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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遗梦 作者:琉璃薄苏-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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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们每人在身上刺一百根针,我就饶你们不死。”陈妃缓缓说道,宫女们顿时面如死灰。 
  “姐姐,反正小格格也没事……”最是温柔娴静的陈妃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薄晶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但还是出言相劝。 
  “妹妹,你刚才不是被刺了吗?姐姐也是帮你报了此仇呀。”陈妃轻轻拦住她,眼神冷酷如冰。 
  “让李总管一人打几板子,再换了她们就是,姐姐就当做为小格格积德了。”薄晶想想宫女们身上扎满针的样子,就觉得很恶心。 
  “妹妹,这事你不要管了,姐姐心里有数。”陈妃却是反常的执拗。 
  “妹妹心慈,先回去好了,奶娘,带小格格回阿哥所,把所有的被褥衣服都细细检查了,如果小格格有什么不对,小心你的命。”陈妃眼神坚毅,指挥若定,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六十一
  “如此……那妹妹先回去了。”薄晶只好唤了知棋先走,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而从宫女一步步走上来的陈妃,恐怕是最了解这些规矩的了。 
  直到走到了爱元宫门外,薄晶站住了。 
  “主子,要去瞧希嫔娘娘吗?”知棋伶俐地看着她的眼色。 
  “是呀,有些事,也许确实她是对的。”薄晶轻声说,推开了爱元宫的院门。 
  “是琳主子来了。”知书眼明耳尖,轻手轻脚地迎了出来,含笑轻声道:“我们主子才睡了。” 
  薄晶见知书只穿着贴身的薄纱衬裙,更显得弱不迎风,可偏偏手里捏了把大大的芭蕉蒲扇,忍不住笑道:“难为你从哪找出来的?整个宫里也没见过。” 
  知书也笑了,轻声细语地怕吵到了希微,“还不是我们主子,非说团扇光是中看不中用,愣要人巴巴从宫外弄来这个。真别说,这东西扇起风来,就是要凉爽得多,琳主子若是喜欢,就拿去用吧,还有呢。” 
  薄晶刚要摇头,就听见希微在里面隔着碧纱窗子喊道:“好个吃里扒外的丫头,主子还没说话呢,你先做了人情了,瞧我不打你。” 
  知书向薄晶做个鬼脸,忙匆匆进去了,含笑道:“主子这就醒了吗?是不是太热了?” 
  薄晶带着知棋跟在后面,见希微躺在窗前的湘妃竹榻上,干脆只穿件浅粉的肚兜与薄薄的亵衣,仍不住口地喊热。 
  “哟。”薄晶忙笑着转过身去,“瞧瞧这身打扮,偏是该来的不来,我这不该来的倒来了。” 
  希微听了扑哧一笑,从知书手里接过件薄纱的长褛披上,从旁边的青竹小几上拿起碗洒着冰粒子的酸梅汤,自顾喝起来。 
  知书忙笑着扶了薄晶坐在一旁的花梨雕凤凉椅上,殷勤道:“琳主子是喝酸梅汤还是莲子羹。” 
  薄晶侧头想了想,向知棋道:“你回玉宁宫把那些加了薄荷的松子糕,莲香酥拿来,还有新赏的那坛子玫瑰薄荷露。” 
  知棋知道她定是和希微有私房话说,故意笑道:“那玫瑰露是玉阶收起来的,她今儿个不在,恐怕有的好找呢。” 
  说完话拉着知书说说笑笑地去了。 
  希微看在眼里,只是慢慢地啜着酸梅汤,似笑非笑的不搭话。 
  “今天天又不热,偏你也汗成这样。”薄晶笑盈盈地走过去,拿起知书丢下的蒲扇,一下下地给希微打起扇子来。 
  希微闭了眼睛,悠悠道:“能让琳嫔娘娘亲手为我打扇子,我真是受宠若忙呀。” 
  薄晶见她开了口,便侧身凑到她旁边坐了,陪笑道:“好姐姐,你还为那天的事生气吗?是琳若不懂事。” 
  希微眉头微皱,“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那档子事来?是不是后悔没有听我的话了?” 
