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项曼曼自己很不好意思,破涕为笑说:“我不能再听了,再这么哭下去,明天眼睛肿着怎么上班?”
“那幸亏我先唱了最想唱的这首歌。”程哲说,拿过纸巾替她擦脸,“我很想让你听我唱歌,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记得那个时候我们没事就唱歌……”
那个时候,他们骑车骑累了,玩闹玩累了,就坐在大榕树地下唱歌,一首接一首的唱。
罗容萱吹着口琴,在她将要离开的前几天吹《祝你一路顺风》,那夜满天繁星。不知哪里还有未谢的夜来香,香气浓烈得让人流泪、后来问罗容萱,她都不大记得了:“……那个时候还有夜来香吗?是一月份?太久我都忘了……”
大家都更愿意谈论眼前的事,将来的事,她却爱回忆过往,能陪着她一起怀念的,大概只有程哲。
项曼曼心里某一处忽然裂开,有什么她明白的事,却不愿意去想。她闭上眼抱紧程哲。
程哲没看见她脸上的恍惚,微微笑着,轻轻抚着项曼曼的长发,拿过吉他随手拨了拨,说:“我再给你唱一首,欢快一点的,嗯,对,还没唱生日歌呢……”
项曼曼“扑哧”笑了,说:“好。”
悠扬的钢琴曲响起,两人都一愣。
项曼曼先反应过来:“是我的手机!”
拿出来打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项曼曼接听:“你好,哪位?”
“项曼曼,让程哲接电话,我是李丹!”
程哲接过电话,立刻沉下了脸:“我说过你不要捣乱。”后面两人说起方言,起了争执。
项曼曼站起来,看向窗外,漆黑中点点霓虹。程哲语速很快,她离开得太久,无法听懂两人到底争什么。
程哲话语突然刹住,是李丹挂了电话。
他铁青着脸翻出自己的手机,开机,一串短信铃声传来。程哲拨了一个号码,飞快说:“她到底去了哪里?你们是不是又合伙……你们是她朋友,就任她胡来?真要出了事她这是自己害自己知不知道?”
项曼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一向觉得自己的生活里没有戏剧,可是眼前好像就有一幕戏。她反而很平静,甚至会去想,我是不是很冷漠?就像上次知道李丹生病,她差点想说自己也不舒服而让程哲留下;就像现在,她会想着就让李丹去胡闹好了,为什么程哲要那么在意她会怎么样?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暗自苦笑,就连一点缓冲也不给她吗?
程哲的矛盾踌躇那么明显,项曼曼却没有开口,她第一次执拗,看程哲怎么办。大厅后面的灯没有全打开,光线微弱,无限的阴暗像潮水涌动,随时要漫卷而来,吞没光芒。
程哲沉默了片刻,艰难开口:“曼曼,对不起,我……我得去看看,李丹她,她要去见什么网友,万一出了事……她太天真了,有时候……”
他那样的为难。明明焦灼不已,却又对项曼曼愧疚不安地解释着,不能就这样离开。
项曼曼怔怔凝视着他。这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少年,清澈的眼眸,如白雪如阳光,他应该永远永远明媚灿烂,忧郁只该是他眉眼的点
缀。
项曼曼笑了一声,扬起脸,竭尽全力说出来:“……快去吧!”
程哲似乎还犹豫,欲言又止,却终于点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就在他转身那一刹,项曼曼泪如雨下。她僵直站着,努力睁大眼,一片朦胧中看着他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门口。心上如被刀尖锐一下划开,原来是这么痛。
她还是没法硬下心拦着他。不是为李丹,却是她舍不得让他这样的痛苦难堪,那美好而飞扬的白雪少年。
空荡荡的音乐厅,清扬的歌声早不知飞去了哪里,也许是回到过往的岁月。
项曼曼动了动脚,抱起那束白玫瑰,花梗上的刺都被细细剔掉了,留下一个个白色的疤痕。一颗接一颗泪珠在雪白的花瓣上滚动,纷纷滑入隐隐带着青色的花蕊深处,而花瓣依旧鲜嫩娇艳。
刚才为什么要嫌它重呢?
门口响起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擅长写虐文,还是喜欢轻松小白啊……很快白起来!错了,是轻松起来~~!
☆、送别
站在门口的是李丹,一身运动服,披肩长发梳成了马尾辫。她进来就“啪啪啪”把一排大灯打开,灯火通明。
项曼曼不用问也知道,整件事情是她的设计。
节奏鲜明的音乐在大厅里回荡,李丹举起手中的手机接听,摁下扬声器,程哲带着急促呼吸的声音立刻清晰地传来:“丹丹,你在哪里?不要胡闹,快点告诉我!”
