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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然而,他的心思,却越过萱兰做作的受宠若惊,想起那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女孩无限哀伤地说:“商务餐”……
是他的错!她本该有与萱兰同样的灵俏、更多于萱兰的沧桑所带来的圆润和通透,历变迁而不惊,经风雨更显鲜妍,如歌岁月,原应该有她嬉笑嗔责皆成风景。偏偏,他一念之差招她入行!看似捷径,终因自作聪明而变成为殊途。
这一错,满盘皆落索。生活不是小说,女孩更无意演绎现代灰姑娘童话。陈君予怅惘之余,想起仍未参悟出来的大哥,踌躇着拿不定主意在对待李娉婷的感情投入上、兄弟俩是否应该颠倒曾经的角色扮演。
这个念头纠缠在他脑海里直至到“天籁弦音”。
一见萱兰,娉婷便谄笑着凑上来说:“萱主任,您下班啦?”
萱兰单手比划出手枪状对准娉婷,嘴唇张开无声“叭”出一枪,娉婷配合地捂胸倒入沙发。
“吃了吗?”陈君予扔出标准的中国式打招呼用语。
陈君忆点点头:“娉婷介绍那地儿很不错,无论环境还是菜肴。说出来你不信,我居然吃完了一钵蜜汁叉烧饭。”
陈君予不以为然,什么胃口好,分明就是对面坐的人入眼。
“倒是你,好象就没夹什么菜吃。需要在这要点点心吗?”陈君忆转脸问向娉婷。
娉婷在看表,盘算着还有多少小时可以登机,还有多少小时可以见到弟弟。心情激动,对赐予她如此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机会的“恩公”,只恨不能磕头相谢,何况只是见逢插针地说几句空泛泛的甜言蜜语:“不用不用。和总舵主共进晚餐,养眼养胃,我哪还用得着吃别的。”
陈君忆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萱兰阴森森的声音入耳:“大陈总,她丫小时候家里穷,老爸就在饭桌前挂条咸鱼让她姐弟俩就饭吃哄着长大的。”
所以说,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娉婷无辜看陈君忆:我没有说您是咸鱼。
“咳,咳。”陈君忆咳嗽两声:“我去趟洗手间。”
陈君予捂着笑脸:“我也去。”
兄弟俩出门后,萱兰冷哼:“汉…奸!”
“美丽华的焗蜗牛。”娉婷爬过来讨乖。
萱兰昂头抄手不理。
“在新加坡免税店给你买一套Lane。”娉婷继续抛和解条件。
萱兰看她一眼,仍未吱声。
“再加最后一项,”娉婷一付悲壮相,“等我弟弟学成归来自立门户时,你去拍套艺术照,我买单。但是,要贴几张在我弟弟医所的橱窗里。”
萱兰有所心动地转转眼珠,接过娉婷递来的饮料以示成交。忽然,她狐疑地问:“你弟弟回来开什么诊所?”