  薄晶忙陪笑道:“正是,姐姐有所不知,今天在小格格的被子里发现了一根针。” 
  希微脸色微变,关切道:“小格格怎么样?” 
  薄晶见她关切的样子,心里一暖,微笑道:“小格格一切都好,偏是妹妹运气不佳,被针扎到了。” 
  希微松了口气,轻声道:“这才是开始,以后,还不定怎么样呢?” 
  薄晶不解道:“姐姐,陈妃身份低微,小格格又不是阿哥,对任何人都不会构成威胁,为何……?” 
  希微冷哼一声,缓缓道:“淑妃刚刚失去了孩子,正是丧子之痛,你却偏偏这个时候把陈妃扶上去。本来陈妃身份低微,根本没人注意她,小格格虽然是皇上第一个孩子,但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在这宫里,没人注意,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她们都可以顺利地活下去。” 
  薄晶灵光一现,脸色苍白道:“姐姐的意思是,我好心却可能办了坏事?” 
  希微叹气道:“你可怜陈妃,可怜她们的母女情深,所以全力扶持陈妃,这并不是坏事,也并非不对,只不过,你选的实在不是时候。” 
  薄晶心里已经渐渐明白希微的意思了,吃吃道:“难道……是……是她?” 
  希微淡淡道:“她刚刚失去孩子,却看见别的女人抱着孩子母子情深,就好象你因病失去了条腿,却偏偏有个人不断地在你面前跑来走去,炫耀他的腿有多么强健,但问你会怎么想?” 
  薄晶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当时一心想帮助陈妃和女儿团聚,的确没有想到这点,希微说的没错,因陈妃得宠,而让小格格更受嘱目,更受宠爱,而这些,对淑妃都是无形的刺激。 
  “姐姐,我们救救小格格吧?”棉被藏针的事,薄晶开始并没有深想,只是隐隐有些担忧,但现在她已经确信,一定是淑妃指使人在棉被中放了针。 
  希微说的没错,这只是个开头…… 
  大热的天,薄晶却觉得全身阵阵发冷,她自生下来,几乎像个孤儿一样生活,没有兄弟姐妹,也从未和小孩子接触过,小格格是第一个亲近她的小孩子,也是在这宫里唯一一个她不用去提防去警惕的人,小格格勾起了她内心的母性,她对小格格的感情,几乎就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但就是自己,把小格格陷入了这个困境。 
  “姐姐,我求求你,救救小格格吧。”薄晶伸手抓住了希微的袖子,恳求地望着她。 
  希微又叹口气,淡淡道:“我曾经劝过你,你不肯听,我又不是淑妃的亲近人,我能有什么法子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薄晶忽然站起身来,强作镇定地笑一下道:“我再回去想想法子,姐姐,你歇着吧。” 
  说完话,正好见到知书知棋捧了点心进门,薄晶风一样卷过去,拉了知棋道:“这些东西先放在这边吧,我有事要你办。” 
  知棋忙把东西放在地上,只见薄晶脸色雪白,脚不点地地往外走,忙跟了上去。 
六十二
  “主子,这是怎么了?”知书见情形奇怪,忙进去问希微。 
  希微又躺倒在竹榻上,一手打着扇子,半眯了眼睛轻声道:“又有热闹可看了……” 
  “热闹?”知书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忙从希微手里接过扇子一下一下地打着。 
  “主子,这天真闷,想是要下雨了。”知书见希微似睡不睡的样子,便岔话道。 
  “恐怕会是大雨呢。”希微仰头看着窗外的天色,若有所思。 
  雨,果然下下来了。 
  静怡轩里有应景的芭蕉树,只听得哗哗啦啦的,比雨声还热闹些。 
  “主子,像是有人来了。”素秋正半跪着给淑妃捶腿,隔着一格格的竹帘,隐约见个撑着水墨油伞的女子推开半掩的院门。 
  “这么大的雨,别又是淑丽凤月来混闹吧。”淑妃半倚在贵妃软榻上,淡淡地说。 