李丹扬眉看着项曼曼,大声说:“你干嘛管我?你喜欢的不是项曼曼吗?我和谁谈恋爱关你什么事?”
“你根本不认识那个人!”程哲几乎是在吼她,甚至还骂了一句粗话,带着焦急愤怒,“快点告诉我你在哪里?说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项曼曼没见过的程哲,如果说之前她对他和李丹之间的感情多少是凭直觉猜测,他此刻语气中的恐慌那样分明,分明得绝不仅仅是对朋友或者是亲人的担忧。
李丹似乎被他语气中的情绪感染了,一脸委屈,语带梗咽:“你管我呢!如果你一定要跟项曼曼在一起,难道你能管我一辈子吗?你又不是我哥!”
“我……我是担心你!”程哲一顿,缓和了语气,他似乎下了车,在街上跑着,气喘吁吁,夹杂四周的喧嚣,“丹丹你不明白,我和曼曼有多不容易,你懂吗?我们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可是这么多年还……”
“那都是你的想象,你就是不甘心而已!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是我!”李丹恶狠狠说,眼睛始终盯着项曼曼,“你喜欢的根本不是项曼曼,而是你自己的回忆!”
“丹丹!不说这个,你先告诉我你在哪?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你不会做这种傻事吧?你又骗我?”程哲尽管在怀疑着,却仍然那么焦急。
“是啊是啊,我是骗你,所以你不要管我了!”
“丹丹!”
李丹笑了一声,挑衅地看了项曼曼一眼,对着手机说:“那好啊,你答应我跟项曼曼分手,我就告诉你我在哪!”
“你……”程哲一时说不出话来。
项曼曼走近几步,对着手机提高声音:“程哲,李丹没去见网友,她就在你带我来的地方,她没事!”
“曼……”程哲的声音立刻断掉了,李丹挂断电话,气咻咻看着项曼曼:“真虚伪,你就会装好人!”
项曼曼冷淡看着她:“你知道程哲多么在意你,你就舍得这样折磨他?”
李丹哼了一声:“我就是要你看看在他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项曼曼的手机响了,程哲缓和了气息说:“曼曼,刚才是不是你说话……李丹她和你在一起?”
项曼曼听着他声音里的紧张,刺痛得眼眶又开始发热,还是很轻柔地说:“是,她没事,你放心。”
程哲重重吐出了一口气,又忐忑起来:“曼曼我……我们见面再说!二桥这边有点堵,我会很快赶过来,等我!”他果断说完,挂了电话。
会等他的是李丹。项曼曼清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总要让她好好安静一下。
李丹将项曼曼要走的路拦住:“你别走!这次干脆说清楚!你觉得我是在破坏你和阿哲吧?其实是你在破坏我们!有你在的时候,他总是故意对我冷淡,恨不得隔上十万八千里,只敢在和你分开之后打电话问我到宿舍了没有!”
“我要的不是这个!我从来没想过做他什么妹妹,我就是喜欢他!从小学我就跟着他,他到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哥当兵去了,在那个住读的破学校,是他照顾我!本来都好好的,他还答应,我考上了大学带我去东北看雪,可是他一到武汉来就变了!”
她微黑俏丽的面容泛红,长长的眼睛里有泪,看样子她不会善罢甘休,项曼曼转身绕到一边座位上坐下,李丹锲而不舍跟过来:“你无缘无故干嘛去找他?留下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号码,然后杳无音讯,害得他一天到晚就魂不守舍!跟我写信也好,电话也好,一说起你我们就会吵架!他为了你进了那个鬼研究所,可他之前一直希望做一个自由职业人!为了你而留在武汉,你呢?你真喜欢他还干嘛和我哥相亲?和我哥相亲了又反悔,又想起他来了?水性杨花三心二意!”
项曼曼倏地转头瞪着她,想反击又咬住了唇。即使她嫌这些话难听,她很讨厌李丹,也不得不承认,有些话说得没错。如果自己不那么拖泥带水,像鸵鸟一下逃避,很多事也不会到现在的样子。她厌恶李丹利用程哲对她的在意玩这样的手段,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害他陷入两难局面?