“整容。”娉婷得意地仰头喝下一口饮料,“入口处放我妈的照片,出口放你的。”
萱兰就着手里的饮料瓶作势往她头上砸去,娉婷躲闪,两个女孩笑闹成一团。
洗手间,陈君忆正一边洗手一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陈君予走近,正有些犹豫是否就着自己的那丝感悟,再多告诫哥哥一次:李娉婷的内心远比外表骄傲,就算他们兄弟俩能跨过贫富门的界限,她,却不一定。
“喛!最近我的表情柔和多了吧?”陈君忆继续看着镜子问弟弟。陈君予一震,不错,是他教大哥不要做冰山美男,但是,这不是他第一次企图“改造”大哥,以前那么多次,都被陈君忆嗤之以鼻,单单这次,他记在了心里。
蓦然,陈君予因明了而无语。
陈君忆不喜唱歌,卡拉依旧是除他之外其余三人的OK。邀请娉婷跳了两支舞后,他就握了瓶啤酒静坐一旁。听到萱兰大呼小叫地要娉婷唱她的“成名曲”,这才又有些兴趣地凑上来。
“当初肤浅,得你欣宠似升仙因天有眼
当真糊涂,未曾发觉我该俯瞰南极快没有冰山
……
忘掉谁是你,记住我亦有自己见地
无论你几高,身价也低过青花瓷器
评核我自己,只顾投资于爱情
困在微小宇宙,损失对大世界的好奇
……”
一首粤语歌,娉婷唱得婉转清朗、声情并茂,难怪萱兰说是她的“成名曲”。
“什么歌?”陈君忆问。除了惊赞于娉婷的歌声,他更震撼于随着那些歌词同步流淌出的轻悔浅叹、以及,淡泊觉悟铮铮幽鸣。
“搜神记。”萱兰回答,同样叹为闻止地摆摆头:“这歌就象是为她定身而写的。”
“她有段很受创的爱情故事?”陈君忆拥有超高的领悟力。
萱兰自知失言,呵呵干笑两声,妄图蒙混过关:“歌如人生,人生如歌嘛。”
“你说这歌叫什么名?搜神记?回去倒要找来听听。噢,不知萱小姐哪天有时间,一块坐坐?”
萱兰骇倒:这人不待是商人的缘故?思维真是又直白又迅猛。懂的人明白他是为着想多了解娉婷而约她;不懂的还以为他转变追求对象了。茂发的陈氏兄弟真还不是普通人能打消受的!她惊魂不定地拍拍胸脯,说:“大陈总,谢谢你的爱。萱兰身体不好,还想保住这条小命多唱两天K。李娉婷那家伙,不是她愿意让你知道的故事,就算别人讲给你听了,对你也是有害无益。真想了解她?我冒着生命危险给你支一招:想办法让她自己亲口告诉你。”
让她亲口说?陈君忆伸指弹了弹太阳穴,有些头痛算不出这项议案的价格。
四个人玩到十一点钟散场,陈君予送萱兰,陈君忆送娉婷。
车开到娉婷家楼下,一大堆新买的衣物没有陈君忆的帮忙,娉婷是不可能独自拎回去的。与其被迫,不如主动。
“陈总,上楼喝杯水吧。”她说。
陈君忆求之不得。
进屋,放下衣袋,陈君忆看见墙角处娉婷为明日之行准备好的行李箱,惊骇地问:“你要把家搬去新加坡?”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递给他一杯刚泡的茶:“都是给我弟弟带的。那边物价高,傻小子向来又不舍得花钱,我想象得到他的清苦。”
看样子,姐弟俩的感情很好。陈君忆点点头,捧着热茶啜了一口,酸甜涩苦,似是百味杂陈,偏又与众不同,不自禁端详着问:“这是什么茶?”
“果茶。我自己做的,有枸杞、桔皮,茶叶用的是我家乡野生的老鹰茶,去火养胃。”
话说这味还真叫重。陈君忆皱皱眉,又喝了两口,深夜带来的疲困让它压下不少。见女孩将新买的衣物拆袋、收拾,凑上去说:“这不得又加行李箱?机场有限制的。”
确实。李娉婷为难地挠挠头:“陈总,要不就不带了吧?反正您那些什么会我也是可去可不去……”
“李娉婷,你得弄清楚一件事:这趟新加坡之行不是让你享受探亲假的,是公差,工作第一。明白吗?”陈君忆面露严肃。
娉婷脸羞红,垂头呐言:“对不起,陈总,是我错了。”
她倒也算磊落。陈君忆欣赏地想,呷口茶,慢吞吞说:“收拾好,明天放我的皮箱里。”
一杯hei tea
第二天一早,陈君忆的车就停到了娉婷家门口。合着司机,三人把她那几件巨无霸行李箱搬上车,陈君忆甩着酸涨的手臂问:“你都装了些什么,这么沉?”
娉婷默默笑,不敢回答。
在机场,很偶然又很必然地遇到了Sherry和她哥哥。也是,如此规模的招商会,怎么可能没有谢氏的代表?
