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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的大脑根本承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运转，即便偶尔有人能够达到，也在高速运转后变成了白痴。
当时，我是做私服，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就是想到，人的大脑不能运转那么快，但是，如果反过来呢？如果将那些人的梦，收集入游戏，让他们扮演各自的角色，却都是为主角而活，这样，虽然只是一个游戏，却拥有上千上万种不同的剧情，永远不会觉得枯燥，永远不会觉得重复。但是由于是同样的人，大致走向又是相同。
这将会是个伟大的游戏，只可惜，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小，无法实现它。
就是在五年前，我们重逢的时候，我得知你在A公司工作。而A公司旗下的科技公司，正是制作这种头盔的最大厂商。
我带去我的项目，和BOSS交涉。通过测试，我们发现了其可行性，于是，着手开发这款叫做《天策》的游戏。
为了让游戏更有可玩性，更有挑战性，我们决定选择那些真正的人的梦境。比如，游戏中有一个皇帝，那么，我们便会将一个真正的皇帝，拉入梦境。
然而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是自由平等，整个银河系，都没有独裁的皇帝。
我们，去哪里找真正的帝王，真正的皇子，真正的书生呢？”
顾长辰吐出一口烟雾：“平行宇宙的理论，早在古代就提出了。你们自然是违反时空法令了！”
阿珂叹了口气，说：“没办法，这个游戏投入市场后，可以预期的收入和利润，足够让我们冒险！我们贿赂了时空管理局的几名官员，在众多平行宇宙中，我们挑选了一个同这款游戏匹配的时空。这个时空和本星球的中国古代的历史相似，有着明晰的等级制度，足够让生活在平等世界的人享受到凌驾他人之上的乐趣，又有着许多机会，可以让一个平凡的人成为一个不凡的人。最后，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将这个时空的人，所有的人的思维，搭建了一个平台，连接到我们游戏的服务器。让这个时空的人，在睡梦中，作为我们游戏的NPC。创建我们广阔的，拥有无限可能的游戏世界。”
顾长辰冷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利欲熏心。真是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干！这么大个秘密，你告诉了我，恐怕也违反了公司的保密协议吧！”
阿珂的脑袋埋在他的双膝间，他弓着身子，浑身不停的颤抖。
顾长辰看到阿珂这个样子，自己也有些后悔话说重了些，但是他一向不太会安慰人，也不知该怎么说。
阿珂过了一会，带着沙哑的嗓音说道：“是……我们的确是利欲熏心。但是钱的诱惑太大，我们如果成功，就能强占整个星系70％的市场，这是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可是……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在测试的过程中，也越来越明显……”
顾长辰挑了挑眉，说：“我刚刚梦见白鸿飞来找我，那也是后遗症了？”
阿珂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你的梦境，和白鸿飞的梦境连接，是我意料不到的。只是在这之前，已经有其它的问题了。由于毕竟不是同一个宇宙，那个宇宙的精神电弧，和我们不太一样……，你还记得老秦吗？三天前休假的老秦。”
顾长辰浑身一个冷颤，八十级的老秦，一直是他们测试部的骄傲：“他，他怎么了？”
阿珂说：“他……他不是休假，而是……而是因为这种连接，时空发生扭曲，他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
顾长辰愣住了，阿珂继续说：“这个游戏继续下去，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我真的，不知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们违反法令，连接另外一个时空的人的意识。不说上市，就是现在，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相关部门盯上了。每一次游戏结束，我们都会洗档，那些被我们拉入梦境的人，是不会有梦境的记忆。可是，可是你说白鸿飞，他记得，他记得每一次是怎么死的，他甚至在梦中的石板上，写了一个恨字。我们的做法，已经严重的违反了法令。我担心……真的，担心……老秦走的那天，我去他家，看到他桌子上写着他为自己新取的名字，他竟然拿中国历史上一个有名的奸臣，作为自己的新名字，他在游戏中，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我甚至，不知他究竟去了哪个时空。