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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阵法还没有完全发挥威力,你们若找不到破阵的关键死在这里,亦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正说到这里,那青衣人忽然面色微怔,原来薄言之另一只手拎著的正是李家小姐。
「你的法术颇为厉害,看来不是普通的鬼魂,从我手下救人竟不让我察觉。」青衣人微微勾起了唇角细细凝视薄言之,眼里忽然露出一种非常奇怪的神色。
「言之,你带著我们两个人如何能再斗……」
「闭嘴。」薄言之斥道,忽然在一声惊雷般的巨响之後,他看到从四面再次攻击而来的树剑坠落下去,地面也恢复如常。他惊疑未定,带著李家小姐与谢灵运缓缓飘身降落到地面。
「我的阵居然不攻自破?」绣楼里的青衣人同样非常惊讶,他眨眼来到地面伸手抓向神情呆滞的女子。
「你讲不讲信用?」薄言之袖中挥出一团寒气挡在李家小姐面前,跟著与谢灵运一块将女子护好。
「就算我今日走了,难道你们能永远守在这里麽?」青衣人见谢灵运手中兵刃隐隐流动的强劲剑气,好似不想再斗昂头想了想然後笑道:「若你们让我取出她腹中之物,我便永不再来此地。」
「你并不看中这名女子,又为何迷她三载?」谢灵运心思敏捷,瞧出端倪不由追问。
「你要知道,寻找一名天生俱有双阴之脉於七月初七出生,又刚好十七岁的处女已经相当困难。好不容易让我碰上一个,向她腹中注入妖界最深处的秽气之後仍然能保持性命、将秽气孕育成阴珠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我怎麽舍得离开无功而返致使三年心血毁於一旦?」
「既如此,你拿了此珠快些走。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永不再犯这户良善人家。」薄言之打断谢灵运还想再问的话冷冷说道。
「你倒爽快,名字是什麽?」青衣人眼中笑意更浓。薄言之皱眉不语,见对方来到李家小姐身前,将手探入她高高隆起的腹中,一阵掏索之後取出一枚鸽蛋般大小寒光闪闪的珠子。
李家小姐的腹部随即恢复平坦,身体丝毫未损只是猝然晕劂。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等我心情好时会再来找你玩玩。」青衣人将手中之珠放入口中咽下,然後对薄言之缓缓说道:「你若不说自己的姓名便记住我的名字罢,云破苍。」
薄言之尚没答话,谢灵运却挟好古琴伸臂连琴带人揽著他,用另一手在他脑後轻轻来回搓揉,「这名字取得马马虎虎,言之你记不住也没什麽。」
「你这人也胆大得相当有趣。」云破苍皱眉看著谢灵运揽著薄言之的手臂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但是他接下去没有再说什麽,晃身即刻消失。
桃花源第三章
第三章
眼见此事已了,谢灵运将琴交给薄言之,伏身抱起李家小姐与身旁人一块走出後院门,看到陶渊明手中握著一枚竹笋模样的东西,正悠闲地喂他那头灰骡。
「陶兄,你好兴致!大半夜的也能找到东西喂你的坐骑?」谢灵运见状不由轻笑。
「没办法,这畜生爱在夜间多吃一餐,比人还难伺候!」陶渊明笑道。
「可不是?刚才这位先生找到可以喂骡的东西拔起来时,後院中发出一声巨响,小人还以为您二位也遭遇不测吓了好大一跳。」李甲在边上插话,一眼看到谢灵运手中的女子,喜得眉开眼笑连忙跑去给李员外报平安。
