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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觉得冷,很冷很冷,冷到抽搐,冷到额头上有冷汗滑落,仍不自知。
“不会,我不会同你分手的,我不会!”是休想,是不可能!
她躺在床上抚着自己的肚子,一边抚一边更大声哭泣,身体稍微能动一点了,便猛然推开他,在他错愕的当口,奔到阳台上去,三两下翻上栏杆,坐在那里,“你放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好不好?你去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你,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都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不好?”
他的呼吸又开始不稳,什么叫“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什么意思?是后悔认识他和呆在他的身边了吗?他们如果没有认识过,那这半年的时间是什么?真的就是他做的一场梦吗?梦醒过后各奔西东,她忘记他,然后离开这里,和另一个男人重新相识相恋靠在他的怀里撒娇,给那个男人说笑话和那个男人上/床,甚至是给那个男人生孩子,生他们本来有的,却突然……没了的孩子?
好,太好了。
唐渊笑着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原来他们在一起的这半年全部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他的黄粱美梦梦一场,她曾经说过的爱啊什么的,全都不是对自己说的。原来这么长时间地相处,她从来没有真正爱上过自己,不然怎能说放下就放下?说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
她想放下他,然后跟另外一个男人重新开始吗?
他受不了,他真的受不了。
“苏苏,苏苏,你先下来好不好?你先下来!”他已经抓了狂了,心脏抽疼得要死,胸前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剖开了来,疼到窒息,疼到绝望,疼到感觉死神就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苏芷心只坐在窗台上冲他摇了摇头,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只要他不同意放她离开,他不同意跟她分手,她便真的会纵身跳下去,从此以后,真的和他划分两国。
天啦!巨疼过的心脏又开始拼命地抽搐,为什么刚刚才让他接受两个孩子离开的事实,现下又轮到她?
他就要死了吧,哈哈,她一定是想大家同归于尽的好吧!亦或许她只想让他一个人死,因为他伤了她的心,因为他骗过她,所以她现在想要逼死他。是了,最该死的人应该是他吧!失去了她和他们,其实他已经离死不会太远了罢!
头疼、耳朵疼、鼻子疼、眼眶疼、心脏疼,四肢百骸都疼,疼得他整个人微微颤抖,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眼睛里的血雾愈浓,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上,只能迅速扶着旁边的墙站稳。然后满头大汗地直起身子,颤抖着抬起下巴去看她。
他的脸色由白变得铁青,颤动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几次三番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杀死他们的孩子,又为什么要把他赶尽杀绝,非要跟他拼个你死我亡才会罢休。
强撑着所有的力气,只能这要紧紧地盯着她看。
第181章情何以堪
原来有些问题他终究问不出口,因为心虚,因为害怕,怕她真的是因为他不是“他”,所以现在不要他不爱他了。
他不想知道这一切,哪怕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也不需要谁再来提醒他一遍,他愿意做个替身,他愿意做她爱的替身,只要她还爱着自己,只要她还愿意爱他,她想他是谁他就是谁。
眼睛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绝望与慌乱,从齿缝中挤出了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所以才会去做伤害孩子的事的对不对?苏芷心我告诉你,我不分手!我这辈子死都不会和你分手!你要跳下去没关系,你只要敢跳我马上也跟着你去!我还要带上你的小诺,带上这个家里所有的人,不管是你的亲人还是朋友,只要和你沾亲带故的人我全部都会把他们捎上,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我要让所有人给我们陪葬!”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她反而愈发的平静,坐在窗台边上看着他,伸手轻拂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说出来的话像诱哄,看着他好像马上就要倒下去的模样,她心里又疼又开心,她现在整个人痛得要死。既然是这样,那大家就一起痛好了。
“我只想让你放我走,我不要什么意外,我也不要你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全都成全你,你让我走好不好?”
“什么意思?”眉头紧皱,唐渊似还没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意外?
这么熟悉的词,怎么那么像今天早上他回到这个家时,慌乱中,对年思思脱口而出的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语?
