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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伽苍白着脸大喊出声,半靠在异兽身上,他的脸上满是惊恐。
“若你是人,怎么可能对付那么多机器人?又怎么可能不受枪弹的轰击?”
看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畅离笑起来,李伽的痛苦在他看来如此享受。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说过,你是我父亲,鹰狡是我哥哥,你们都是人,我怎么可能不是人……”
喃喃地道着,李伽的神色已经空茫,若不是身后异兽顶着,恐怕他早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有些嫌恶地瞥了他一眼,畅离嗤笑:
“就凭你也配喊我父亲?整个末日的人都知道,我畅离可就只有鹰儿这么一个儿子,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我的确不是人,培植自我基因的鹰儿自然也不是人。”
“你——”
瞳孔皱缩,李伽完全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男人竟然说他们都不是人?
“呵呵……”
畅离笑起来,言语间带了些讽刺的意味:
“我的母亲是被异兽强暴后诞下的我,人兽的混血自然不是人,更何况从小我就被一群疯子抓去试用了那么多实验,不过这样倒也不错,至少,整个末日还没有能与我相抗的生物存在,原本以为鹰儿已经服下用我的骨髓和心血浓缩而成的药丸,能拥有与我比肩的实力,没想到……”
畅离狰狞了脸,仿若吃人的话语从他口中一字一字蹦出来:
“没想到他居然一直藏着那东西没被发现,还把那开灵的东西给了你!”
说话间,他那伸长的手指已经用力,甚至有些刺入被他紧紧捂住嘴巴压在怀里的鹰狡脖子上。
李伽僵硬在原地,神色茫然,已经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动作来表达心中的感受。
他不是人……他竟然真的不是人……
一直立在他身后的异兽一声不吭,默默听着这两人的话语,直到李伽的样子越来越绝望,终于忍不住嗷呜一声。
这一声叫没能拉回李伽的神,倒是把畅离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低下头在鹰狡脖子上轻轻舔过,将那些许红色液体舔去,对上怀中男人充满恨意的目光,他心中不满。
只是这么点打击,就让你心疼了?
压抑的怒气暴涨,畅离哼了一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信不信我还有更狠的?嗯?”
抬起头望着警惕状的异兽,男人望着李伽挑眉:
“没想到你这小子弱的要死,性子倒是犟得很,和这畜生处在一块儿的时间不短,居然还没被拿下,亏得我找来这恋母兽的基因,用在你身上还真是有些浪费了。”
“……你什么意思……”
好半天,李伽低着头,闷闷地传出一句话若仔细听,这声音居然还带着点颤抖。
“什么意思?”男人拿过一块口塞塞住鹰狡想要喊出来的嘴,长指轻柔地描摹他的眉眼,一点也没有看李伽,
“就是话里的意思,那群老东西要研究什么特种异兽,母体最好还是人兽混血的,为了人类的大计,我就帮你报了名,让李应那老头给送了上去,作为补偿,我还特意找来恋母兽的基因……”
特意忽视了鹰狡那杀人一般的目光和不断挣扎的身子,畅离转向李伽笑着道:
“永不背叛的恋母兽啊,怎么样?这份礼物,还满意吗?”
明面上为了人类的研究,暗地里的心思却只有他自己懂得,早看不惯鹰儿对那小子偷偷摸摸观望的举动了,干脆把他丢上了实验室,要死要活看运气,死了好,不死也没关系,反正他找到了恋母兽的基因给安上,即使那小子运气好活下来,也还有只野兽守着,正好让鹰儿死心。
这个主意可是他想了好几年才想到的,如今看来,效果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这只异兽太优柔寡断,该上不上,犹犹豫豫反而阻了自己的事。
而男人恶意的解释,可算是达到了臆想中的效果,原本脑子就已经快要炸开的李伽,被这最后一根稻草一压,算是彻底崩溃了。
“恋母兽……不!”
终于得到了自己遭受如此待遇的原因,李伽浑身颤抖着往后面退,碰到身后茸软的兽毛时犹如被雷劈过那样冻在原地,而后忽然远远跳开,脚步颤抖地往门外退:
“不……我是人,我是男人,恋母兽,我怎么可能生下那种东西,不可能……”
发疯似的往外面跑,李伽的状态已经是崩溃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丑恶事情,慢慢摊开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纵然前些时候神经已经被锻炼出来,也承受不住了。
“砰——”
房子里的门忽然关上,没跑几步路的李伽重重撞在门板上,倒在了地上,他爬起身子,想也不想地拔着敲着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离开这里!
