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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里她很是兴奋的说:“赶紧过来一趟吧!有好消息。”
“什么事?”
“有家公司的老板看上你的书了,要和我们谈关于拍摄成纪录片的事情,希望你也能过来面谈。”罗兰说。
“真的吗?”我心里也是一喜,可是,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上呢?这种纪录片应该没什么市场吧?
“你先过来,具体的面谈吧!”
我稍稍准备了一下,穿了身素净的衣服,简单化了点妆便过去了。
我直接进了罗兰的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那个坐在罗兰对面的男人慢慢转过身来,就在我看见他眼睛的那一刻,我以为世界静止了,所有的声响都不存在了,我所能看到的感受到的,只是那双眼睛,那张脸,那些熟悉的、想念的、依赖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我从来都没有能够把这个人忘记,哪怕只是忘记一刻。
这个人,是何处。
他那样肆无忌惮的看我,他眼睛里透着复杂的,我辨别不清的信息。
他的面容一如从前,我甚至看不到一点点改变。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深,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的身姿还是那样的挺拔,他的模样叫人安心。至少,他过得还不错,只是稍稍瘦了些。
“这位就是我们的作家何小一,小一,赶紧来认识一下。”罗兰还在那里准备给我们介绍彼此。
我缓缓走进来,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但是我不能在两年后再见何处的时候失态,我想我应该优雅一点,美丽一点。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精心打扮,后悔为什么没有穿像样的衣服,后悔为什么没有事先问好这位老板到底是谁,就这么冒失的来了。
但是当我慢慢走近他的时候,我心里的埋怨和愤怒也渐渐升起,我突然想起,这已经不是那个只身一人,在单纯的等待我的何处了,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他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属于另外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他们一定要选择伤我最深的方式?!
“你好!”我走到何处面前,伸手,礼节性的要和何处握手,然而此刻我的心在颤抖,我强压着颤抖的力量,不让它从声音里透出来。
何处一愣,但还是微笑着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碰到我的时候,我的右手臂酥麻的感觉传了一身,但是随即又疼痛起来,何处用了太大的力气。
我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何处松开了手,我却有不舍的感觉。
“何先生真是独具慧眼,这本书要是拍成纪录片一定会轰动的。”罗兰在一旁开心的说。
我却很是生硬地问:“不知道何先生有没有看书,也不知道何先生是从哪些方面考虑的,其实个人认为,这些文字只适合装订成书本,不适合拍摄,会毁了美感的。”
罗兰一愣,奇怪的看着我,何处倒是依旧泰然自若,微微一笑,说:“这些都不用你来考虑,我们会做到位的宣传。”
“就是,这些你就不要操心了。”罗兰也在一旁插话。
“但这是就我的作品改编的,万一因为拍摄不好影响了书本本身,我不是得不偿失吗?”我依然坚持己见,其实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不想顺着何处的心意。
“既然何小姐不赞成,那这个事情我们就另外再商量吧!”何处笑着说。
“这个……那我们再好好考虑一下吧!”罗兰也只能这么说。
“那没什么事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我起身想走。
“你留一下吧,咱们商量商量。”罗兰对我说。
我哪里还有心思跟罗兰商量这些事情,我满脑子都是何处的影子,心思不定,手脚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于是,我说:“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
罗兰看了看我,没说什么,但是我的眼神却全是疑问。
刚走出出版社,何处就跟了上来。
我加快速度,不想跟他一起乘电梯,但是他也加快步伐,还是赶上了。
这个时候坐电梯的人不多,电梯里一共三个人,到了15层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也出了电梯,于是就只剩我和何处了。
我不说话,何处也不说,但是他一直在看我,我能感觉得到。
出了电梯,我直奔门口。
何处我从身后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直接往外走。
我被他拉得手腕有些疼,但是我也还是不说话。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想再给自己一点点希望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何处拉着我直接进了出租车,然后对我说:“去你家。”
我冷笑一声,说:“我可不想跟一个有家室的人纠缠不清。”
何处一愣,说:“那去吃饭吧,这地方你该比我熟,你说哪里就哪里。”
“我什么时候同意跟你一起吃饭了?”我质问道。
