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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鸿飞被送进了ICU重症监护室。几千块及三十几万的手术费,洛樱一愁莫展,她一度感到绝望。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父亲,洛樱欲哭无泪,心里一遍遍祈祷着,只求父亲能够醒过来,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救他。
因为身处重症监护室,所以不需要家人的陪伴,在洛鸿飞各项指标暂时平稳后,陈莉姿和洛樱返回了家中。
一进门就看到一夜未归的洛梅,她化着极浓艳的妆,穿着一件坦胸露背的黑色小礼服,七寸的高跟鞋使她看起来更加的高挑,的确美艳不可方物。
“妈,你们去哪儿了?”看到二人进门,洛梅一脸慵懒地看着她们。
陈莉姿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我倒要问问,你去哪儿?一夜未归,干什么去了?”
“我……我跟朋友参加派去了!妈,你干什么这么凶啊?”洛梅不解地看着她。
“哼,派对!你爸爸说得对,你一点长进都没有,除了吃喝玩乐,还会干什么?”陈莉姿气不打一处来。
“妈,你怎么了?以前我也经常通宵参加派对的,你也没有反对啊!今天……干吗这么说我啊?”洛梅不乐意地说道。
“以前……以前我就是太娇纵你了,现在好了,你以后再也不能参加派对了!”陈莉姿无力地说道。
“为什么?妈,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和朋友们开派对了,我……”
“够了!你爸爸病了,我们家更是欠下一大笔钱,现在连这幢房子都要归别人了,我们变成彻彻底底的穷光蛋了。”陈莉姿有些承受不住,冲着洛梅嘶吼。
“什么?穷光蛋?这房子也要归别人?为什么?”洛梅大惊,“爸不是说……正在签一个大合同吗?只要签了这个合同,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现在是怎么回事?”
看着洛梅一脸惊恐的神色,陈莉姿和洛樱都没有说话,良久过后,陈莉姿重重地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向房间走去,洛梅看着母亲的背影愣了一下,赶紧追了上去,“妈……妈……”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洛樱一个人,这一刻,她觉得格外萧条冷寂,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向她袭来,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面孔,下一秒,她攥紧手机,飞快地跑向自己的房间。
按下快捷键,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洛樱居然有些心跳加速。此时此刻,她才发现,由于父亲生病,家里又突遭变故,她似乎有好一阵子没有跟厉行联络了,而想到这里,她也意识到,其实厉行也有很久没有给她打电话了!不知道是因为太忙,还是怕打扰她,握着电话,洛樱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拨通号码。
好些日子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真的想念他了,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同样会想自己。她很清楚的知道,其实一对恋人之间,是不应该过多的牵涉到金钱,尤其是她的个性,更加不愿意欠厉行什么。但是,想到病床上的父亲,她没办法维持自己的清高,虽然王山说会帮忙想办法,但洛樱深知,这也只是安慰她们的话。洛家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再要好的朋友也会躲得远远的,谁借钱谁就是傻瓜,因为洛家根本无力偿还。
如今,对于洛樱来说,厉行是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她相信,他一定会帮她,想着他对自己的温柔和宠溺,她相信,他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眼前的困难。
终于,她按下了键子,打通了厉行的电话。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专属于她和他的私人号码,却传来无法接通的冰冷声音。她愣了一下,仔细地看了看那串号码,想了想,又一个数字一个数字重新输进去,再次拨打。可惜一如之前的冰冷,还是那个机械的声音。
洛樱只觉得奇怪,思索了半晌,从通讯录里调出厉行的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却是响了很久,并没有人接听。洛樱愈加觉得不安起来,于是挂断,又接着拨打,几次重复着,仿佛对方不接电话,她就不会停止拨打,如此执着的等待着,只为听到话筒那端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终于,电话被接了起来,可传来的声音却不是洛樱期待的,“你好,这是厉先生的电话,请问你哪位?”洛樱愣了一下,陌生的声音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喂?”没有听到声音,对方再次出声。
“呃……我……请问……厉先生……”
“噢,厉先生正在开会,方便的话……可以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回头我会转告洛先生。”
“那个……我……我是洛樱……我……”
不等她说完,对方便说道:“噢,是洛樱小姐啊。我是谢文泽,厉先生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吩咐全程不许打扰,不如等晚些时候,我转告他啊!”
