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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忍不住笑出声，点了点头，“唔，的确是你的作风。”
*
深冬的夜色总是很早就降临，我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还没进大厅就能听到里面叽叽喳喳人声鼎沸，可乐愣了一下，脚步稍稍停滞了几秒。我看着他身形一顿，忍不住偷笑，看吧，只闻其声就被吓到了吧？
“我怎么听到我妈的声音？”
可乐回头看我一眼，满眼疑惑。我也懵了一下，秦阿姨？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我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免有些同情，“可怜的孩纸，都开始产生幻听了，别怕，易柏笙不是老虎，顶多也是一纸糊的。”
可乐无语的看着我，最后拉着我进客厅。一进门我们俩就彻底傻眼了。看着屋内的情形，我真想喊一声：易小聊，你还能给我再丢人一点吗！！
客厅里的人看到我们俩，瞬间齐刷刷的停止动作。可乐没幻听，林叔叔和秦阿姨都在，正和易柏笙他们说着什么，看到我们进屋立刻停止了讨论。
我看了看另一边，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叔叔千北、婶婶言夏，哦，还有他们10岁的女儿黎西。我看着一屋子若有所思的面孔，顿时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不就是谈了个男朋友嘛，用得着这么轰动跟开家庭会议似的么？
绿茶身边坐着许久都不见的俞以燃，我知道她这阵和绿茶闹得特别凶，今晚会出现八成还是因为可乐的关系。她冲我挤挤眼睛，笑得颇暧昧，“嫂子回来了，快过来坐。”
我讪讪的拧了可乐的腰一下，面上笑得有些假，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觉着我现在就需要吞十粒速效救心丸。”
可乐倒是很镇定，比我冷静多了，笑着对一屋子长辈问好。然后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家亲戚怎么这么多，是不是还得挨个敬茶啊。”
“……”果然是思想回路不一样，我无语凝噎，硬着头皮坐到沙发上。
这会倒是出奇的安静，居然没人主动跟我说什么。我偷偷瞄了眼易柏笙和易小聊，两人正用诡异的目光上下打量林瑾男呢。又不是没见过，都看了十几年了，还不是那双眼睛、那张嘴。我翻了个白眼，余光扫到林叔叔和秦阿姨也在用相当的目光审视我。
我彻底傻眼了，这到底是神马情况，叫我们回来就是这么供你们欣赏的？
最后还是易柏笙先开的口，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易暮橙，你马上21了吧？”
“啊。”我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好端端的问我年纪做什么。随即恍然大悟，我已经够年龄了啊，我又不是未成年，就算婚前性行为我也有自主权！！那我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心虚？我的勇气开始膨胀，看易柏笙的眼神也不再躲躲闪闪了，有了点视死如归的气魄。
易柏笙又看了眼林瑾男，用同样没什么情绪的语调问，“可乐呢？已经22了吧？”
“啊。”可乐的呆样和我如出一辙，显然也没回过味是咋回事。
易柏笙点了点头，看了眼对面的林叔叔，最后对着我们宣布，“那回头你们找个时间把证领了吧。”
我一口血差点吐出来，强自镇定的挠了挠耳朵，“爸，你昨天喝多了？”
易柏笙瞪着我，一脸的不高兴，我不怕死的追问道，“那就是今天喝多了。”
“……”
易柏笙已经不想再理我了，直接无视我，对着可乐笑，“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没事多来家玩，啊。对了，记着改口，以后不能再叫叔叔、阿姨了。”
可乐也还在癔症中，许久都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易小聊笑得眯起眼，上下打量林瑾男，“可乐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看这小脸长得，我家那倒霉孩子配你是有点对不住你了。”
这还是我妈么？哪有这么贬低自个儿闺女的。我深呼吸几次，勉强笑道，“还真是委屈他了……”
