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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布施-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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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章不到一千字的角色,竟然大受欢迎,何田田偶尔去自己的贴吧逛逛,首页就浮着三幢为他盖的高楼!
  她恨铁不成钢地读着那些花痴洋溢的留言,心想,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教育太失败了,除了男人你们能看点别的:我精心设计的密室杀人案——凶手是鬼;考据严密的抓鬼步骤——古人瞎扯;优美详实的风景描写——为了凑字数。
  好吧,何田田自暴自弃地叹口气,是时候该有个男主角了。
  她嫌弃地不再碰那杯拿铁,又叫杯乌龙茶,把茶和小本挪来挪去,强迫症一样非要让杯口和茶包的线对准笔记本折角。折腾满意了,又把手机调出音乐耳塞堵住耳洞,心无旁骛地开始码字。
  这回她以男主角的视角开始写,一旦想到这点,突然就文思如尿崩。她甚至没来得及给他做人设,那些字就像春运买票口的乘客那样,早就迫不及待地排好长队,争先恐后往屏幕上蹦。
  他出身警察世家,父亲是烈士,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改嫁,丢他和年迈的外公一起生活。十六那年,外公病逝,他再见母亲,母与子已经像是陌生人。成长过程中的感情缺失使这个少年比同龄人孤僻,养成了他沉默寡言的冷淡表相。他本无意当警察,事实上他从来没想过未来要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甚至此刻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对世界的感知像是隔了一层,外公逝世的时候并不觉得悲痛,母亲冷待也并不心伤。他就像一块石头,外物加诸己身默默承受,无论是好还是坏,却只能被打磨表皮而无法触及内心。
  他后来当了警察,因为烈士子弟考警校能加分,他父亲当年的旧同事觉得他身体素质出色,跟他提议,他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警校毕业后他安分地当着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警察,每当他多目睹一场人间的丑恶和鲜血,他与世界之间那层隔膜就会变得更厚一分,他总觉得有一天自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关心。
  直到他遇见那个女人。
  他参与调查了第三起凶案,这三起恶性杀人案中都浮现着同一个女人的身影,她似乎是无辜的路人,倒霉的目击者,甚至是千钧一发之际逃出生天的受害者,但他不相信这样的巧合。他开始跟踪她,而她总能巧妙地摆脱他,她激起了他自以为不存在的好胜心和好奇心,在他误入险境时,她竟出手救了他!
  这个奇怪的女人,她的周身似乎浮动着一团云雾,他离她再近也看不清她真实的面貌,这使得他求知的心膨胀到失控,他已经说不清追踪她是为了真相还是为了她是他与世界之间那道感知的桥梁,在追寻她时,他似乎找到了存活的意义,与世界短暂和解,他在那层隔膜之外感觉到风、阳光、孩童的微笑\桂花的馨香。
  在感受到那些之后,没有人能再次忍受无知无觉的过往,他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是的,从这一刻起他才是真真正正活着的。如果一个人的一生一定要有一个目标,有一项必须完成的使命,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那么,他想,那都是她。
  …………
  ……
  何田田轻轻按下小本的盖子,又叹了口气。
  她还是不会写爱情,他爱她吗?他不知道,连她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孙教练你好笨

    剩下的几天假期何田田都消磨在了星巴克里,她只觉灵感一旦开闸泄洪就再也封不住,在家写寂寞难耐,她需要听到人声,需要周围有人活动,但又不至于干扰她的思路。她想,这或许就是男主角对世界的感受:距离以外、冷眼旁观,那些热闹都是别人的。
  她码字的速度一般,几天下来却也攒了五万字,仍觉得不够,嗓子眼像时时都有一只小手向外抠挖,皮肤底下虫子钻涌,体温升高,耳朵边仿佛时刻有人细细悄悄地重复:不够,还不够。
  她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到假期结束,头天上班,沈嘉齐被吓一跳。
  “你……”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眼冒绿光的何田田,往办公桌后缩了缩,“你多久没洗头了?”
  何田田一怔,沈嘉齐在抽屉里掏了掏,将一个东西扔向她。
  那圆形的小玩意儿在桌面上“嗖”一声滑行过来,何田田伸手按住,认出那是另一位同事去马尔代夫蜜月带回来的纪念品,每个人都有,当然只有沈嘉齐才会随身携带。
  那是一只精巧的木头镜盒,何田田翻开了在日光管底下照照自己:脸色黑黄,法令纹突显,太阳穴旁边还冒出两颗痘痘。
  镜子再往上挪,她翻着眼睛努力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还好嘛,只有顶心一点点油,对她这样长这样多的头发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脸上的表情显然曝露了内心想法,沈嘉齐顿时拉长了小白脸,那样子活像她犯了什么危害公司利益的原则性错误。
  “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里你在家办公,什么时候进化成人再来见我。”他驱赶苍蝇那样挥挥手,“出去。”
  何田田唯唯诺诺,慢慢退出他的办公室,都快走回自己的工位了,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吼:“又不关门!”