“呃……这样啊,那麻烦了你了,谢先生!请你无论如何要转告阿行,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好了,洛樱小姐,请放心。”
挂断电话,洛樱久久怔愣,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谢文泽的话,她的不安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起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将她整个人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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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价值不如三十万
法国,马赛。
偌大的办公室里,厉行站在大幅的落地窗前,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包裹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外面的天空有些阴暗,笼罩于他的周身,让他更多了一抹凛厉与冷漠。
“厉先生,洛小姐说……她有重要的事情找您。”谢文泽将电话交还给厉行,小心翼翼地说道。
接过电话,厉行看也没看,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好一会儿才说道:“她还说什么了?”
“洛小姐让我务必转告您,听口气……她似乎很焦急。”谢文泽如实描述。
厉行抬起手,状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刚刚电话响起的时候,他看着那屏幕上跳动着的熟悉号码,心里思绪万千,寂静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是那么的突出。恰巧谢文泽正在向他汇报工作,电话铃声打断了他,见厉行迟迟没有做出动作,谢文泽也不敢出声,只是看向厉行的脸,只见他微蹙着眉,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手机,神色间那抹犹豫和挣扎是谢文泽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在他的印象中,厉行总是杀伐决断,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被任何人所影响,而今天,这种果断却无法从他的身上体现。Pxxf。
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一遍又一遍,仿佛不接就永远不会停歇,谢文泽只好轻轻地出声,也算是提醒厉行,“厉先生,这电话……”
“文泽,你接吧!就说……我在开会。”厉行终于做出反应吩咐道。
“是,厉先生。”谢文泽自然猜得到打来电话的人是谁,因为除了她,只怕没有人会让厉行有这种反应。
挂断电话的时候,谢文泽甚至有些开始同情洛樱,但是,厉行才是他的老板,他很清楚,自己的这种同情只能在心里,而不能有半点的表露。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厉行的目的,但一直在按照他的意思,甚至一步步将洛樱引入圈套。
“厉先生,电话……需不需要留在这我里?也许……洛小姐晚上还会打来电话!”他很清楚,厉行是不会给洛樱回电话的,但是眼下的洛樱已经无路可走,接不到厉行的电话,她会再一次打给厉行的。
去爸爸厉。又一次长久的沉默,厉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到谢文泽以为厉行不会开口时,他突然说道:“帮我打电话联络莫玲妃!”
谢文泽一愣,一时没明白厉行的意思,“厉先生,您……”
厉行并没有为他释疑,而是继续说道:“告诉她,今晚我想请她吃饭,并且……希望可以共渡一个美好的夜晚。”
谢文泽眨了眨眼睛,半天没有回应,厉行抬起深邃的眸了,微蹙的眉头显示着他此刻的情绪,“文泽,你怎么了?没听懂我的话吗?”
“呃……是,厉先生,我马上就去办。”谢文泽立刻回过神,转身便往门口走,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只见厉行拿起手机,凝视着屏幕,只是几秒钟,便攥紧大手,接着放进了口袋里。
自从挂断电话之后,洛樱就一直心神不宁,电话更是一刻也不离左右。本来……她回来是想小睡一会儿的,可是,听谢文泽说会转告厉行,并让他回电话,她就不敢睡了,生怕睡过去听不到电话铃声,而漏接了他的电话。其实,除了想把这边的事情告诉他,请他帮忙外,她更想听听他的声音,因为她知道,她好想他。
洛樱怕自己犯困睡着了,拿着书在房间里边走边看,可几十分钟过去了,她手中的书却没有翻动一页,她全部的心思都在电话上,几乎是几秒钟看一眼屏幕,一会儿担心手机不在服务区,一会儿又担心电池没电,各种担心都让她定不下心,几个小时下来,她的手心里都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可是……这种情绪却控制着她,让她毫无办法。她记得谢文泽分明说厉行在开会,她相信,只要会议结束,他知道她给他打了电话,一定会马上回复的,可现在这么久过去了,电话却始终没有打来,这不得不让她疑惑重生。
难道是会议还没有结束?算算时间,现在的马赛时间已经是晚上了,究竟是什么会议能如此冗长,他吃晚饭了没有?会不会又因为工作而不顾身体了呢?
