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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扬到哪里去了?他到哪里去了?
他真的要消失了吗?
不知所措的时候我想起刘畅,刘畅应该知道方扬的去向。
刘畅确实知道方扬的去向,他一直都知道,包括方扬这两年的所有动向,都在他们预料以及谋划和努力当中。
在我的面前,刘畅丢下了一个鼓鼓的信封,他沉默地抽完一支烟后告诉我:“漫漫,你负了方扬!”
我负了方扬,我却不知,泪水蔓延。
心很疼,可是我知道,有个人的心,更疼。我负了方扬,我却不知道。我在一片模糊中看完方扬的信,感觉自己接近窒息。方扬,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回来和我再续情缘,回来听我说——我爱你。
是的,我爱你,方扬,不要再猜忌,我爱的就是你!
那片纸湿了。我责骂自己,陆漫漫,你真混蛋!'=BT('5为了爱你,把尊严也丢了'='方扬的字很刚劲,一笔一画透着力度,我能想象他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是多么绝望和悲伤,有些地方,明显的没有及时提起笔尖,浸出很深的印子。
漫漫:
我爱你,虽然知道你已经找回自己的爱,我不该对你说这三个字。
可是,如果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原谅这样的自私,只因为我爱你,以后,不会有机会了,就算我安然无事,也不会打扰你,看到你幸福,我已经很满足。
爱,不是占有,我拥有过你,真的满足了,看到你和史良终成眷属,也放心了。
一直对你隐瞒了太多事情,一来你是女人,男人不该让女人太担心,二来我所做的事情不能曝光。
还记得我肚子上的疤痕吗?你一直都想知道,我却不告诉你,因为它也是我心里的伤痕,注定了一辈子存在,就如你一样,是我生命里的烙印,只不过你是甜蜜的回忆,而它是不堪的往事。
当初李耀祖以我母亲为要挟,控制我,母亲的自杀让我脱离他的掌控。我无法遗忘这样的仇恨,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我疯了般去报复,可是,你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人,一切只是徒劳。那条疤痕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我在他身边两年,他知道我心中有仇恨,也不敢轻易用我。而这两年,收集的证据也不足扳倒他,我一直活得压抑。直到遇见你,我的生活变了,除了仇恨,除了事业,每天脑海里都是你。我知道自己在爱了,生命里有了新的希望,你成为我的所有,你是我的幸福。也知道,你或许,并不能给我回应,因为,在我之前,你已经把心交给别人,看你为那个男人流泪,我很难过,为你,也为我自己。
爱是难以克制的东西,我依然爱你,哪怕你不爱我。我不后悔,老天给我机会遇见你,已经是厚待,我只怪在那有限的时间里没有更好地爱你,呵护你;我让你哭了,给你伤痕——原谅我,爱情是把双刃剑,我本意只想爱你。
一切都结束了,我失去了你,也赢得了机会。李耀祖以为扼住了我的脖子,我怎么能让他看出来呢?只好满足他自以为是的控制。如果他知道我没有经济危机,那么很可能,你就会是他控制我的最后一枚棋子。对李心姚,我承认这件事情做得龌龊,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一丁点可能也不允许。我无法想象如果你出事了我会怎样,我能做的,只是让他以为我完全陷入经济上的困顿,他没必要再用你作为棋子。和李心姚在一起,也只是让他感觉到我们缘分已尽,我可以为了事业丢弃你选择李心姚,成为他的女婿,他会更放心。
漫漫,除了你,我没有爱过别人。
我又让你流泪了,是吗?如果是,请原谅我,原谅我不知该怎样让你幸福。或许,在史良身边,你的笑容会变得多起来,祝福你,宝贝。
方扬
一切都清晰了,我心里顿时伤痛泛滥,变得难以抑制。
我问沉默着的刘畅,方扬,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刘畅的答案让我绝望,如果行动失败,方扬不可能有机会回来。
那成功的机会呢?刘畅给不出答案。
“如果方扬能顺利及时和那边接上头又不暴露目标,警方才能当场截获,才能一并端掉李耀祖和他的源头,部署的环节有一个地方没衔接好,方扬都……”
我不愿意去想后果。没有后果,一切都已经安排好,方扬只是按计划做事,最终的结果肯定也是他们计划好的。
突然间我变得无力,可是我依然疯了般抓着刘畅,让他告诉我方扬没事,他没事!我向刘畅大吼:“你说啊,他没事!”
刘畅使劲地握住我的手腕,“漫漫,你冷静点,他没事,会没事的!”
