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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宸怎么会听不出来,却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一辆悍马驶出,挡在了她的面前。
颜乔尤差点被车刮到,满肚子的火还没压下,此刻又被扇了一把风,她一脚踢上这辆车,“喂,你怎么开车的!”
邹宸搂住她的双肩,几乎是将她拖进了车里。
颜乔尤知道自己挣扎也没用,索性坐在位子上,一张脸阴沉到极点。
邹宸凑过来,“小尤。”
“别烦我。”
她板着脸,偏偏他看了想笑,“桑儿被家里宠坏了,今天的事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
颜乔尤简直想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是真心想道歉,就把她的策划书带来给我,我也要泼一瓶墨水上去!”
他的脸冷下来,“别这么锱铢必较行不行?”
这副样子落在颜乔尤眼里却是有了另一重意思,和她挤出点笑意很是不易,可她一提那米桑,他立刻就能给脸色她看。
孰轻孰重,一比便知。
她索性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邹宸已是不耐烦,却按着性子来哄,“晚上我请你吃晚饭,当成赔罪,怎么样?”
她不吱声。
“那明天你重带策划书来,我给你一个上午来向我推销创意,我还请你吃午饭,怎么样?”
这一点听起来还不错。
她撇撇嘴,“我忙得很,让下属的一个总监送来吧。”
邹宸勾过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似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你敢,你要是不来,我就直接把广告案交给聚星。”
这一招果然足够致命,哪允许颜乔尤说个不字?
“邹宸,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只想看到你。”
一个停顿,吻即刻落了下来,她却猛然向后退,他的唇落在她精致的下颔,一点点啃咬开来。
迷失中散了力气,被这个女人一把推开。
她捂着嘴,向后退去,紧紧靠在一边的车门,似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邹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样的颜乔尤实属少见,他很喜欢看到她如此柔弱的一面。
“再动手动脚,我就阉了你!”
看似柔弱——如果她不说这一句的话。
司机的动作显然一滞,透过车内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过去,邹宸冷眼望过去,他立刻埋头开车。
窗外是一派车水马龙,时间临近正午,她却和这个男人坐在车上乱逛。
“送我去公司。”
邹宸不理不睬,拿起一边的财经杂志仔细翻阅。
颜乔尤一把夺过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他挑起眉梢,将她一阵打量,“我要不把你的鬼脾气改过来,我就不姓邹。”
*
车子驶到南陵的一片老城区,颜乔尤刚刚下车,便立在原地移不开步子。
以至于邹宸过来搂住她的肩,她都忘记逃开。
“还记得这儿吗?你家,我家,文正家还在下一条街。”
当然记得,住了十几年的一处地方,怎么会记不得。即使这里已快被夷为平地,早就是满目疮痍。
推土机的轰隆声响在耳边,她微微回神,“当然记得,还记得很清楚,搬走的时候,豆豆被妈妈扔了,为此我还哭了一天。”
邹宸一脸不信,眼中的眸光都是揶揄,“你还会哭?”
“那时我刚刚十八岁,你走了,文正去上大学,乔修在叛逆期,好容易有只乖小狗陪我,它一走,我当然要哭。”
邹宸边听边点头,“其实我的意思是,我连条小狗都不如?我走的时候,你可一滴泪都没留。”
颜乔尤瞥了他一眼,掰开肩上的那只手,甚至嫌恶地掸了掸灰。
邹宸看得一阵牙痒痒,迫切地想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她却蹲去一边,用手抠着土,“说什么老城区改造,这都多少年了,还是一片颓圮。”她一抬头,“你怎么不把那天价房盖这儿来?”