易小聊看了看我，语重心长的样子，一看她要说教我就头皮发麻。易小聊慢吞吞的放下手中的茶杯，隔了几秒才开始说，“易暮橙，你和可乐的事，就这么定了。少瞎折腾！我们和你林叔叔、秦阿姨，都商量好了。回头先领证，毕业就把婚礼办了。”
“……”
我和可乐对视一眼，他表现的也很意外的样子，但是却没出口反驳，反而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可是我就有点傻眼了，这都是哪跟哪啊！我才21岁，再说，我们才确定恋爱关系一天吧？一天而已呀！
虽然目前为止，我们床也上了，他也把我这样、那样了，可是离结婚是不是早了点？
我有些慌了，结婚这种事，似乎离我很遥远。即使我现在很爱他，也确定非他不嫁，可是现在就结婚，会不会太仓促，也太儿戏了点？
“妈，会不会，早了点？我……我们还没毕业呢……”我垂死挣扎，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很真诚，省的林瑾男那家伙那么敏感，又在那误解我的初衷。
“不会不会，我和你林叔叔结婚那会，我才大二，还正上学呢，一点也不影响。”秦阿姨笑眯眯的冲我说，还特甜蜜的挽着林叔叔的胳膊。林叔叔平时虽然很严肃，可是和秦阿姨在一起，总是会时不时表露出宠溺的样子，他眼含笑意的看着秦阿姨，默默的握紧她的手。
秦阿姨和林叔叔的爱情故事我听可乐说过，那时候特羡慕他们之间轰轰烈烈的爱情，等自己真的痛过、哭过，忽然明白细水长流才最美好、最幸福。
可是，不管再美好、再相爱，总是会有互相伤害的时候，那时候秦阿姨不就被林叔叔伤到，还差点离婚吗？
我也害怕，也会彷徨，至少，我还没有做好婚姻的打算。潜意识里，我还是在纠结着可乐那时离我而去的原因……但那个真相，又是我无法面对的。
我回过神，看到大家都一脸期盼的看着我，可乐也在望着我，眼里似乎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看着他的眼睛，我狠不下心，说不出拒绝的话。
“爸妈，叔叔阿姨。”
可乐忽然先我一步开口，他脸上淡淡的笑，语气很平静，“我知道你们是在担心我和橙子，也是为我们好。我对橙子的心，相信你们都了解，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不会因为她现在和我结婚，或者不结婚而改变。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想等她自己想清楚，我不想她是因为压力或者别的原因嫁给我。”
可乐的话说完之后大家都沉默了，我看着他，他还是那么微笑的看着我，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
“儿子，想清楚了？可是你——”
秦阿姨的话被林瑾男打断，他垂着眼，脸上似乎有一丝挣扎，最后却扬起唇角笑了笑，“妈，你会尊重我的对不对？”
林叔叔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我和可乐。易柏笙和易小聊的脸色也很沉重，我不知道他们都怎么了，可是隐隐约约觉得，结婚似乎成了件迫在眉睫的事？如果我不结婚，似乎每个人都很失望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唉，不说啥了，码圣经去，早点完结一篇吧 T T
☆、part029
一顿饭吃的不算太高兴也不算太糟糕，大家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期间绿茶和俞以燃还因为什么闹翻了。俞以燃别看平时傻乎乎的，小姐脾气也很大，直接扔下绿茶走了。绿茶一整晚都黑着脸，见谁都跟仇人似的分外眼红。
我没心思管他们的事，目光总是被身边一直心不在焉的人吸引了去。
可乐一直在走神，很少主动夹菜。我给他添菜时他也只是敷衍的笑，不再主动和我说话。但是他那样子，分明又不像是在跟我闹脾气。
吃完饭，我在客厅陪林叔叔和秦阿姨，说了许久的话才忽然发现可乐不见了。我以为他去卫生间，坐了很久都不见他回来。我找了个借口离开，却寻遍了一楼也不见他人影。
经过二楼的卫生间，我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门突然开了，可乐从里面出来，脸色不太好，即使走廊的灯光再暗，我也清楚的看到了他额际薄薄的细汗。
我紧张的握住他的手，这时才发现他手心都是凉的，“怎么了，身上怎么出这么多汗？”
可乐看到我有些微怔，随后笑着搂住我，“没事，穿太少了，好像有点感冒，头疼。”
他捂着额头，眉毛拧得紧紧的，那表情看起来真的很痛苦。屋子里暖气很足，他身上的灰色针织衫把他脸色衬得越发煞白，我搂着他的脖子，双臂不自觉的紧了紧，“那就多穿点，你就是穿成煤气罐也帅得一塌糊涂。”