刘畅告诉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方扬那天和我分别后就离开了成都,如无意外,二十四小时后就会有结果。
结果是什么?他回来?他不回来?
我睁着眼睛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一辈子,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让我揪心和不安,我等待的,是我的爱,我的希望。
我无声地呐喊,方扬,我爱你!
我要你回来!
二十四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时针分针双双指到“12”的时候我迫不及待给刘畅拨去电话,听着刘畅的呼吸我却忘记了张口,或许,我也害怕张口,我只听见自己刷刷掉下的眼泪|Qī…shu…ωang|,砸到电话机上,砸在我自己的手上。
那端的刘畅却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他的冷静几欲把我带入绝望。
“漫漫,”他叫我。
我的鼻腔困难地“嗯”了声,“方扬回来了吗?”我问。
一阵沉默,我心里祈求刘畅不要那么快给我答案。如果他的答案是否定的,我想我没那么坚强去接受。可是我也矛盾地急切等待,等待他告诉我方扬回来了。
“你去买报纸看吧。”刘畅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响,刘畅让我看报纸,他是什么意思?他回答那几个字就那么艰难吗?还是,他也无法亲口告诉我噩耗?
是噩耗吗?不是的!不是的!
在我的心里,方扬应该是坚不可摧的!我来不及穿衣服和鞋,赤着脚往外跑。到门口,手机响了,是林佳,我的心急速地沉到深海,她在报社,那么,她接到了第一线消息?
林佳第一句话也是,“快看报纸!”
我无法等待,边跑边问:“是方扬吗?”
“应该是,没署具体名字,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李心姚一家都上了报纸!”
林佳挂上电话也没告诉我方扬的确切消息!我心急火燎地到楼下的报刊亭,因为慌乱,钱没付就跑了,那大娘扯长脖子叫了我几声才把钱要回去。
报纸上没有方扬的照片和名字,可是我知道说的是他!
大致意思就是方扬配合警方卧底几年,最终于昨日凌晨彻底扳倒某西南地区的大毒枭。整整一长篇的报道,但我在洋洋洒洒几千字里没找出方扬接下来的消息。不过,可以知道的是,他安然脱险了。
方扬在哪里?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无休止地恳求刘畅,让他联系方扬,我有话没对他说。是的,我还没告诉方扬,我爱他,真的爱他!
“漫漫,”刘畅叫我,“不是不帮你,我也联系不上他。”
我想,方扬已经绝望了,他连让我解释的机会也懒得给了。
他平安就好!
好想亲口告诉方扬:“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
最终,我打消离开成都的念头。
我告诉朱主任,可以的话,再给我一个月,我要复职。我想用一个月的时间,找遍四川的每个角落,找方扬可能去的地方,找不到,我就等他。
我要大海捞针。因为,方扬还没有听到我说:“我爱你”!
真的是大海捞针。方扬家的大门,已经有了灰尘,他一直不曾回来。我的内心已经平静下来。那片枇杷林,我已经去了无数次,央求那些农家乐的老板,如果,如果看到方扬,请转告他,有个叫陆漫漫的女人,在找他,在等他!
他们都莫名其妙地问我:“谁是方扬?谁是陆漫漫?”
是啊,谁是方扬,谁是陆漫漫?
我只好在那些树上缠上小布条,上面写满我要说的话,“方扬,我爱你!陆漫漫等你回来!”
我相信,他会看到的,我们是从这里开始的,他会看到。
报社开辟了一方豆腐块大小的专栏给我,林佳说方扬爱你,就会关注你的生活,你为这份报纸工作,保不准哪天,他就看到了。
我热泪盈眶,突然发觉自己一直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林佳、朱主任,其实他们人挺好的。
方扬说我像孩子。我真的像孩子,我连辨别人的基本能力都欠缺。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不走了?
不走了!我告诉我妈,我要嫁给方扬了!
我妈在电话那端显得激动,也很高兴,“方扬是个好孩子,漫漫,你要好好珍惜啊!”挂前又问我,“时间定了吗?”
眼泪因为这个问题又涌了出来,时间?我想如果方扬真的决意离去,我能在这样的漫漫无期里熬多久?
我无声地挂了我妈的电话,方扬回来,我才能嫁给他!这个时间,是个未知数。
6一切,消失!
5月12日,我坐在开往九寨沟的大巴上,窗外的天色变幻莫测,乌云时时掠过,车子慢悠悠地晃荡前进,刚到都江堰境内,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车子强烈地晃动起来。
所有人爆发出恐惧的惊叫!