“有想过,只是这块地政府一直没公开招标。”他垂目看她,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以后说不定要请你帮忙。”
颜乔尤笑了笑,她一个小总监,怎么帮得上这种忙。
邹宸蹲去她的身边,拿过她沾满泥土的手,擦了又擦,握在手心。
“现在不生气了吧。”她拼命拽着手,他却握得紧紧,甚至拿着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思虑再三,这才低声说道:“只要一想到你,只要和你在一起,这里就跳得很快。”
她的手不够大,被包在他的手掌下,那股热度却从他的手上传到她的脸上。
慌忙之中,她站起身子,不安地理着头发,“我记得我在后院埋过东西,我去看看还在不在。”
她踩在土上,走得不稳,脚步却很轻快。
邹宸收敛神思,刚刚太过投入,连他自己都差一点点要相信所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
颜乔尤坐在一边的石头上,兴致勃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举锹挖土。
邹宸没做过这些体力活,挖土的样子很是笨拙。周围有工人聚集而来,帮着这位老板模样的年轻男人一起翻土。
她就在一边瞎指挥,看他们忙得团团转,心里别提多开心。
直到有人触到一个铁家伙,邹宸过去的时候,从中捡起了一个铁盒子。
“真的有啊,我明明是瞎说的。”
在邹宸一脸无语,颜乔尤接过那个盒子,盒面已经锈迹斑驳,上面的漆差不多掉尽,只隐约能认出,这是她小时候的一个曲奇饼罐子。
盒口相连的地方已然锈住,她用指甲抠了半天也没动静。邹宸接过去,敲敲弄弄几下,就打了开来。
盒子里是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她的扎头皮筋,摔成两半的发卡,做成小龟的贝壳,最底下有一张照片,早就已经褪了色。
邹宸接过来看,照片和他夹在相框中的那张一模一样。翻过照片,还有一行稚嫩的笔迹。
“写得什么,快点给我看看!”
邹宸的笑容渐渐浓了起来,举起照片,不让她够到,嘴里还大声念着,“小尤最喜欢宸哥哥。”
颜乔尤急得直跺脚,无奈他个子高,无论她如何跳,都抓不到那张照片。
“你骗人,我才不会那么写,宸字太难,我到了十岁还总是写错!给我看看!”
“小尤,你就承认吧,你是从什么时候暗恋我的。”
“才没有!”
颜乔尤恨得直咬牙,贴到他身上,将他的手臂拉在眼前。
“‘小尤最喜欢’——”
颜乔尤不说话了,她竟然写得是“成哥哥”。
只能狡辩,“我那时年少无知,喜欢成龙,喊他成哥哥不行啊?”
无人回答。
抬头看向邹宸,迎上的却是他俊凝的一张脸,彼此的身体紧靠,她能听到他微重的呼吸。
而他的唇越靠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再做标题党,可不做标题党,你们看么看么……于是,是我的错,写的不好……ORZ……
9
9、09 。。。
SIP楼下,颜乔尤紧紧抱着那个盒子,还是一副外人勿扰的模样。
邹宸示意司机解了车门锁,在颜乔尤起身逃脱的那一刻,迅速拂上她的双肩,迫使她坐下。
“我还有话没说完。”他蹙眉,这个女人老是想离他远远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说,现在还生气么?”
“怎么可能不生气。”颜乔尤睨他一眼,说得无精打采,“我以后会记得带把刀防身,如果你还像刚刚那样恶狗扑食,可别怪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邹宸毫不介怀地点点头,“我真不知道修成正果之前,会被你捅几次。不过,嘴真的破皮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他的指腹掠过上唇,颜乔尤连忙捂着嘴,敌意深重,“不和你多啰嗦了,我去上班了。”
邹宸欣然同意,颇为绅士的下车帮颜乔尤开门,她大大方方迈出车子,不偏不倚一脚踩在他的鞋面上。
看着他眉心一蹙,却忍着不说的样子,她这才觉得扳回一成,心里舒坦了一些。
“明早别让若谷来接我了,我今晚去拿车。”
第一次喊若谷这个名字,颜乔尤实在觉得太生涩,甚至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邹宸盯着她的眼睛愣怔了几秒,又即刻掩饰掉这一层迟疑,“我会吩咐下去的。”
颜乔尤的身后有几个女人结伴而来,一路注视着他们俩,到了近处,便有人打招呼。
“颜总监好。”
颜乔尤转身看见几个部门内的同事,虽是向她打招呼,眼睛却恨不得贴邹宸身上。
她一脸尴尬的笑容,递了个眼色给邹宸,让他快走。
他却视若无睹,甚至揽上她的腰,在脸上留下一吻。
极为亲狎地耳语,“不许那么亲热的喊他,更加不许和他走得太近,乖。”
邹宸冲着那几个女人礼貌地一点头,器宇轩昂地走上车。
若不是有人在场,颜乔尤必定追上去踢一脚才解气。此刻,瞥一眼身边这几个女人,都是一副花痴的样子,就差流几滴哈喇子下来。
一个同事兴冲冲地问:“是颜总监的新男友吗,长得好帅啊!”