可乐闷在我颈窝里笑，全身却都透着浓浓的寒意，连覆在我脊背上的手掌似乎都是濡湿的。
我紧了紧眉心，隐约觉得不是简单的小感冒。我不放心的抬头看他，“很难受吗？要不去医院看看。”
“没事。”可乐把我重新揽进怀里，下巴在我颈窝里蹭了蹭，声音有些疲惫，“让我抱抱就好了。”
安静的走廊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抱得再紧密，他都无法从我身上汲取一点暖意。我心里很难受，觉得自己很过分，明明爱他爱得要死，却还是没法从心底信任他。我想对他说抱歉，可是又觉得那样毫无意义。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呢。
“傻瓜，别胡思乱想。我爸妈擅自做主要咱们结婚，我一点也不知道。别担心，我不想逼你。我知道，你还在在意那时候的事……”可乐声音里带着些嘶哑，声线低沉，似乎没什么力气。却还是执着的继续说着，我埋在他胸口，安静的听着，这些，总有一天会被撕开，会被毫不掩饰的袒露在我们彼此面前。
他离开的那段日子，谁也想象不到我经历了怎样一场可怕的噩梦。
“你还在怨我那事之后离开你，对不对？”他浓浓的鼻息洒在我耳畔，我沉默着，说不出违心的话。我怨过，直至今时今日我依旧在怨。他对我的爱，真的就那么短暂，那么……无足轻重吗？
可乐低下头，眼里涌动着哀伤，默默的看着我，“对不起，在你遭遇那么多流言蜚语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对不起，在你被凌阿姨打骂怨恨时，我离开了你。对不起，在你被沈家怨恨欺辱时，我还是没在你身边。对不起，在你绝望自杀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及时赶回你身边。”
我的眼泪染在他裸/露的锁骨上，他懊恼的情绪，我那么深刻的感受到了。记忆里太多难堪又痛苦的片段被提及，我的心愈发疼得快要裂开一样。
***
凌菲出事之后，我和林瑾男处在了风口浪尖，那时的流言蜚语就像末日气流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被传为破坏可乐和凌菲爱情的第三者，恬不知耻的勾搭沈笠害死了凌菲。流言越传越凶，甚至到了以讹传讹的地步。
我只是个16岁的孩子，终究敌不过“人言可畏”四个字。
那时，我正准备升进高二。学校眼看着事态越演越烈，终于找了易柏笙暗示我转学。即使被传得再不堪，即使学校下令转学，我都未曾绝望过一秒。
可乐却在这时候，不告而别，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知道他去英国是在他离开之后的第三天。俞以燃给我发了消息，看着手机上短短的一句话，我的心彻底的被撕成一片片残破不堪。
一个男人可以多绝情，我是在林瑾男身上，才看懂了这一点。
离开之后，他一个电话一封邮件都不曾给过我，彻底的消失在我的生活里。仿佛我们之前的十一年，全都不过是一个假象。黄粱一梦一般。
这时候，凌家闹得很凶，全家上下都在为我的事头疼。凌阿姨在凌菲葬礼上打了我，扬言要我血债血偿。凌家报警之后，警察介入这件事，易柏笙因为身份敏感不得不回避。我终究年纪小，第一次被带到警局做笔录，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件事已经严重到了何等地步。
看着面前的国徽，我全身都止不住的发抖，每回忆那天的一个细节，我周身的细胞都好像被再度凌迟一遍。
每到深夜，看着一室黑暗，我就无法遏制的想念林瑾男。我疯了似的打他的电话，最后剩下的都是永远重复的一句话，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我躲在被子里，眼泪流得整个枕头都湿了大片。
整件事以意外事故结的案。凌家不甘，总是以各种理由找我的麻烦。我不得不退学回家，之后留在家里度过了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如果说凌阿姨秉性纯良，只是出于对凌菲的爱才对我怨恨仇视的话。在N市黑道颇有威望的沈家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了，沈笠因为凌菲的事被卷了进来，彼时他正好18岁，已经到了要负刑事责任的年纪。
不管凌菲最后的死是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他给凌菲吃迷幻药是事实。最后沈家也被牵连，费了很大的劲才抽身事外不被警察顺藤摸瓜查到毒品生意的源头，但是也因为这件事，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沈笠很不走运，因为吸毒被强制戒毒，再加上凌菲的事，还是免不了牢狱之灾。他仅仅十八岁，之后许多年的时光都会在监狱里度过。每次想到这里，我就更加讨厌自己，我当时为什么会说那些胡话。