越是这样想,她越是担心,想再次把电话拨过去,还怕打扰他工作,可不打……又没办法心安。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她的心猛地一跳,兴奋而紧张地看向手机屏幕,下一秒颓然失落,不是期待的号码,而是医院打来的。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又紧绷了起来。
“喂?”洛樱小心地接起。
“洛小姐,洛先生的病情出现了恶化,需要马上动手术。”电话那端是主治医生焦急的声音,听得洛樱顿时惨白了小脸,“我……我马上去医院。”
“洛小姐,请带上手术的费用。”说完,电话立刻就断了线。
洛樱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起来,这个消息几乎将她推到了悬崖边上,她别无选择,也没办法再等待了,下一秒,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厉行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这一次,她打的是他的私人号码,这跟之前的情况不同,让洛樱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是,任凭接通的声音一遍遍响起,那边却没有接听,几声过后,就在洛樱打算挂断,而准备打另一个号码时,电话被接了起来……
可是传入耳膜的声音却让洛樱一愣,“喂?哪位?”
洛樱立刻把电话从耳边移开,看向屏幕,在确认号码无误后,她对着话筒满是疑惑地问道:“请问……厉行先生在吗?”
“你找阿行啊?”甜美的女声再度响起,带着隐隐的熟悉感,没有回答她,却反问:“你是哪位啊?”
洛樱咬了咬嘴唇,似乎该问这句话的是自己,可她终是忍住,转而说道:“我找厉行。”
“阿行正在洗澡,不如……等一下让他回你啊!”
尽管洛樱有一百个不愿意相信,她甚至一遍遍在心里暗暗地安慰自己,她情愿认为自己是太敏感了,可当最后一句话贯入耳膜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她多么希望刚刚只是她听错了,甚至耳朵出问题了都好,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她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厉行正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他在洗澡,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而且……洛樱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声音并不陌生,接近一年的相处,她怎么可能会忘了她的声音呢?莫玲妃,她确信是莫玲妃,她对声音的分辨一向很准,她有这个自信,绝不会弄错。
“请问你是……”见洛樱半天没有说话,对方似乎有些纳闷。
洛樱深吸了口的气,她很想说,不用转告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让厉行知道,她在这个时候给他打过电话,但是,她没有这个勇气,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此刻父亲正在医院,等着那笔医药费,她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还顾及着自己的尊严。虽然,这是她眼前唯一拥有的东西,但是为了父亲,她必须放弃。
“对不起,打扰了,我有些急事,能不能……”洛樱实在不能再等了,父亲命悬一线,不容她去想其他。
“可是阿行他……”
“求你了,把电话给他就好!”洛樱咬着嘴唇,她不知道莫玲妃有没有听出她的声音,可不管怎样,她都要想办法和厉行通话。
“你究竟是……”对方刚想再问个清楚,一把声音由远及近地传入话筒,“谁的电话?”冰冷而毫无温度的声音,洛樱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除了厉行,还会有谁?
“呃……是个女人,我问她是谁,她不肯说。”莫玲妃见到厉行,立刻显得小心翼翼,但语气里难免透着一抹酸溜溜的感觉,可又不敢太明显。
厉行顿了顿,低声说道:“把电话给我吧!”
“嗯。”莫玲妃低低地应道,接着又轻声说道:“那我去洗澡,你等我!”
