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米桑用手点着他的唇,慢悠悠地想着说着,“你不知道,你姐姐走得时候,哥哥就差没把南陵给翻过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现在想想都害怕。”
颜乔修见她提起往事,便放了放脸,“他不是能耐大么,既然能耐大,怎么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我不信他是真爱我姐姐。”
“哪里能不找,她出走后一个月,给你汇过一笔钱,哥哥从中查出她所呆的城市,正要去找,却出了车祸。”
颜乔修是蓦地睁大眼睛,难以相信地望着她。
米桑却是点了点头,确定无比,“是真的,你完全不能想象他伤得有多重。卓平雇凶干了这件事,邹家帮忙封锁消息,彼此约好,所有的恩怨至此一笔勾销。他在医院躺了一整个季度,出院后又休息良久,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姐姐,却被告知你转了学,她也搬了家,所有的消息都断了。”
颜乔修咬着牙关,看着她,眉眼鼻唇,像是第一次看见她那般,心里描摹,记入脑海,深深刻印。
米桑是有一些动容,靠着他,低声喃喃,“他能活下来实属奇迹,我问他时,我只和我说了一句话——这也是我会来找你的原因。”
“命悬一线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需要我去守护,如果我不去找她,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我是有多爱她。”
颜乔尤靠在过道的墙面上,沉默许久。
邹宸站在面前,如此一别,岁月风尘未在他脸上留下一丝印痕。
却原来,上帝永远都是公平的。
谁输谁赢,谁宠谁摔,自有一杆秤,每个人都逃不过。
颜乔尤觉得累,“和我说这个做什么,博同情吗?你该知道,我没那么容易心软。”
她起脚要走,却是被邹宸抓住了胳膊,紧紧贴在手心,有他熟悉的一份温度。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他走过几步,将她往自己这边拉着,“但如果博同情可以让你心软,我不介意再说点悲惨的经历。”
颜乔尤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没了你,还要脸做什么?”
“你早干什么去了?”
颜乔尤甩了手,急匆匆走进病房。
臭臭躺在床上睡得很熟,额上有细密的汗珠,她将空调温度打低一些,接过纸巾帮他仔仔细细地擦。
邹宸的身影压下来,看着这对母子,心里是一点异样。
五年前,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她却已经为他孕育了一个孩子。
这样的一种幸福,是他曾经想都不曾想过的。
他是慎重的告诉臭臭,其实爸爸该叫林宸。
臭臭是一愣怔,不知是太想要一个爸爸,还是已然听懂了他的话,拍着小手要他抱。
即使头上的伤口纠痛着心,臭臭还是紧紧贴在他怀里,一声声喊着“爸爸”……
小孩子的幸福很简单,有爸爸有妈妈,足够。因为太过简单,即使是被骗,也会在迷失中体味那一份快乐。
曾经的颜乔尤,便是这样一种人。
那一声声“爸爸”尚且在耳边萦绕,颜乔尤的冷言冷语却又一次响起。
“臭臭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承认你是他爸爸。”
邹宸的身子绷成一张弓,站成忧郁。
“我和周若谷走,离开你,为的不过是报复你。”她微微侧过脸,余光瞥着他生硬的面部轮廓,“我很高兴听到你说的那些话,你会让我觉得,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是如此痛苦。”
“是恨我吗?”他淡淡的凝了眉宇,“回答我,是恨我吗?”
“是。”
“不爱我,怎么会恨我。”
“……”
“不爱我,怎么会生下这个孩子。”
“……”
“不爱我,怎么会在喝醉后,一遍遍地说,‘邹宸,我难受’……”
时间是在这一刻停止的,那一天的阳光格外灿烂,从病房的窗外射进,柔和地散开在脸上。
她在一阵晃神中转过身子,仰面看他,有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阳光柔和了他的棱角,淡然淡然的笑。
他勾着唇角,明眸善睐,挑着一处眉峰看他,“只要你回答得出,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对我无情了。”
颜乔尤是一愣,溺在他的笑容里,越来越无力地陷入下去。
她凝神想说,却被他拉住了手,贴到胸口一处。
“用心告诉我。”
43
颜乔尤抱着臭臭出院,邹宸则是在其后跟着。
周若谷已然将车停在住院部外,见她来了,匆忙而下。
臭臭在颜乔尤怀里扭个不停,眼睛扫过她的肩,看着身后的邹宸。
小心翼翼地说一句,“妈妈,爸爸不和我们一起吗?”