又是为什么，沈笠会言听计从毫不犹豫的去付诸实践，我到了现在都没想明白。
沈家自沈笠父亲去世后，一直都是他的叔叔独当一面。他叔叔很疼他，完全把他当做了亲生儿子一样娇惯。他入狱后，我便成了沈家迁怒的对象。沈家的手段很多，都是心狠手辣混黑道的，根本不会顾及我只是个16岁的女孩子。
易柏笙和易小聊因为担心我的安全，明令禁止我出门的，我也不敢随便外出。易柏笙说，等事情平息一点就让我出国念书。我闷在家里，每天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发呆。
易小聊看我实在闷得慌，最后在姥姥生日那天开车带我出了门。中途在加油站加油的时候，易小聊只是下车去卫生间的功夫，我被几个粗壮的男人捂住了嘴，最后扔进了面包车。
那时候，看着七八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在我面前脱衣服，我第一次意识到了恐惧是什么。
我承认，从小被易家保护的太好，我从未接触过生活中最黑暗最肮脏的那一面。直到一个男人已经露出他那可怕高昂着的欲望时，我彻底的崩溃了。我不敢想象接下来自己会遭遇的是什么，我那时候只是绝望的想，林瑾男在哪里，此刻的他有没有一点点想起我，为什么到了这么危险的时候，我还是那么、那么的想他，想到整个心都是疼的。
到现在回想起这一幕我还是止不住的后怕，那次，如果不是姥爷动用了很多他以前道上的关系，我恐怕早就被轮/奸弃尸荒野了。被救之后，我彻底的被吓坏了。有很长一段时间神志都处在涣散不清的状态里，我不敢一个人，也不敢出门，总是要易小聊无时无刻都在身边陪着我。
那段日子，即使没了意识，可我还是会在梦里梦到林瑾男。看着我们一起拍的照片，我想他想得快要疯了。我替他找了很多理由、很多借口，我告诉自己，他一定有苦衷，一定是不得已，他不会那么狠心不要我。
于是，我做了一件最愚蠢，最不可理喻的事。我想到了自杀，如果我出事，他会不会就赶回来。会不会就再也不离开了？那时候，16岁又任性的我，还是把一切想得太美好。直到我从急救室出来，看到易小聊和易柏笙疲惫的神情，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真傻。
为了一份不够成熟的爱情，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我究竟要任性执着到什么时候。
直到我康复出院，林瑾男都没有回来。我很清楚，我自杀的事他是知情的，所以，他没有出现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这场闹剧彻底的拉上了帷幕，我为自己的无知任性付出了很多代价。从那之后，我没有再试图找过他，也没有再通过绿茶或者俞以燃打听他的情况。我和林瑾男彻底的成为了陌生人。
之后的一整年都很平静，我努力做到易柏笙和易小聊心目中乖女儿的标准，也许过了那个叛逆的年纪。我比那时候懂事了很多，对待爱情也有了更成熟的想法。每每想起少年时那段过往，总是不敢面对以及难堪。
林瑾男再出现，是我大一19岁那年。他忽然变成了我的校友，站在宿舍楼下对我笑。我无法理解，他怎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又出现在我生活里。
我只告诉自己，易暮橙，过去的，即使再不堪它也发生过。这么卑微的爱情，你要来何用？不爱我的，我宁可不要。
***
过去之所以痛苦，还是因为太在意。抱着他，我的心还是无法平静。
这个男人，明明总是表现出一副爱我、宠我的模样，那又是为什么，当初会做那么绝情的事？听着他懊悔的歉意，我默默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关系，都没关系了。只要你回来了就好，只要有你这句对不起，什么都不重要。”
我离不开他。不管他够不够深爱，我想，只要是他，再糟糕的错误，我是不是都会无条件原谅？在这份爱里，每个人都只看到林瑾男为我的付出，都以为是我负了他。可是这都不重要了。
只有我最清楚，爱得至深的，是我；爱得卑微的，也是我。
伴随着他浓烈的呼吸有一滴滚烫的液体滴在了我颈窝处，我一怔，本能的想抬头看他。却被他用力按住了后脑，他哑声在我耳边说，“我爱你，宝贝。我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奢求。如果，还有机会……我好想能陪你一辈子……”
他俯身吻我，唇上带着涩涩的味道。我很想问他，什么叫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