  尤思在办公区等她,半边屁股坐在她的办公桌上,手里还玩着她的六个柯南手办,那是她扫荡全市kfc收集的赠品。
  “怎么了?”尤思问着,委琐地把小学生举高高,试图从宽大的裤腿里看进去。
  “回家办公。”何田田没精打采地坐进椅子里,踩着地前后挪动,感受滑轮和地毯磨擦。
  “不坐班?好事啊。”尤思说,她们部门向来就不坐班,员工只需要在电脑、平板、智能手机上挂着内部通讯器,随叫随到,不叫不理。不过尤思每天仍然来公司,她嫌一个人待家太无聊,在杭州她的朋友就只有一块儿从北京过来的几个同事,全都在公司里。
  何田田摇了摇头,不说话,也不想说话。她脑子里一半兴奋欲狂一半倦怠若死,有点像是半梦半醒时的昏昏然。尤思明明近在眼前,嘴唇开合,她听到的声音却像通过水波传导一般模糊不清,她甚至能想象出一幅声波图表,乱糟糟的曲线形状像被猫抓挠过的线团,或者一个大大的粉红色蝴蝶领结。
  哦,那是小学二年级生柯南的领结。
  日光管的白光刺得她角膜抽疼,何田田疲惫地闭上眼,伸手按摩额角。
  尤思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清,耳朵里嗡嗡的尽是拨错了电台波段的电流声。
  沈嘉齐是对的,她需要休息。
  这次的行程安排得很放松,返程之前居然还有余暇过一夜。
  小朋友们吵着要去放风,领队来征求他的意见,孙立白看着一张张向日葵样期待地望着他的小脸,点了点头。
  孩子们欢呼雀跃,几个大人看着好笑,也就不怕担那点责任,叫了这次跟团的导游过来领路。
  孙立白不想去,但是他同意的,没有他反而在宾馆独自安睡的道理。
  导游找了辆大巴拉着他们直奔景区,孩子们一路都兴奋地上蹿下跳,趴在窗玻璃上对着外面指指点点。
  队伍里最小的男孩叫孙邀,或许因为同姓的缘故,从来不怕孙立白的冷脸,有事没事凑过来想找他玩。
  孙邀小朋友在大巴座位上像踩蹦床那样跳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居高临下张望一周,大人们聚在前排说话,只有孙立白一个人坐在后排,他个子高,座位之间的空隙放不下两条长腿,只得占了过道。他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孙邀小朋友眼珠子转了转,轻轻下地,蹑手蹑脚地摸过去。
  他抻着脖子快要把自己变成不会吹小号的天鹅,差一点点就能看到孙立白偷偷摸摸地做了些什么,孙立白却陡然回首,黑色冷冷淡淡的眼睛与他直直对上!
  孙邀吓了一大跳,他上半身前倾得太厉害,重心本来就摇摇欲坠,这一吓吓得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给孙立白跪下了。
  大巴隔音效果良好,隔绝了大部分行车途中的噪音,孙邀这一下脆生生的跪地在孩子们的嘈杂中仍然脱颖而出,几个大人齐齐地望过来,愣了愣,纷纷大笑起来。
  “哎哟,孙邀这是要拜师?”
  “是拜干爹吧,本家来着。”
  “那可不行,孙教练还没结婚,这么早收干儿子人家女朋友可不干。”
  “有什么不干的,孙邀这孩子不错啊,皮是皮了点,姿质一流,这次很有希望拿奖。”
  “孙教练没结婚?有女朋友了?要没有我介绍一个,我老婆的小姨子长得可好看了……”
  “你积点德吧,看看咱孙教练一表人才,就你老婆长那样,小姨子能好看到哪儿去?”
  ……
  孙邀在众人的笑谑中一骨碌爬起身,恨不能把头扎进大巴底下。他才七岁,人生中首次体验到什么叫羞愤欲死。
  小朋友面红过耳手足无措,不敢抬头看咫尺之外的孙立白,想要转身跑开,同手同脚地却不听使唤——一只手机突然伸到他面前。
  那是一只iphone,孙邀这样生在数码时代小孩儿一眼就能认出来,刚上市的5s,可惜不是炒得最火的土豪金,只是普通的黑色。
  那只iphone被捏在又长又瘦的手指中间,显得比它本来的尺寸更短小轻薄,它被凑得很近,近到布满指纹的触摸屏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孙邀不得已向后仰头躲开,就看到了孙立白。
  孙立白捏着那只手机,两条眉毛之间挤出一个“几”字,他背对着窗户看着孙邀,深黑的眼瞳上掠出一点亮光,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看起来仍是冷冷淡淡,有点嫌弃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你会用这个?”
