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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遗梦(终结篇) 作者:琉璃薄苏-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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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亲王何许人也?
  他名为爱新觉罗。济尔哈朗,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亲侄子,三十七岁就受封为和硕郑亲王,四十五岁和睿亲王多尔衮同为摄政王,辅佐幼帝福临,后又被晋封为叔和硕郑亲王。他经历了清太祖、清太宗、清世祖三朝,此时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上尤人之下,儿子济度被封为简郡王,备受荣光,父子俩都是朝中极为显赫的权臣。
  郑亲王是个老实人,他的儿子济度却不是,济度自恃战时有功,颇为自傲,也利用自己的权力网,在宫中安插了不少暗线,刚才那位太医就是其中之一,他得知顺治沉疴难愈时,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份希望来。
  顺治现有的几个孩子,大阿哥出世不久就得病夭折,二阿哥福全母亲出身低微,即由宫女升上来的侧妃陈佳氏,三阿哥母亲康妃,镶蓝旗固山额真佟图赖之女,若是顺治真的一病不起,怕是这位三阿哥得传皇位的机会最大。
  但三阿哥年纪太小,再过两年也不过才三四岁的小孩子,比当年六岁登基的顺治还要稚嫩,朝中自然要有顾命大臣相助,算来算去,恐怕这头衔要落在自己身上,情形就如同当年的摄政王多尔衮一般了。
  多尔衮当年是意乱情迷,竟生生地将皇位送于庄太后手里,那真是千年难遇见的蠢人,叵是换成自己^
  他心里如惊涛拍岸,只觉得脸颊发烧,那颗心犹如才醒过来,竟是越跳越急。
  济度越想越兴奋,一跺脚,哼着戏笑眯眯地往乾清宫走去。
  待走到了乾清宫院门外,济度忙收起了脸上的兴奋,换上沉着诚挚的神情,早有小太监瞧见了他,朝着宫门里喊道:“简郡王到。”
  顺治只穿了件淡黄色的绸袍,见他进来,微笑道:“是喝杏仁露还是冻奶子,可千万别客套了。”
  济度躬身道:“皇上吉祥,奴才向来是不挑吃食儿的,有什么吃什么就是。”
  顺治吩咐道:“给简郡王端碗凉凉儿的奶子来,”又向简郡王笑道:“辛苦你了……大热天的还往宫里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简郡王恭恭敬敬地道:“皇上有事儿尽管向奴才吩咐,能替皇上办事,是奴才的福气。”
  顺治微微一愣,忍不住微笑道:“怎么今儿换了个人似的,这么客套起来……倒是真没什么事,不过是达尔汗的宝格格封妃之事,朕想再封一个,你瞧着呢?”
  简郡王长长地哦了一声,心里思忖道:皇上一定要立那个董鄂氏为妃了,听说自打她进宫后是三千宠爱在一身,但皇上为什么要找自己来商量呢?哦……想来是因为太后不同意,那董鄂氏不管长得如何,才情如何,终究是嫁过人的,进宫已经是恩赦了,还封妃,这真是……
  他不想得罪庄太后,便接过太监送上的奶子,一仰脖喝个精光,这才笑道:“这是皇上的家事,奴才怎么好多嘴,宫里的后妃娘娘们,奴才瞧都没瞧过,又如何帮皇上分忧?”
