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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爽快地接受,再次出乎对方的预料,几个人互相对望,眼睛放光。
“王总,你太伟大了,大手笔呀。”李女士兴奋的脸颊泛起红晕。
“晚上我就不参加签字仪式了。”我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几双疑惑的眼睛盯着我。
“我岳父明早在省医院动手术,我必须赶回广州。你们为了赚钱硬把我扣下不合适吧。请放心,我委托徐刚来替我签合同。”
“徐刚要有授权书,否则签的协议无效。”吴冲脱口而出。
当着三方股东的面,我签了授权书,在吴冲的要求下,注明万科的收购价2。8元/股。
临走前,我对徐刚交待了几句。
回广州的路上,一想到晚上可能发生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晚上8点,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三方联盟股东急不可耐地返回会议室。
会议继续。徐刚给三方股东代表递过拟好的协议,严肃地说:“董事长授权,万科决定以每股2。8元的价格购买股票,但是,在你们三家之中,我们只选择一家,哪一家卖,由你们三家协商。如果三方认为不合适,万科愿意以每股2元的价格卖出。”
会场炸了锅。
万科暂时赢得了一点喘息时间。
第二天,李大海电话告诉我的秘书,下午召开董事会,请丁福源召集主持。
下午,万科没有派人员参加董事会。
在三方股东召开的董事会上,选举了李大海担当新一届的董事长。会后,新班人马带着保安人员到万佳的办公室夺权。一时间,双方的保安在万佳楼下形成僵持之势。
省人民医院手术室外廊,我用移动电话接听深圳的进展报告,我告诉徐刚:“我们激恼对方的目的达到了。今天对方召开董事会,万科董事长缺席,董事会的决议无效。形成的僵持局面对万科有利,我们需要的就是时间。”
既然万科不承认李大海的合法性,其他股东认为丁福源的身份没有被董事会确认,是不是董事长仍然是吴正波呢?万佳董事会出现了三个董事长并存的局面。但,只要没有形成实质性的决议,万科就有办法打破三方联盟。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万科需要时间。
我担心曾在我身边工作多年的吴冲悟过劲来。
第三天,三方股东联盟向丁福源发出要求召集特别股东大会的函件。
这一函件表明:1)承认丁福源的董事长身份;2)宣布李大海的董事长资格无效。
显然这是对方迅速改变了策略。因为,操作万佳的实权在万科手上,拖延时间的做法显然对股东联盟不利。按照章程规定,超过10%股东有权就特别议案提出召开特别股东大会的申请,董事会在接到申请的一个月内必须召开股东大会。“3。30事件”中,君安阻击万科的策略就是以10%股东的名义发起改革万科的倡议书。一旦召开股东大会,在联盟面前,万科就只有交出控制权。
现在万科能够回旋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恰在此节骨眼,我要随地产本部代表团参加墨尔本召开的国际城市发展论坛。去还是不去?我硬着头皮上了飞机—一定要给对方一个“万科不把这件事当回事”的错觉。
可是我一到澳大利亚,就先租了两部手机,在万里之外指挥,一部手机不够用啊。
熬了10天后,我返回深圳。我们的策略仍把主攻方向放在华西20%的股权上,只要买过来,万科就达到55%的绝对控股权。但我注意到:每当同华西建筑私下商讨时,其他两家股东立即就会知道会谈内容;而在同广东省核电投资公司的李彬兰商讨时,其他两家却并不知道讨论内容。显然,李彬兰有意隐瞒其同万科接触的举止表明:李彬兰想单独卖掉股票,联盟仅仅是其利用作为要价的砝码。既然只是价格因素,问题就简单了。
就这样,我们同李彬兰暗中达成协议,其他两家股东还蒙在鼓里。
我想到在联盟中扮演幕僚长的吴冲。毕竟,吴冲作为万科的老员工为万科征战数年,合同一签,一切都是落水黄花。我主动约吴冲一见,暗示其不要再扮演军师角色,如果回心转意,万科仍愿意留用。然而,聪明有余、涉世不足的吴军师却认为胜利在握。
此时,央视正上演连续电视剧《三国演义》,吴冲借电视剧里的人物比喻,“三家小股东联手打败万科,就像赤壁一战,刘备诸葛亮联合东吴孙权打败曹操。老板约我的时候,我想诸葛亮同曹操有什么好见的?既然老板发话了,还是来了。毕竟,跟老板这几年也学习了不少东西。”
