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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敌方精灵使直接对据点发动攻击的机率相当之低,但也并不为零。就算是为了牵制,也有必要进行警戒。
两人在森林的边缘部燃起柴火,注意着一切可疑的动静。
「……都没有人进攻过来啊。不然就可以直接收拾掉了」
柴火发出了啪嘁啪嘁的爆裂音。
艾丽丝单膝立起地坐着,一边抬头望着〈风翼之枪〉的枪尖一边说道。
「大概是因为菲亚娜展开的结界非常强力,很难攻进来吧」
坐在对面的神人,在微微撇开视线的同时随声附和。
之所以撇开视线,是因为艾丽丝竖起的单膝顺带将裙子掀了起来,让下面变得若隐若现的。基于艾丽丝大概只是摆出了立刻就可以行动的姿势而已,而且如果说出来的话可能会惹她生气,神人就不多嘴了。
「不过话说回来,总觉得这次大会队伍之间的战斗好像挺少的」
「……啊啊,的确,这次的〈如岚的乱舞〉稍微有些特殊啊」
「怎么回事?」
艾丽丝一脸茫然的歪了歪头。
「初期就退场的队伍实在太多了。像是米拉所属的〈破烈的师团〉以及和我们同为学院代表的〈TEAM·WYVERN〉。除此以外还有好几队被歼灭了。仅仅是在这短短的三天内,还是被同一队」
神人竖着指头说道。
「听到那样的传闻,其余队伍肯定会警惕〈炼狱之使徒〉选择固守据点。而更单纯的原因则是因为残留在会场里的精灵使数量比较少。就算没有到被歼灭的程度,失去了同伴的队伍应该还是挺多的」
「……唔,原来如此」
艾丽丝露出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点了点头。
(但是,不光是那样而已……)
神人暗自在心里补充道。
(……这次的〈精灵剑舞祭〉有些奇怪)
比如说,尼潘特斯·罗亚的存在。
那个怪物并不是精灵使。——不对,他甚至连活人都算不上。
本来,那种异常的存在应该无法取得〈精灵剑舞祭〉的出场资格才对。
(……如果要说异常的话,蕾斯蒂亚也是)
不管实情如何,既然没有与神人解除精灵契约,她就应该被算作是神人的契约精灵。对于她究竟是如何作为〈炼狱之使徒〉的一员进行登记的,神人依然抱有疑惑。
正当神人陷入沉思时——
坐在对面的艾丽丝忽然打了个寒颤。
「怎么,觉得冷么?」
「……嗯,火势好像弱了点」
尽管阿蕾西亚学院的制服附带了防寒的魔术,但入夜后的〈浮游岛〉依然相当冷。光是柴火的热量还不足以取暖。
「艾丽丝使用的风系魔术不能把这里覆盖起来么?」
「要、要做的话倒也不是办不到的事……」
艾丽丝点了点头,可回答却有些含糊不清。
虽然觉得,覆盖两个人程度的风之结界对她来说应该毫不费力才对——
「比、比起那个,神人……」
「嗯?」
艾丽丝干咳了声清了清嗓子。
……她的脸莫名其妙地变红了。
「那个、我能坐到你那边去么?」
「诶?」
「只、只要挨在一起的话,不、不就会暖和起来了么!」
「嘛,话是这么说没错……」
趁神人尚在迟疑之际,艾丽丝飞快地绕过柴火靠近过来,就这么隔着不知道有没有碰到肩膀的微妙距离坐下了。
这次是呈八字形地支起双膝,略显女孩子气的坐法。
她紧紧的抓住裙子,视线垂落至地面上。
「……」
保持住这个姿势,艾丽丝愣了几秒。
「那个,怎么了?突然间这样……」
「啊……那个,坐、坐在旁边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艾丽丝慌忙地开口说道。
她一脸通红的样子,忸忸怩怩地捏住裙边。
「怎么可能。别突然间那么客气啊」
「呜啊!」
见神人这边主动靠了过去,艾丽丝发出可爱的叫声。
在柴火前,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紧贴在一起。
……原来如此,这样确实很暖和。
「哈啊、呼……」
……只是变得有点在意艾丽丝难过的喘气声了。
「怎么了,艾丽丝?发烧了么?」
「没、没关系的。不过现在还有点冷。再把身子靠近一点大概足够暖和了吧!」
艾丽丝摇了摇头,更为紧密将肩膀挨近。
「等、等等!再靠近的话会很糟糕吧!」
神人慌忙想要拉开距离。
再这样下去何止是肩膀,就连艾丽丝柔软的胸部都要碰到神人的胳膊了。
「不、不用在意其他事情喔,只是为了抵御寒冷才出此下策的!」
「不,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就在柔软的胸部感触害得神人脸红心跳之时。
啵的一声,一团小小的火焰从旁边的树丛中跳出。
「……什、什么?」
神人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火团。