“快一点,别让我等太久嗯?”厉行的声音很轻,透着十足的戏谑,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洛樱的耳朵里,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并用力地揉搓着,那抹酸涩和疼痛直入骨髓。泪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冲入眼眶,可她却咬紧唇瓣,死死地忍着,尽管对方看不到,她也不要让眼泪流出来。
“喂?樱樱?”耳朵里传来厉行的声音,似乎有着些许的惊讶,但很快就掩饰了下来。
洛樱深吸一口气,竭力平静地应道:“对不起,打扰你了,不知道……谢先生有没有转告你,我给你打过电话,当时你在开会,他说过后……你会打给我,可是……我等了很久,所以……”洛樱只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心痛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哦?这么急着找我……有事?”厉行不以为意,似乎也并不打算为刚才的事情解释。
可洛樱也无法顾及那么多了,直接地说道:“对不起,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三十万,我有急用。”
厉行微微一怔,紧接着便嗤笑出声,“宝贝,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永远离不开钱!”
洛樱紧紧地咬着嘴唇,她又怎么会听不出,厉行言辞中的讽刺呢?她想不通,她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刚刚从马赛回国的那几天还是好好的,厉行每天都会主动打电话给她,而她对他的依赖,从来没有因为距离而有丝毫的减少,她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是因为莫玲妃吗?
可现在不是弄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拿到三十万,父亲的病等不起。洛樱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有急用,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请谁帮忙!”
“呵呵,在马赛,你无依无靠,我倒是可以理解,可现在……你在国内,而且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经营着一间不小的公司,如此以来……不会拿不出区区三十万吧?”厉行不屑地说道。
“我……”洛樱紧攥着电话,好一会儿才又说道:“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你放心,只想问你,借……还是不借。”
“怎么?你现在的眼里只有钱?难道……你不问问,刚才接电话的人是谁?”厉行突然觉得恼火,她明明听到了他和莫玲妃的对话,可她却只字不提,仿佛与她没有半点关系,这让他感觉很不爽!
“呵呵,厉先生希望我在意吗?我不问……岂不是正合你意?”一阵刺痛划过心尖,洛樱闭着眼睛说道。
“这么说来……你根本就不在乎,好,三十万而已,我明天就让文泽打到你的卡里。”厉行突然很大方地说道。
洛樱毫不犹豫地说道:“不,不行,现在……我现在就要……”
厉行微愣了一下,接着轻笑,“宝贝,我没听错吧?你这是借钱的态度?我倒很想知道……在你心里,我的价值是不是连三十万都不如?”
洛樱看了看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逝去,对她来说都是惊心动魄的,她不敢想像,医院里的父亲,此刻怎样了!没有人可以体会她此刻的心情,那种痛楚,那种煎熬,比把她架在火上烤还要难受!如果可以,她情愿承受皮肉之苦,也不愿意忍受这样的刺心之痛。可是……她别无选择,就算天塌下来,都没有父亲的手术更为重要,在厉行与父亲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更何况,她才离开马赛没多久,他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而且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曾口口声声说完全没感觉的女人。这就是宠她,疼她,说爱她的男人,此时此刻,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的问题,也没有时间去回答。我真的急需那三十万,你能马上借给我吗?”洛樱尽量用听起来平静的声音说道。
“呵……你永远是这个样子,你似乎从来不知道怎样求人!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厉行缓缓地说道。
“那……你想怎样?我会按照你说的做。”洛樱咬牙说道。
“是吗?你确定?”厉行追问。
“是的!”洛樱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很简单,我给你一个选择,回到我的身边或者……只要三十万!”厉行的声音传至耳畔,洛樱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唇边绽开一抹近似于凄凉的笑,“对你来说,身边永远不会缺女人,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人代替我了不是吗?可对我来说……这三十万却人命关天,我别无选择!”
话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好一会儿厉行才开口,“这么说……你的选择是那三十万了!”
“……”洛樱并没有回答,而是沉默着,这让厉行等不及了,跟着问道:“回答我,是不是这样?”
“你不是已经得到答案了吗?”洛樱终于淡淡地开口。
“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厉行的声音冷若冰山,仿佛从遥远的地狱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