泪一副无助模样。
“飘……胡蝶你卖身给她了?”闭眼休息的胡三猛地睁眼,一双锐利的鹰眸闪过恼怒之色。
蝴蝶眨了眨眼睛,“姐姐没要。”
“一个两个的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还要尊严干什么?要我是你们,管什么事情发生先保住命才是要紧。胡三你想想,若是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你这长得花容月貌的妹子还能完好无缺地活下去吗?真搞不懂你们两个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连基本的生存规则都不懂。”云英一口气说出了心中所想,招牌动作摆了摆手:“算了,我懒得教你们这么多,又不是我的谁。到了岐山等你伤势好些要走便走,我难不成还缺了买个书童的银两吗?”
说完,也不看两人什么反应,干脆一撩马车帘子坐到了外面和胡伯一块说起了过两天收玉米的打算来。
今年,云英也一样没打算私吞岐山出产,西山那块地她都觉得名不正言不顺,还是去问问李家打没打算卖地再说。
云英赶紧赶慢回到关家时,人家关平已经被李府派来的马车给带走了;长相本就严肃的贾氏有些阴沉地看着云英空空如也的身后:“你给平儿选的下人呢?”
“婆婆,人我已经选好了,总要放在人牙子那儿学学规矩吧。”云英无意多说,奔忙了一天一夜累得只想摊在chuang上,可她还想去打听打听李府的事情,乔远慧那儿她是必去无疑。
比起身体来,更累的还有心。她身上的狼狈贾氏就像是看不见似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好像就是关平考上秀才之后,贾氏对她的要求就越来越严苛,让她对这个家一度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也是她这四年来一直瞒着贾氏和关平有关岐山别庄的原因,她在给自己留后招!
“那你去镇上吧!顺带把我们家的秋粮送去卖掉,银钱就交给平儿,出门在外难免不请人喝茶吃酒。”贾氏催促着云英出门,对云英,她就像是彻底放弃要把她培养成高门贵妇似的。
“婆婆,秋粮过两天才收成呢。而且,今年玉米价格比往年便宜许多,我打算留在家里……”试试看能不能开发出别的功用卖出个好价钱。
后面这半句话她还来不及说出来就被贾氏给从中截断:“玉米吃起来虽然管饱,可始终不如白米上档次!咱们家如今门第不一样,要是有个客人上门还用庄户人家的待客方式对待岂不是贻笑大方!玉米就全都卖掉吧,买些精米放家里。还有,你待会儿去厨房看看,我怎么闻着一股子猪下水味儿?要是找着了就带出去扔掉吧。”
正文、123 李府有宴
从贾氏屋里出来,云英不得不佩服贾氏的嗅觉灵敏,曼儿不正提着一篓子猪下水蹑手蹑脚从门前过吗?
见到云英突然出现,曼儿先是吓了一跳,继而拍着胸口压惊,嗔怪道:“六姐你吓死我了?”说完这句,曼儿便发现云英虽然换了一身深蓝色细棉衣裙,但也掩不住眉眼间满满的疲惫,这下子是真的吓了一跳,如花的面容上满是担忧,放下东西上前绕着云英转了一圈,理理她的衣襟、又踮起脚尖摸摸她的额头,柳叶眉都快皱到了一处:“六姐,你不在家歇着又是要去哪?”