那是一只尾巴上点着火的小蜥蜴。
是低级的火属性精灵。
「喔,这是火蜥蜴啊。真幸运。这样就能让火势变强一些了」
神人捏起火蜥蜴的尾巴将其放到了柴火上。
接招,火势一下子变强了。
「你、你看,这样不用靠得很近也能暖和了吧」
「……呜,这只精灵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艾丽丝带着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盯着柴火上的火蜥蜴。
「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她生气地转过脸去。
……好不容易暖和起来,不知为何她的心情却突然变坏了。
「……」
「……」
短时间内,两人都一言不发的——
「神人……」
「嗯?」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艾丽丝。
她从制服的胸口处拿出了记事本与笔,紧紧注视着神人的脸。
「……要做什么笔记?」
神人诧异地皱起眉头。
艾丽丝轻咳一声后说道。
「神人,从现在开始我会向你提出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啊、嗯……」
虽然不知道艾丽丝的意图是什么,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认真的。
神人点着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那么,第一个问题。神人、你——」
艾丽丝褐色的眼瞳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喜、喜欢软绵绵的棉花糖么?」
「…………哈?」
神人不禁、发出傻乎乎的一声。
「什、什么啊,那是什么问题?」
「事、事关重要,请回答」
然而,艾丽丝一如既往地异常认真。
不明就已的神人只能答道。
「……嘛,不讨厌,但也不是特别喜欢」
神人对食物并没有特别的取向,但提到棉花糖,总感觉那是属于女孩子的食物。
「是、是么……」
艾丽丝不知为何安心地松了一口气,往记事本上记录了些什么。
「……在写什么?」
「那么,下一个问题——」
无视了神人的问题,艾斯里视线离开记事本抬起了头。
「洗、洗澡的时候你是先从哪里开始洗?」
「……为、为什么问这种问题啊!?」
「事关重要!……还是说有什么不想告人的理由么?」
艾丽丝死死的盯住神人。
……不不,完全不知道她在怀疑什么啊。
「也不是那样……嘛,普通的从双臂开始洗吧」
「双臂么……原来如此……」
艾丽丝像理解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再度在记事本上做了笔记。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当诸如此类的提问重复了好几次以后——
「那、那么,最后的问题」
「……终于到最后了么」
神人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那个,你……」
带着一脸害羞的表情,艾丽丝凝视着神人的脸。
她以近乎于无的声音,
「……你喜欢胸部大的女孩子么?」
「诶?」
——提出了那种问题。
「换、换言之,你会讨厌胸部大的女孩子么……」
「为、为什么要问那……」
「别、别让我说出来啊,笨蛋……」
艾丽丝紧紧地咬住了樱色的嘴唇。
她将两手撑在地上,慢慢的将脸靠了过来。
「……艾、艾丽丝!?」
「那、那么,回答我吧……」
从制服的胸前能看见的谷间。细细的颈子微微地浮着汗。
女性特有的芳香使得神人的意识恍惚了起来——
——就在那时。
「好烫!」
突然,篝火迸裂出了小小的火星。
「喂,趁乱做什么啊,想被烤成焦炭么!」
「……!?」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熟悉的台词。……是克蕾尔的声音。
神人到处张望,却并没有发现克蕾尔的身影。
不——
「……真是的,明明是你说能悄悄试探一下所以才交给你的」
传出克蕾尔说话声音的,是篝火中的火蜥蜴。
「克蕾尔,难、难道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着!?」
艾丽丝满脸通红的大声喊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