颜乔尤蹙起了眉,纠结在“爸爸”这个称呼上,然而也不多说,直接将儿子扔上后座,自己坐过去,按着他的脑袋,“爸爸很忙。”
周若谷已经上了车,车刚要开动,邹宸便开了后车厢的门。锋锐的视线直扫着车内的一对母子,脸上是以往惯见的冷然。
颜乔尤和他搏力,手拽着车门。
邹宸几乎是吼着,“出来,现在!”
颜乔尤一翻白眼,比他还要恼火,“相信那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结束了,完了,不可能了,你听不懂吗邹先生?”
他的力量几乎是立刻爆发,颜乔尤被扯的滑动几寸。对峙中,她完全不肯退让哪怕一步,他眼中的光突然黯下去,松了手,转身便走。
关门,开车,一路疾驰。
一室静寂中,有轻微的抽泣,颜乔尤一扭头,便望见儿子在一旁低声的哭。
她搂着儿子,谁知被他猛然推开,小嘴不停地嘟囔,“妈妈不喜欢臭臭。”
颜乔尤不解,“妈妈怎么会不喜欢臭臭,妈妈明明最喜欢臭臭了。”
“不是的,臭臭喜欢爸爸,可妈妈不喜欢爸爸,所以妈妈也不喜欢臭臭了。”
孩子的思维大人永远猜不出,但这不过听似随意说的一句话,却如同是一把利刃挑开了她心底最好的伪装。
怎么能不喜欢,为他生孩子,为他单身一个人,多少事,因为是为了他,因而觉得辛苦也值得。
既然如此,又要折腾什么。
她是晏晏而笑,更像是哭,安慰着孩子,“臭臭乖,妈妈只是和爸爸闹别扭了,也许过几天就好。”
臭臭似乎看见了希望,钻进她怀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妈妈不许说谎哦,不然爸爸又要走了,臭臭就没有爸爸了。”
颜乔尤揉着他的头发,在一再催促中松口,“妈妈……知道。”
臭臭拍手称好,腻在她怀里,已经在想,要爸爸妈妈陪着一起去哪儿哪儿玩。
颜乔尤咬着下唇望向窗外,心中烦乱,哪里还顾得了一脸冷郁的周若谷。
以及他心中突然涌起的巨大哀默。
颜乔尤并不在公寓,今天又是周末,不出意外的话,他是和米桑一同出去了。
几天前的一个下午,这两人一同站在颜乔尤面前时,她几乎是一惊,原本以为不过是玩玩的两人,竟然认真地谈起恋爱。
哪怕过了五年,米桑还是不改那份任性,眼睛斜去一边地望她,“虽然我不喜欢你,以后也很难喜欢你,但我可以为了乔修,勉强喊你一声姐姐,或是嫂子。”
那副样子,十足是别人欠她许多的傲慢。
颜乔尤懒得和她说话,当时就走开了。
颜乔修的字条摆在桌上,果然是带她享受北国风情去了。
肩上突然被人一拍,她手一抖,纸条落了下去。周弯腰帮她捡起来,展平在桌上,声音很低,“是想要回到他身边了?这么多年的坚持都白费了?”
颜乔尤没立刻回答,要为他去倒杯水。
他却以为她是要逃避,紧紧拽着她的胳膊。
“你真狠心。”
颜乔尤顿住了脚步,呼吸不畅,他已经松了手,退了几步,靠上坚硬冰冷的墙。
一路滑下去,头埋在臂弯里,懊恼般自言自语。
“五年了,除了拒绝与无视,我感受不到你对我有哪怕一丝其他的态度。除了他,你就接受不了其他人吗!”
颜不忍去看,整理起所有的情绪,语气寻常,“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去找一个能爱你的人吧,若谷。算我求你了。”
她迈开步子,一路小跑进房间,关了门靠于其上深喘。
臭臭从电脑前爬下来,站在她的腿边,学她的样子,一同靠着门。
颜乔尤低头望着他,勉强挤出一丝笑,“臭臭真的这么想要爸爸吗?”
臭臭牵着她的衣角甩了甩,“爸爸让我做丘比特,他说再也不想要和我们分开了。”他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有些不甘心地说:“可是妈妈不开心,臭臭也会不开心,如果不要爸爸,妈妈就会开心,臭臭就只有妈妈也可以。”
颜乔尤觉得眼睛痛得厉害,刚一揉,便滚出几颗泪,“既然这样,臭臭为什么又要哭呢?”