“那随便你去哪里,反正我一个人,我跟着你好了。”何处有些耍无赖。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不想跟他一起吃饭,但是心里矛盾极了,一边渴望着他的脸,一边又在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能原谅他。
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随便找了一家饭店,何处什么也不说就跟我进去了。
何处就坐在我对面,坐下来之后眼睛便一刻未停的看着我。
半晌,他突然笑了,说:“你没变。”
“但是我身边的人都变了。”我不客气的说。
“你知道我订婚了?”何处直接问。
“嗯。”
“之前你给我打过电话是吗?”何处说,“直到我看见你的书我才想起来,那电话该是你打的。虽然你没有说话,但是我很开心,至少你还记得我。我后来去西双版纳,他们告诉我你回去过,所以,我很自私的想,你是不是也来看过我。”
“没有。已经没有必要了。”我接过何处的话。
何处笑笑,说:“我没想过我们会这样见面,我其实,很想抱抱你……”
我一愣,心里竟涌起了酸楚。
“我这两年过得……不好……”何处突然说。
“你为什么会想到把我的书拍成纪录片?”我岔开了话题。
何处笑笑,说:“你以为我是真的要投资你的书吗?我本来就不是做这个的,我只是想找到你,但我唯一的线索就是书上出版社的名字,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帮我找到你。”
“你……”我竟无话好说了。
何处笑笑,说:“我们好好说说话,好不好?无论如何,我们的爸妈已经在一起了,你永远都是我妹妹。”何处说到这句时,表情很痛苦。“就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不是兄妹的谈话,好不好?我希望,我们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谁都不要有负担。”
何处这话说得何其轻松,却不知我听完已是满心沧桑,没离开何处之前我不知道我到底爱这个人有多深,没再次与他相见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到底对他有多思念。如今,我恨也罢,爱也罢,竟都被他如此轻松的结束了。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看我的眼神,一如从前的温暖,我突然流出了眼泪。
我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多等我一些时间?”
“没有意义了。不是我没有等,我一直在等,但是现在我要负责。”何处无力地解释。
服务员来上菜,何处停住了说话。
服务员走了之后,我很无奈的说:“负责?真是很好的借口。”
何处沉默了一会,他沉默的样子也和从前一样,眼帘低垂,眉头微皱,嘴角似张似合,脸上有思考的神色,真的一如从前,还是我喜欢的样子,怎么能还是我喜欢的样子?我自责也好,提醒自己也好,都没有意义,这确实是我断不了思念的那个人。
他现在就在我面前了,我们坐在这里,看着彼此,却什么都化解不了,这是种深深的痛苦,它黏在你的心里,甩不开。
何处一抬眼,微微的忧伤,藏在眼睛的深处,他说:“我们不说这个好吗?我们难得见个面,都开心一些好吗?”
“你明知道……”我想说,你明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但是我还是住了口。
那就这样结束了吗?
那就这样结束了吧!
可是我心里依旧是悲伤,满溢着像要流出来,怎么能就这样给了我一个结局?我不甘心!
我定定神,很努力的问了何处一句话:“你是不是依然爱我?”
何处连半刻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回答我:“一直,从来都没改变过。”
我的眼泪汹涌的脱离了我自己的身体,这个答案,足够给我安慰了,足够让我安心的放手了,爱一个人,又不是一定要在一起,相隔再远,爱会让彼此感觉得到彼此的气息,生活也会因此多些快了吧!
可是,我竟突然担心起阿可来,“那阿可呢?你就要这样跟她过一辈子吗?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姐妹和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子的男子生活。”
何处的目光飘忽不定起来,很是心烦地说:“这个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何处这话一下子把我说到了距离之外,这是他和她的事,与我无关的事……
不错,这确是与我无关的事了,隔了这么长的岁月,我硬是成了那个站在他们之外的人了,这份距离感让我顿时明白了现实的意义,什么都敌不过时间,它拿着指挥棒,吹着口哨,叫我暂停,叫我下场,我便不得不离开。
何处看出了我的低沉情绪,忽然又说:“你别多想,只是这事不是你能解决得了的。”
“那你想怎样呢?你到底想怎样呢?你知道我这两年,我这两年其实一直在想你,我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你的,我一直哄自己把你忘了,既然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明白你对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为什么还要来?你来了,你就这样来了,我该怎么办?”我突然就愤怒了,开始把先前的积怨都发了出来,我真的是不甘心了,那份离着我咫尺的希望就这样不断的提醒我,提醒我争取。
何处看着我,突然笑了,说:“先吃饭好吗?我这一路真的是饿了。我一见你,更饿了,因为心里踏实了。两年了,我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你信吗?”
