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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圣杰的声音被海风拂远,就像电影中回忆过去时经过处理的声效。
袁承翔的目光由渐渐暗淡,宇圣杰的话勾起了他的很多回忆。包括自己第一次被父亲抱下水去,第一次用脚拍打水花,第一次脱下游泳圈,第一次成功换气……太多太多的第一次,已经被时光冲淡了。但现在却像海潮一般,接连不断地向自己扑来。
「我真的说过麽?」为什麽那些话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袁承翔起身坐在沙滩上,望著不远处翻涌的海潮。
「难道你刚才在海里的时候,一次也没有回忆起最初的感受麽?」宇圣杰侧过头来问他。
袁承翔想了一会儿,嘴角毫无自觉地浮现出浅浅的微笑。他望著远处天海相接的地方,轻轻地说:「回忆起了……总算回忆起了……」
最初的美好,最初的感动,最初的喜爱。明明应该是自己真爱的运动,为什麽现在却变成痛苦的根源?究竟是什麽变了?为什麽以前的美好再也找不回来了?
袁承翔躺在沙滩上,闭上眼睛说:「如果没有比赛,游泳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啊。」
刚开始学习游泳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辛苦。但自从进行专业训练之後,就慢慢忘了游泳的乐趣。如果没有输赢,只是自由自在地在海中划水,那该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啊……
只可惜,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刚刚学会游泳的孩子了,而是一个即将参加大赛的选手。
「就算有比赛,但游泳不还是游泳麽?」
宇圣杰的话语轻轻落入袁承翔的耳中,袁承翔的身体微微僵直了一下。
宇圣杰接著说:「无论在海边还是在赛场,游泳还是游泳,变的只是你自己的心态。」
袁承翔没有作答,起身向大海走去。
海浪扑上沙滩,淹没他的脚背。感受著那丝丝冰凉,心也变得沈寂。
「学长!」袁承翔没有回头,背对宇圣杰向远处大喊,「我游给你看!」
说罢便向海水冲去,一头扎入波涛之中。
他很长时间都没有浮起来,宇圣杰以为他溺水了,紧张地站起来,向海中张望。
「承翔?承翔?」无论怎样叫喊,得到的回答只有风声和海潮。
宇圣杰就像发疯一样向袁承翔消失的地方冲去,吓得脑中空白。
但忽然,海中很远的地方浮起一颗熟悉的脑袋。
紧接著,一只手臂从海面伸了出来,开心地向宇圣杰挥动。
「学长,我快麽?」袁承翔就像孩子似的,渴望听到宇圣杰的称赞。
看见消失已久的笑容再次回到袁承翔的脸上,宇圣杰心中热潮翻涌,莫名感动。
「学长,我快麽?」袁承翔一边问,一边划起水来,向著更远的地方游去。
「快,快……」宇圣杰一遍又一遍地不停回答他,直到他听不到为止。
「学长,我还能游得更快……更快……」
袁承翔已经离宇圣杰很远,这句话他是说给自己的听的。
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自信了?
当「我还能游得更快」这句话轻轻飘入他耳中的时候,真的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终於再次找回了最初的感觉,重新变回一个孩子,单纯享受著与水融为一体的乐趣。
耳边只剩下划水的声音,眼前只有蔚蓝的大海,身体的重量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就像溶入海中的盐分,已经与海水密不可分地结为一体。
就在这一刻,他才仿佛明白了教练常说的「协调性」的含义。
就在这一刻,他才真正认清自己的弱点。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变得排斥比赛,排斥游泳,甚至排斥水。无法找回那种与水融为一体的感觉,所以也就无法明白协调性的真实含义。
也许协调性并不仅仅是自身的协调,动作的协调,而更是与环境的协调……
是这种,与水的协调。
#
那一整天,他们都在海边度过。
直到日暮时分,袁承翔才回到沙滩上。
宇圣杰早就困倦了,毫无防备地躺在沙滩上休息。就连袁承翔什麽时候来到他的身边,他都没有察觉。
「学长,我爱你……」夕阳之下的沙滩上,袁承翔低头覆盖了宇圣杰的唇瓣。
宇圣杰这才惊醒,蓦然张开眼睛。
「学长,我爱你……」袁承翔认真地注视著他,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宇圣杰笑了,就这样相信了他说的话。
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享受著从他舌尖送来的柔情蜜意。