是《天策》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可是我又不能跟别人说，这中间利益巨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阿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天我已经为这事焦头烂额，很多地方还没有测试好，可是boss要求投放市场，争取时间……如果越来越多的这种类似的情况发生，我甚至可以想象，我们这个宇宙的电弧不断增多，最后达到临界点发生坍塌……我不想坐牢，可是又不能不听BOSS的，boss只顾赚钱，他已经疯狂了，他为这个游戏耗费了五年时间，投入巨大，我发现后曾经想要阻止他，可是他不听……我真的担心，如果一旦投入市场，上千亿的玩家一起高速运转大脑，两个宇宙之间的电离子相互转换，造成重大的事故……阿辰，你说……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顾长辰伸出手，拍了拍阿珂的肩膀，他静静的坐在阿珂身边，过了很长时间，顾长辰忽然说：“阿珂，自首吧！”
阿珂忽然尖叫：“我不想坐牢！要判五百年的！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在牢里！长辰，你的大脑转速和别人不同，你能够达到两百！半年前我在测试提交数据的时候发现的。你别怪我，我当时只是想研究你的大脑，看看你的极限究竟是什么，所以就搬来和你一起住。可是现在，我准确的肯定，你有办法！只要你肯，你的大脑转速能够更加提高，你去毁掉，去毁掉连接服务器的那个宇宙，《天策》就不能上市了。一切就会结束了！”
顾长辰猛然从床上站起，他直直的盯着阿珂，这个二十多年的朋友。
阿珂却也抬起头，他的眼睛红泛着红色的血丝，双眼往外凸出：“长辰，你睡着的时候，我测试过，你的大脑，极限能够达到四百倍！四百倍！如果连接那些你的属下，那些爱你的，恨你的人的精神力量和梦境，十万将士啊，不，不止，二十万，四十万，五十万！五十万人的精神连为一体，将会成为一股巨大的精神风暴，引起的辐射电波，就会成为粒子风暴！能够杀死天策中，所有的NPC！长辰，你帮我！毁了天策，我就不会去坐牢！我就解脱了！”
顾长辰心中涌起一股悲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勒住了一样，那是一种被背叛，被出卖的痛：“四百倍，我会变成什么……”
阿珂也愣愣的看着顾长辰，他的眼眶甚至显得湿润，然而湿润之后，便又是疯狂：“白痴！你本来就是白痴！就算是变成了白痴，也没什么！你不是说要帮我吗？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难道你想看你最好的朋友，坐五百年的牢？顾长辰，我今天一直在犹豫，一直在犹豫，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即便是知道了也在犹豫。是你半夜把我叫过来！反正你天天要做噩梦，你干脆把梦的那一头毁灭了，全部毁灭了好了！”
顾长辰微微闭了眼，在这一刻，他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想念一个人了，一个他从未真正见过，存在于另外一个时空的人了。
在那个世界，他说：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他说：别说是十大酷刑，就是一百，一千，我也决不会出卖顾长辰！
他说：你是我朋友，我不会出卖朋友。
他不会去毁灭他们，他也不会任由这个世界毁灭。
顾长辰拿起电话，拨了一个键：“喂？安全局吗？我是A公司的……”
阿珂猛然朝顾长辰扑过来，顾长辰闪身躲开。
可是他的身体，并非游戏中，那个能够拉开三百斤硬功的顾长辰。
他只是一个长年坐在电脑面前，常年躺在床上，长年带着游戏头盔的顾长辰。
两个人厮打在一起，阿珂大吼了一声，一拳打在顾长辰的鼻子上，顾长辰的鼻子立刻鲜血直流。
顾长辰觉得鼻子酸痛，这酸痛刺激到了他的泪腺，他亦大声的吼了一声，一拳打出，到了中途却停了下来。
拳头到了中途变成了掌，掌到了一半，没有打在阿珂的脸上，却紧紧的握住了阿珂的肩膀，顾长辰用力的按住了阿珂的肩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理智，他尽量说得稳重，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有些颤音：“阿珂！你醒醒！你不能这样就毁了另外一个世界！你不要一错再错！如果你自首，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之前自首，最多会判十年！你别糊涂！你要是真的那样做了，你会被判死刑的！你就算毁了天策的那一头，就算他们没有查到你头上，可BOSS会放过你吗？他不会的！他花了五年，投入了那么大笔钱，他要是知道你弄砸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阿珂猛的一肘，打到顾长辰的软肋上，顾长辰被打的生疼，他捂着自己的左肋，朝着阿珂大喊：“阿珂，你别糊涂！别犯傻了！”
阿珂跟着补上一脚，随手操起一块顾长辰墙角的铁棍，嘭的一声，砸在了顾长辰的后脑勺上。