  句末实在很难听出是不是加了问号,孙邀用小孩子的狡狯想着点头总没错,于是赶紧点了点头。
  孙立白的表情更凝重了,孙邀小朋友又有点吓到,不明所以地吞了口口水
  “嗯。”孙教练摆着那张嫌弃脸严肃地说,“教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更换乌镇地图

  非年非节的,九堡客运中心的乘客依然不少。客运中心新建成不久,连家象样的餐厅都没有,何田田在小卖部买了瓶水,找了个清静地方和尤思facetime。
  画面蹦出来,尤思劈头就给她好一顿抱怨:“三天时间你往哪那儿跑,杭州都没玩遍吧?雷峰塔去过吗?”
  她气得脸颊鼓鼓,近镜头看着深紫色的眼线非常清晰,真像只画了眼线的包子,“说你宅你有时候还真挺能动弹,舍近求远就算了,重点是——还不带我!”
  何田田手贱,用食指戳了戳屏幕上尤思的包子脸,留下一个油光闪闪的指纹印,笑道:“雷峰塔不是已经倒掉了?”
  “贫!接着贫!”
  “人太多。”何田田说实话,她从小到大就怕人多的地方,光看着黑压压一片就想起“黑云压城城欲催”之类的句子,然后脑仁疼。
  “呸,乌镇人少?”
  何田田不敢说话了,想了想,装模作样叹口气:“我是没办法,在杭州待着老让我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想放松也放松不了。乌镇人再多,也没人认识我不是?”
  尤思安静了,过一会儿,也叹了声。
  “算了,既然要去,你就好好玩儿吧。”
  “嗯!”何田田说,“我跟你讲,以前看黄磊和刘若英那部《似水年华》的时候我就老想去乌镇……”
  “出息!你还看那么多tvb呢,怎么不去香港?”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上回我在豆瓣看一贴,有人按tvb的经典场景游香港,我觉得很有意思,尤其中环那个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刑事侦缉探案5》徐飞和武俏君重逢那里——”
  她拉着尤思八卦了一通,从港剧到港片,一不小心又牵连韩剧美剧英剧,直到上车才挂断,故意假装没听到尤思着急忙慌喊那一声:“记得给我带礼物!”
  真上了车,握着有点烫手的街机,何田田强装出来的兴致勃勃又迅速萎了下去。
  好累……她侧首用额头抵住清凉的玻璃,货真价实地叹息了一声。
  从杭州到乌镇只需要一个小时多点,何田田不过睡一觉的功会,外面的天空就已经从万里无云变得淅淅漓漓。
  她背包里只有两件换洗衣服和轻薄小的mac,临走的时候总觉得不放心,又往侧袋里塞了把折叠伞,这时候正好用起来。
  乌镇车站的规模比不上九堡站的十分之一,一股扑面而来的土气,厕所脏得无法下脚,何田田心眼儿比较多,一路琢磨着到底是建设不到位还是故意保留“镇”的风味?
  因为下雨,出站的马路上铺着薄薄的泥浆,何田田低头看了眼,她穿着双匡威的格子布鞋,泥点子填进方格里,乍看去倒像什么新品。
  车站里外有几位拉客的男女,有个大姐认准她单身一人,缠上了就没完没了。
  何田田没理,她转动着伞柄,抬头隔着黑色的伞布看了看黯淡的天色,心里默背来之前网上搜的攻略。
  一辆“突突突”的电三轮奔过来,何田田抬手拦了,那拉客的女人居然还想跟上来,何田田没来得及说话,司机先喝道:“干什么?走开走开!”