  顺治自然知道他是在故意躲避责任,略为失望地沉下脸,济度只做不察,扯些王公贵族间的逸事说来,顺治也不好为此事过于为难他,只得听他讲了会儿子,就吩咐道:“你跪安吧,朕还有旁的事儿。”
  济度双手交错,打了个千儿退出去了,外面是艳阳高照,他走出乾清宫,又不由得回头望了几眼。
  若是我住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有人一拍他肩膀,只吓得他全身一颤,凝神看时,却是他的阿玛郑亲王。
一零五
  济度见阿玛出现在这里,也惊讶道:“皇上传我谈事儿……这刚出来,阿玛您……”
  郑亲王捋着花白的胡须,又拍拍他的肩膀道:“大日头底下发呆,你也不怕热出毛病来,赶快回去吧,皇上等着我呢。”
  “阿玛。”济度立刻猜到顺治找郑亲王的原因,他想拉住父亲吩咐几句,郑亲王却早已大步走进院里去了。
  算了,不过是个后妃……要封就封呗。
  济度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想起自己的心思来。
  顺治望着眼前老迈的郑亲王,曾几何时,这也是一员沙场纵横的虎将呀,无奈岁月不饶人,英雄如美人,不得见白头,顺治不由得对面前这位老人产生怜悯之意;他却不知道郑亲王也在深深地瞧着他,在心里不住地叹气,在想:这位侄儿才二十岁不到呀,竟就得了这样的病,二年也活不到,真是,唉……
  两人互相怜悯地瞧了会儿,顺治先绽开微笑道:“皇叔近来身体可好?”
  郑亲王仰头呵呵一笑,将衣袖一拉,露出肌肉盘结的手臂,自豪地道:“回皇上的话,这身子撑个十年八年还是撑得住。”
  顺治心头闪过雨凝嘱咐的话,让郑亲王这阵子莫要出门,在家中静养一个月,切记,切记。
  “皇叔……”顺治示意伺候的太监们出去,颇有些为难地开了口,“可否听朕一句话,这一个月尽量不要外出。”
  郑亲王先是一愣,抓头道:“这是皇上的旨意吗?真是巧了……老臣正准备去木兰围场歇阵子……”
  莫非雨凝真能预见到未来,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顺治心里一动,忙笑道:“怎么敢说是旨意……只是朕近来读了些紫薇斗数,虽然不敢说神机妙算,却也是希望能趋吉避灾,皇叔可否能答应此事?”
  郑亲王先觉得好笑,但还是认真地道:“皇上的话,老臣自当听旨,这个月老臣除了上朝下朝,必然不踏出房门一步。”
  顺治松了口气,笑道:“朕这儿倒有个人使着不错,这个月让他先跟着你了,可好?”
  他轻轻拍拍手,就见门外走进个极为清俊的少年,一进门先向顺治和郑亲王各打个千儿,声音清冷得像是秋霜冬雪。
  顺治微笑道:“这是御前三品御卫应尚,这个月就跟着你去吧。”
  郑亲王本欲推辞的,但一眼瞧过去却呆住了,半晌才吃吃道:“你……你是……”
  “奴才名为应尚,王爷唤奴才应尚即可。”
  少年神色不动,冷冷地道。
  “得了……”顺治笑道:“有他在,朕就放心了,便是有十个八个刺客冲进郑亲王府,也不必害怕了,皇叔,时候也不早了,让他陪了您回去吧。”
  郑亲王愣愣地望着那少年,这时似乎才回过神来,神色黯然地低低叹了口气,矮身告了退,这才转身走了。
  顺治见都走了,这才拿起笔来在纸上勾画着,贞妃,贤妃,董妃……
  雨凝,我一定要封你为妃,贵妃,皇贵妃,总有一天,我身边比肩而立的,只有你。
  第三十章 落日楼台前 不思其反
  日子说快也快,一晃就到了中秋,按规矩,顺治要先去月坛祭月,而太后带着一众后妃在西花园里拜月,皇后惠妃康妃等都随侍在侧,只有贤贵人雨凝因身子不适,没有跟了去。
  待拜月的仪式毕了,宫人早在慈宁花园里布好了酒宴,只待顺治回来开席,惠妃和希微坐在一起,凑到耳边道:“那小狐媚子不知又玩什么花样……偏她娇滴滴的不成,太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这样纵着她。”
  希微瞧瞧四周,也悄声道:“你听说了吗?皇上要册妃了,宝格格封为络妃,贤贵人……封为贤妃。”
  “什么?”惠妃立刻呆住了,她鼻翼翕动,恼怒地将手里的扇子向桌上一拍,转身喊道:“宝勒尔,宝勒尔,你快过来。”
  宝勒尔正由虹儿陪着玩,听见惠妃喊自己,不情不愿地一步步捱过去,嘟着嘴道:“姐姐喊我又做什么?”