朝着柴火中的火蜥蜴,神人问道。
「这只火蜥蜴是我的使魔。我将感觉与它同调,用来监视你们有没有做些不知廉耻的事」
「谁、谁会做那种事啊!」
「……哼,谁知道呢?」
火蜥蜴冷冷地盯着两人,然后、
「是、是啊!我,我才没有想着什么H的事情呢……」
艾丽丝一边忸忸怩怩地戳着手指一边说道,但不知为何,她的视线朝别的方向逸开了。
◇
「汝,侍奉人类之王的剑圣之骑士——」
在森林中的小小空间里,激烈的风暴呼啸着。
「遵从远古的血之契约,成为守护我等之剑,立即在我面前现身!」
从可爱的嘴唇间唱出的——精灵的解放词。
艳丽的黑发随风飘舞,刻在胸前的精灵刻印发出耀眼的光。
——下一瞬间。随着清净之光一闪,身披甲胄的骑士自虚空中被召唤出来。
厚重的银质甲胄,在从树枝间漏入的月光中闪闪生辉。
那是〈高鲁基乌斯〉——世代侍奉奥尔德西亚王家的高位骑士精灵。
菲亚娜用手触摸那冰冷的甲胄,带着急切的表情抬头仰望眼前的骑士。
「拜托了〈高鲁基乌斯〉。成为我的力量吧——!」
闭上双眼,菲亚娜再次咏唱起精灵语的咒文。
「汝为我之剑,汝为我之盾,高举无穷之光,祓除黑暗者———」
强烈的光芒从骑士精灵全身散发开来,周围卷起了一阵强烈的旋风。
强大的精灵之力被解放、提升至即将爆发的程度。
「呜……」
菲亚娜有一件事瞒着神人。
她在这个场所进行的不光是剑术的练习。
还暗自尝试着驱使〈精灵魔装〉。
「……啊……呜……」
因为灼烧般的激痛,菲亚娜在喉咙深处发出了沙哑的悲鸣。
在无法制御爆发了的精灵之力的情况下,她正承受着神威的逆流现象。
「……拜托了,请听我的话吧!」
自由的驱使〈精灵魔装〉,正是精灵使发挥自身真正价值的前提。
然而,能将契约精灵展开为精灵魔装的精灵使却为数不多。
尽管克蕾尔她们做起来看似轻松,但实际上这是长年的高度修炼与自身才能缺一不可的技能。固然,身为原〈精灵姬〉候补的菲亚娜才能拔群。不过,对她而言这也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做到的事。
(虽然明白这是相当鲁莽的行动,但是,我——!)
「——想要与神人君并肩战斗!」
仿佛回应了菲亚娜的呼唤一般——
骑士精灵的身躯化作光之粒子消失于虚空中。
(很好,还差一点点……!)
在脑海中描绘的、是斩裂万物的剑。
三年前所见到的〈最强的剑舞姬〉的剑。
在握住的手中,具现化的想象开始收束——
然而,在完成之前。
「……呀!」
收束的光爆发了,无形的力量将菲亚娜弹飞。
她的身体就这么重重的磕在地上。
那是因为精灵魔装展开失败,以至于受到神威逆流的冲击。
「……呜……为、什么……」
肩膀微微颤抖着,菲亚娜抓住了地上的泥土。
——结果,即使有了魔术方阵的辅助,也不能成功地使精灵魔装显现。
「……为什么就不行啊!」
……好想变得更强。
明明、已经不想再当一个单方面被保护的公主了。
「我还……没有放弃,再来一次——」
菲亚娜紧紧的咬着嘴唇,再度用膝盖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第四章 匍匐而近的蛇
黎明时分,小睡过后的神人开始着手出发的准备。
用木棍代替剑挥了一阵,让僵硬的肌肉得到松弛以后,神人为了早餐而向广场走去。
在〈精灵剑舞祭〉的第五天,等待着的是与〈四神〉的决战。
虽说对手是素有强豪之名的队伍,但〈TEAM·SCARLET〉也在与强敌的连番激战中锻炼出了团队协作。那也并非无法打败的对手。
在广场那边,大小姐们都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
「——太让我失望了,什么『悄悄试探一下』啊」
「你说什么啊。我的调查方法没有错!」
「……?」
神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克蕾尔和艾丽丝之间,好像在争执着什么。
(……莫非是昨晚的事情么?)
神人悄悄的藏到树荫处,竖起了耳朵。
昨晚,为什么艾丽丝会提那种问题,神人也很在意。
「……真是的。我居然会怀疑神人就是莲·阿修贝尔,实在太蠢了。神人是无辜的。肯定是这样」
「为、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啊!」
「看了这个你就会明白」
说着,艾丽丝从胸前拿出了昨天的记事本。
「这是想说明什么?」
「莲·阿修贝尔喜欢的食物是软绵绵的棉花糖。洗澡时洗的是小腹。和神人的回答完全不同」
「……哈?」
克蕾尔诧异的皱了皱眉。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莫名其妙啊!?)