「原来陶先生『无意』找到破妖阵的关键枢纽,还『顺手』将它拔出喂了骡,才让我与灵运捡了条命回来。」薄言之淡淡说著道谢。
「啊?是这样麽?」陶渊明半眯著眼儿,好似有些惊讶地看向薄言之。
「难怪云破苍之前对他的妖阵这麽有信心,原来那狡猾的妖怪将最关键的东西放在院外?」谢灵运怒道。
「所以我们要多谢陶先生的救命之恩。」薄言之接著再说了一句。
「只怕此时轮到别人向你二位道谢了罢?」陶渊明说著,闻讯赶来的李员外率人将他女儿接去休息,一群人对著谢灵运又是磕头又是拜谢,薄言之也被团团拥住,他再看向四周,见陶渊明牵著那头灰骡慢悠悠的远去了。
等李家人闹过好大一阵之後,谢灵运与薄言之被这家人千恩万谢地送去厢房,薄言之想到破阵的巧合心里总觉有些奇怪。
「言之,你是否觉得陶兄身上有秘密?」谢灵运美美品尝李家送来的可口饭菜,含糊不清地问道。
「原本我没有在意你的朋友,但他若通晓玄门法术,我倒想好好请教一下,看看有没有让我早些脱离鬼道的方法。」薄言之没有完全变成人之前以谢灵运的鲜血为食,人间的饭菜对他丝毫没有吸引力,这顿美味全便宜了谢灵运。
「这个容易,我发觉陶兄与原来不同似乎对我有所隐瞒,心里也相当好奇。」谢灵运当即决定,「用过饭後我们去看看他一个人呆在房里干什麽?」
「偷窥他人隐私似乎不大好……」
「言子,你书呆子气又来了,陶兄那麽聪明口风又严,如果我们不将他的秘密闯破,他能如实相告吗?」谢灵运嘻嘻一笑,「再说我认为没什麽比可以帮你脱离鬼道更重要!」
薄言之皱眉还想说什麽,谢灵运放下筷子擦擦嘴,一把抓过他的手向屋外走去。薄言之知道谢灵运向来放浪惯了,兴致一来想干什麽就一定要做到,任何人的面子也不会给。他也懒得再劝,顺手收了阴阳伞入袖跟著谢灵运走出厢房,见李甲正牵著陶渊明那头灰骡往马厩那边走。
一问之下才知陶渊明将此骡送给他了,并叫他好好将其喂养终老,还说善有善报能保好人一生平安。谢灵运心念转动之下叫李甲明日去官府驿站送信,让康乐侯府的随从不必寻他,待他玩得尽兴後自己回去。
打发走李甲,谢灵运拖著薄言之兴冲冲奔向陶渊明所在的客房,走近瞧著屋里烛光明亮,他缓了缓脚步敛息吸气蹑手蹑脚靠到窗边,将窗格微微扳开一丝儿缝。薄言之此刻虽为实形但本体乃是魂魄,步履轻盈无比倒没有担心会惊动屋里的陶渊明。
谢灵运瞧了一眼,脸上微有诧异之色转头示意薄言之快看看。拧不过谢灵运催促的眼神,薄言之只好硬著头皮窥视屋中情形,见陶渊明左手拿著酒壶,右手执笔在客房墙壁上一挥而就,须臾间一条神采奕奕的飞龙出现在墙上。
「在这里耽搁了一些时辰,没办法了,若不更换坐骑就误过朋友之约了。」陶渊明轻轻摇首叹道为画好的龙点上眼睛,接著含了一大口酒在嘴里用力往墙上喷去。
「哗啦」一声响动之後,薄言之与谢灵运惊讶地看见画好的龙眨眼间从墙上脱下,灵活的在宽畅的客厅上方盘旋打了一个转儿,身躯渐渐由纤巧变得庞大粗长,化为一条通体银光闪闪的漂亮玉龙。
陶渊明长笑扔了毛笔,跨身骑上飞至他脚下乖乖趴伏的龙身上;下一刻,玉龙越窗飞向半空,只瞧得谢灵运不由自主张大了嘴。
「干什麽摆出这副模样?以前你见我从琴剑中显身时也没这样大惊小怪、目瞪口呆。」薄言之推了推发愣的谢灵运轻笑说道。
「你本来就是一只鬼啊,从琴剑里钻出来我当然不会吃惊了。但陶兄他原本是人呐?怎麽突然有此仙术?」谢灵运百思不解,随即扯扯薄言之衣袖,「跟上去看看,说不定陶兄此去之处是个相当好玩的地方!」
薄言之皱了皱眉,但想到谢灵运纵情山水诗画,终日率众寻山觅水游乐,也是因其雄才没被帝王尽用,因而不愿看到世俗官场腐朽黑暗之事罢了。想到此处,薄言之不再多说,一把挽住谢灵运的胳膊带他腾身飞上夜空。
估计明日李员外一家不见了他们三人,定会又是一番惶恐罢?