他们吻了很长时间,直到夕阳完全沈没,暖红的沙滩只剩下一片黑色的阴影。
「学长。」袁承翔拉起宇圣杰的手,像泰山与珍那样掌心与掌心紧密相贴。
通过这样的比较,一眼就能看出,袁承翔的手比宇圣杰整整大了一圈。
「学长,其实最近我经常会想,既然我从小到大能拿这麽多奖牌,应该是个在游泳方面有一定天赋的人吧?以前接受过一个采访,记者专门帮我分析了我的优势。除去体格和肺活量等方面的数据,他们还为了我总结出一条,那就是我的手很大,划水的时候就像木浆一样。」
说到这里袁承翔轻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真的就像孩子一样。
宇圣杰下意识扣紧五指,与袁承翔的五指交叉扣在一起。
「我很感谢我的父母,他们给了我一个很适当当游泳运动员的身体,但现在仅有这个身体已经不够了……我觉得我是否应该更加勤奋,更加坚强,这样才不会辜负上天和父母对我的恩赐,也不会辜负其他人对我的期望。」
袁承翔滔滔不绝地说著,他望著远处海面的目光变得坚定。
「长久以来,我都以为是被父亲逼迫才跳入水中……其实不是,直到今天我才终於回忆起最初跳入水中的感受……我想我应该很喜欢游泳的,是我自己……选择了水……」
袁承翔站了起来,对著远处起伏的海面吼道:「从今天开始,我会竭尽全力!」
回答他的是滚滚波涛。
「我讨厌失败!」他又喊了一声。这时波涛更加澎湃,就像为他喝彩一样。
忽然,宇圣杰也站了起来,学著袁承翔的样子向海潮喊去:「你不会失败!」
「不会失败!不会失败!」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和海浪一起涌向天空。
在渐渐暗淡的光线中,袁承翔大笑起来,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大笑。他笑得酣畅淋漓,把压抑在心中的那些乌云全都驱散,重新面对崭新的天空。
「学长,谢谢……」他拉著宇圣杰的手,并肩走上了回去的路。
第八章
这是短暂的一天,也是不可思议的一天。
在这一天之中,他找回了曾经的挚爱,也找到了新的爱人。
在今天之前,他早已忘记自己还能游得更快。
在今天之前,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真的对宇圣杰动了真心。
能够重新找回当初的专心和投入,能够重新解开心锁接受爱情,比什麽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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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天开始,袁承翔每天早上五点准时来到游泳馆,在上课之前完成两个小时的训练。
中餐之後稍微休息一下,然後利用午睡时间继续练习。
宇圣杰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劝他不要太勉强自己。
「其实我从十三岁开始一直都是这个训练量,不过最近几个月偷懒了而已,想给自己放个假。」袁承翔把後脑枕在泳池边,用仰泳的姿势漂在水面说,「不过现在我明白了,运动员是没有假期的,随时都要处於备战状态。休息的时间太长,也许再也追不回原来的成绩了。」
说完以後,他又潜入水中,像海豚一样钻上钻下。
这不是游泳,而是玩水。看到他能恢复玩耍般的心态在水中游戏,宇圣杰开心地笑了。
接下来的两个礼拜,每天放学後,宇圣杰都会抽出时间去体育馆看袁承翔练习。
虽然教练依旧很严厉,袁承翔在教练面前依旧抬不起头。但袁承翔的心情好像没有以前那麽坏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结稍稍解开的缘故。他爽朗的笑容总是频繁地出现在脸上,和宇圣杰说话时,也经常用那种有些撒娇和依赖的口气。
後来宇圣杰发现,每当袁承翔变得很撒娇的时候,就是他对自己有某种需要的时候。
他总是想法设法地推倒自己,对自己里外吃尽,好像总有用不完的体力,不知疲倦地重复著那些又甜蜜又羞耻的行为。好吧,也许这麽旺盛的性功能是高中生的特性……
在袁承翔的调教下,宇圣杰越来越习惯做那种事。只要被他突然抱住,就会不自觉地发出性感的轻吟。为此,袁承翔经常取笑宇圣杰越来越淫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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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N的酒吧,袁承翔像往常一样在开店时间之前从後门进去。
「唷。」JAY很开心地抬手向他打招呼。
EVEN抓住任何可以奚落他的机会奚落道:「今天怎麽只有你一个人?没带你的小情人来吗?」
「他是正经人。」袁承翔强调。他只把宇圣杰带来一次,但那一次已经够令他後悔了。