“超有风度的!”另一个想了又想,“总觉得他好像一个明星,是谁来着——”
“别乱猜了,这种小白脸中看不中用。”颜乔尤嘴边挂着弧度,整张脸却冷着,“那是我的表哥,刚从美国回来,欠了一屁股债,谁嫁给他谁就倒霉。”
“真的?”一片惋惜的叹气。
颜乔尤一本正经,“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看得上这种男人!”
*
同样说得一本正经的还有颜乔修。
“我姐怎么可能看得上邹宸那种男人!”
米桑立刻拉下脸来,“我哥还看不上她呢,她一个伪豪门弃妇,有什么资格来对我哥挑三拣四!”
颜乔修自认陪着这位小姐说话已是够有爱心了,现在听她这样埋怨姐姐,就有些熬不住。
“米小姐,我可是实话实说,你喜欢你那个哥哥是你的事,别总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喜欢他。”颜乔修越说越来劲,“我可刚生下来就认识你那哥了,成天一个闷葫芦,轻易不出门,从来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颜乔修你闭嘴,谁说我喜欢我哥哥了,你再敢诽谤我,我和你急!”米桑将桌子拍得直响。
“你还敢说你不喜欢,你满脸都写着‘我爱邹宸’四个大字!可你哥喜欢我姐,还拿我威胁我姐,阻止她嫁给卓文正。”
“我不听,我不听……”米桑紧紧捂着耳朵。
颜乔修拽住她的两条胳膊,说得更加大声,“我告诉你啊,我姐她是一个好人,为了我本科没毕业就出来工作了,嫁给卓家也是为了攒钱让我留学,你再过来说她坏话,别怪我不客气!”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周若谷站在门外,一脸严肃,“颜助理,请你遵守公司的纪律,上班时间认真工作。”
米桑仿佛来了救兵,昂着头,冲他蔑视地笑了笑。颜乔修自然不甘示弱,吐舌冲她做鬼脸。
“桑儿,宸少让我接你走。”周若谷的声音及时传来,“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谁和他天生一对!”
“谁和她天生一对!”
两个人同时辩解。
周若谷耸耸肩,“事实很明显了,不用我多说。”
*
环城是南陵最大、最豪华的娱乐城,社会名流,淑女名媛,都喜欢到这儿度过夜生活。
而邹家所有的产业,都是依靠环城积累的资金,一点点发展而来。
米桑一直生活在美国,这还是头一次来这个大名鼎鼎的家族企业。
环城内部的装潢远远不止豪华这样简单,自恃见过几次世面的米桑行走其中,都有一种叹为观止的感受。
坐上透明观光电梯,直达顶楼。邹宸正和几个朋友在一间豪包里打牌,几个小姐陪在旁边。
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腻在邹宸身上,笑容妖冶,伸着染着红色蔻丹的手,在牌上指指点点。
她衔着一颗葡萄递过去,邹宸头一偏,用嘴接了过来。
米桑看得心里冒火,不由分说,将那个女人挤去一边。凑近他耳边,冷言冷语道:“哥,我还以为你回国来改好了呢,这才几天,又打回原形了。”
虽是对他说话,眼睛却始终瞪着那个女人,直到她讪讪地离开,这才收回视线。
邹宸盯着自己的牌,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先等一会儿,我呆会儿和你说话。”
周若谷却走了过来,“宸少,有你的电话。”
邹宸眉心一蹙,打个牌都不得安生,待要问周若谷是谁时,却看到他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
邹宸立刻猜到那人是谁,“她怎么不直接打给我?”