  惠妃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侧轻声道:“听说你要封妃了?”
  宝勒尔心不在焉地抓起一串葡萄吃着,点头道:“是呀,和雨凝姐姐一起,但她的封号比我好听,络妃……听起来多奇怪呀。”
  惠妃气得直摇头,伸手点住她额头道:“傻丫头……真是从里到外透着傻气,那狐媚子你还叫她姐姐,这里嫡亲的姐姐也没见你亲热过。”
一零六
  宝勒尔脾气甚好,被惠妃点的头一抖,也不生气,只微微笑道:“都是姐姐嘛……阿爸这么教的,太后也是这么说的。”
  “你……”
  惠妃真是无话可说,手略微一松,就见宝勒尔立刻就挣脱了又跑向虹儿那里。
  “她还小呢……”
  希微安慰道。
  惠妃想了想,又吐出一口气冷笑道:“你这几天瞧见她了吗?越来越不成个人样了,脸色白得像墙上的粉,手腕细得像是木枝子,倒也不用急,我瞧她还能活几天。”
  希微刚要说话,却瞧见皇后正走过来,只得把嘴边的话含回去了。
  “娘娘……”
  惠妃仗着自己的身份可以无状,希微却不敢,依礼起身请了个安。
  皇后微笑道:“今儿有御膳房新做的冰心月饼,听说玫瑰馅子里搀了冰屑子的,你们多吃几口才是。”
  希微含笑道:“谢娘娘关心,只是贤贵人那里是否也要送些过去。”
  皇后点头道:“还是康妃想得周到,我已经唤人送去了,瞧……回来了。”
  回来的是个慈宁宫的宫女,奇怪的是她手里仍然捧着装月饼的盒子,皇后皱眉道:“怎么没送到?”
  那宫女委屈地扁扁嘴,瞧瞧惠妃和希微,却又不说话了,皇后恼道:“问你话也不答……这月饼不是传你送到玉宁宫去吗?做什么不肯?”
  惠妃冷笑道:“准是人家不肯收……咱们倒是多了这份心意。”
  那宫女终于细声道:“贤主子用不着。”
  希微含笑道:“你别怕……有什么就说,难道是玉宁宫的宫女借了天大的胆,娘娘赐的也不收?”
  那宫女瞧了皇后一眼,终于道:“不是不收……而是奴婢去的时候,正瞧见皇上进了玉宁宫,身后跟了十几个人,手里捧的尽是吃的玩的。”
  “皇上?”
  皇后沉静的神色再也无法保持了,她惊呼道:“你瞧真了吗?真的是皇上?”
  那宫女点点头,委屈地道:“皇上一回宫就先去了玉宁宫,还送去那么多东西,奴婢……奴婢是为娘娘抱不平。”
  皇后面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失去,本来精心妆扮的脸此时看来竟像戴了个脂粉的面具,惠妃吓了一跳,忙伸手拥住道:“姐姐,你可别吓我呀。”
  希微淡淡地瞧着,脸上一丝神色也没有,这时就听太监嘶声道:“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惠妃忙拉着皇后往地上跪,却怎么也扯不动。
  “姐姐……”
  惠妃见顺治已经走了过来,而皇后还是六神无主的样子,急得直叫道。
  皇后像是个牵线的木偶,机械地由惠妃拉着跪下了,却又细若无闻地道:“中秋节……不是全家团圆的日子吗?”
