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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春分,荣王顿觉石凳冰冷,眼前女子盈笑娇语,声声柔和,暖人肺腑,可谈笑间,纤纤两指轻轻一敲,笑看风云,指点江山,大有掌天下之舵之势,三哥被下毒之事他也是最近知道,四哥深禁冷宫,原因他也是刚才晓得,如何眼前女子却了如指掌,他惊问,“你为何对宫廷之事如此熟透?”
苏绿芙一笑置之,继续说道,“韩氏一门权倾朝野十余年,有云王相助更是如虎添翼,荣王你有丞相一党相帮,看起来能和晋王抗衡,可不管是兵力还是财力上都略输一筹,看似平衡,实早失衡。朝廷之上,势力总是一群牵制一群,有你牵制晋王,有丞相牵制国丈云王,所以太子之位才能在风雨飘摇中坐了十几年。如今怕是坐不住了,皇上独宠韩氏,身体已一年不如一年。当今朝野之上,唯有楚王独善其身,静观其变,荣王爷,若是楚王和云宛芙成亲,会是什么光景?”
她问得轻飘飘,荣王听得心惊胆战,此中利害关系,他焉能看不透,然而,朝廷之中风起云涌,势力变迁和苏绿芙有何关系。她一眼看出朝中争位的弊端所在,一眼就看出云楚两家若结亲,朝中情况即将逆转,楚王手握重兵,军中将士无一无服,若云宛芙嫁过去,楚王便成了晋王党羽,对他对太子而言都是一大劲敌。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是聪明人,一点即通,随之问道。
苏绿芙微微垂眸,笑意间,风云色变,“我有办法能让他们结不成亲家,又能让你如愿娶得云宛芙,怎样?荣王,要合作么?”
荣王一惊,她的话句句敲在他身上,既能破坏联姻,又能娶得云宛芙,他不禁心动,终究忍不住这诱惑,“你为何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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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风波亭 3
“帮你?荣王错了,我在帮自己,帮你只是顺便。”苏绿芙笑了,抬手轻轻地梳理着被微风吹散的发丝,动作优雅万千,顿间风采万种,令他微愣,竟有一探她真面目的冲动,京师两芙蓉,一朵他见过,国色天香,另一朵呢?是否也是沉鱼落雁?
“荣王,机会难得,娶云宛芙,既能破坏联盟,又能争取到云王爷的势力,也可牵制楚王景沐,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怎么做?”他沉吟地问。
“娶我!”苏绿芙轻笑,在他目瞪口呆之时又说了句,“在四月十六。”
“你……”
“你可以拒绝,然而,我会找其他两位皇子帮忙,他们会很乐意。”轻笑之间,扼住荣王咽喉。他微愠,她从头到尾,笑不离颜,句句却如刀刃,锐利无情,他堂堂荣王,竟然被人牵着鼻子走,陷入被动无法还击。
“荣王考虑好了么?”她笑得笃定,仿佛那是她了然于心的结局,那张金色龙椅比世间任何美女有吸引力,所以从古至今,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荣王恼怒的视线扫过她,沉吟了片刻,沉声道,“可以,本王信你一回,要是洞房花烛之夜,盖头下的女子不是宛芙,本王定饶不了你。”
“王爷请放心,若是出错,民女任你处罚,绝无怨言。”苏绿芙笃定地笑着,有点戏谑,“那请王爷即日下聘,定好日子,之后的一切全凭我安排,王爷该迎亲时迎亲,该洞房时洞房,绝错不了。”
“你喜欢楚景沐?所以要破坏他的婚礼?”荣王一脸恍惚的表情,只有爱情才会让一个女子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吧。
“喜欢楚景沐?”苏绿芙的笑意温暖得如妙龄女子见到心爱之人一般,复而喃喃自语,“我对他的感情,比喜欢可要深刻得多了。”
白纱下隐约的风貌,风情万种,荣王竟生出几分窥探来,“苏小姐,本王一直以真面目示人,小姐该同等相待吧。”
苏绿芙笑容一怔,身后的三人也同时看向他,略有不屑,男人果然都是贪图美色的肤浅之辈,苏绿芙道,“荣王,我等之间本就是不平等合作,你毫无坏处,本就不存在平等之说。再说,荣王心中已有一朵芙蓉,别的花朵再美艳,怕也入不了你的眼睛,见与不见有何分别?”