陶渊明坐下的玉龙飞得甚高,速度也快,薄言之费了一番功夫才勉强跟上。他见前方人青巾飘飘,宽大的衣袍随风猎猎轻舞,在夜空中!翔却因身下那条银光闪闪的龙显得颇为醒目。好在此刻万籁寂静,百姓多在家中安睡,所以也没发觉他们在空中飞翔。
「我怎麽有种陶兄好像知道我们跟在身後却不加理会的感觉?」谢灵运睁眼瞧了一会儿之後突然说道。
薄言之点点头,他也有同感,陶渊明一直端坐面向前方一次也没有回头。按理说对方那样一位法术高超的人,应该不会察觉不到他这样一个魂魄带人跟在身後。不知陶渊明为何不在意他们?正想著,突见他们似乎来到庐山的龙首崖。
大雾忽然迷来,四下白茫茫一片,薄言之不由放缓飞行。待雾散去之後,他眼前失去了陶渊明的踪影。
「这倒奇了,我只听说龙首崖的云雾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从未见这雾能把一个大活人给刮跑。」谢灵运沈吟片刻对薄言之说道:「我们再跟过去一点,在雾来之前陶兄所处的位置好好瞧瞧。」
薄言之依言而行,他与谢灵运来到最後看见陶渊明的地方,突然感到身下一股巨大的吸力卷来,将他们猛然拉向下拉拽而去。
谢灵运剑术虽高但终究是凡人,当先撑不住从薄言之手中滑出重重往下跌落。薄言之看在眼里急忙伸手去抓,他的手碰到谢灵运的臂膀,两人同时惊觉彼此的身体像由无数粉尘拼合的一般,他们的手竟能畅通无阻地穿过对方的身体。
再仔细一瞧,他们的肤发乃至手指指甲与衣衫等物,在这一时刻全部化为点点不断闪烁的银蓝色粉末,不过那些粉末聚在一块仍然维护人体原先的形状。谢灵运惊疑间,忽感他的身体又盘旋转起来,他想也未想立即伸手抓向薄言之,不管他现在这样的手臂还能不能抓到对方,总之,他不愿和薄言之被怪力分开。
「砰!」一股急速下沈的旋转之後,谢灵运与薄言之感到他们跌在一团柔软的东西上面,好半天才在晕头转向中睁开了眼──
满天,漫漫随风飞舞著粉色的细碎花瓣;鼻下,是清清淡淡的香味,笼罩蔓延於天穹与大地之间。
谢灵运扶著薄言之慢慢起身,他们摔得不轻却离奇的一点伤也没有,观察四周的环境走上几步後没有感到异样更是放心。
这里风光奇异,定然不是庐山的风景,那麽他们到了哪里?
「灵运,你看这些桃树。」薄言之语声微有惊奇,让谢灵运有点意外。他了解薄言之淡薄的性情,又知其乃是魂魄对世间之事本不关心,如今是什麽让薄言之动容呢?