臭臭也揉眼睛,撅着嘴喃喃,“臭臭没有哭,我会乖……爸爸说要听妈妈的话……”
父与子之间的联系有多微妙?相见不过十几天,臭臭便将他的话奉为圣旨,一一遵循而做。
颜乔尤竟然没有半点法子。
想到小时候,爸爸还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听话,和妈妈吵架了,就去找爸爸哭,听他哪怕小声埋怨妈妈一句,心里也觉得好受许多。
那时,妈妈还因此和她怄气,为了羞她,拉过邹宸问他,“你以后愿不愿意娶我们小尤?”
邹宸拿好看的眼睛瞥一眼她,点点头。
卓文正在一边不乐意,上来拉着妈妈的手,喊她,“丈母娘……”
邹宸还很生气,两个人推推搡搡,一齐喊着,“丈母娘,丈母娘……”仿佛谁的声音高,谁就可以娶她一样。
她猛然想到这些过往,再看看自己的孩子,时间的轮回,一次又一次,从来都不会停歇下脚步。
她蹲□子,将儿子搂进怀里。
本来是周末休息,颜乔尤和臭臭一同睡着午觉。
可老总一个电话打过来,她不得不悻悻而起,说是要让她去接一个大客户,晚上还有个聚会必须参加。
颜乔尤在镜前化妆,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化妆品是件好东西,一层层堆砌上去,遮得住那些黯然的脸色。
她扑了橘色的腮红,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一些。
臭臭被送到了隔壁家,也已经照应过颜乔修早点回来带他。
电梯里人不多,一路顺风顺水取了车。
一切都稀松平常,平淡的不能再平淡。
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前,穿着体面的门童过来,刚为她开了车门,便听她回绝了。
“不用,我是等人来的。”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屈身坐了进来。
邹宸将大衣放到后座,变戏法般抽出一支玫瑰,递到她手上时,她一脸的错愕还未平复。
“你要等的大客户就是我,”他侧脸冲她一笑,甚至在她还未回神时,搂住脖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所以,开车吧。”
颜乔尤是有气发不出,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她这个打工的,不得不靠他们提升业绩。
因而只是斜斜瞪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视线却是一刻的停滞,在他轻轻点触的手指上,有那样一枚并不耀眼的戒指。
早在医院就看到他戴,没看一次,她都觉得这颗心在颤一次。
晚上是同城同行业的一次聚会,邹宸这个“杂食”商人的到来,着实吸引了一群人的注目。
在来往交叠的视线中,他端着一杯葡萄酒,潇洒自如地和众人谈笑风生,她在一旁偷偷看着,竟然觉得彼此之间遥远地相隔千年万年。
一个是为生计奔波的未婚妈妈,一个是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子。
笑,因为无奈。
邹宸许是感受到这一分视线,看似不经心地回眸,却是带着淡然的笑容深深凝望。
四目相撞,她率先逃离。
上次被他教训过的顾总也参加了聚会,彼此身份地位悬殊,他是半讨好半眼红地过来奉承。看到邹宸如此不避嫌地盯着一个女人,心里早就有数。
他只冲颜乔尤的老总笑道:“我看,你们公司可有个宝。你要是将她打包送给这宸少,他随便来一单子,也够你们吃半年啊!”
邹宸回神,浅抿一口酒,再漫不经心地敷衍几句之后,立刻走去了颜乔尤的身边。
颜乔尤本是和同事说话,见他来了,挽着那人的手要离开,偏偏被他锁住了胳膊。
“不好意思,我想和我太太说几句话。”
那女人是一脸诧异,看看怒意正浓的颜乔尤,本想问个两句,被邹宸那一脸浅笑,却冷到极致的表情吓到,讪讪一笑,立刻逃了。
颜乔尤握着一杯酒,就差整个泼他脸上。
到底忍住,又看了看四周不怀好意的目光,掉头就走。
邹宸在后面紧紧跟着,她一路小跑,及至最后,成了一副你追我赶的角逐。
过道分外的长,一直都跑不到尽头一般,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她转头谨慎一望,邹宸已然逼近,上臂一捞,将她整个锁入怀中刚。
颜乔尤来不及说一个字,他的唇便封缄而下,有舌在口中肆虐,搅动着她的,拖拽着深深吮吸。
恨不得将她整个吞进肚子中一般。
“放——放——开——”
邹宸当做听不见,在人来人往中,不顾任何人的视线,拼命吻她,追回丢失的那么多时间,将她搂进怀里,吞吐着她的气息。
颜乔尤几乎快要窒息,齿间用力一压,咬住他的舌。
他浑身都是一僵,却没有放手,直到她的力度越来越大,舌尖都已麻痹。
他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来,捧着她的后脑,愠怒,“别闹!”