然而门却一动不动的摆在那儿,任凭李伽使尽了办法,照样挺在那里。
“唔——”
室内忽然静静地,畅离讽刺地看着那个疯狂撞击门板的少年,就连异兽也僵持在原地看着少年,第一次没有上前将他拥住抚慰。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畅离的戏份有点多,因为这娃是所有真相的源泉==
于是乎,乃们看懂了么,这一大串神奇的事情……
咳咳,前几天忙着英语听力高考木有更新,对不起乃们T…T
今天三更补上,这是传说中的一更,六点钟出发上夜课,要是赶得及我会把二更放出来……
不再保护
不再保护
李伽刚刚的那句话实在是伤到它了。
那种东西?原来它在他的心中一直就是这样的一种身份吗……
兽也是有自尊的,它爱李伽没错,也愿意为了他去拼命,甚至不在乎自己的付出会不会有回报,但李伽用这样一句话将他们的关系轻轻带过,实在让它有些憋屈。
它忽然不想动了,它想看看李伽究竟会怎么做,没有了依靠,只有自己能庇护他的李伽究竟会怎么做。
也许只有经历过那些痛苦,他才会明白只有自己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带着这样的心思,异兽立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李伽撞击门板做无用功,压抑住上前拥住他的冲动。
畅离倒是看得很享受,李伽的痛苦在他看来根本及不上自己一丁点!
终于,撞得身体一片青紫之后,李伽终于无力地从门板上滑了下来,口中还是喃喃地说着一句话:
“我不是……”
这种废物,真是浪费了那颗药。
畅离蔑视一眼,看向怀里的男人,鹰狡却只是瞪大着眼望李伽的方向,被桎梏住的双脚踢弹着做无用功,好像要冲上去把那个崩溃的少年拥过来那样。
“……你在看什么!”
终于是怒了,畅离朝着鹰狡的脸一耳光就那么抽了过去!
甩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指甲还没有收起,眼睛一闪,长长的肉色指甲缩进去大半,剩下一点刚好从鹰狡脸上的皮肤滑过,留下几道浅红色的破皮痕迹。
然而由于身体虚弱,鹰狡目前的脸色是十分惨白的,即使是这样的浅红色挂在上面,也显得无比骇人。
被扇了这么一耳光之后,他安静了,慢慢抬起头看向畅离,整双眼睛黑溜溜的,就是没有一点他的影子,好像面前的男人是无物那样。
“你——”
瞳孔皱缩,猛地举起手,他能够允许这个男人暂时不喜欢自己,但绝对不能接受他这样的无视自己!
然而,看着那张倔强的脸,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下心来打下去,只是揉了揉他脸上的伤:
“疼吗?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总是忤逆我了,你就是不听……”
鹰狡侧过头,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打一顿,给颗糖吃,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那样,而他,永远扮演着抚慰者的角色。
你这是做给谁看?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傻傻的蠢孩子?
鹰狡很想这么吼下去,但他的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况且现在他最关注的还是李伽的情况。
小伽已经瘫在门边很久了……
那眼巴巴的表情看得畅离额头上的青筋一抖一抖,他真恨不得就这样一耳光抽死这死孩子!
但要是鹰狡死了,自己的心大概也就死得差不多了,这买卖实在太赔本,咬咬牙,他把目光投向门边的李伽。
鹰狡他不舍得杀,但要宰了那小子他可一点也不会手软。
这么想着,浑身的杀气就释放出来了,畅离从小杀戮到大,要弄死这么一个少年,根本费不了多少劲,可异兽这时候也动了。
戒备地望着那个忽然杀意四射的男人,异兽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巧妙地往前走了几步,距离李伽不近,但又很巧妙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它终究还是无法看到李伽受到一点伤害,哪怕受伤的李伽更容易被自己俘获。
对于这样的异兽,畅离笑了笑,小心地将鹰狡安放在床上,凑在他耳边轻语:
“等一会儿……”
话音刚落,手上的指甲已经暴长开来,而异兽也在他露出指甲的那一刻猛扑过来!