  “姐……”
  惠妃听她说的话不着调,忙拦住了。
  希微却也幽幽地和道:“是团圆的日子……母子团圆,夫妻团圆……”
  皇后抬头,望向那个穿着淡金色衣裳,叫做自己丈夫的男人。
  有多久了……自董鄂氏进宫,他再也没有翻过自己的牌子,除了在慈宁宫请安时,竟是多一眼也瞧不见的,哪怕是这样的时候,他一心一意牵挂的,也是那个女人。
  灯火通明的花园里,欢声笑语的人群中,柔弱的皇后缓缓低下头,轻声重复着:“是夫妻团圆的时候呀……”
  夫妻团圆,也是父子团圆,郑亲王府里,郑亲王和儿子简郡王济度正坐在院子的石几旁,桌面上摆了几个小菜并一壶桂花酿。
  简郡王一口喝尽杯中的酒,瞧见宫中派来的待卫应尚还站在一边,不由得心里一动,笑道:“既是过节,应爷也别太过拘束,来来来,一起喝几杯。”
  应尚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却露出一丝笑意,他竟走过去,双手接过了简郡王递来的酒杯,仰头而尽。
  “谢简郡王赐酒。”
  或许是一个眼神,或许那话里的语气,简郡王更明确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阿玛,”他转身向郑亲王含笑道:“夜也不早了,您不如先回房歇着去吧。”
  郑亲王也的确有些不胜酒力了,嘴里嘟囔着还要喝,却还是由侍妾扶回了房里,应尚本应跟过去的,此时却只是直直地立在原地,如若不见。
一零七
  “此刻四周无人……”简郡王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应郡王请坐吧。”
  对一个侍卫叫郡王,若是被别人听到了,一定会以为他疯了,但是应尚却泰然自若地受了,微笑着坐在简郡王的对面。
  “果然是你……小时候咱哥俩玩布库的时候,你输了就哭鼻子,还记得吗?”简郡王亲热拉住应尚的手,”爱新觉罗。应尚,肃王叔的嫡子,我果然没认错。”
  “是的。”应尚回手紧紧握住他,微笑道:“没错,济度大哥,别来无恙……”
  “无恙……但有人却有恙……”
  酒液滑过唇角,济度的微笑里含了太多东西,但是他很快也在应尚的眼里寻到了回应。
  “不错……有人却有恙……”
  应尚倒满一杯酒,向他一举,神色的话只有他明白。
  夜幕低沉,灯笼里的火光跳了几跳,没人能听得到郑亲王府里的夜半私语。
  “这些钱……交付于你,我放心。”
  厚厚的银票转入应尚的手心。
  “前锋营和护军营就交给你了……”
  若有若无的低语,谁人能解。
  应尚低头将银票揣好,同时也掩去眼底的冰冷的笑意。
  喜欢做梦吗?
  好的,就让我送给你这个梦。
  一场秋雨一场寒,才过了中秋,几场雨就把温度唰唰地压下去,雨凝最近精神越发倦怠,一副副药不断地吃下去了,却丝毫不见好转。
  “主子……”
  虹儿捧着药碗走进来,见雨凝仄仄地靠在窗边瞧那水晶帘,忍不住道:“主子还是别碰那帘子了,奴婢依稀听说这帘子有些怪事儿,怕是不吉利。”
  雨凝淡淡一笑,伸手接过药碗,也不嫌苦,一口饮尽,虹儿忙拿过盘梅子过口,正要将药碗拿出去,忽然听到雨凝轻声道:“这宫里曾经死过人吗?是谁?”
  虹儿愣了愣,见雨凝直直地盯着自己,只得道:“死过两个妃子……前个是琦妃娘娘,怎么死的奴婢也不是太清楚,听说是因病;后个是琳妃娘娘,倒不远,去年在荷花池子边玩滑了脚。”
  雨凝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琦妃?琳妃?难道没有雪妃,泥妃吗?”
  就听“当”的一声,虹儿手里的药碗跌落在地上,碎成几片儿。
  “虹儿,你怎么了?”雨凝诧异地道。
  虹儿掩饰住脸上的慌乱,勉强笑道:“皇上给琦妃娘娘赐名雪泥,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主子怎么知道的?”