寻著薄言之所指望过去,谢灵运也不禁吃了一惊。因为,他看到好大一片漂亮的桃林,株株桃树开满了嫣红的花朵儿,蕊心里滴坠的露珠辉映著淡淡阳光,让这满地满天都似红了。难怪,他们睁眼就看到那阵纷飞的花雨。
「外面的桃树刚刚才因春披上嫩装,花苞亦无几个,没料到此处的桃花竟然盛放得如此灿烂美丽!」薄言之身为魂魄,无法感知人间饮食等事心死寂已久,现见这样离奇的美景,他亦忍不住觉得心旷神怡好生舒畅。
「这里当真是人间仙景,若能来此安居岂非人生一大乐事?」谢灵运赞叹的话音刚落,陶渊明的语声由身侧悠悠传来。
「灵运错矣,此处非仙境,亦非人界,是脱离於神人魔三界以外的地方。若非有缘人,就算知道来此的路径也无法进入。」说话之人仍然骑著那条玉龙停在一块青石之上,但见他双手在龙首轻轻一抚,这条庞然大物立即消失无影,陶渊明也安然坐落到石上。
「难怪陶兄一路胸有成竹不怕我们跟来。」谢灵运笑道,转身伸手拂去薄言之衣衫上的草屑花瓣,那是他们从半空中跌下来时沾上的。他知薄言之喜洁,所以拍掉自己身上的花瓣时也顺手代劳了。
陶渊明见向来狂傲自负的谢灵运如此礼遇薄言之,脸上亦流露一抹淡淡的了然,他面对谢薄二人亲昵的举动眼里并无异色,目光只在微微一怔之後仍旧清亮如昔。
「陶先生的朋友居住在此?」薄言之见著陶渊明神情变化,不知为何心里一松,先前隐隐戒备之心消去油然起了一层亲近之意。
「五年前我不慎走入此地认识了一些好朋友,因爱这里风光还有那些热情好客的朋友,所以与他们约好每年来此一聚。」陶渊明笑道:「你们既然能进这里也是有缘之人,随我一同前往吧。」
「此处地名是何?」谢灵运将薄言之发丝里最後一片花瓣捡去之後,转身笑问。
「桃─花─源。」陶渊明大袖翩翩,当先向前走去,「这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天气明朗,桃花常开永不凋落,故有此名。」
「确实名不虚传。」谢灵运与薄言之回首看著那片没有其他花树的桃林,不约而同说出这句赞美。
「随我来吧,有一点我要事先告知你二人。」陶渊明说道:「桃花源是三界之外的宝地,莫说世间凡人就连上界神仙或是妖法极深的魔怪与之无缘也不能进入。能入者分为两种;一种是像我这样得天独厚可以自由出入的人,另一种能够进出桃花源的有缘者要看天意,有时几日後能走出去,也有再也无法重返尘世的可能。」
「不会吧?」谢灵运笑道。
「我看你们先前进来时情形颇为狼狈,应该属於後者现在无法走出去了。如果日後听到天际有雷声炸响,你们立即来到刚才降落处便能被天力送出去。」陶渊明说著,引谢薄二人走过茫茫桃林来到一座山脚,带著他们从山顶的洞穴穿出来到一大片开阔的平原前站定──四下,仍有茂密嫣粉的桃林秀立,远远望去极是美丽。
「那若听不到雷声……」薄言之追问的这句话在陶渊明转身时打住了,他从对方的眼里知道了答案,禁不住偏头望了谢灵运一眼。
「言之,你担心我麽?」谢灵运轻轻微笑。
「你这家夥最是坐不住,整日里吵著游历三山五岳,哪能在一个地方呆那麽久?」薄言之冷冷说道。
「桃花源的景色如此优美,我怎麽舍得立即离去?你别想那麽多,好好与我在这里游玩一番。」谢灵运拍拍薄言之的手,「再说我父亲早亡,没让我有机会尽孝道,估计雷公惦念著我,用不了多久便将我们劈出去了。」
「从没正经的!」薄言之摇摇头,见眼前良田肥沃屋舍洁净,道路处处交错相通,往来之人面色温和安详,举止言行潇洒,与世外随谢灵运奔走各地之时见到饱受战乱之苦的饥民相比,当真有如天壤之别。
正想著,谢灵运握著薄言之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大概是与他想到一块去了。他们四目相交时,那些人看到陶渊明,齐齐面露喜色向他三人迎来。这些人衣饰与外间世人相同,但容颜清奇待人真诚可亲,神情悠闲自得,极快赢得谢灵运好感,三言两言与源内之人混得相当熟了。