一句话就成功地堵住了荣王的嘴,让他哑口无言,他也想不明为何想一睹眼前女子的容颜,或许她聪明睿智得令人害怕。话到此处,交易已成,夕阳落上,森林隐约有了寒气,今天一席话,谈了一下午,荣王起身告辞之际,苏绿芙又轻声道,“今日之事,希望王爷能守口如瓶。”
荣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道,“本王绝不泄露半句,苏小姐请放心,明日,本王亲自登门下聘。”
他走出凉亭,在亭外又深深地看了石碑一次,苏绿芙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若有所思,直至荣王的马匹在草地上扬起一阵尘土,她才反应过来。
荣王马匹消失在小道上,奔月冰月分坐两边,奔月先就忍不住了,“小姐,你干嘛要便宜他?这样好处不全是他占了。”
苏绿芙轻笑,看了冰月和奔月一眼,笑语,“不给甜头,谁会和你合作,奔月,商场之上,三真四假,机会我给他了,希望他别让我失望才好。”
冰月还似不明白,“小姐,我还是不太明白。”
“知道我还缺了什么么?”苏绿芙轻问。
奔月冰月摇摇头,身后的无名还是规规矩矩地站着,一言不发。
“缺了权势。”她幽冷的声音在轻轻地飘开,有点强硬和绝然。
冰月还想发问,苏绿芙制止了她,轻笑道,“接下来的事,还得你们去办,日后你们全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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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聘礼
翌日,荣王到苏家下聘。
珍珠琉璃,绫罗绸缎,古玩玉器,极地貂皮,南海明珠……各种各样的聘礼在苏富贵和九位夫人的目瞪口呆下抬进了苏府大厅。十八箱满满的聘礼,样样罕见的珍宝堆满了整个大厅,瞬间金碧辉煌,满院光彩流溢,苏府丫鬟家丁个个拥到前庭,嘴不合拢,这真是罕见的架势。
荣王有侧妃两名,并无正妃,这一次下聘,以正妃之礼下聘,为王府正妃,莫说京师人人惊讶,连苏家人也深感意外。平民之女一夜之间权贵福禄满庭,乃为罕事。一旁的媒婆发挥其三寸不烂之舌,把荣王讲得天地绝无之好郎君。
苏绿芙本以为他会带圣旨而来,以权压人,下聘只是略带,没想到带了媒婆上门说亲,苏绿芙不可说不意外,他当真给足了她面子,至于他如何在一夜之间说服皇室中人娶一民女为妻,她就不得而知。荣王考量的事却是另外一桩,此女聪慧,多有讨好,将来并无坏处。
求亲之人是皇亲国戚,又是当今圣上之子,荣华富贵尚且不说,他也是他们平民之家得罪不起的人物。亲事在苏绿芙点头间定了下来,全然不顾众多夫人担忧的目光。
荣王的说法是他对苏绿芙一见钟情,心甚仰慕,即登门说亲。城中流传的是荣王仰慕云宛芙不得,即改娶和云宛芙齐名的苏绿芙,还挑选在同日成婚,是真情还是示威就不想而知了。亲事一传出来,众说纷纭。
随后几日,荣王和苏绿芙相约游湖,男的宠溺万千,女的温柔体贴,一对璧人日日相约出游。或游寺庙,或游郊野,或在凤凰大道流连忘返。荣王英俊潇洒,苏绿芙貌美如花,堪称一对璧人。流言不攻自破,人家是两情相悦。
京师盛传荣王宠妻万千,两人的确互许盟约,京师之上又多了对神仙眷侣,一时间,人人对四月十六的婚礼充满期待。京师两芙蓉,情有所归,才子佳人,英雄美人,人间绝配也不过如此。两芙蓉,四月十六的婚礼,是京师人茶余饭后的热咯话题,京师无人不晓。