大脑猛然一惊,他进门的时候,只看到思思惊恐地站在餐桌边上,一边捂嘴又一边捂脸,嘴里喃喃着什么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的什么?
难道在他进来以前,那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老婆……”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的老婆,我不是,我不是!”本来好好的,被他这么一弄,她又要情绪失控起来。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分手,死都不会跟你分手。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的女人,死了你都跑不掉,死了我也会跟着你,你就是我的老婆!”
“我不要我不要!”抱着头哭了一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既然你已经忘了我五年,我就不应该再来找到你。不找到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错了,呜……”
看着她的模样,他胸口疼到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上。
忍着最后一丝气力,至少在她下来以前,他绝对不能倒下去。
他做过梦的,这些和她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哪怕每一场睡眠的时间都极短,但他还是梦到她了,她和他的以后,他们应该至少会有一个孩子,每天上班的时候她在玄关那给他系领带,每天下班的时候,她抱着孩子在小花园里等他回来。
他们的生活应该是这样的,因为彼此而觉得温暖。那些睡不着觉的日日夜夜里,他反复回想的,都是这些似曾相识的梦境,他们的以后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喉咙有些痒,那种直冲头顶的晕眩感又来,他只觉得自己心跳愈快,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身体虚浮得厉害。
“……苏苏……你、你下来……”
“我不下我不下,你走开!我要你走开!”
“……是不是我现在走开你就会下来?”嘴唇已经有些发紫,他现在头晕得厉害,只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有事,至少,在自己出什么问题以前,她不能有事。
“你走开!”苏芷心哭喊着,算是默认了他的答案。
点了点头,只要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扶着墙壁转了身,一步一步向外走,临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她,“记住我说过的话,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拉上所有的人,给我们陪葬,你记住了。”
才出了这道门,唐渊双腿一软,喉咙一痒,扶着墙壁,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有佣人在走廊上看见了,一声惊叫,却被他厉声制止了,凶狠地警告她,不许告诉这个家里的其他人,马上把现场清理干净了。
慌忙奔进隔壁的她曾经的房间,刚冲到洗手间的台子前,另一口鲜血也从紧闭的唇间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
他双腿一软,一下就靠墙倒在了池子边的地上。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下巴往下,大片大片的,将他身上那件深紫色的衬衫染成红黑。
一只手胡乱地在下巴处一揩,想抹去那些鲜红,他低了头去看,这件衬衫是她给他买的,她说:“我穿紫色,你也要穿紫色,我们情侣色搭配。”她说过的,说他们情侣色搭配,可这件衬衫的颜色怎么变得这么怪了?她的长裙一直都是同一种颜色,却也是各种变幻不同的深或浅的紫色。
可她没有这么怪的颜色的裙子的,他的衬衫颜色这么怪,要和她怎么搭配成情侣色?
慌忙拿手去揩,可手上也是血红,只将那衬衫的颜色变得愈发奇怪。
他嘴里的血还在往外涌,头也越来越晕沉,可是擦不干净,这件衬衫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到底谁来告诉他到底应该要怎么办?
整个人晕倒以前,他翻遍了自己全身上下,就是找不到手机,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努力爬到卧室里,抓过座机,给同样住在魏昌区山顶豪宅的好朋友冷君易挂了个电话过去,“来唐宅,快点来唐宅,去我的房间,帮我看看她,快点……”
年思思回到这个家的时候,只感觉整个宅子里的气氛全然不对,二太太那一房的人都不在楼下,唐毅成则带着庄嘉惠在屋外的草地上散步,只庄曦惠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等着自己。
她的脚步有点微僵,脸上的青紫痕迹还在,所有的外在伤口都没有变,只是现在,她的心更疼上了几分。
她万万没有想到,就连他,就连追着自己跑了十六年,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唐渊,也会丢下她一个人,突然跑了,这到底让她情何以堪?