「我们明天晚上就办你们城南制服的EVENT,你一定要来参加哦。如果你穿制服来,吃喝全都我请客。」EVEN很大方地说,并且把一张关於这次主题派对的小传单折了折,塞进袁承翔的口袋里。
「对了,」EVEN补充道,「把你的小情人也一起带来吧,人多热闹。」
难得EVEN会主动让袁承翔把宇圣杰带来,好像有什麽阴谋似的。
这时JAY凑过来对袁承翔说:「承翔……你上次带来的那个人我好像在报纸上见过。」
不等JAY说完,袁承翔就主动介绍道:「他是城南的学生会长,很有名的。」
JAY一拍大腿,又惊又喜地嚷道:「我就说嘛!原来真的是他!是不是叫……叫……叫宇圣杰!」
袁承翔点了点头说:「是他。」
「这麽厉害的人怎麽被你拐到手的?」JAY急忙凑过去取经。
「是他自己送上门的……」袁承翔装酷地说。
EVEN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哦,难怪了,原来是城南的名人。那正好,明晚你更要把他一起带来了。」
JAY又担心又夸张地说:「老板,如果他真的来了,被轮奸了怎麽办?」
EVEN使劲拍了他的头顶一掌,训道:「他男朋友都没担心你担心什麽?」
「呜……老板,好痛……」JAY揉揉眼睛,拼命挤眼泪。
EVEN看都不看他一眼,扬了扬眉,挑衅袁承翔道:「他不是很听你的话吗?他不是你的奴隶吗?现在是该发挥奴隶主特权的时候了吧?」
「他不是我的奴隶。」袁承翔别开了头,有点生气。不是气EVEN,而是气自己。
气自己曾经说过那麽过分的话。
「哦,那他是什麽?」EVEN没完没了地追问,搂住了袁承翔的脖子。
「你好烦啊。」袁承翔直接一掌推开EVEN凑过来的脸。
「我是关心你好吧?」EVEN就像章鱼似的又缠上去。
「让他来没有问题,不过你不要欺负他。」袁承翔也很想给宇圣杰介绍一下自己的朋友。虽然EVEN是个危险分子,但只要自己在场,量EVEN也不敢对宇圣杰怎麽样。
#
袁承翔软硬皆施,终於说服了宇圣杰。
第二天晚上十点,他们身穿制服准时出现在酒吧门口。
吧内已经聚集了十多个人,都是男的。有几个和JAY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都穿著改良版的城南制服。有的没有袖子,有的露出後背,只在肩窝附近围著一圈细细的布料,有穿等於没穿,要不是因为那些布条上还别著城南的校徽,大概没人看得出来那是城南的制服吧。
像宇圣杰和袁承翔这样规规矩矩穿著制服来赴会的,就像外星人似的。
看见他俩的身影出现後,EVEN拿起麦克风大声宣布:「欢迎我们今天的特别来宾。真正的城南双雄,承翔和他的……他的……学长。」
大家都很给面子地欢呼起来。
宇圣杰吓得躲在袁承翔身後,他真的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别害怕,大家都是GAY友。」袁承翔小声安慰他,把他带入人群中。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认识袁承翔,大家都热情地围过来,向他打招呼,问长问短。
有人恭喜他进了城南,有人递来酒杯拉他入座,但更多人则把注意力集中在宇圣杰身上。
虽然刚才EVEN介绍时,说他是他的学长,但他们这样出双入对地走进来,难免不让人产生那方面的猜想。他们几乎都知道袁承翔和EVEN刚刚分手,但却不知道袁承翔这麽快就另结新欢,所以看到袁承翔带著宇圣杰走进来时,都有些吃惊。
他们旁敲侧击地询问袁承翔和宇圣杰的关系,袁承翔很大方地给出正面答复:「我们在交往。」
周围响起了一阵欢呼。听见袁承翔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宇圣杰心中升起几丝甜蜜。
其实袁承翔之所以把宇圣杰带来这种场合,并不单纯只是和EVEN斗气而已,他还想把宇圣杰正式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
对宇圣杰来说,在认识自己之前,生活在一个非常正常的世界里,是自己把他拉紧这个非主流的圈子。如果他身边只有自己一个同性恋的话,难免会感到有点恐慌。但如果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和他们一样,那种性取向的压力就会渐渐消失。
袁承翔和EVEN好聚好散,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作为朋友,大家都非常开明地接受了宇圣杰。
酒过三巡,酒品不好的人都奔放起来。
有一对已经当著众人的面开始了限制级的表演。这种情况下,如果一对开始行动,那麽另外的人也很有可能模仿,最後发展成群交的场面一发而不可收拾。
EVEN无动於衷,静观其变。
但JAY却显得有些激动,急忙拦住那两人,半开玩笑半严肃说:「要办事外面去,这里还有人要喝酒呢。」
其实这种场面JAY见过无数次了,但今天不同,今天宇圣杰这个新人在场,如果吓坏他就不好了。而且,他最怕的是有人喝醉後对宇圣杰出手,那就更难收场了。