她心里明明知道两个人有很多现实的不合适,可是还是经不住诱惑。如果他们以后一起努力,并不是不可能在一起。可是,时间在离别之后从来没有停滞。她的生活里塞满了现实,为此还重生一次;最重要的,他的心里,早就走入了一个李丹。
“刚才他要去找你,我可以要求一起去。”项曼曼说。和他一起寻找,一起焦急,把李丹放在妹妹的位置去关心和生气。无论李丹如何闹,那都是她自己无理取闹。
李丹本来等着她反唇相讥,不料是这么一句话,顿时一愣,然后一撇嘴:“那你为什么没去?”
“因为我也看出来,他喜欢你。”所以,不舍得他为难,不愿意他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要掩饰情绪。
李丹又是一愣。
“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我们扯平了。”项曼曼很少对人说话这么不客气,目光倔强,“我会和他把话说清楚。你放心,我项曼曼没有你敢爱敢恨,却也不会死皮赖脸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吃力地抱起那束花,这个她要带走,至少这是她可以得到的最后一样东西。项曼曼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似的,难受。难怪有人说乐极则生悲,真是说得没错。
电梯门打开,她最不希望的一幕发生,程哲正在电梯里。
他看见将要走的项曼曼,大步跨出来一把抓住她:“曼曼!”
项曼曼真是苦笑,老天也觉得她需要锻炼出更强韧的神经吗?
程哲冷冷看了一眼跟在项曼曼身后的李丹,抓着项曼曼的手臂,着急解释。那一束花险些脱手,花瓣簌簌跌落。
项曼曼抬起头,看着他痛苦焦急的眼神,一咬牙说:“好,我们坐下来好好说清楚。”她按了电梯,转头问李丹:“你是在这里等他还是一起去?”
李丹看了一眼脸色从没这么难看的程哲,有点发憷,抿了抿嘴,说:“我在这里等,你……你们……”
项曼曼笑了一声,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无比果决:“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我爸也是军人,我也丢不起这个脸!”
她再不看李丹,也不理会程哲的反应,挣开他的手,走进了徐徐打开的电梯。程哲跟进来,几次欲言又止。
项曼曼走进旁边的炭烧咖啡厅,放下花束。
程哲沉默跟着,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和服务员对话,什么也不说。
项曼曼坐定了,慢慢平静下来。
她看向对面沉默的程哲,总要有人先开口,这一次她来:“……上一次,你跟我说起多年前的往事,我没想到,有人和我一样记得那么清楚。有时候我都怀疑那只是个梦,我们一群人,在大院里的快乐时光。有你,罗容萱,姚波,还有其他人……”
程哲眸光闪了闪,静静看着她。
开了口就顺利一些了,项曼曼说:“回忆总是很美好,可是,我们并不是按照记忆中的样子长大的,所以程哲,我们做朋友会更好……”
“我知道!”程哲忽然打断她,情绪微微激动,“我知道我们不是以前的样子,而且我出现得太晚,最开始我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项曼曼想解释,程哲握住她的手,飞快地说:“因为之前,我觉得我没有能力给你可靠的保障。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相信我。丹丹……她一直不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和默契,从小她和我在一个学校,习惯了我的照顾,只不过如此。曼曼,我真拿她当妹妹,我没有欺骗你……”
程哲说得很坚定,眼圈渐渐发红,他紧紧握着项曼曼的手,项曼曼感觉得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也可能是自己的手在抖。
她使劲抽出了手,在桌子下握成拳,眼里发热,她不能再看他的眼睛,却又不能低下头,只能竭力抑制着眼中的热意:“……你没有骗我,你骗的是你自己!如果明明心意已经改变,还凭着以前的一点记忆强求什么,我们最后都会失望。程哲,我不想失望,我不希望最后我在你心里留下的是难看的记忆。”
回忆会不知觉为所有的事情镀色;如果你怀念,那么它就更美好;如果你厌恨,那么它就更可憎。
如果我们留恋过去,我们就很难接受将来。但是人只能朝前走,往前看。没有人背着沉重的包袱还能前行。总要舍得放弃过去,才能成熟;而成熟,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项曼曼慢慢说着,泪珠无法控制地滚落,然而心里渐渐清明起来。这些话,不是说给程哲听,是说给自己听。
她擦去眼泪,抬起头,让自己正视着程哲,露出一个笑容:“程哲,谢谢你。我希望,我能和你继续做朋友。”
她谢谢程哲,让她有一个完整的梦,知道自己以前不是幻想。而保护心中梦想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触碰它。人生不能只如初见,与其最后不堪,不如远望。这是她最后的梦,她希望梦醒,而不是梦碎。
她的话说完了。
一片寂静。
程哲的目光依然执着,受了伤害的,深深地执着。
项曼曼心中清明,可是程哲的目光还是让她难过,笑不出来,只能低下头。她真的不想伤害他,那目光甚至让她觉得,刚才自己所说的话,所做的决定,不是在为他们两人着想,而是一种自私。
等到他发现自己的真正心意,再放开手,那么,痛苦的只是她一个,会不会更好?可是她做不到。
项曼曼抱着花站起来:“谢谢你,为我过生日,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玫瑰。”
程哲拉住走过身边的她,沉默着,却不肯放手。
项曼曼微笑看着他:“你送我,好不好?这一次,送我上车。”
程哲咬紧了牙关,下颌处绷得紧紧的,过了很久硬生生说出话来,声音低哑:“我们,还是朋友?”