苏绿芙和荣王日日出游,苏家却闹翻了天,苏家夫人们对苏绿芙视如己出,谁不是捧在手心怕摔着,含着嘴里怕化了,如今她突然要嫁给荣王,诸位夫人岂能不管。
“女儿,你不要老是笑,说句话啊,侯门深似海,只进不能出,你想清楚了么?”苏夫人,也是正室夫人推推她的手,眉宇间担忧重重,这亲事来得太意外了,她隐约不安着,却又说不上来,总觉得女儿有事瞒她。
“对啊,宝贝女儿,那个荣王面带桃花,鼻挺唇薄,一看就是个无情郎,你怎么如此糊涂啊?”八夫人艳如桃李,当年是江湖豪爽儿女,下嫁于苏富贵,性子依然爽真朗气,对苏绿芙更疼如命根,如妹如女。
“八娘,爹爹不也是薄情郎么?你们不是亲如姐妹般相处吗?”苏绿芙打趣问。
“你爹和他岂能相提并论,你爹可不曾亏待了我们,哪一个不是宝贝着。”八娘反驳。
六夫人慧黠灵秀,“女儿,这荣王仰慕云家郡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怎么可能就和你一见钟情,是不是有什么事你瞒着我们?”
苏绿芙抛来一记媚眼,妩媚如妖,“六娘,芙儿不够迷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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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教诲 二更
苏绿芙抛来一记媚眼,妩媚如妖,“六娘,芙儿不够迷人么?”
众夫人扑哧而笑,眼前女子如若不够迷人,天下女子谁敢说自己是美人,举止之间妖娆妩媚,纵然西施再世也自叹不如,王嫱比之黯然三分,天下之美人,谁与之争锋?
“别总是转开话题,娘亲们是担心你在王府受委屈。”二夫人蹙眉,似有责备,又极不舍,声音极小。
苏绿芙叹息,目光扫过这九位真心疼惜她的母亲们,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娘亲们放心,芙儿会照顾自己,真正的龙潭虎穴不在荣王府。”
不管苏家夫人们怎么反对,苏绿芙是认了这门亲事。春天的风略带几分凉意,苏绿芙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初开的花,心中不免感慨,上苍待她究竟是无情,还是有情。
这十年,给了她一个充满爱的苏家,然而,她的笑意多了一抹空洞,再多的爱也抚平不了她心中的恨,芊芊玉指紧扣在窗户上,苏绿芙目光掠过一抹狠毒,凄厉锋锐。她的龙潭虎穴,与荣王无关。
欠她的血债,从今天起,她要他们一点一滴的还。
四月十五,京师两朵芙蓉出嫁前夕。
云王府,郡主绣楼里,云宛芙正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她美丽的笑颜,一想到明天就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云宛芙眉目中皆是幸福。她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份姻缘,幼年的迷恋和成年的盟约在心底交错,云宛芙垂眸间,露出温婉的笑容,一想到心上人,心都变得柔软极了。
她笑着放下梳子,却不小心碰到了刚刚侍女来不及收拾的绣针,疼得她眉心以拧,指尖有点滴鲜血溢出来,贴身侍女见了,匆忙过来,焦急地跪下请罪,云宛芙心不在焉,看着鲜红的血,心中一突,隐隐不安。
云王爷渡步进来,云宛芙起身相迎,忽略心中莫名的忐忑,撒娇道,“爹爹,这么晚怎么还没歇下?”