顾长辰眼前猛然一黑，昏了过去。
阿珂呆了半秒，忽然丢开铁棍，抱住顾长辰，大哭起来：“长辰，不要怪我……长辰，你别怪我……长辰，我会记得你，我以后会照顾你……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
阿珂拖着顾长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中，有着一顶头盔，那顶被他改装，能够达到四百倍转速的头盔。
阿珂滴着泪，将头盔罩在了顾长辰的脑袋上，他用着哆嗦的手，捧起顾长辰的头。
“长辰，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把好东西都让给我吃；我还记得，你教我功课；长辰，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长辰，你变成植物人后，我会照顾你……你相信我，我真的会照顾你的……长辰，不用担心我，只要天策的哪一端毁了，BOSS早就财政危机，他自身难保，他根本什么都不是！长辰，我这一辈子，就做了这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你也帮我……帮我最后一次……”
头盔罩在了顾长辰的脑袋上，阿珂按下按钮。
十倍转速，二十倍转速，五十倍转速，一百倍，两百倍……
大门嘭的被撞开，全副武装的警察涌入房中。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一个脑袋流血，头戴虚拟头盔的男人，活生生的，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头盔，和一个坐在旁边，垂首哭泣的男子。
多勒斯历1197年22月9日，地球。
银河联邦设立在地球的军事委员会，审判了这个案件。
一千年前，曾经审判过法歇尔将军的审判厅，再次坐满了人。
一千年前的今天，法歇尔在这里，向人类展示了刺岩卡的强悍和爆发力。
一千年后的今天，联邦颇有影响力的游戏公司A公司的CEO，和策划部长，被指控涉嫌行贿，违规时空法令操作，以及谋杀，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二十年。
A公司的总部设在地球，这个颇为荒废的星球，还保持着一贯的作风。
在A公司的ceo被抓之后，A公司的新游戏《天策》也关闭运行，新上任的CEO彻底的销毁了《天策》的所有数据，重新开发了一款以星际战争为题材的战略类游戏。
阿珂被派往阿尔法星劳改，当他身穿囚服，走下飞船，踏上阿尔法星时，他看见那片紫色的苜蓿花开得正盛，风一吹，紫色的花瓣扬在空中，纷纷洒洒的落下。
阿珂看着他服刑的地方，是不远处的一座蓝色的矿山，蓝色的水晶矿发出深幽的光。
当他操纵机械手臂，从矿山中掘起一斗原矿的时候，他忽然间，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长辰，对不起……”
12
12、再见鸿飞 。。。
顾长辰觉得前所未有的虚弱，好像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被粉碎撕裂一般。
急速的坠落，从天堂坠落到地狱，那是心脏都要爆裂，血管全被扭曲。
时间只是虚幻，他觉得自己在这种状况下，已经度过了千年。
也或许，只是一瞬。
直到他觉得，若是自己再这样坠落，就会真的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他才开始，要努力的睁开眼睛。
仿佛听见造物主说：要有光。
一束光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束变成两束，两束变成十束，十成百，百成万……
那光太强，刺得他眼睛发痛，痛入骨髓。
他连忙闭了眼睛。
然后他听见有个声音在顾长辰耳边想起，忽远忽近。
那声音喊得是“醒了，醒了，他醒了！”
紧接着而来的就是脚步声，明明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却好像雷震一样，刺破他耳膜般的响亮。
顾长辰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身体虚弱，且昏迷的原因。
只要自己再次睁开眼睛，一切不适就会迅速消散，比退潮还要快。
他努力的再次睁开眼睛，周围的情形看的不是很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的看个影子，一个身穿深蓝色布衣的老妇人站在自己的床前，正踮这小脚朝门口喊：“醒了，他醒了！”。
大约就是她救了自己吧，顾长辰想，在积攒了一点力气后，他问那老妇人：“这……是什么地方？”
顾长辰一边问，一边四下打量，他想尽量的弄明白自己所处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房内的书桌，地上的青石板，一直落到这房子的门前。
门是木制雕花门，雅致，朴素。
门边摆着两盆植物，一盆是兰花，另一盆是东菊。
顾长辰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它们。