第182章她的担心
“回来了?”庄曦惠坐在那里冲自己微笑。
这个女人,看似娇柔温婉的女人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若说自己害怕唐灏谦是明面儿上的事情,那对她,就是更深一层次的怕,因为她从来搞不懂这个老女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仿似她的心机比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又要更高上几分,唐灏谦的阴狠,便是从她身上继承过来的东西。
年思思整个人僵在门口,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只呐呐看着沙发上温柔微笑的女人,低了头,唤了声:“妈。”
庄曦惠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思思你来,坐这里,妈妈有话跟你说。”
年思思尽管不情愿,但也知道现在不过去不行,她是唐家名正言顺的四太太,自己丈夫的亲生母亲,现下若能回年家她早就回了,狠心回到这里,她便知道有些事情,不得不去面对。
才在庄曦惠的旁边落了座,老女人的手便伸了过来,轻抚着她脸上的伤口,状似心疼。
“思思啊,咱们唐家对不起你,瞧你这可怜的孩子,怎么就弄成了这副样子?”
年思思心中冷笑,你们唐家何止是对不起我?你们所有人都对不起我!
现在才摆出一副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早上唐灏谦出门的时候怎么也不见你过来安慰安慰我?唐毅成前脚刚走,你们两个太太便忙不迭地跑出去找牌搭子。
你还派佣人看着我不让我下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你怕这个家里的人看到我的模样去怪罪你的儿子,你还怕我跑回年家去告状,坏了你儿子好不容易才跟年家建立起来的关系。
你甚至还找人来家里给我们的房间做设计图,要给我们的房间按什么隔音设备,你这是关心我?你只是不想让你儿子下次再对我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别让外面的人听到。哪怕他真的弄死我了,你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帮着你儿子一块收拾我?
年思思心里悲愤,但悲愤归悲愤,表面上的情绪她一点没泄露,对着庄曦惠摇了摇头,“妈,没有,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二表哥对着干了,他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我本来就是唐家的媳妇么,被自己的丈夫怎么样都很正常,是我害得二表哥生气发了火,所以才会这样对我的。”
“好,好,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你和灏谦从小到大都在一起,除了自家姐妹,平常他最疼最爱的就是你,若不是气极了,也绝不会这样对你的是不是?”
年思思点了点头,“刚刚我一个人出去走了走、逛了逛,想了好多事情,一下就想清楚了。做妻子的应该凡事都顺着丈夫的意,因为他们在外面辛苦打拼也不容易,扛着一个家已经让他们心力交瘁了,我还那么不懂事,害得他发了火,其实我心里也很难受。”
“就你一个人出去的?没别人?”庄曦惠的模样,似乎有些不信。
“嗯。”年思思忙不迭又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她确定早上她和唐渊出现在这个家里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佣人都没有。
四太太不让她下楼的事情成了当时最好的利器,佣人们都害怕落到个“监管不利”的罪名,所以能逃的全都逃了,就在外面的空地上或花园里寻些活来干,都当没看见她下楼,没看见就不存在罪名。
当时屋子里除了她和他,便是那个被她不慎推倒在地上女人。
唐渊来抱她的时候,她就尽量把他往餐厅外面推,甚至故意引导着他说出她想要听的话。
虽然她并不十分确定那个女人会不会马上站起来与他们对峙。
但事实证明她做到了,她只是想在那女人爬起来之前,让唐渊说出她想听的话,她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她会因此进了医院。不应该呀!她那一推其实并没怎么用力,她何至于要弄到进医院什么的?
还是说,真正心机最重的其实是那个女人,不动声色地躲在背后听他们说话,然后再把自己弄进医院,接着便在唐渊的面前反咬一口,说是自己推倒她让她怎么怎么样了,离间她和唐渊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里,年思思的小脸突然间煞白,心有些狂跳,她怎么就忘了这茬,那女人要是反咬她一口怎么办?她到底应该怎样去应对?