须臾,谢薄二人也被拉入桃花源的居民为迎接陶渊明所设的欢宴中。
谢灵运放浪惯了最喜欢热闹,此刻他见桃花源里的人如此热情好客自是欢喜,再尝著摆放在他面前那些与平常所吃之物一样,却美味可口许多的饭菜,心里更加高兴,连连在桃花源居民的劝说中饮下美酒,不一会微显醉态。
「言之,这鱼极其鲜嫩,野味的肉质也在非常松软,菜肴更是爽口,你快尝尝。我知你不以这些为食物,但如此美味你别错过了。」谢灵运替坐在他身边微笑不语的薄言之挟了几柱菜,随後听席间雅乐奏响,他兴冲冲的将古琴放在薄言之怀里,挽袖上前与桃花源内的居民踏著乐拍翩然起舞。
「看来灵运很喜欢这里。」陶渊明低声对薄言之笑道。
「他这人遇到新鲜事就这个模样,待劲头一过若又不能出去,你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薄言之拧眉轻声说著。
「你好像并不著急出去?」陶渊明淡淡问道。
「不管我去哪里都不会改变,对我这样苟存人间的游魂来说,或许桃花源这个宁静之地是最好的归宿。」薄言之转头凝视陶渊明的双目,「陶先生,你不是早已看出言之非人了麽?」
「你对灵运并无恶意,他也很喜欢你。既然如此,我干嘛非要讨这个嫌说破你的身分?」陶渊明笑道,薄言之闻言亦微微一笑。
这时乐声停止,谢灵运回到原座,桃花源内最年长者见酒已足了,再喝下去难免伤身便吩咐他身旁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带客人下去休息。
「客人,这是你们的房间。」带路的青年推开两幢并排屋舍其中一间的大门,「明日我族中长老还会给你们划一块田地出来,若有兴趣不妨与我们大夥一块耕种试试。」
「这倒有趣,明天我们游完源内美景再来找你。」谢灵运兴致勃勃地点头。
「这里的人都叫我阿麒,若两位不嫌弃也这样叫我罢,幸许我们日後会成一家人。」阿麒说完,转头对陶渊明说道:「先生的屋子还在老地方,若你有何需要再来找我。」
「麻烦了。」陶渊明送走阿麒,转头望向谢灵运,「这里的人都是自给自足,种田、植树,捕鱼、喂养家禽,你们若留在这里也得与他们一样。」
「陶兄,他们虽然好客,但是我们留下来玩玩尚可,若占用他们的田地,岂非太过厚颜?」谢灵运摇头说道。
「你们一日听不到天际雷声就无法出桃花源,如果不耕种,莫非想依赖这些善良勤奋的人一直供养你们?灵运,这里不是你的康乐侯府啊。」
谢灵运沈默不语,好一会突然又想到一事抬眼望著陶渊明。
「是否想问我身有玄门法术一事?」陶渊明从谢灵运眼中看出疑虑,遂笑著抚须说道:「桃花源是宝境,其中居民多有会法术者,你日後慢慢与他们相处也能像我这样学到一些法术,或许对你身边这位朋友有所帮助。」
谢灵运点头称是又不觉紧紧握住薄言之的手腕,他从未忘记让薄言之再世为人陪伴他永生的念头。
见暂已无事,陶渊明告辞休歇去了。谢灵运洗漱完毕拉著薄言之卧倒在柔软的床上,拥著肤发微凉的友人轻轻用下巴磨蹭对方的额头,闻著不时飘进屋来的淡淡桃花清香,忍不住发出声声不可抑止的愉悦轻笑。
「你真的不担心一辈子留在桃花源麽?」薄言之抬眸静静望向环住他的谢灵运。
「等我将这桃花源内的风景逛遍,学会一些法术与耕种的方法之後再烦出去的事不迟!」
「你这人真是胆大妄为惯了,我看天踏下来你也当是被子盖吧?」
「既然你要这般说我,那现在不如先让我当被子盖在你身上罢。」谢灵运说笑著,伸展双臂紧紧搂压著薄言之,他因酒温热的肢体贴著怀中好友凉凉滑滑的细腻肌肤,只觉清凉舒爽之极。
薄言之无可奈何地掀起了线条优美的唇角,如同多个与谢灵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