颜乔尤挥手打开他的小臂,掩着脸,踉踉跄跄地跑开。
邹宸望着她的背影,也是心中一紧。
他想不通,为什么,就非她不可了?
一个人站去露台吹风,北国的冬,格外的冷,墨黑的天际,有一层层厚重的云。
心被狠狠压住,他缓慢而绵长的吐出一口气。
再见到颜乔尤时,她在宴会厅的一角喝得酩酊大醉。
或许是头脑不清醒的很,见到他的那一刻,拉着他的手臂不肯放。
指节因为瘦而显得突出,冰冷地覆上他的手背,目标直指那枚戒指。
将它脱下一点,看到盖于其下那泛白的一道线。
她是虚弱无力的笑,这样的一枚戒指,不是他戴了哄哄自己的。
邹宸却无力去想这些,将她迅速滑下的身子打横抱起,将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前。
她忽然睁着一双微湿的眼睛看他,那股清润,荡涤着他所有的思绪。
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哭到撕心裂肺,揪着他的衣服,将头深深埋进那方胸膛。
宴会厅里的视线都射向这一边,他却步步走得稳健,仿佛天底下就只有他们两个。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如刀般刮着他的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只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是她对他最初也是最后的宣判。
他却是释然地挤出一笑,随着酸涩而下的温湿,一同融进她的眼中。
“小尤,我带你回家……”
回家……是,家么?
44
颜乔尤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
臭臭蹲在她的床边,撑着头望她。见她醒过来,连忙大喊起来,“爸爸,爸爸……妈妈醒了。”
颜乔尤捏了捏太阳穴,脑子痛得厉害,是宿醉留下的折磨。
臭臭是兴高采烈跑出去,拖着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邹宸穿着颜乔修的灰色睡衣,因为个子比他高出很多的缘故,袖子和裤脚都短了一截,看起来是格外滑稽。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东西,还没走到颜乔尤身边,她便从床上一下子跳离,咚咚咚往卫生间跑。
臭臭双手捂着嘴,笑得咯咯直响,“妈妈害羞了。”
邹宸转头去看她,会害羞吗?可能会吧,昨晚的睡衣还是他帮忙换的。
颜乔尤快速洗漱,用梳子使劲梳通打结的头发,卫生间的门却突然开了下来,臭臭先跑进来,拽着她的裙裾,拉她出来。
邹宸随后便到,依靠在门缘上看这两人。
清晨的阳光微弱,薄薄地射在这两人身上,影子投射在墙上,是相互依靠的一副场景。
他心内一动,连走几步,将她拉入怀里,头枕着肩头,去闻她发上还略带酒味的气息。
颜乔尤挣扎着想摆脱,垂目看到儿子用小手挡着眼睛,从指缝间偷看,笑得格外灿烂。
不动吧,随他去,哪怕是演给孩子看呢。
邹宸的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靠在她身上,好闻的不断散发。
只是隔着几层布料,她尚且感到有异样的灼热,炙烤着她,让她浑身一颤。
兴许邹宸也发现了这一点,连忙将她松开,走开时,脚步竟有些踉跄。
颜乔尤这才发现,连他的气息都一概不对,有些重,带着喉头发出的窸窸窣窣,这些症状像极了……
“你换成乔修的睡衣做什么?”
她牵着儿子的手出去,刚刚问完这句话,便看到一边的盘子里还放着他的衣服,颜色偏深,明显是湿的。
邹宸却端来那杯红通通的液体,放到她的唇边,“喝下去,西红柿榨的,对宿醉后的头痛有缓解作用。”
颜乔尤想接过来,他没许,只能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哪儿来的?”
邹宸心满意足,将杯子放去厨房,洗了擦干摆回原处。
“出去买的,在超市逛了半天,后来还是在菜场看到的。”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儿子也要去,我没肯,外面下大雪了。”
颜乔尤向外望了望,可不是下雪了吗。白茫茫一片,行人都是蚂蚁般的黑点。
“所以连衣服都湿了?”也不知他听不听得出来,这话里是有些心疼的责备。她急于掩饰这一点,冲臭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