虽然到现在她还不是很确定,唐渊突然丢下她跑开的原因,但她直觉是因为那个女人,一定是因为这个女人,所以他对自己说爱才会变得含含糊糊什么的,甚至丢下狼狈的自己,就这样跑开。
恨恨咬了牙,她一直是相信唐渊对她的感情的,哪怕他们隐隐晦晦在一起的这六年,不管中间经历过了多少人,她仍然相信,她在他心中的一切都是特别的,尽管尚未到爱入骨髓的境地,但一个愿意为了你抛下整个江山的男人,你还渴求他什么?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可是苏芷心那个小女人让她觉得不安心。
她以前从来不过问他的女人,是因为每一个都是过往云烟,玩一玩,解决一下男人的生理需要就过去了,他一向很冷静也很决绝,只要有女人说爱他,他马上就跟对方分手,一点情面都不留。
可是苏芷心呢?
尽管她与她的接触不多,真正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次数也有限,但她总觉得唐渊看她的眼光是不同的,他甚至还把她带到了唐宅来,甚至还让她怀了孕,并且一副好像很期待那个孩子的模样。
这让她受不了,也让她怕得不行。
她一直想要一个她和他的孩子,可他每一次都在哄自己,说现在的环境他们并不适合要孩子。
那他和苏芷心的那个孩子呢?
既然不适合,他怎么会让别的女人怀了孕?
她虽然一直就有心理准备,不管日后拿下唐朝整个江山的是哪个男人,必定都会是下一个唐毅成,下一个一代帝王。
帝王总是需要姬妾什么的来殷实自己的后宫,彰显自己的恢弘与大气。
能坐稳这个江山的男人,谈的就不再是情啊爱啊什么的了,而是豪迈,是霸气,是美人怀抱仍然面不改色挥斥方遒的气度。
第183章危险的男人谁敢爱?
“思思?”
庄曦惠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年思思方回了神,看着她,面不改色的微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瞧你这个傻孩子,每次都能说一些贴心的话让妈妈放心。能明白你老公最好,男人在外面确实不容易,你又是他的老婆,做老婆的最重要是知道自己的男人想要什么,他愿意要,你就给,别真闹到他家都不回,出去找别的女人,那就不好了,你说是吗?”
年思思依然微笑着点头。
“对了,你们房间里的隔音改造方案已经出了图纸了,我让人放在你们客厅的茶几上了,你待会上去就去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明天就找人过来开工。”
年思思心中的冷笑愈深,你都已经决定好了,再来问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但面上仍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我听佣人说,今天早上,在这间屋子里的,只有你和老三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在,是吗?”
年思思的心陡然一沉,双眼一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妈妈明白,年轻人么,难免有点冲突,很正常。”庄曦惠笑笑去抚她的头发,“就像灏谦昨天晚上对你做的事情一样,他也是爱你,爱你才会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冲动了一点。你也不想自己娘家的人怪他的是不是?”
言下之意就是要她闭嘴,对自己娘家的人绝对不能提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能说不好吗?只能全都顺着她的意思,她想要怎样就怎样罢!反正年家那个环境,年父未必就真的疼她大过利益,不然怎会等到大老婆嗝屁了才来接她回去,无非不就是看中唐家有三个儿子,而她是个女儿,长大了之后必然能促进两岸的和谐进步与发展吗?
她心里明镜着,庄曦惠的心里也明镜着,所以很多话都点到为止,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心里难受,想问问唐渊去了哪里,可他的手机被她偷偷藏在远郊别墅的沙发缝隙里了,想打他的电话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根本就不可能。
眼瞅着天色实在暗得不行了,到底担心唐家这边的环境,所以还是自己开了车回来,谁知道一入大铁门,刚顺着中间那个大花园开上来,便看到他的车歪歪斜斜地停在门口,并没有摆进车库去,看样子回来得应该很匆忙,竟连车门都忘了要关。
她知道他回来了,知道他回到这个家以后,他们又要恢复成二嫂和小叔之间的关系,心里便难受得不行。
推了门进房,手都还有一些颤抖。想到昨晚发生在这里的事,唐灏谦压在她身上打她的事,她到现在都觉得心疼得不得了。
“玩得开心吗?”
两母子一个口气,年思思的神经倏然一痛,定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拿着只雪茄坐在沙发上慵懒帅气的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