“她说打了几个你都没接。”
邹宸将牌塞进米桑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替我来,我去接电话。”
米桑哪里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弯弯绕,权当成没听见,懒洋洋地回了句,“小的我可不玩。”
一圈牌友都笑了,“米大小姐真是有魄力,放心吧,我们哥几个一向玩得很大。”
*
颜乔尤刚刚拿回自己的车子,就立刻赶去宸宇楼下堵颜乔修。
刚刚过了下班时间没一会儿,颜乔修跟着几个同事从楼里疾步走了出来。
颜乔尤将车开到他的面前,按了几声铃,看着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
“颜乔修,上车!”
降下车窗,她冲弟弟使劲挥了挥手。
颜乔修冲一边的同事讪讪笑着,嘴里介绍道:“呵呵,我姐。”
可一坐上车,立刻拉下脸来看着颜乔尤。
“姐,你能别一天来查两回哨么?我都这么大了,二十几岁的人了,你还拿我当孩子看。”
颜乔尤连连点头,“你年纪大了,翅膀也硬了,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犯贱,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就来打搅你。”
颜乔尤挑着眉峰,余光偷偷瞥去他一边。
颜乔修憋着一口气不吱声,过了十秒,这才爆发,在她腿上狠狠扭了一下。
“颜乔尤你再这么说自己,我立马搬出去,等到你人老珠黄孤独终老,我再回来给你送终!”
颜乔尤被他掐得直叫唤,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狠狠还给去一掌,嚷嚷着,“人家弟弟都是一心保护姐姐,就你这个没良心的,成天咒我!”
颜乔修不服气,“我辛辛苦苦为你打入敌军内部,全方位调查邹宸这个男人,还说我没良心,你才是没良心,把我当成犯人一样看着。”
颜乔尤侧头看着这弟弟,他便扭头看去一边,像是真生了气。
“好了好了,我上辈子欠了你的,我以后不来烦你,这总好了吧?”她一腔诱哄的口气,“说吧,我的卧底弟弟,你都发现点什么了?”
“不说!”
“说吧……”
颜乔尤拉长了尾音,一副小女人的矫揉造作,转眼就看到他寒得发颤,又好气又好笑。
“你正常点行不行?”颜乔修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姐姐,连忙缴枪投降,“那个娇小姐米桑,今天质问了我一下午你们的事,我就实话实说了。”
这个话题颜乔尤感兴趣,“你怎么回答的?”
“说你看不上邹宸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颜乔尤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压低了声音,“以后她再问你,你就说我们情投意合。”
颜乔修立刻一副狐疑地望向她。
颜乔尤解释道:“她那么自负,我只是想压压她的气焰。”
偷瞥一眼颜乔修,他还是一副疑疑惑惑的样子。
“Pass,你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就没有了,邹宸下午没来公司,米桑也被那个周若谷接走了,说是带她去环城,我猜邹宸也在那儿吧。”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猛地转了九十度,加速中,听得见引擎的轰鸣声。
“姐,你去哪儿,这儿不是回公寓的路吧!”
“嗯,现在去环城。”
甲壳虫一路飞奔,为了抢时间,甚至在一条崎岖的小路中颠簸。
颜乔尤说不出到底为什么决意去那个地方,可一听到米桑和邹宸在一起,她衰落的神经便崩得快要断裂。
可甲壳虫却不随人意,半路上一直咳嗽,最后竟然吱呀吱呀停了下来。
颜乔修在外面折腾了半天,最后一脸颓丧的倚在车前。
颜乔尤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可拨过去好几次都没人接听。
“姐,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打,我有同学专门学修车的。”
“不用,我来找人就好。”
手机一直不通,就在她急得都要胸闷之时,终于有电话回了过来。
那边是一个清朗的男声,“怎么了,小尤?”
“我车坏在半路了,就在去环城的这条小路。”
颜乔修凑近过来,贴着手机外壁听着。
“别急,我立刻开车去找你,你呆在远处别动。”
竟然是邹宸的声音。
颜乔修一脸疑惑地看着颜乔尤,一个吵着闹着要和这个男人划清界限的女人,现在竟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