“是,永远都是!我怎么舍得……失去你这个朋友呢?”项曼曼用力点头,眼中含着泪,还是笑。
程哲眼中闪过痛苦和复杂的情绪,点头:“好,我送你。”
出门,拦车,关车门,挥手再见。
“到了……给我电话。”程哲说。
“好,给你电话。”项曼曼回答。
车子向前驶去,项曼曼收回伸出窗外的手,用尽全力维持的镇静崩塌,她无力倒在座椅上,不顾司机奇怪的目光,痛哭失声。而后车镜里,程哲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灯火迷离的远处。是灯火迷离,是泪眼朦胧。
今晚流了多少泪,项曼曼不知道,因为快乐,因为悲伤,因为成全,因为不甘。
很久很久以前,她爱的那首诗,赫然浮起在心头,那喜欢多愁善感的年纪并不能真正体会的悲伤与无奈,在这一刻让她痛彻心扉。
不是所有的梦都来得及实现
不是所有的话都来得及告诉你
疚恨总要深植在离别后的心中
尽管他们说世间种种
最后终必成空
不是我立意要错过
可是我一直都在这样做
错过那花满枝桠的昨日
又要错过今朝
今朝 仍要重复那相同的别离
余生将成陌路 一去千里
暮霭中
我深深向你俯首
请为我珍重
尽管他们说世间种种
最后终必终必成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完,我自己也轻松了。所以更的也勤哈,速战速决。
俗话说,小虐怡情,大虐伤身嘛。
后面,一切重新开始,白起来~~~爪爪花花评论啊,在哪在哪?
忘了说,这一首诗,是小白我也很喜欢的,席慕容的《送别》。她的诗,很有画面感。
☆、手段
过了年,时间便飞快。二月一到,眨眼就要进入三月。
项曼曼打开房门,框架结构的毛坯房一览无余,卫生间里试水而留下的痕迹还在,年前项曼曼就来看过一次,下过雪,下过一场大雨,没有漏渗问题。她转了一圈,按着设计师设计出的图纸想象着将来的布局和可以改进的地方。在南北两个阳台上站一站,北边斜角度可以看到街道,南边正对着中心花园,再好不过的朝向。而且,赶上年前买房低谷,这已经封顶的楼房价格没涨,反而暗地里降了一点。项曼曼记得后来这里房价首先破万,此时只有一半的价,比自己后来买的价格低,而花园小区更大更好,有人觉得两个阳台也算全价划不来,就剩了几套,她是喜欢的,于是立刻决定买下。原本的想法,是打算等前生自己住的那个小区修好,毕竟那里就在学校旁边,可那儿正拆迁呢。其实这里离学校也不算远,一站多路罢了。
旧房子开始拆迁,项曼曼暂时回家和爸妈住。项爸做主买的那套房子已经在年前二手房买卖税率提高之前卖了,将近两年年时间房价涨了不少,项曼曼和父母商量之后,在父母住家附近新修的大型小区买了一套房,因为离市中心较远,自然环境好,价格比市中心低了将近一半,一百二十平方,以后项曼曼也可以经常回来住。
买房之后还剩下来的一点钱,加上旧房拆迁所得,项曼曼付首付买下了眼前的房子。
前年买房是她颇有成就感的一件事,连项爸也承认她眼光准,做得好,于是项曼曼这一系列举动,也算得到他们的支持。
项曼曼联系到了她后来认识的设计师,这时候他们还是一个刚起步的设计小公司,项曼曼主动和他们联系,让他们又惊又喜。项曼曼还找他们,一是当初他们设计不错,而且比较尽心负责,也许这是看在介绍人很熟的份上,但她当时对装修一窍不通,他们没有因此欺负她,的确称得上“有良心的奸商”;二来知己知彼,知道他们会在哪些方面出问题,那时有什么问题她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