云王示意侍女出去,拉着云宛芙坐到一旁,灯光下,女儿的面容华美端丽,无双姿容,她自幼聪慧乖巧,最得他的宠爱,明天就是出嫁之日,云王神色略显复杂,似是有口难言。
“爹爹,你怎么了?”〖Zei8。Com电子书下载:。 〗
“芙儿,嫁给楚景沐,真是你一生所愿吗?”他疼宠地轻拂着女儿的头发。
云宛芙娇羞点头,“爹爹,你是不是舍不得女儿,你放心,女儿嫁给景沐,离家又不远,我们会经常和景沐回来看爹爹。”
云王目光一黯,想起楚景沐,心中不快,他的女儿明日嫁到楚王府。然而,楚景沐的态度却不明朗,不知何意。他在二皇子面前已不复往日风光,二皇子性残暴,他步步如履薄冰,凶险万分,本想借着宛芙的关系拉拢楚王。然而,楚景沐的态度很明确,女儿归女儿,云王府归云王府,毫无相干,他为官多年,竟猜不透楚景沐的心思。
“芙儿,在你心目中,楚王重要还是爹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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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出嫁
云宛芙轻放下手,温柔一笑,“爹爹是不是有事要对女儿说?”
摇曳的烛光下,云王的声音幽冷遥远,看着云宛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问,“倘若有一天,爹爹和楚王为敌,芙儿你该帮谁?”
她本聪慧,又是王府郡主,家中来来往往皆是朝中重臣,朝中之事,岂会有半点不知之理。她只是过于沉醉在楚王的柔情中,在他面前,聪明地佯装纯真无辜,不懂政治纷争,怕扰了这份安宁祥和,唯恐他不喜。楚景沐在她面前未曾提起朝中之事,她也乐得逃避,如今被云王提出,心已明了三分。
云宛芙握住云王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爹爹无需担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你和景沐,有女儿的一天,绝不会为敌。”
“芙儿……”
云宛芙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已经不年轻了,爹爹不知不觉中老了许多,近年来,家中访客少了许多,隐约也知道爹爹权势已大不如前,晋王势力最为庞大,荣王次之,多年来僵持不下,楚王府这股势力不可小觑,若有他相助爹爹,爹爹该不会如此愁闷了吧。
云宛芙目光掠过梳妆台上的玉佩,温泽的玉佩在柔和的月光下,淡淡地散着朦胧的光芒,刺痛了云宛芙的眼。这玉佩是她从刘家三小姐处夺来之物,这么多年来,这玉佩是她心中的刺,却又是她的护身符,她爱恨交加。
“爹爹,十年前刘将军通敌叛国,至今仍在逃窜,朝廷也在通缉是吗?”
云王脸色一沉,声音冷厉,“你问这做什么?”
云宛芙错愕,她的父亲从未如此吼过她,她一时竟然失了言语,云王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神色略微以缓,云宛芙小心翼翼说,“女儿小时候和刘家三小姐有过一面之缘,也有过误会,女儿一直想登门致歉,没想到刘家叛国出逃,此事女儿耿耿于怀,只是随意问起,爹爹别怪女儿多嘴便是。”
“这么多年没消息,不是死了就该在关外。”云王脸带不安,起身道,“天色也晚了,明天是大喜之日,早点休息!”
“女儿恭送爹爹!”宛芙柔声道,待云王远去,走到梳妆台边,拿起那块玉佩,幽幽叹息,脑海里闪过刘芙若浅笑冷漠的脸,一时感慨良多。
苏府中,西苑锈楼。
大红嫁衣早就送到绣楼,苏绿芙抚摸着上面丝丝织线,一阵一线皆是天下精品,如此精致的嫁衣,美得如此刺眼。红纱裙,锦绣织,红得如冬天一地的红雪。此乃天下第一绣娘的亲手绣成的嫁衣,两件一模一样的嫁衣,一件在云王府,一件在苏府。京师两芙蓉,连出嫁的嫁衣都一模一样。
“这嫁衣真漂亮,是吗?”