“我来介绍,谢氏的副董事长谢宗盛;Sherry你们认识。宗盛,这是我的助手李娉婷。”陈君忆尽量简化。
“你们好。”娉婷冲那对依旧是入眼即知富贵的兄妹点头致意。
“幸会。”谢宗盛回礼,表情自然。陈君忆直觉相信Sherry还没有将他二人准备退婚的事告诉家人。
“你带这个土包子去?陈君忆,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高了呵。”登机时,Sherry凑近他低声嘲笑。陈君忆没有接招。他看着女孩神情坦然地坐入头等舱,发了个短信后关了手机,熟稔地调节好头顶的风道,接着,从侧架上抽出本杂志翘腿翻看。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横看竖看都是派大家风仪,哪有丝毫Sherry形容的“土包子”的怯相。偏偏,以她的家世和经历,本应该是个漫说头等舱、就连坐没坐过飞机都有待商榷的“土包子”啊!
看来,自己对她的了解,才真的是有待商榷。陈君忆习惯性地敲敲太阳穴,挨着娉婷坐下,自PDA上给Ketty发了封邮件:把李娉婷的完整履历发到我邮箱里。
Sherry恨恨然跺脚,只得坐入同排另一侧。
“你和君忆怎么啦?”谢宗盛靠妹妹坐下,见他二人没选双人座同坐,嗅出了些不妥。
“小别扭。”Sherry强笑着敷衍过去。
而旁边,陈君忆坚持忍到李娉婷翻完那本杂志,在她又从包里掏出本与词典差不多厚的书准备看时,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每次与Sherry同机出行,都嫌女人咶噪,奇哉怪哉是这次身边的女子不咶噪时,他仍有嫌。
“讲个笑话来听。”闭眼仰躺下,他忽然开口说。
娉婷合书,他是在跟她说话吗?显然。
“嗯……”boss要听笑话,笑话,她能有什么笑话?娉婷思索,看见空姐在准备饮料,眼睛一闪,“那就给您讲个真实的笑话。我们老家有个村长,第一次出国,临时找人教了些简单的英语口语,譬如说food、toilet、help等等。外航飞机上,空姐推着饮料车出来,问他要点什么。村长想要茶,正好,他知道茶水的英文是tea,于是,很骄傲地告诉空姐:‘tea!tea!’空姐果真听懂了,递了杯茶给他。但是,空姐给的是杯凉茶,而我们村长在家里习惯了喝热茶,他便想请空姐另换一杯热茶给他。偏偏,‘热茶’这词的英语他不会说,比划了半天,空姐也不懂。对了,补充一句,我们家乡话管‘热’字念‘hei’,音同‘黑’。一急一慌,俺们那不会说普通话的村长就用乡音对空姐说:‘hei(黑) tea,俺要一杯hei(黑) tea!’
这事传出来之后,‘hei tea’一词风靡小城,大街小肆的茶馆里,经常都有嚷嚷:‘老板,一杯hei tea!’……”
话音未完,头等舱里除Sherry之外、包括空姐在内的一干人笑开,陈君忆更是哈哈狂笑,动静大得连谢宗盛都不敢相信那还是他熟识的、向来冷肃的陈君忆。
“那女孩是谁?”谢宗盛低声问他妹妹,脸上同样有笑。
Sherry很不高兴哥哥应合那边,冻着脸刺出一句:“不给你介绍过了吗?怎么着,一个笑话就给掳了去?男人咋都象你们这样经不住勾搭!”
谢宗盛真是拿他家这位小公主哭笑不得。瞧着两边的状况,他多少猜到了一些,将嗓门压了又压地说:“男人拈花惹草,平常得很,况且,把咱们这辈豪门拉出来比比,陈君忆已称得上是极品啦。你那小性子偶尔闹闹,还可以说是可爱,使得多,也不怕把他惹烦?有什么道行,等结了婚再使出来。现在,为你好也是为谢氏好,多…收…敛…些!”最后几字他咬得特别重。
Sherry闭眼,没有应声。她心知哥哥说得没错,只不过,要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头春意闹,还是,做不到。
五个小时的航程在“hei tea”的驱逐下眨眼过去。当广播里空姐温柔的声音一遍遍“欢迎下次继续乘坐……”时,陈君忆不敢相信地看向手表:没搞错吧,飞得这么快?他也就只是听了个笑话,然后,给娉婷讲了些他的小趣事而已,怎么就到港了?