「JAY,别拦著……」EVEN向JAY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
「老板……」JAY很少违抗EVEN,但现在却一动不动。
但只听「啪」的一声,EVEN突然把灯关了。
「对象任挑,道具任选,体位自便,人数不限──大家都别客气。」
EVEN这句话混合在众人兴奋的尖叫声中。只听一阵杂乱的响声传来,大家都扑向了自己的目标。刚要开始进入正题,突然头顶的灯又亮了起来。
众人齐齐转头,看见JAY的手还放在开关上──看来是他干的好事。
「JAY!」EVEN非常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老板,别这样……」JAY皱著双眉劝道。他知道EVEN是故意的,只要众人疯狂起来,就像袁承翔想保护宇圣杰也不一定保护得了。
灯亮之後,现场一清二楚。有几个人都抓著宇圣杰的衣服,显然是把宇圣杰当成了目标。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的宇圣杰,已经变成被众人半压倒的姿势。
虽然反应较快的袁承翔在熄灯的瞬间,已经保护性地紧紧把他抱入怀中,但却不能像块包袱皮似的把他包得密不透风。所以在黑暗之中,宇圣杰的腿上和腹部都被摸了几下。
不过灯亮之後,大家都乖乖地坐回原位了,有的还不停抱怨JAY太扫兴。
袁承翔警告性地瞪了EVEN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
EVEN冷笑一声,指了指袁承翔怀中的宇圣杰,然後装模作样地警告众人道:「你们太失礼了,他可是我们今晚的特别来宾。就算要上也轮不到你们……」
还以为他要说「该袁承翔上」,但谁知他却骑在了宇圣杰的腿上,趁其不备地偷了一吻。
宇圣杰彻底僵硬了,倒是袁承翔首先反应过来,推开EVEN说:「EVEN,别闹了。」
「我偏闹。」说著抓住宇圣杰的领子,作势要把制服撕开。
这次袁承翔忍无可忍,起身把EVEN强硬地从宇圣杰身上拉了起来。
「放开我!」EVEN拼命挣扎,但他从来都不是袁承翔的对手,没过一会儿,就被推到墙边去了。
JAY赶来劝架,分开他两人说:「算了,算了……开玩笑嘛……」
EVEN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衣服,扬著下巴对袁承翔说:「是呀,开玩笑嘛,你这麽认真干什麽?以前怎麽没见你这麽庇护我?」
「他和你不一样。」袁承翔咬著字说。
「好,不一样,我知道不一样。」EVEN一掌推开袁承翔,没事似的对众人说,「好了,今晚不玩乱交游戏,大家喝喝酒就好了。」
为了不至於让气氛显得太尴尬,大家都很配合EVEN地笑闹起来。
这张危机终於化解了,袁承翔重新坐回宇圣杰身边,轻轻问:「没吓到你吧?」
宇圣杰呆滞地摇了摇头。其实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不过不想让袁承翔为他担心,所以才摇头。
听著四周那些下流的话题,宇圣杰脸色苍白,坐立难安。
袁承翔偶尔会体贴地贴在他耳边问一句:「是不是嫌吵?」
「对不起,我想……暂时离开一下……」宇圣杰脸色苍白地站起来,悄悄离席。
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袁承翔下意识地轻轻拉了他一下。大概只想问问他去哪里之类的话,但谁料宇圣杰被他拉住後,却非常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冲了出去。袁承翔顿时察觉到一丝不妙,宇圣杰好像生气了。
「学长!」他激动地叫了一声,急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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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外,夜风习习,让有些缺氧的脑袋终於冷静下来。
耳边的吵杂声也听不见了,不是因为跑出酒吧而听不见,而是酒吧里的人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当袁承翔追出去时,没醉的人全都转头盯著他俩。
「学长!你到底怎麽了?」袁承翔一把抓住宇圣杰的肩膀。
当他把宇圣杰的肩膀转过来,和他面对面时,差点被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吓到。
宇圣杰眼中泪水泛滥,脸颊好像都被泪水冲刷了一遍似的,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学长,你怎麽了?」袁承翔本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