何处那纯净的表情,让我把所有的不甘与埋怨都忍了去。
何处果真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饭的滋味里掺了他满满的幸福和希望。我望得出神。
假若,这还是我的何处……
我心里陡然念了这一句,酸意却又不自觉的涌了上来,我一仰头,把险些出来的泪忍了回去,我不想在何处吃得如此幸福的时候流泪。饭,总要叫他吃得安心。
何处吃完,嘴角扬起一丝满足的笑意,用开心的口吻说:“我想就当是来北京散心了,你要尽地主之谊,带我四处看看。另外,你住的地方腾个小角落给我就可以了,我只待三天,三天后就走。”何处说到走,神情显得落寞的悲伤。
我什么也没说,一起身,何处就拉住了我的手,一边皱眉一边用心疼的口吻说:“春天都要过去了,你的手怎么还这么冷啊?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放心啊?”
褪色的画面,怀旧的老曲,带来了柔软的感觉,我的眼泪滚落下来,此时,我再不想放弃这个人。
我抱住了他,那感觉犹如找到了梦境的栖息地。
何处拍拍我的背,默默地扶我走出饭店。
何处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他只是想让我陪着他,就这样走走街,串串巷。他一直拉着我的手,就仿佛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就仿佛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断开过两年的岁月。
他淡淡地,一点一点的对我说:“小一,其实我一直一直都以为我一定会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我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我的生活从此就枯萎了。直到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我真的希望这会成为现实,我每天吃饭的时候,或者工作的时候,或者逛街的时候,在每个瞬间里,只要我想起你,都是生活里你每个生动的细节,而不是仅有的一点点的记忆。我疯狂的希望你一直留在我身边,这种希望让我不能接受其他任何一个人。”
“小一,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希望有一天阿可会懂得我,我没有理由让她从我身边离开,但是我会一直等待她懂得我。”
“小一,你还能再等吗?”
“小一,我们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
“小一,我们爱一辈子吧!”
……
何处执意住在我家里,我竟答应了。
他自己很是麻利的在我的房间里铺上了地铺,得意的冲我笑。
杜清看到家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男人,还和我睡一间屋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但是,她看见何处的时候,这眼珠子又给缩回去了。
杜清拉过我,神秘兮兮地说:“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怎么一个比一个有型?这个更好,但是,我奉劝你处理好三角关系。”
我瞪了她一眼。
不过,杜清的话确实是提醒了我,要是让一点知道何处来了,还跟我住一屋,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不管那么多了,我只知道,我的心告诉我,目前,我真的是只想和何处好好待在一起。
结果何处在这的第一天晚上,一点安静得很,没有来,电话也没有。
第二天晚上一点打了电话来,并且还带了个人来。
当时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和何处的最后一顿晚餐,所以是何处开的门。
但是门一开,竟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问了几遍,外面依然没有声音。
我便从厨房里出来看看。
于是我见到了我曾经最好的朋友,阿可。
阿可和一点都站在门外,两人均是惊讶的表情,但是也都有几分无奈。何处在他们对面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地闪身请他们进屋。
阿可依然那么漂亮,只是她身上原来那些干练的气息少了许多,她的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悲伤。我不想伤害她,确切地说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却还是有人因我而受伤。
一点看着我,径直走到我面前,哀怨的眼神直逼着我。忽然,他竟是笑着说:“有要帮忙的吗?赶紧的,阿可大老远来的估计饿了,我也早饿了,我给你搭把手吧。”
我迷糊地点头,说:“好啊。”然后夸张地对阿可微笑,说:“真是意外,早知道就多准备一些菜了,你先坐下来休息吧!”