  “奴婢瞧瞧去。”素秋起身过去掀开竹帘,那女子也正好来到檐下,正拿帕子拭额上的雨珠。 
  “琳,琳主子?”素秋没想到是薄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拉了她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敢情妹妹还没忘了这静怡轩的路怎么走。”淑妃也一愣,但很快就冷笑着道,话里带刺。 
  “素秋,去把院门关好了,别让人进来。”薄晶也不生气,微笑着吩咐素秋。 
  “琳若给姐姐请安了。”薄晶收了帕子,先过去笑盈盈地行个礼。 
  “不敢当不敢当,妹妹有日子不来了,听说和皇后陈妃热乎着呢,能抽空到我这静怡轩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淑妃也不看她,靠在榻上悠悠道。 
  “我已经给皇后下了药了。”薄晶语出惊人,淑妃的眼睛刷地看过来,只见薄晶坦然地看着自己。 
  “妹妹说什么?”淑妃眉头微皱,心里有疑。 
  “我趁前日赏花之机,在酸梅汤里下了药,而且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喝下去了。”薄晶横下心来,一字字清清楚楚地道。 
  “哦?”淑妃立刻翻身坐起,一双眼睛直直地盯住薄晶,轻声道:“此话当真。” 
  薄晶嫣然一笑,“不敢有瞒。” 
  淑妃眼波流动,上前亲呢地挽住薄晶,笑道:“妹妹为我办成了这件大事,淑美真是感激不尽。” 
  薄晶淡淡道:“姐姐不必客套,薄晶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皇上对皇后越来越冷淡,我再巴着靠着皇后还有什么意思呢?” 
  淑妃轻轻击掌道:“妹妹果然是个聪明人,不枉淑美一番心血,我就这叫素秋拿些酒菜来,你细细将那日的情形讲来听听。” 
  薄晶知道她仍是不太相信,但也只有硬撑道:“妹妹也早想和姐姐喝酒谈心了。” 
  淑妃灿然一笑,正要喊素秋,却听帘外素秋的声音道:“主子已经睡了,陈妃娘娘稍后再来吧。” 
  薄晶和淑妃都是一惊,淑妃忙将薄晶推到内室里,垂下门帘,没事人似的又躺在了榻上。 
  “娘娘。”竹帘一动,陈妃硬是闯了进来,素秋跟在后面急道:“我们主子才睡下。” 
  淑妃装作被惊醒的样子,不悦道:“原来是陈妃姐姐呀,这大雨天的到我这静怡轩来躲雨吗?” 
  陈妃眼中含泪,竟扑通一下跪在了淑妃面前。 
  “你……”淑妃惊得忙唤素秋来扶。 
  “姝雨求娘娘手下留情。”陈妃却就是不肯起来,低头泣道。 
  淑妃脸色一变,冷冷道:“姐姐这是什么话,好端端的留什么情?” 
  薄晶心里透亮,想必是陈妃也认为是淑妃对小格格不利,难为素来胆小,谁也不敢得罪的她为了女儿竟然敢闯静怡轩。 
  果然陈妃哽咽道:“望娘娘念姝雨出身低贱,小格格姿质平庸,放过小格格。” 
  淑妃沉了脸,冷冷道:“小格格好好的,你发了疯跑来我这里扯什么丧。” 
  陈妃抬头看向淑妃,姣好的面容梨花带雨,求道:“小阿哥夭折,姝雨也心痛欲碎,淑妃娘娘心里难过,偏偏小格格呆笨不懂事,顶撞了淑妃娘娘,求淑妃娘娘念在小格格还小的份上,饶过她吧。” 
  淑妃听她提到小阿哥,脸色忽然铁青,咬着嘴唇半晌,才缓缓道:“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放过小格格,并视为自己女儿般疼爱,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薄晶在内室心咣的一跳,只听那边陈妃斩钉截铁地回答:“只要小格格没事,姝雨愿为娘娘刀山火海,死不足惜。” 
  淑妃安然一笑,轻声道:“可惜你出身低微,皇后又不是真正地信任你,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陈妃吓得呆住了,半晌才道:“娘娘的意思,是要对付皇后娘娘?” 