冰月和奔月不敢贸然接口,安静地站在一旁,垂下眼眸。苏绿芙笑而不语,久久凝望着嫁衣上的针织,如此喜气,衬景吗?新嫁娘含羞带娇的容颜,她有;新嫁娘梦寐以求的盛大婚礼,她也有;新嫁娘出嫁之日的风光,她更有。她比世上女子幸运,可为何心底如此空荡荡,如遗失了一块地方,她想抓住,却溜之甚快,徒留一手空虚和寂寞。
苏绿芙打开窗户,凉风悦人,丝丝寒意渗入骨头,她不喜圆月,圆月只能让不团圆的人更心神俱伤,更显寂寞。今晚的明月,她却欢喜,苏绿芙笑了,仿佛月光中有几张笑脸也在笑着。她的眼底掠过狠色,转头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小姐请放心,一切妥当。”冰月说。
“你们办事,我一向放心,我就等着,明日这场旷世婚礼。”她脸上没了笑容,声音清冷如深秋的风,隐约夹了几分冷厉的报复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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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花轿错嫁 1
四月十六,晴。
京师两朵芙蓉花同时出嫁,清晨雾霭尚未散去,京城大街已是人流如潮,如炸开的锅般喧闹,等待着吉时花轿路过,一片空前热闹,人声鼎沸。花轿均绕城一周,凤凰大道上人山人海,为了一睹这难得的婚礼盛况,天子娶妻,尚无此盛况。
新娘拜别爹娘,上了花轿,随行队伍,陪嫁的车队,足足能绕三条街,唢呐,音乐,礼炮轰鸣,鲜花漫天。
苏绿芙静静地坐在花轿里,艳丽的火红嫁衣下,她的笑容飘渺得近似空洞,花轿外的喧哗,似乎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脸色全无新嫁娘的喜悦。
爹爹,娘亲,芙儿今天出嫁了,你们知道吗?
狭小的花轿里,华丽得有点窒息,触目一片红,红得令她一度想起鲜血,那一年冬天,皑皑白雪上的鲜血,就是这种颜色。她扯下自己的盖头,是一副鸳鸯戏水图,她送给自己,送给云宛芙的一份礼物。
说来也巧,送嫁的队伍走着走着莫名就碰在一起,楚景沐微微蹙眉,却并不在意,过了这一段路,送亲的队伍才会分开,各自回府。楚景沐记得苏家到荣王府并不走这一条道,这个念头只是模糊闪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锣鼓响彻云霄,四周的喝彩祝福不断,绵绵而来,荣王和楚王,均是京师有权有势的权贵,这亲事的排场,自是非寻常百姓可比,光是挑着嫁妆的挑夫和侍卫就排了好长一段路,风风光光。
云宛芙身子突然一顿,轿子仿佛停了下来,她微微惊讶。两支队伍连成一对,楚王前头停了下来,荣王这边也停了下来,苏绿芙随手拿起盖头,覆住这宛若天人的倾城之貌。白马之上,一身喜服的楚景沐玉树临风,这大喜的日子,自是越发气宇轩昂。此刻却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眼前十几名蒙面黑衣人。
堂堂楚王的花轿也有人劫?这条大道离凤凰大道甚远,极为冷清,看热闹的队伍到凤凰大道就多已停下,而少数人跟至这里一看有人劫轿,早就掉头就跑。花轿不能放下,轿夫们面面相觑,谁人有此胆量,敢劫楚王和荣王的花轿?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连我楚景沐的花轿也敢拦?”楚景沐冷厉大喝一声,久战沙场的凌厉气势,仿佛把春风化成了利器。
“老子不仅敢拦,亦敢劫,兄弟们上,京师两朵芙蓉,抢回去当压寨夫人,上!”一阵大喝,为首的黑衣人挥着剑,迎上了楚景沐。其余十几人,分成两批,分别朝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