阿可疲惫地进屋。
四下里看了看,没跟何处说一句话,倒是突然问我:“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的。”我一边应着,一边回厨房。
何处也跑了过来,我索性把一点和何处都赶了出去,就这样在厨房那么小的空间里,夹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我觉得自己被某种心理禁锢着。
我在厨房里一直忙着,并不知道外面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也许他们什么都没说。
我烧着菜,心里想着该如何跟阿可对话,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又都该从何说起?何处,他又会怎么办?一点呢?一点也会用不一样的眼光看我了吧?杜清两口子也要回来了,要是看见这阵势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正想着,阿可靠在了厨房的门边上,她看着我,无力的样子,说:“小一,我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荣言离开之后我就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甚至以为你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荣言离开了?”我很久没有听到关于荣言的消息了,这两个字,在我的心里,如今,到底是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了。
“她已经入了佛教,去了深圳的一家佛堂,潜心修行去了。”阿可缓缓地说着。
我心里某个地方像被刺扎了一样。这个女人,她其实就是太过聪明,太过骄傲,于是毁了自己。但是,毕竟她并没有真的对我造成伤害,我仍旧希望她能好好的,使自己的心安定下来过日子。
“也许,这对她是最合适的吧!”我木然地说。
“也许是吧!还有一个人,不知道结局是不是最合适的。”阿可突然看着我,眼睛里悲伤的神色加重了几分。
我看着阿可,有种预感,阿可将要说出口的,必定是万劫不复的悲剧。
事实上,我的预感从来都准确得让人诧异。
阿可还是那样看着我,只是她说话的时候显得愈加沉重,她说:“程叙,他在两天前,跳楼自尽了……”
我当时手里正拿着醋瓶,阿可的话一出口,我手里的瓶子就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何处和一点闻声都赶紧跑了过来,他们还以为我和阿可在厨房里争执起来了。却不知,我此时所有的感官和思绪全部停止,脑子里只有一张脸,是程叙来北京见我时那样忧郁沧桑无助哀怨的脸,他立在那里,让我完全不敢去思考我从阿可那里听来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叙果然还是这么做了,他来见我时我心里便有了隐隐的担忧,但是我一再控制自己不要去胡乱猜测,可他最终还是这么做了。
何处和一点都看着我和阿可问怎么回事。
我缓一缓劲,继续做我的菜。
我使劲搅拌那些菜的时候心里突然害怕起来,我觉得那些菜都是有着鲜活的生命的,可是我却霸道地把它们杀害了,它们的生命在我的手下一点一点枯萎,渐渐缩成一团,然后被吞噬……
那些菜忽然变成程叙的脸,那么哀怨地看着我……
我啊的一声尖叫,扔掉了手里的锅铲,恐惧像洪水一样向我袭来。
一点和何处赶紧过来扶我,但是两人的手都伸了出来,却又同时缩了回去,这时另一只手扶住了我,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丫的,这是咋了?你们这么多人咋待着的?让她吓成这样?”
是杜清的声音,我转头看见杜清那张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的脸,心里陡然踏实了。
日子,能一直简单平淡,踏踏实实的,恐惧便会远离自己。
这是我在看见杜清后的第一个想法。
“你赶紧休息去吧,这进厨房的事用不着你了。我那口子也回来了,让他来,男人皮厚,经得起油烟。”杜清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看了看何处何一点,杜清这话说得何处和一点竟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我们一行人都从厨房里出来了。
何处走到我旁边小声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程叙,他跳楼自杀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何处重复这句话的,我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空的,完全没了感觉一般。
何处也是一惊,一点也在旁边听到了,也是沉默。
何处和一点坐在客厅,阿可跟我进了我的房间,我有很多话想对阿可说,有些话必须要说。尤其是刚刚得知了程叙的事情之后。
“我想,程叙的离开我有责任!我不该跟他结识。”我心里真的是在自责。就像程叙说的,我什么都不能给他。但是如果我知道自己期望的爱情永远都不能拥有的话,我愿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