小小的房间瞬间溢满了紧张的气息,一人一兽为了心里那一个人出手的动作毫不手软,稍稍松懈,等待自己的说不定就是死亡了。
快速闪开那一袭黑爪,畅离轻巧地落到一处矮桌上,望着那异兽的目光有些诧然。
没想到这畜生的力量还挺强,比那些所谓的强大异兽厉害多了。
不过,这样倒也不错,男人嘛,越是遇到强大的对手心里就越激动,搏命的战斗才是最振奋人心的。
男人勾着唇角,好不留情地继续冲了上去,趁着异兽转身的那一刻在他腹侧狠狠一抓!
“嗷——”
异兽发出一声惨叫,迅速躲开,然而被指甲划到的那一处还是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条子。
居然破皮了。
异兽瞪大了兽眼,越发认真起来。
自它长大后从研究所出来,还没有受过什么伤,没想到这个男人只是轻轻一划,居然就撕开了自己坚硬的表皮。
尽管早就知道眼前的男人很强,但它还是有些不甘。
兽类王者的自尊受到挑衅,异兽怒嚎一声,猛地扑了上去,畅离掸了掸身上的尘灰,轻笑一声,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
由于忌惮着房间里另外两个人,一人一兽虽然发了狠,席卷的范围却不大,但激烈程度也是不可小觑的。
忽然,畅离眼睛倏地睁大,也顾不得异兽的袭击了,朝着靠近门口的某个方向大吼了一声:
“鹰儿!”
原本袭向他胸口的异兽听着他的吼声,动作不自觉一偏,只险险抓破了这个男人的衣服,稳稳地落在地面,它转头望向门口,突地也嚎了一声。
门边,半扶着鹰狡往外逃得李伽被两声怒吼弄得心里一滞,头也来不及回就急急地往外面稻田里跑。
屋里的一人一兽见了,谁也顾不得打了,撒开腿就往外追,口中还各自咆哮着让前面的人停下。
但李伽哪里敢停,这后面的两个生物都是他这辈子最害怕的,一旦被他们追到,这后半辈子恐怕就没什么希望了。
被扶着往前面努力跑的鹰狡面色苍白,却有些喜悦的心绪。
刚刚畅离和异兽打得激烈的时候,李伽居然偷偷挪到了这里,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束缚拉上自己一块儿跑了,这说明了什么?
自己才是他最重视的人。
心情好了,即便是身体不适也能撑着跑,鹰狡拉紧了李伽的手,两人携手在稻田里穿梭。
后面的畅离简直都快气炸了,那小子居然就这么把鹰狡带走了,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而鹰狡,居然还真就这么跟着他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留下!
整张脸黑成一团,他阴着目光,双手毫不留情地将挡在面前的稻子全都砍了,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
相比较而言,异兽就精明多了,翅翼一震,整个身子往天空一飞,下面的情景就都放在眼底了。
稻田是大没错,一般来说,两个人躲在那么浓密的稻田里是不容易被发现的,但要是这两个人在田里拼命狂奔,那么就好找多了。
看到了李伽紧紧拉着鹰狡的手和两人逃命时不经意擦过的身体,它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嗷——”
一声怒号,它瞄准了那个方向从空中直直飞了下来!
糟糕!
在吼声响起的那一刻,李伽和鹰狡两人的脸登时白了。
听着上方异兽的吼声,再看对方俯冲下去的动作,畅离面无表情地丢到自己手中刚砍掉的稻草,一阵风似的就从那里冲了过去。
在上方和前方的追击者同时出现的那一刻,李伽眼中最后一丝的亮光终于覆灭了,而鹰狡心中那一点的甜也消失了。
他们注定逃不开,这命运的束缚。
一步步朝着那两个浑身颤抖的人走去,畅离脸上的笑很是残忍:
“啊,鹰儿,你不乖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好好呆在床上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把父亲的话放在眼里?”
眼神一转,他顺便扫了眼李伽:
“你小子个子不大,胆量倒是不小,居然连老子的人也敢拐?”