地震了!车子的前方,猛然裂开了一条巨隙,咫尺之遥!如果车子再前进十米,那么很可能,整车的人都将翻到侧旁的大河里!
司机很及时地刹住了车,车子里立刻变成了沸腾的水,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往外挤。山在动,地在摇,我们被恐惧惊吓住了,大家无助地聚集在一起。
好一阵,世界终于平复了下来,天空开始下雨,我听到有人爆发出哭声,然后,大家都反应过来,开始慌乱地给亲人打电话。
我突然想起我妈,也想起方扬,手忙脚乱地往家里打去。
老家那边灾情并不严重,电话还通着,我妈说:“没事,看你急得,房子都还立着。”
我急速挂上电话,拨了方扬的号码,即使我知道那已经停机。我已经要崩溃,旁边有其他郊县亲人的人获得消息,有些地方,伤亡惨重。
而我并不知道方扬现在在哪里!
泪水混杂着雨水仓皇流下,我颤抖地一遍一遍拨那没有响应的号码。
内心的恐惧越来越甚,因为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我开始颤抖;抖得厉害。我的双眼模糊,他在哪里?方扬到底在哪里?我听见自己一遍一遍地问,可是却没有人给我答案。
如果遗落是爱情的最终方式,那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痛苦和无助来作铺垫。为什么?
方扬!就算你执意选择离开,也该知道我是爱你的!这不是你的权利,是我的!
雨滴渐渐变小;我颓唐而机械地拨着电话;有人向我走来;递上一支烟;“没事的;别害怕。”他说。磁性的男性嗓音让我抬起头来,明朗的微笑!第一次见到方扬时他就这样笑着,我恍惚地望着他,“什么?”
他把衣服披在我的身上,走开了!我拿着烟,脑子中回旋着和方扬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微笑,洁白的牙齿;衣服……
漫漫,我爱你!
这是方扬对我说的话;方扬爱我!所以;我要找到他!告诉他;“我也爱你;方扬!”
这场灾难全国震惊。
我的家乡受到重创;满目疮痍;许多人失去了生命和家园;在死亡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我回到了报社,和大家一起共度这艰难的时刻,我和林佳都申请到北川重灾区做支援。说实话,那段时间我没有尽到一个记者的职责,林佳也是,包括同去的所有同事。我们都没能采访到任何煽情的话语,捕捉到那些感人的画面,我相信在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法从救命的时间里挤出作秀的空隙,或许因为我们缓慢了哪怕一秒,一个生命就会流逝掉。我也好怕某一个时刻,我用手刨出的会是那具熟悉的身体,林佳一直安慰我说不会的,我说为什么这样肯定,林佳说是直觉!
主任打来电话,说我前段时间参赛的新闻作品获奖了。我应付着和主任客套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现在哪里还有心情想这些浮华的事情。在回成都的前一天,我和林佳还差点壮烈牺牲。那是正午过后,当时的救援地点是在高处,林佳给大家发干粮和水,然后突然就发生了余震。我看林佳站的位置有龟裂的痕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身后所有人都大叫起来,就在我使劲推开林佳的时候,我们身后的地面塌下去了一大块。
回成都后才得知,有人记录了那次事件,并且刊登了一幅大大的照片。别人并不知道我和林佳的关系,以为那只是一次见义勇为,其中也有提及我的职业,乃至我的新近动态,当然也包括我的获奖作品。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对我私人感情的歪曲,说是我忍着相恋多年的男友在灾难中失踪的巨大悲痛奔赴现场。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后来想想除了报社自己炒作还能有谁,某某报社的记者某某某,这样的炒作真让人不齿!地震过后,有好几家报社就跟我联系上,开的报酬比较丰厚,我一一拒绝了他们的邀请,除了成都,我哪里也不去!
而方扬被我搁在了心底;我想等我忙完了;我还是要继续寻找方扬;他应该没事。方扬顶天立地;他不会有事!
日子又恢复到从前;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心境;不再急躁;也不再悲伤;我坚信方扬会回来;他只是累了倦了伤了;他躲起来疗伤;伤好了;他就回来了。
不久后;我知道;我太天真!理想和现实总是千差万别。
我忽视了李心姚的存在。
林佳为我找了新的住所;在报社附近。搬进去的第一天我极力打造新居;企图把房间装扮成曾经的样子。我想在我的潜意识里;还是因为思念着方扬;摆好他用过的牙刷、手帕;还有衣服。我瘫在沙发上;当眼泪来临时;我发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错误;睹物思人太不明智;那烟灰缸是他买的!那杯子是他用的!连那该死的花瓶也是方扬带过来的!