  雨凝听出她话里的破绽——知道的人不多,那她怎么会知道,难道?
  “琦妃是不是雪白的瓜子脸,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唇边还有个小小的酒窝?”
  雨凝装做不察,继续问道。
  “主子……您别逗奴婢了……”虹儿神情越发古怪,她全身一颤,忙跪下收拾起碗的碎片来。
  “你当日伺候琦妃的时候,这挂水晶帘就已经有了吗?”雨凝忽然疾声道。
  “主……”
  虹儿手里的瓷片再次落地,平日里镇静沉着的神情一扫而光,只剩下惊讶和恐惧。
  “虹儿……你告诉我……琦妃终究是怎么死的,这个水晶帘,又有什么秘密?”
  雨凝知道这时候不能心软,必须步步紧逼。
  “您别说了,主子……琦妃死的时候,样子真可怕……真可怜……”
  虹儿像是被梦迷住了,全身不停地打抖,正在此时,却听到门外有人喊道:“贤贵人接旨。”
  “主子,奴婢扶您去接旨。”
  虹儿松了口气,忙过去扶起雨凝。
  “皇上口谕,着贤贵人往乾清宫。”
  那太监传完了旨,已经有宫桥在院外等着。
  雨凝瞧天色不过刚过晌午,终究是什么事让顺治这样急着找自己,她回头瞧了瞧虹儿,见她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脸色苍白些。
  “贤主子请上轿,万岁爷已经在候着了。”
  太监催促道。
  “知道了……”雨凝扶着太监的肩膀上了轿子,但眼睛却是牢牢地盯着虹儿,在桥帘打下的一刹那,她仿佛瞧见虹儿眼圈红通通地落下泪来。
  那一刹那……或许是瞧错了,又或许是……
  雨凝闭紧了眼睛。
一零八
  她要把所知道的一切线索,一点一点地结在一起,再一点一点地连结起来。
  顺治正在乾清宫的院子里来回地踱步,他瞧见雨凝走进来,只说了一句:“命中注定……”
  “什么命中注定?”
  雨凝掩着嘴咳嗽了两声,才说得出话来。
  “郑亲王他……”
  顺治低叹一声,眼里倒是真有些悲切,终究这个皇叔当年并未像多尔衮那样狂妄,而是处处保护自己,如今却……
  雨凝微微一怔,皱眉道:“是怎么死的?”
  顺治叹道:“说是急症,喝多了些酒,一睡过去就没醒过来了。”
  他说着话,转身向路边侍立的应尚道:“生老病死,这倒怪不着你的。”
  应尚低着头,没人瞧见地抿嘴一笑,回话道:“回皇上的话,是奴才无能,若是睡觉时也守着郑王爷的话……”
  顺治苦笑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便是你不错眼地瞧着,又有什么用……”
  他听者无意,雨凝却心里一动,什么叫睡觉的时候也守着……
  “皇上……请派忤作去开棺验尸……”雨凝坚声道。
  气氛一时变得极为微妙,顺治愣愣地瞧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于情于理,即使他身为皇帝,也很难提出这种要求,下旨吗?要通过宗人府,若是真察出什么来还则罢了,或是察不出什么来……
  “皇上……”应尚上前一步抱拳跪下道:“奴才可夜探亲王府。”
  “你……”
  顺治眼睛一亮,回头向雨凝微笑道:“应尚的功夫很好,剑术轻功都是一流,虽然怕是你多虑了,但还是派他去瞧瞧的好。”
  雨凝心神不安地微微一笑,她倒情愿这郑亲王是病故的,但心里却有个隐隐的念头像是海里的浮标,压也压不住,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地让它漂起来。
  待应尚走了,顺治忍不住拉住她的手道:“最近配的养血荣生丸吃着如何?晚上还犯恶梦吗?那江浙的神医听说是能生白骨,起沉疴的。”
  雨凝黯然一笑,轻声道:“好些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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