仿佛是已经习惯了畅离这样的话,鹰狡只是更加惨白了脸,浑身打着哆嗦,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而李伽就不同了。
他原本就对这个危险的男人不熟,可就是这样一个他之前完全不认识的男人,轻松地毁了他的人生,笑着将他推入地狱,从此,万劫不复。
李伽是恨他的,但他的力量过于弱小,完全无法与这个男人相抗。
仿佛是下意识地,他侧过头,看向了那个从空中落下后就安静坐在一旁没有丝毫动作的异兽。
异兽对上了他隐含依赖求助的目光,心里一痒,但想到对方只有在需要自己的时候才会看自己一眼,又有些不甘心,默默地回视着李伽,它没有动。
它没有帮我……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映,李伽僵在了原地,望着异兽的神情呆呆的,心里也瞬间空了。
自异兽出生以来,一直都是陪在自己身边的,无论明里暗里,它都在帮着自己,而自己,虽然厌恶异兽,厌恶那样被异兽保护着的生活,心里却也还是接受了。
是他把它生出来的,换而言之,它的一切都是由他创造出来的,用那样屈辱的遭遇换来一个保护者,这是他应得的报酬。
无法说清心中对异兽所含的情感,李伽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并自私而羞耻地享受着异兽给予的保护与依靠。
异兽不会离开他,会一直守在他身边保护他。这是他从心底就认定的一个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唔……关于李伽……这是一个人性的问题了,毕竟人本自私嘛,他生了异兽,享受异兽的保护也是无可厚非,只是……紧紧只是生下还不够的鸟~~要把自个儿的身心也献上才算完美昂~~
好吧,这个就是传说中的二更了==最近码字速度巨慢,悲剧……
三更……这是一个问题……我努力尝试尝试,顺便去解决一下坑爹的作业……
陪你永远
陪你永远
而现在,那个事实被打破了,在自己心慌害怕的时候,异兽没有上来护着自己。
一股莫名的绝望涌上心头,他看着异兽,不由后退两步,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鹰狡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拉紧了他的手,想要给他一点安慰,尽管自己也害怕得紧。
然而这一幕看在另外两个生物的眼里,无疑是震怒的。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鹰狡居然还敢和这小子亲亲我我?
心中的狂躁无以复加,畅离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拧开了脸:
“鹰儿,别逼我动手。”
两人的脸色更白了,此刻看来,倒是更多了一份难兄难弟的味道。
异兽也不动,只是那赤红色的兽眼冒火似的盯着面前那两只手,恨不得直接上去给鹰狡一爪!
“小伽,待会儿直接上那里,它会护着你,别管我,他不会杀我。”
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鹰狡微微侧过脸,倾头在李伽耳边轻语,手指指的,是异兽的方向。
尽管很不想把李伽交给那只野兽,但凭心而论,那家伙的确挺强大,自己现在这样子肯定是护不住李伽了,而畅离这表情也不像是会放过他们的样子,自己倒还好,但李伽要是落到他手里,活命的机会就真当小得可怜了。
这样看来,把李伽放到那家伙手里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至少他可以确定那异兽不会眼看着李伽受伤,恋母兽的名气不是白来的。
想罢,他也不等李伽反应,咬咬牙一把将人往旁边推开,转身望向畅离的目光有些决绝:
“我,和你回去。”
这声音是沙哑的,带着病弱之人的虚浮,被风一吹,好像沙子一样飘散了。
原本听到这话,畅离该是高兴的,可一想起他竟是为了李伽才开的那口,脸色不但没好转,反而更黑了。
而李伽没想到鹰狡的这一系列举动,被他大力推到了异兽身上,重重砸在异兽腹侧那一块伤口,原本已经闭合的皮毛再次裂开,流出一小缕暗红色的血。
听到身后传来的一记闷哼,李伽整个儿僵住,下一秒好像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粘上那样,快速跳开。
也是小孩子心性,异兽刚刚没有站出来护他,让他有了一种自抽耳光的错觉,过去的一切保护都成了他的自以为是,这么一想,他们无意间就有了层透明的隔阂。
并不是一定要人陪着,没了异兽的保护,仅凭着自己的能力,他也能活!
心中的不甘、狼狈一下子激起了李伽心中那身为男人的自尊,苍白着脸,错开异兽投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李伽猛然转过头,却正好听见鹰狡的那句话。
“不要过去!”
想也未想,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一时间,又是震煞了几个人。
望着鹰狡和畅离两双不同的目光,李伽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那么一句话,也许是刚刚畅离所说的真相带给他的冲击太大,原本以为自己是杂种,没想到鹰狡居然成了自己的亲哥哥,不似其他人,他可是真正的护着自己,这一点,让他很感动。
毕竟,在这个末日,已经没有什么人会这样毫无所求地帮助别人,即使是异兽,守在自己身边的前提也是以自己的未来为代价,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场交易。
这么一比较,鹰狡的对自己的好就显得纯粹了,想起来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