我几乎想告诉他,“商场上的友谊是靠不住的。”但一想到他在对方阵营中扮演的角色,就只好暗示性地表示:“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个礼拜之后,协议签订。万科增持万佳股份至60%,而李彬兰则带领部分离开万佳的员工,争取到了中国核电集团投资,开办零售企业新一佳。
不久,丁福源功成身退,回到总部,徐刚正式入主万佳任董事长。随后,华西集团也将手中的股权转让给万科。但在万科的战略部署中,万佳迟早还是要卖掉。
1995年的新年元旦,万佳商场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职业经理的中年危机
身体发胖是进入中年最明显的生理变化。我不喜欢身体发胖,但却无法回避人到中年。1983年刚到深圳时我已33岁,身高1。74米(17岁当兵体检时,脚后跟踮高,号称1。76米)。在深圳开始时几乎天天户外奔波,三餐无定时,那是想胖都难的岁月。紧张的工作节奏,使我本来要发胖的身材显得还算苗条。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作越来越有趣,生活也稳定下来,但我的体重却未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始终保持在69。5公斤到70公斤的水平。1993年之前,我的腰围仍然是10年前的腰围。
控制体重的秘诀是什么呢?秘诀之一:不吃早餐。换句话说,我是用牺牲了3650个美味早餐的代价换来不发胖。岂止不吃早餐那么简单,午餐、晚餐两顿还要尽量少吃。平时和同事或客户一起就餐时,他们见我吃得较正常量少,免不了问原因,我均坦诚回答:怕胖,就像回答为什么不抽烟说是“怕死”一样。对死亡的恐惧,在青年时期一直笼罩在我的心头,到了中年却换成对胖的恐惧了。要想胖就多吃,美国为什么那么多患肥胖症的,就是换了多食症,营养过剩。
要想中年不发胖,除了饮食节制外,多参加户外活动是秘诀之二。为了增加户外活动,我经常出差,大概每年一半时间在特区外,出差时还背一把网球拍。不仅要在户外,还要爱好一两项体育活动。刚到深圳时,喜欢到小梅沙游海泳,爬梧桐山。到了90年代,改成了打网球。下了班,在网球场上热身两个小时,再来个桑拿浴。晚餐只吃一个麦当劳巨无霸,一个大杯可乐,另加一个苹果派。身体有那么多消耗,只吸收有限的卡路里,怎么会发胖?
但从1993年开始,我感到不吃早餐有些顶不住,开始吃些巧克力。吃了没有两个星期,开始吃正规早餐:麦片、鸡蛋、面包,外加黄油。这一开禁不得了,8个月内体重从70公斤猛增到74公斤,过75公斤大关已指日可待。裤子的尺码已改换了两次。我知道是改变饮食习惯而造成的,但却不愿意禁吃早餐,倒不是尝到吃早餐的甜头,而是听一位权威保健医生讲,不吃早餐容易得胆结石,而且对大脑细胞损伤严重!
为了抑制腰围的迅速扩张,我只有加大运动量,同时减少正餐里脂肪含量高的食物。经过1994年到1995年两年的努力,体重总算由75。5公斤降到71。5公斤。为了降这8斤重量,我用了两年不懈的努力。当看到秤上的指针在71。5公斤刻度上慢慢停下来时,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又产生了恐惧感,怎么下降得这么多?不会是得了糖尿病吧?中年人突然消瘦,十有八九肚里长了什么东西。我开始感到自己有病,同事和家里人要求我做全面体检,我发自内心地接受了。经过全面的体检,医生告诉我“你暂时还没有得糖尿病”,我自然高兴,但两年前买的裤子却显得肥大了。
女人离不开化妆品,尤其是中年女人,但对于中年男人,更离不开一种精神状态。即使身体保持不发胖,但其他困扰却无法一一避免。这两年头发明显稀疏,也出现白发了。有些人建议我去织发染发,我觉得人到年龄头发该掉就掉,该白就白,何必搞那“不白之冤”呢?
人到中年,公司已经成立10年,我也算是在万科当了10年经理。开始被称为“王经理”,不知不觉就被称为“王总”。可能是曾经在军旅中生活,加上人到中年的缘故,我很喜欢称呼上有个“总”字,使你联想到“总司令”、“总参谋长”之类的字眼,尽管当兵时我的最高职务只是班长。
总经理意味着手下有许多经理,就像总司令手下有军、师、团长一样。万科集团公司所有的大小经理共百人。也许是来特区前有着更多的让自己接受别人管理的经验和体会,我对如何让别人接受自己的管理并不在行,如何当好管理别人的经理,心里就更没数了。
对于管理不在行又大权在握的人,在决策争执不下时,会采取两种态度:或者沉默不语,或者发脾气,独断专行。前一种态度会使部下有种深不可测的神秘感,显得老谋深算,而后一种则明显以权势压人。两种态度比较,我自认是后一种。以权势压服固然不可取,但容易发脾气的人往往也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硬派小生。而一言不发,故做姿态的管理者才真正可恶!