六十三
  薄晶早猜出了淑妃的意思,心里咚咚地打鼓,不知道淑妃要如何利用陈妃。 
  只听淑妃笑声清脆道:“没错,我要你这样做……” 
  薄晶忙竖了耳朵,却只听到细碎的耳语,想来是淑妃凑在陈妃耳边悄悄说话。 
  “是,娘娘有命,姝雨莫敢不从。”陈妃声音颤抖,但还是说了淑妃想听的话。 
  “就按我说的办吧。”淑妃柔声道。 
  接着就是陈妃出门的声音了。 
  “姐姐。”薄晶从内室里出来,见淑妃若有所思地坐在那里。 
  “妹妹做的很好,我这就唤素秋传酒菜。”淑妃平静地微笑。 
  “不用了,耽搁了这一会儿,我怕知棋提前回来。”薄晶忙拒绝,又像是顺口道:“那陈妃素来最胆小怕事的,今天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淑妃淡淡瞧她一眼,却不接口。 
  薄晶只好又陪笑道:“现在皇后已经不能再生育了,等以后见到姐姐你儿女满堂,一定会气死来。” 
  淑妃微微一笑,“多亏了妹妹。” 
  薄晶又似顺口道:“在姐姐有喜之前,那陈妃的小格格就是最碍皇后眼的了,姐姐干脆就放她们一马,反正姐姐以后定然还会有喜,就让她们好好地腻味皇后吧。” 
  淑妃扬眉瞧她一眼,笑道:“妹妹说的是,我就听妹妹的。” 
  薄晶瞧她神色,心里也拿不准她是怎么想的,但自己来讲情,本来就未必能成功,没准还会让小格格成为淑妃拿住自己的把柄;陈妃这一来,恐怕倒真有几分作用,至少,在淑妃利用她的时候,小格格应该还是安全的,至于以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姐姐,妹妹先告退了。”薄晶微笑着欠了欠身,素秋立刻把油伞撑开了候在门外。 
  “妹妹好走,有空就来陪陪姐姐。”淑妃眼神变幻莫测,但脸上却是极温柔亲切的笑意,亲自挽了薄晶送到回廊上。 
  雨打在油纸伞上,就像是静怡轩里芭蕉叶的声音,薄晶匆匆地往玉宁宫跑,心里却不停地猜着:“淑妃,倒底对陈妃说了些什么呢?” 
  半夜里,雨还没停,雨滴打在琉璃瓦上,叮咚声倒也好听。 
  薄晶早早上了床,但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干脆坐起身来,喊声:“知棋。” 
  今晚是知棋值寝,她向来是最警醒的,往往薄晶刚起身,她就从偏房里一溜小跑出来了,可这会儿薄晶连喊了三四声,也没有动静。 
  “这丫头,大半夜地跑哪去了。”薄晶趿上鞋子,自己过去点了灯,倒碗茶水慢慢喝着,想起晚膳时有个小宫女来找知棋,鬼鬼崇崇地说了会子话,之后知棋就心不在焉的。 
  正想着呢,就听院门一响,知棋打着把油伞小跑进来,见薄晶坐在那里,面上竟也无半丝慌乱,平静地道:“主子,可巧您醒了,皇后娘娘传您去储秀宫。” 
  “皇后?”虽然早已经知道知棋是皇后的人,但薄晶还是愣了一下。 
  “就穿这身吧。”知棋利落地拿出套淡墨色的衫裙,又过来扶了薄晶坐在妆盒前,简单地为她把头发挽好。 
  “主子,咱们走吧。”待薄晶把衣服穿好,知棋已经撑了伞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催着。 
  虽然是夏日的雨,也裹了风,薄晶紧了紧衣襟,终于忍不住问道:“皇后娘娘传我有什么事?” 
  知棋淡淡道:“奴婢不知。” 
  薄晶心中不悦,冷冷道:“别忘了你是我玉宁宫的人,现在主子问话,你也敢欺瞒于我吗?” 