藏在树荫处的神人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那是啥?为什么你会知道莲·阿修贝尔喜欢的食物?」
克蕾尔紧紧的盯着艾丽丝,而艾丽丝则充满自信的双臂交叉着说道。
「只要是她的崇拜者,知道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当时在杂志上可是登载了许多关于她的报道。我把那些文章都剪下来收藏了」
「我、我说你啊……」
克蕾尔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那种东西肯定是随便写写的啊。再说,最后那个与胸部有关的问题和莲·阿修贝尔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唔,那、那是……」
「两个人都不要玩了,快来帮忙准备早餐啊!」
因为琳丝蕾特的斥责插了进来,两个人的对话被迫中断了。
(……原来如此,昨天那些奇怪的问题是这么一回事啊)
躲在树荫处的神人,脸颊流下了一丝冷汗。
艾丽丝询问的、是坊间流传的〈最强的剑舞姬〉的个人资料。
……这么说来,三年前在进行决胜战的前夕,各国记者都蜂拥而至希望采访莲·阿修贝尔。
即使女装打扮,声音也无法蒙混过去。所以当时面对记者们的发问都只能用简短的「是」或「不是」来回答。拜此所赐,许多关于她的乱七八糟的情报就这么流传开来——
(……不过,问题不在那啊)
糟糕的是,克蕾尔她们已经开始怀疑神人的真实身份了。
尽管现在看起来还仅限于臆测的阶段,但是——
「神人君,怎么了?」
「呜哇!」
被人从背后用开朗的声音搭话,神人不由得大叫一声。
「什么嘛,又不是值得你那么惊吓的事情」
转过身去,可以看到恶作剧的王女大人露出了有些受伤的表情。
「抱、抱歉……状况变得稍微有些糟糕了」
「怎么了?」
「好像我已经被怀疑是三年前的莲·阿修贝尔了」
神人呻吟着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虽然看起来还只是半信半疑的,但继续被深入的话感觉很不妙啊」
「要不干脆全部坦白了?」
「我不想毁了她们的梦想。……而且,总觉得那样一来和她们的关系也会变得微妙起来」
「……确实如此呢。我也想和神人君两人共享这个秘密」
菲亚娜微微一笑。
「嘛,别在露馅的话我觉得应该没问题的。再说,神人君就是那个最强的剑舞姬什么的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是难以相信的。我想克蕾尔她们也是闹着玩的才进行各种想象而已」
「真是那样就好了啊……」
正当哎呀呀的长叹一口气时——
突然,神人注意到了。
「……菲亚娜,你的手怎么了?」
总是很光滑的她的皮肤上,有着无数的伤痕。
「……啊,这是、那个,昨天和〈高鲁基乌斯〉练习剑术时留下的。不用担心啦没关系的。已经施加了治愈魔法了,很快就会好的」
一边苦笑着,菲亚娜一边摇了摇头。
「不是说过不要勉强自己了么?」
「……嗯,对不起」
她一脸过意不去地默默低下了头。
见到一直从容不迫的公主大人露出那样的表情,神人感到无所适从。
(……是么,菲亚娜很焦急啊)
昨天,她为自己是否成为了队伍的累赘而感到不安。
所以,哪怕勉强自己都想要变强。
(……但是,那种强大是很容易夭折的)
神人将手放在了菲亚娜的头上。
「……呜哇,在、在做什么啦?」
「菲亚娜,我信赖着你哦。加油」
「神人君……」
菲亚娜薄暗色的眼睛微微的晃动着。
面对着一反常态的虚幻表情,神人不由得心里一——
「……是谁在那!?」
突然,菲亚娜以尖锐的声音喊道。
她立即离开了神人身边,像警戒着什么似的盯着树丛的深处。
「菲亚娜,怎么了?」
「……有不祥的气息。这是姬巫女的直觉哦」
「不祥的气息——?」
神人皱着眉顺着她视线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颜色鲜艳的青色小蛇正睁大红色的眼睛望着这边。
「……蛇?不,那是——」
「诶诶,那是精灵使的使魔哦——」
就在菲亚娜低语的那一瞬间,
「不愧是著名的〈丧失的精灵姬〉。连使魔的气息都能察觉到呢」
「……!?」
蛇用异常甜腻的少女声音说话了。
神人立刻从腰间猛地拔出了短剑,将菲亚娜挡在背后。
「……是什么人?」
「呵呵,像这样对话还是第一次呢」
蛇发出了毛骨悚然的笑声,随即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将身子抬了起来。
「说是阿尔法斯教国的魔精灵使的话,你能明白么?」
「魔精灵使……难道你是莎拉·坎!?」
菲亚娜尖锐地叫道,而神人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莎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