坏脾气和冒傻气
我的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
早在1984年,我就结识了蔡顺成。那一次,蔡顺成和他的处长通过一位北京朋友的介绍,来特发商谈业务。我先入为主地认为:北京人特别能侃,做事却大不踏实。对大蔡态度非常不客气。不友好的气氛让来自美国的蔡先生非常尴尬。整个过程,蔡顺成却始终是一副善解人意的笑脸和心平气和的表现。事后,我也后悔,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如果大蔡的脾气同我类似,谈判早就掰了。再次见面,我主动表示了歉意。得罪了人,事后再检讨。如此循环。
80年代中期是公司创建初期,工作经常是没日没夜连轴转的状态。我对职员要求严厉得近乎苛刻,常伴随着严厉的呵斥。同事们认为:一定是睡眠不足才这样……后来,公司业务逐渐步入正轨,睡眠时间保证了,可脾气却没有改善。
一次与一位律师去餐厅吃饭,偶尔见到公司两位年轻职员,我主动过去询问他们的工作情况。事后,律师对我说:你让对方感到害怕,我觉察到你问话的时候,他们紧张到双膝都在微微发颤……我说:我哪有那么可怕?批评严厉点是恨铁不成钢!但心里沉甸甸的,意识到在我和下属职员之间已经隔了一堵墙。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继续发生,就下决心,要改改自己的坏脾气。
几年过去,公司业务发展,我的脾气却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职员对此大体有两种议论。有的说:王总脾气不好,那是性格问题。有的说:管理公司需要铁腕人物,老板是故意板起面孔。
显然,同事对我是采取了谅解的态度。我因此也以这样的理由原谅了自己。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坏脾气改不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当看到我的副手向员工发无名火时,我隐隐感到,我的坏脾气已在传染着身边的人。
其实在平时生活中,我很少发火。发脾气往往都是因工作上的矛盾引起。公司大了,管理面多了,许多是过去没有遇见过的事。我扪心自问:在工作中发火是不是一种掩饰无能的表现呢?我开始警觉起来。
一般所说的“修养”,包括学识和待人接物的态度两方面。万科向来强调尊重人才,尊重人格的管理理念。公司的职员在职务上有高低之别,但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作为一个管理者,在批评下级时,也应当充分尊重对方的人格,无论他是部门经理还是电话接线生。如果发脾气是因性格引起的话,这个性格是非改不可了。
这之后,我的脾气是改了点,但时好时坏,就像三月的天。
临近万科九周年的人事会议上,我从同事们的善意批评中,对自己的坏脾气有了点新的体会:脾气和地位、权力有关。随着地位的提高、权力的加大,脾气也愈来愈大。在深圳的一些企业里,老板的脾气往往比一般员工来得大。这实在是一件可悲的事!难道我也要走这一条路吗?是痛改前非的时候了!在人事会议上,我发自内心表示: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发火了。参加会议的同事当即提议:要为王总的态度发奖金。
戒发火就像戒烟一样,也容易也难。
戒发火的第二天,北京来的几位记者对我说:你是个传奇人物,我们慕名而来。听说你脾气非常大,光大哥大就摔坏了四个……
我苦笑着告诉他们,我从来不用那玩意。
为了改坏脾气,我像许多坚决的戒烟者一样,采取了一系列的必要措施,其中最厉害的撒手锏就是公司九周年时,我在周刊上发表了一篇《改改坏脾气》的声明,其效果同戒烟者把心爱的打火机扔进火炉里一样。
我像换了一个人。早上上班,见到同事第一句“走神”(粤语:早上好)的问候,显得格外亲切。在开会场合遇到争执不下的问题时,我不仅约束自己,咬三下舌头才发言,还尽量维持宽容的笑脸。没延续两个星期,我的秘书提醒我:大家很不习惯你笑眯眯的样子,有人议论老总的笑是皮笑肉不笑。面对习惯势力,我只好妥协。
“娱乐室里摆着总经理的橡皮模拟像,泄气的职员对橡皮人一阵老拳,老板和受气伙计的关系得到平衡。”一些日本公司的这种做法被现代管理者所称道。我想给受委屈的职员撒气的机会,但却不愿尝挨拳头的滋味,即使只是模拟挨打。君子动口不动手嘛。万科让职员撒气的办法是在一年两次的晚会上(春节和公司周年纪念)出老总们的洋相。有一次让我唱京剧“沙家浜智斗”选段里的阿庆嫂,说来也奇了,唱歌常走调的我,那天晚上犹如神助,唱词一句没错,唱腔也没怎么跑调。晚会后,听说许多职员当时笑得直想尿裤子,我自然也很开心。
我最得意的是让李克克画漫画像,再自我解嘲一番在周刊上亮相,什么“开会独白”、“善于发现别人的缺点,自己的优点”……美中不足的是,漫画像有点那个……整个脸形轮廊像个倒三角形还不说,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睛上挂满了蜘蛛网。丑化十倍也没关系,咱们万科第一把手有宰相的胸怀。可我有那么老吗?