  司机大概也是本地人,他又冲那拉客的女人嚷了几句方言,何田田没听懂,那女人脸上露出一点不甘心来,依依不舍地站住了目送他们。
  何田田识趣地没问司机那几句方言是什么意思,她坐稳了,报出目的地,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查地图。
  百度地图随便搜了搜,四周密密麻麻的宾馆客栈吓了她一跳,她记得攻略里强烈建议游客住到景区里,便听话地略过景区外面的部分,专注地对比剩下的。
  没等她查出所以然,电三轮已经停下来,司机瓮声瓮气地大声道:“东栅栏到了。”
  何田田谢了他,小心地从三轮里蹦下地,抬头就看到高高的景区大门和顶上“乌镇”两个前任主席手书的大字。
  大门两侧各有幢楼,打着连锁酒店醒目的招牌,正是何田田办过卡那家。也是她和孙立白一起消费过那家。猝不及防,何田田盯着那招牌愣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来,何田田随着人流慢慢进入大门。
  她这趟“说走就走的旅行”有些任性,无论时间地点都是硬币丢出来的,选中乌镇其实有些意外,毕竟她并不是那种挎着单反拍朵小花都能消磨一整天的真文艺青年,未来两天到底怎么打发心里没什么底。
  她在手机上标了几处想去看看的地方,接下来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有点饿,她想,进去之后肯定得先找了个地方下午茶,希望味道能过得去。她有点喜欢粤菜,或者说港式点心,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偶尔还能去金鼎轩之类的店打点不太正宗的牙祭,杭州的粤菜馆她还没去过,回去以后记得多打听。
  排队买票的人不少,她老老实实地玩着手机排到队尾,偶尔抬头看看悬挂屏幕里播的宣传片,正好在讲某种油炸小吃,何田田只看着都觉得溢出来的香气又热又腻,熏得她反胃。
  她换了个方向,一抬眼,夕阳正向西边坠下,玻璃窗反射鳞鳞金光,空气中仿佛也浮动着金灿灿的粉末,就像桂花香味具象出来的颜色。
  她傻乎乎地张着嘴看了一会儿,肩后突然被撞了下,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扫了她一眼,没有道歉的意思,继续大声谈笑打闹。
  何田田并不生气,她跟小孩子治什么气,未来自然有社会替天行道。
  她回过身去,一边随着队伍挪动一边点开微信打飞机。
  好不容易把孩子们全须全尾地带回宾馆,孙立白以为能直接休息,领队李建却又拉他出来,说主办方派了代表过来,现在一定要见他。
  他有点不满,这次活动是师兄联系主持的,本来也该是师兄随队,却因为小儿子生病,硬是换成了他。他是答应了代师兄随队,可没答应也代他与主办方联络感情,孙立白向来不爱跟生人打交道,这些师兄都是知道的。
  他不高兴,本就冷淡的脸色更沉下来,毕竟是近一九零的高个子,居高临下的气势凌人,吓得李建双股战战,口齿粘连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道:“真不干你师兄的事,是因为你之前那场表演,主办方的人在现场看了很感兴趣,所以诚心邀请你过去……”他舌头绊了下,忽然想到什么,卖弄小聪明地接着说:“我听说他们集团旗下有影视经纪公司,万一是看上了你呢!”
  孙立白眉头却皱得更紧,他没李建这么想当然,这次的主办方是香港公司,而香港影视的武行奉行的是老一套江湖规矩,讲师承讲人脉,不是内地新人轻易能j□j去的。至于其他就纯属无稽,他既无资格也没兴趣趟娱乐圈的浑水。
  不过,想到师兄……孙立白烦闷地把唇抿成一条直线,还是妥协了。
  最后的结果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李建满怀希望地来,陪着他空耗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主办方只派了一个职务不清的人员来接待,名片上头衔众多,说话的腔调充满优越感,似乎不当场跪舔就是他们不会做人。
  那人说了挺多,孙立白花了大部分时间望天花板,仅就听入耳的几个段子归纳,对方公司还真有意签他——做模特。
  等那人说够了,李建双手接了所谓合同,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表示一定认真考虑尽快答复,孙立白耐性告罄,也不等对方端茶送客,站起身径直朝外走。
  一面走一面扯领带脱外套,李建非要他换西装,只有衬衣是他自己的,短一截的裤子放下来宽宽一条边,明显能看出颜色深浅不一,更明显的是上半身外套的肩线和袖筒,勒得他快喘不过气。
  孙立白身高腿长,几步便迈出宾馆门口,他脱了外套以后显出一截劲瘦的窄窄腰身,进进出出的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他站在台阶顶上抬头看了看,夕阳西下时分,阴沉沉的云层终于退散,红光洒满栉比鳞次的青色屋脊,雨点子却仍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落。
  孙立白眯起眼睛,转身换了个背光的方向,夕照的残光仍像是五彩光圈那样一环环套在他眼睛看出去的万事万物上面,每个行人的面目似乎都变得闪亮了些,闪亮得让他心跳加速,让一朵比愤怒更高热的火苗在胸口蹿了蹿,飞快地燃成雄雄大火。
  他看到了何田田。


☆、第十六章 二次布施

孙立白不擅长接吻,他就像所有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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