  知棋眼波闪动,咬了咬嘴唇,终于轻声道:“奴婢真的不知,只知道和陈妃娘娘有关,皇后娘娘晚上派人唤了我去,只问了我些主子日常的生活起居。” 
  薄晶心里一动,有些不安起来。 
  “你是怎么答的?”薄晶试探道。 
  “奴婢实话实说。”知棋的回答却也是八面玲珑。 
  “主子,雨越来越大了,快走吧。”知棋干脆闭了嘴,只拉着薄晶飞快地向储秀宫走去。 
  淑妃,陈妃,皇后,知棋…… 
  薄晶竭力地思索着皇后叫自己去的原因,难道是陈妃向皇后告了密,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到了。”知棋轻声说。 
  薄晶抬头,只见储秀宫灯火通明,在这一片漆黑的紫禁城里,却显得是那么诡异。 
六十四
  惊变
  薄晶惴惴地走进储秀宫,皇后按照草原的习惯,在花厅四壁都悬挂了织工极为精美的壁毯,并别出心裁地在上面点缀了宝石,更显华贵逼人。 
   储秀宫的大门敞开了,狂风裹着细碎的雨意直吹得烛火摇曳,薄晶一进门,先看见四壁上晶光四射,似是无数的黑蒙蒙的妖魔魑魅,睁着妖光闪烁的眼睛瞪着自己,心里就突地一下,再定睛一瞧,却是壁毯上的宝石翠玉折射烛光。 
  “惊扰妹妹好梦了。”平日里宫女如云的储秀宫,此时竟空空荡荡,满屋闪烁的烛光,只照了皇后一个人,她仪容齐整,端端正正地坐在花厅当中的紫檀凤椅上。 
  “能得娘娘传召,这是臣妾的福气,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薄晶忙跪在厚厚的织花地毯上,只见知棋轻手轻脚,无声地走到皇后身后。 
  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薄晶,既不唤她起来,也不说话,那目光让薄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整个储秀宫静的可怕。 
  她猜不出皇后传自己来的目的,心里纷纷冒出无数个可怕的猜想,雨越来越大了,一道闪电划裂天幕,接着就是轰轰的雷声。 
  虽然雨急风骤,但乾清宫的窗子都关得紧紧的,隔着层层的纱帘,顺治和淑妃几乎听不到什么雨声。 
  夜很深了,但他们还没有睡。 
  顺治轻声讲着些朝里的事,淑妃用心听了,微笑着柔声道:“皇上做的很对。” 
  “皇上。”瞧顺治说得差不多了,淑妃终于开了口。 
  “什么事?”顺治此时心情很好,轻轻拥住了她。 
  “今儿个,陈妃她竟然来找我。”淑妃一脸的不解,还微微皱了眉头。 
  “为什么事?”顺治随口问,他并不对后宫这些鸡毛蒜皮争风吃醋的事太感兴趣。 
  “她……她竟然对我说,她觉得花坞送去的沐浴香料中有麝香的味道。”淑妃似是十分为难,缓缓地一字字说出。 
  “什么?”顺治惊得一呆,立刻道:“陈妃跑来和你说这话?” 
  淑妃似是知道顺治所想,柔声道:“臣妾也觉得奇怪,陈妃姐姐最近和皇后娘娘十分要好,就算是真有此事,也应该向皇后去说,怎么跑来告诉臣妾呢?我一再追问陈妃,陈妃却吞吞吐吐地说,因为她曾经在储秀宫,多次见过花坞的李公公。” 
  “你的意思是,如果真有此事,就是皇后指使?”顺治眼波一凛,审视地盯住淑妃。 
  淑妃刚要说话,顺治却已不悦道:“就算陈妃真闻出了麝香的味道,又怕得罪皇后,她大可以不再用这香料就是,为何巴巴地跑来告诉你呢?” 
  话里颇有怀疑淑妃耍弄心机之意。 
  他的这些反应,早在淑妃意料之中,只见淑妃幽幽叹口气道:“谁让陈妃姐姐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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