“陈总,快点走吧,别挡了后面人下机。”娉婷催他,嘴里继续嘟囔着:“X航的老飞机,飞得这么慢,说好晚六点到的嘛,都六点半了还没下得了机,以后再也不坐他家的航班了。”
慢?陈君忆愕然,相对论?
一出站娉婷就把取她那几大箱行李的任务扔给了陈君忆。踮起脚尖在接站人群中张望,跟着,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的新加坡机场:“乐天!”
“姐!”
擦身而过的谢宗盛看见李娉婷又哭又笑地抱着一个皮肤黝黑、幌眼便知来自农村的青年男子,不屑而又轻松地对Sherry说:“乡下妹?早说嘛!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等到陈君忆推着与他齐平的行李箱包走过来时,姐弟俩也才差不多激动完毕。李娉婷抽着泛红的鼻头:“乐天,这是我boss——陈君忆陈总,快说谢谢,要不是他发善心,姐姐别想有机会来看你;陈总,这是我弟弟李乐天,在国大念医科,很厉害哟!”
说到弟弟,她的声音里有不可名状的骄傲。
李乐天点头致意:“您好,陈总,谢谢您。”
小伙子身上有种与学生迥异的苍老,衣着虽朴素却显得干净整洁。
陈君忆颌首回礼,问:“你们……分开多长时间了?”
“一年零二个月。”李娉婷又开始不顾场合地鼻挨鼻揉搓李乐天的耳朵。而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体积约是她一倍的弟弟,则温顺得象头绵羊般任她蹂躏。
陈君忆冷冷咬牙:“瞧你那相,我还以为你们有一百年没见面了!”
李娉婷愕然停手,这话味怎么这么酸?拜托,是她弟弟耶,不是老公不是恋人甚至不是一般异性朋友,是她一母所出的亲生弟弟!
陈君忆懂了她眼中说出的话,脸色微微放红:“走吧,主办方的接机车在等我们。”
“乐天,新加坡的气候怎么这么闷湿呵?你习惯吗?”
“乐天,饮食上吃得惯吗?”
“乐天,用钱不要省,四点几的汇率好便宜,兑了放着也不吃亏。”
“乐天……”
自打见到这位高大威猛的李乐天,娉婷便视陈君忆为无物。一路喳喳至安顿入房,继续由语言升级到行动。扑到那几大件之前看都不看一眼的行李箱,七手八脚地拿出里面的东西,象献宝般堆到弟弟面前:
“乐天,芝麻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乐天,榨菜。之前你不是在QQ上说想念馒头裹榨菜的味道吗?”
“乐天,我给你买了几条纯棉的薄裤,吸汗,穿着比你身上这条化纤的舒服多了。”
“乐天……”
陈君忆抄手斜靠门,看她满眸宠溺与关爱地围着弟弟打转,心里,竟是说不出来的妒嫉。是的,他妒嫉!见惯了她没心没肺地听任自己喝叱,扮傻扮天真,万万没想到她也有如此纯挚而又炽赤的一面。原来,她也有爱、懂爱,只是,没见她给过除这位李乐天之外的任何人。
会给着自己吗?陈君忆心中涌出一丝期盼,慢慢侵蚀入大脑。突然,又一惊,大不妙!以前还只不过就想李娉婷待他象待其他人那般平和,这才间隔多长时间?寸未得居然就要进尺,索求她的感情……真真是大不妙。
陈君忆打个冷颤,正要溜回自己房间理清这团乱麻,李乐天却扬起手指向他,提醒道:“姐……”
李娉婷这才回神自己冷落陈总舵主良久。
“陈总,不好意思,很久没见到弟弟了,瞧把我给乐晕得忘乎所以的。嗯,乐天,你吃过晚饭了吗?”没等李乐天回答,她自顾往下说,“我们在飞机上也没吃好,不如,乐天找地儿,我请客,一块去吃顿大餐吧?”