云英心中一暖,这世上有人关心就是好,一下子就弥补了刚才的失落,拉了曼儿的手下来,笑弯了眉眼反问道:“六姐没事,还赶着去百家集一趟呢。你哪儿来的猪下水,要做什么用?你贾婶在屋里都闻到味儿了。”
曼儿瞧了一眼院门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云英,道:“是顾姨在七哥面前抱怨家里许久不见荤腥了,七哥便让齐叔从镇上带回来这个,反正她和爹会做,就让他们自己做呗。”
云英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顾八娘这人倒真是精明。关平考上秀才、关家的日子日益好过,远根又被云英找了借口弄去念了书,如今眼看着都能参加童生试了,要是还没意识到曼儿的过继是个错误那她就有些愧对她精明会算计的头脑了。不是为了她自己,就算是为了她自己的儿子远昌,她也要紧抓远根不放手;不管云英用什么法子都不肯将远根的户籍给划出来。
远根这孩子重情重义,乔百胜只教了他短短两三月的时间他都能为了乔百胜的过世伤心难过好一阵子,更遑论之前还算疼爱他的爹爹乔木头了;不过远根也很有主见,什么能帮,什么不能帮,帮到什么程度?他心里自有一番计较,云英倒也不担心。摸了摸曼儿柔顺的发丝叮嘱道:“要是叫你帮着干活你就带远昌玩儿,可别傻里傻气去河边洗猪下水,回头弄一身味儿。”
“知道啦,六姐。”曼儿推了云英一把。“差点忘了,齐叔还在安澜桥头等人,你赶紧去,免得待会儿走路累着。”
乔齐做了小鸡生意后座驾已是从牛车换成了马车,大大缩短了从李家村到百家集的距离,不过是云英打了个盹儿的时间,马车便过了罗家岙,车上多了几个这几年来已经面熟的人物,其中便有不管闲事只说人闲话的罗五婶。
见云英醒来,不由啧啧了两声对身边人抱怨道:“当真是身份不一样了。见着长辈连个招呼都没有。”
边上的人想是深知罗五婶的脾性,倒是没和她一起起哄,只是看了眼气定神闲的云英,支吾着回道:“许是真的没看见。”说罢,微微带着几分讨好地招呼云英道:“云英丫头。我家今年种了一亩地的玉米,可我家那男人只听了庄稼把式那段,眼见着这玉米都要熟透了,我还只知道可以煮熟了吃,正说哪日托了乔齐到你们村子问问看你们都是怎么做来吃的。”
朝廷今年大力推广种植玉米,推广的时候都是免费提供种子和种植经验,但关于怎么储存使用这点到了偏僻的乡镇就没几个能清楚了;这问话的罗家岙人算是比较开明的人家。只是勇于尝试的新物种却不知道收获之后从何处着手。
乔齐此时回头对云英露出个歉意憨厚的笑来:“上次去罗家岙给牛婶送小鸡时吃了牛婶两个嫩玉米棒子,一时嘴痒,就说了云英家吃过的馍馍和玉米饭来。”
云英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相反,牛婶这谦恭的态度让她觉得很舒服,斜睨了一脸尴尬的罗五婶一眼。云英自顾自和牛婶说起了玉米的好些做法,马车上顿时就只能听见她清朗干脆的介绍,旁人一个个竖直了耳朵倾听,毕竟,玉米种植的条件不高收成却不错。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便想着要照学。
只有罗五婶在边上听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罗家岙是百家集数得上名号的贫困村子,起初她靠着熟知山上几处稀罕野生菌类生长地方日子过得还算中上,自有一番优越感在。然而从去年开始,罗家岙陆续有人种了玉米,虽然不多,但送到镇上去给走商的脚人还算卖出个不少的价钱。今年又有好一部分人种上了玉米,等秋收后想必又有不少人家能比她冒尖吧。
念及此,罗五婶心里不禁算计开来,幸灾乐祸地打量云英,心道:改日就让你笑不出来。
不用改日,云英今儿就已经笑不出来了。既然是做客,云英当然是直接走了李府的大门,来过百家集许多次,李府那大气奢华的门楣算得上熟门熟路了,可奈何门口守门的小厮她不熟啊,不管她说什么,人家都以鄙视的眼神回一句“走开些,别挡着公子小姐进门的道。”
几次下来,云英耐心尽消,爱进不进,转身就往边上巷子走去,穿过巷子就是珍味居,既然来了百家集那就去问问珍味居今年收不收红薯吧。
可她忘了,李府有个偏门就是在巷子里,要去珍味居必定要从偏门经过;离偏门还有两丈远的时候就被等在这儿的乔远慧发现了。不过,此时的乔远慧显然心情欠佳,看到云英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怒气冲冲的模样就像云英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你要是不来就早些让人说一声,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乔远慧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责问,上下打量了一番云英还不如她的穿着打扮,嘴角向上勾了勾,总算不枉在此等候半天。
“那我现在走可以吧。”云英见着乔远慧高高在上的模样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拽什么拽?
乔远慧可能是没料到有人都在李府门口了还能坚定地转身离开,一时愣了愣,继而想到李银凤的命令,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