繁忙可以让我暂时忘记思念;可是在孤寂的深夜里;我无法逃避。
除了耐心等待;我已无其他选择;天明的时候生活还要照旧继续;为了防止失眠;我不得不给自己备了安眠药。
我在Crystal悠扬的歌声里渐渐变得困乏;恍惚间;我仿佛坐在方扬的车上;他对我说;“漫漫;我爱你!”
我又看到方扬严肃的样子;他将车门拉开;“下去吧;漫漫。”
“不;方扬;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你走吧!”方扬并不理会我;他把车门合上;我大声地向他喊着;“不;方扬!你听我说!”
他绝尘而去;我依然大声地喊着;方扬!
我惊惧地坐起来;才发现;仅仅是一场梦。现在的药店真让人不省心;照理我吃了两颗安眠药;别说梦到方扬;就算梦到刀光剑影我也该如死猪般岿然不动;我居然又醒了过来!
也或许;是音乐的缘故;我准备关了它。
找遥控器的时候门突然响了。我背部发麻;除了林佳;没有人知道我的住所;而现在的时间;林佳早就在梦乡了;我轻声问是谁,怯懦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发出的声音。奇Qīsuū。сom书门继续响着;我渐渐地靠过去;又问了声;“是谁?”
“我!李心姚!”
我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林佳告诉我说李心姚家出事后;她就到了美国;可现在;她又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们沉默地对望彼此;空气也如凝固了般。
“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点头;“进来吧。”
面前的李心姚已经变了;不再有曾经的明媚;她的目光复杂;这让我不安。
依旧是长久的沉默;我想我们曾经是朋友;现在依然是。我问李心姚;“最近;还好吧?”
李心姚突然就笑了;“好?你认为我能好吗?我什么都没有了!爱情,金钱,地位,我的父亲,我要什么没什么!我能好吗?”
我怔怔地看李心姚;她也看我;她的眼睛里充满愤恨;却冷若冰霜。
“陆漫漫;方扬走了;抛弃你了;你恨他吗?”
恨?我摇头。我怎么会恨他;我告诉李心姚;“我爱方扬!不恨他!”
李心姚突然站起身狂笑;“陆漫漫;他给你的是空等,给我的却是一个生命,你永远比不过我!我也不恨他;照样爱他!”
我怔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到李心姚的腹部;那里很平坦;她正用手轻轻地呵护着;我不知道李心姚的用意;我说:“心姚;如果方扬回来;就再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我希望你理解。”
李心姚的眼神变得鄙夷;她站起身向我道别;“陆漫漫;你好好睡吧;我会找到方扬;我会让我们一家团聚。还有,我还要告诉你,以前只有我能救方扬,现在,也依然只有我。”
那一夜我通宵未眠;我不相信李心姚的话是真的。
可是;如果不相信;我为何失眠?而如果是真的;那么;我又该怎么办?
我是爱方扬的;我不愿意再失去他!
6月来临;成都又显得生机勃勃;树叶也绿得油亮起来;我内心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份平静;是因为着自己的信念;我莫名断定方扬会回来;会回到我的身边。
女人的第六感很灵验。
那天的成都依然喧哗着,仿佛并没有经受过创伤,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我独自走在街头,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没想到会有人认识我,“你就是那个记者哇,姓陆是不是?”我微笑着默认,“你怎么知道我名字?”那个男人很激动,好像遇到的不是陆漫漫,而是章子怡或巩俐,他说:“你真的很勇敢,哦,对了,你老公找到没?”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最后向他摇了摇头。看他谈性甚浓,赶紧找了个借口脱身而去。走在熟悉的街道和巷子,看着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心里一阵一阵的空虚,有谁知道,我那么思念方扬,心里每一个角落都被他占据着。
到九眼桥附近的时候又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想才几天啊,我真成名人了,还没转身对方又叫了一声,好像不太确定我就是陆漫漫。回头看到他,感觉有些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我说我是陆漫漫,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袭来,我的呼救被他及时捂住,没来得及挣扎,一阵刺鼻的药水味让我迅速昏厥。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废旧仓库。有人向我走来,我惊惧地问:“你们到底是谁?”结果有人甩手就在我脸上烙了五个指印,“陆漫漫,你他妈还记得我吗?”
脸上火辣辣地疼,我辨认了好半天,还真不认识他,“你们搞错了吧?我真不认识你们!”男人用力地捏过我下巴,“不认识?你去年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