“洗把脸,收拾收拾,一刻钟后我在大堂等你们。”兀头兀脑地扔下一句,陈君忆掉头出门。
“这就是姐姐说的‘陈总舵主’?他好容忍你,是喜欢姐姐吧?”
“喜欢你个头!”娉婷借机又欺负性地呼过去一巴掌,“小屁孩一个,也敢谈情说爱。快,老实交待你在学校里有没有相中的女生……”
结果当天是陈君忆招待姐弟俩在酒店的顶楼旋转餐厅吃晚饭。奢华厅堂里,灯火阑珊的狮城灿然脚下,仿似一把亲手洒落的碎星,点点生辉。此夜此景,乐天看在眼里,虽已极力掩饰,但还是流露出了些许兴奋。他到新加坡的时间虽然不短,毕竟只是穷学生一名,这种环境的消费,以他的财力,远远不够。
吃完饭,乐天说起明天还有课,而陈君忆他们的会议也是自明天开始,三人都觉得不宜聊得太晚。议了议行程,陈君忆很大度地在乐天怯怯开口问能不能在开完会后多呆两天时表示可以考虑,自然,这番面子给得乐天和娉婷都笑逐颜开。
跟着,与娉婷一起送乐天回学校,再返回酒店时,已过零点。
陈君忆直觉相信讨好李乐天的效果远胜过直接讨好李娉婷。果然,他刚回房没多久,娉婷过来敲门。
“不耽误您吧?”她很难得地显露出局促。
“我习惯晚睡。”
“那个……谢谢!陈总,谢谢您!”她更难得显得如此实诚。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她吞吞吐吐,欲说还休。
陈君忆递了杯温水到她手中。搓揉着那杯水,仿佛有了些勇气与依靠,垂眼,她细声细气地说:“我老家在山区,生活穷得……远远超过您这个阶层的人的想象。爹妈虽然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但是,愿望与现实,太难太难融通。我念到高二,家里就供不起了,也就是说,我和乐天之间,一定得有一个辍学。我们都想念书,都不想再重复父辈那种连温饱都无法保证的生活,特别是乐天,他一直都跟我说他想当一名医生,没有原因,就是想当名医生。
可是,在我都还只晓得哭、不敢取舍时,乐天站出来,说让姐姐读,他放弃。他跑去学校亲手注销了自己的学号,然后,跟着爸爸去镇上的煤窑打工。那种煤窑……你知道的。
只比我小一岁的乐天,挖了三年的煤,把我供出来。”
一颗接一颗的泪水落入水杯里,颤得陈君忆的心跟着潮湿、发抖。他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还没想得太清楚,手臂便伸过去将女孩弯入了怀里。
陷入往事中的娉婷,恍惚难以自持,哽咽续语:“我在明窗净几的校园里朗朗读书,可是,乐天……乐天却在小煤窑里,爬了三年。等我终于可以赚钱帮衬家里时,他却错过了学习的最佳时期。我想象不出,你也想象不出,那些年的辛酸苦痛,以他小小年龄,是如何承受过来的;他又需要付出高于常人多少倍的努力和勤奋,才能再次回到校园,考上他心目中的国大医科。我欠我这个弟弟的,岂止是金钱、时间。”
一方软软的手帕轻轻拭去她脸上汹涌的泪水,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喃喃重复:“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从今以后,你和乐天,都绝不会再回到那样的日子。我保证,我向你保证……”
那一个吻那一个吻
许许多多一直蠢蠢涌动在体内的伤恸,以及,曾经以为永不会流露的愧疚,就这样在陈君忆无声的安慰中,自然而然地倾泻出来。
等娉婷醒悟时,拥抱、昵语……整个状况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啊!”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