我给女儿鹿鹿看这张漫画像,鹿鹿问我:“爸爸,这是你发脾气的样子吗?”我想大概是吧。
我也有可爱得令人难以置信的一面。
一次出差北京,深夜两点才到饭店。一早,就被赵晓峰的长途电话催起来:“有人愿意白送万科1 500万!”
赵晓峰喜滋滋地汇报:“合肥买的1 000亩地,被另外一家企业看重,合肥国土局有意牵线让万科出让500亩,每亩额外补偿3万。”
“哦,明白了。”
三个星期前,应合肥金市长的邀请,我在合肥同国土局签订了1 000亩的购地合同,约定一个月内付首期款25%。我已让财务准备好首期款,准备下星期飞合肥。
我没有思索,对电话里的赵晓峰讲:“对万科来讲,500亩、1 000亩都很大,退回500亩就退吧,不需要补偿。”
“合肥方面也明确表态:‘如果万科愿意1 000亩维持现状不变,还是原来的1 000亩。”
“500亩够了,既然有企业看中就让出去好啦,反正我们还没有付钱呢。”
赵晓峰不解地追问:“是不是我听错了,退还500亩,补偿的1 500万一分钱不要?”
“你没听错。呐,你想,收了这钱,公司就会出现新的神话:老板多有眼光,没动一分钱就赚了1 500万。对职员是什么影响?职员们都会钻牛角尖去寻找能倒手赚大钱的地皮,如此,谁还有心思好好设计房子?谁还有心思好好建房子,谁还有心思精心维护房子?这钱万科不能要。”此时,我娓娓道来,显得耐心和蔼。
万科的第一轮扩张
万科的第一轮扩张,指的是在1988~1993年间,尤其是1991年确定“综合商社”发展模式后,实施多元化和跨地域经营战略,实现急速扩张的过程。
在万科介入一系列行业时,我们注意到,房地产行业即将成为国民经济新的热点。
我国房地产开发行业的起步,源于房改政策。1982年4月,常州、郑州、沙市、四平四个城市实行“住房补贴出售给职工”的实验,反应非常踊跃。1984年10月,国务院批转了关于扩大城市公有住房补贴出售试点的报告,指出将城市公有住宅补贴出售给个人,是逐步推进住宅商品化,全面改革我国住房制度的重要步骤。到1985年底,全国共有160个城市和300个县镇实行了个人补贴出售住宅。1986年1月,国务院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成立。至此,我国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工作在国务院的直接领导下迅速开展起来。
1988年9月,党的十三届三中全会把“加快出售公房、逐步实现住房私有化”作为治理整顿、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内容之一。1989年底,鉴于福利分房观念根深蒂固,政府推出“增量改革”措施,对新房的建、售、租方面实行新政策,然后对腾出来的旧有公房进行改革,从而减少阻力。在有利的政策环境下,我国的房地产业开始萌芽和发展。
特区建设的独特资本模式,以及新兴城市较少的旧房改革阻力,促使深圳更早地实施了住房改革,商品房市场因而起步更早。改革开放之初国贸大厦三天一层的“深圳速度”就是其中一个注脚。1987年,深圳市政府已经开始实行土地拍卖政策。
中央关于“住房私有化”的指向无疑印证了房地产行业的前景。其时的深圳,到处在大兴土木。为了进入这个新兴的行业,在1988年11月深圳市政府举行的土地拍卖中,万科以2 000万元的“天价”中标H201…3住宅用地,买了一张房地产市场的入场券。
万科能实现第一轮扩张,与1993年以前发行A、B股以及增资扩股有密切关联。
1988年,公司发行A股,公开募集社会股金2 800万元,公司资产及经营规模迅速扩大。1989年招股工作顺利完成,所募集的股金主要投向工业生产、进出口贸易和房地产开发。深圳万科地产有限公司于1989年成立。这一年,受到走私市场的冲击,公司的摄录像器材销售业务渐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