然后，顾长辰看到了那个正准备进门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身形修长，逆着光，身上环着一圈光晕。
尽管看的不太清楚，尽管那人的脸孔隐藏在逆光的阴影之中，尽管那只是个模糊的影子。
顾长辰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人。
白鸿飞！
为顾长辰死过十五次的白鸿飞！
顾长辰呆住了，他愣愣的看着白鸿飞跨过门槛，走入房内。
白鸿飞站到顾长辰的床前，对着躺在床上的顾长辰微微一笑。
由于离此处较近的萧关缺粮，朝廷让附近四县运粮前去。
身为云州县县令的白鸿飞到任一年，还未去过萧关，这次借此机会，他亲自送粮前去。
在回来的路上，白鸿飞看见一个倒在路边草丛里的人。
那个人穿着奇怪，上身穿的是十分柔软且薄的衣衫，露出胳膊脖子，下身则是一条宽大的亵裤。
白鸿飞心中奇怪，停下马车，命随行的衙役上前，将趴着的那个人抬到车前。
待到看清那个人容貌的时候，白鸿飞的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在那一瞬间，被雷电击中一般。
这个人，他认识。
他记得。
这个人，最近一个月，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梦中。
梦中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白鸿飞已经记不得了，他只记得，在梦中，他可以为这个人生，为这个人死。
他只记得，这个人的容颜，那两道入鬓的剑眉，微微蹙起来的时候，自己就想用尽一切力量，将他眉心的皱纹抚平。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而已，毕竟，新帝登基，政令更改，云州县虽然偏远，可是事情也十分烦杂，一县之长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纠结于梦境。
可是，这个人，竟然从梦中走了出来，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白鸿飞在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他自己掐着自己，疼痛感传到心底时，他才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白鸿飞将昏迷中的顾长辰带回家，请了大夫，又亲手帮顾长辰换洗。
顾长辰昏迷了三天三夜，白鸿飞心中纵有一百一千个疑问，也无处去问。
此刻，当白鸿飞看见对方那一双深邃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遇见陌生人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好像在梦中见过你？
那也太无礼了。
那老妇人见白鸿飞进来却不说话，便问道：“鸿飞，你不是说，等这位公子醒来，有话要问他么？”
白鸿飞道：“娘，他都昏迷三天，刚醒一定饿了，你去弄点东西来给他吃吧！”
白母转身离去，独自面对梦中的人，白鸿飞有些局促，过了片刻，他对对方露出一个微笑，道：“你是谁？”
然而顾长辰却根本没有听见白鸿飞的这句话，在同一时刻，他也在发问：“这是哪里？”
见白鸿飞愕然，顾长辰又重复了一遍：“这……是哪里？”
白鸿飞道：“这里是我家，公子可以安心歇息，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顾长辰浑身一震，大脑陷入一片混乱，他的视力已经恢复，房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白鸿飞脸上纤细的毫毛，都能看到。
顾长辰觉得自己开口都有些困难，只是还不敢相信，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喃喃的道：“是你家……是云州……是云州县？！”
白鸿飞道：“正是”
顾长辰还是不愿相信，他双手撑着床，想要下床，想要走出去，或许这只是幻觉，又或许这是阿珂的玩笑。
他每动一下，骨头都咯咯作响，甚至连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他起床的这个动作。白鸿飞连忙抢上一步，将他扶起，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刚醒来虚弱的很，还是先歇会吧，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去帮你拿。”
当白鸿飞的手触及到自己臂膀的那一瞬间，顾长辰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他甚至不能分辨，自己究竟是身处游戏，还是在梦境，抑或，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顾长辰靠着长头，喘了口气，听见白鸿飞道：“还未请教公子名讳。”
顾长辰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