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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我的初恋。
史诗迈开步子,向前走去,泪水模糊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看不真切。
王灵望着她决然又孤寂的背影,心碎了一片,泪如泉涌,打湿了整张脸。
回家后,史诗缩在角落,默默地发了一晚的呆。
生死只需几秒钟,长大只需一瞬间。
一夜之间,她像发了疯一般的快速成长,也懂得了为什么有的人会说爱情就是烧饼。
不比鱼翅燕窝,烧饼一点也不华丽,一点也不贵重,一点也不浪漫,它很常见,很便宜,很平凡,是个人就能吃的起,饿的时候它是饕餮盛宴,饱的时候它不值一文钱。烧饼品种多,芝麻的,油酥的,带馅的,总有一种能满足你的口味。也很容易做,每个人也都能做,技艺高的人做出的烧饼,会让你吃一辈子也吃不厌,可是一旦掌握不好火候,它将会成为垃圾筒的贵客——因为太便宜,所以人们舍得扔。
包装的再好再精美,烧饼也只是个烧饼,它不会因为包装好看就好吃多少,也不会因为包装难看就难吃多少,好吃难吃,不在于包装,因为能果腹的是烧饼,不是那张包装纸。
是的,浮华总有消褪的一天,爱情就是块不起眼的烧饼。年轻的人们,却往往不会懂。
史诗懂了,仅仅用了一个夜的时间。
也只是用了一个夜的时间,她禁锢了自己的心,天下的人,包括今夜之前的自己,大半都在追求华美的鱼翅燕窝,而对烧饼不屑一顾。装大度装深沉装完美装的有品位,以求能跟那份鱼翅燕窝相配,却不掂量掂量自己究竟能不能吃得起,更不算计算计鱼翅燕窝究竟能不能当作主食来吃。
米和面才是永恒的主食,用面做的烧饼尽管便宜,却是主食的一种,鱼翅燕窝如何能比?
她不认为她能找到那个会珍惜烧饼的人,她对爱情,没了念想。她只盼着戚小沐和傅卉舒这两个从小就懂得互相依赖互相信任的女孩,能帮她谱写一曲真正的爱情童话。即便不是童话里的主人公,能在旁边看看,看看这个世间还有那样一份从一而终至死不渝的真爱,也好。
史诗情绪不佳,好在有傅卉舒一直陪在她身边,不停的开导她,不断的跟她说笑话,她的情绪恢复的还算不错,至少表面上看去还算是平静的。
晚上傅卉舒吃着葡萄给戚小沐打电话,说:“小沐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听!”戚小沐就爱听消息,不管好的坏的她都爱听——听完好八卦,于是催道:“快说快说,嘛消息?”
傅卉舒慢悠悠吐出葡萄籽:“先叫声主子。”
“我才不。”
“不叫就不说。”
“不说拉倒!反正我不叫!”
“不叫拉倒!反正我不说!”
“你不爱我!”
“回答正确!”
“大渣渣!”
傅卉舒脸一拉:“你再叫一遍试试!”
戚小沐哼唧两声,气呼呼的叫:“主子!”
“乖奴!”傅卉舒笑没了眼。
“消息!快说!”
“史诗失恋了。”
“真的?”
“要是假的我就是你亲姐姐!”
戚小沐欢呼:“伟大的阎王爷爷!她终于跟王灵分了!太好了!我得砸个核桃庆祝庆祝!”
“你这是什么态度!”
“正常人该有的态度!王灵那人靠不住,史诗跟她分了好,你难道不觉得好?”
“我觉着也不坏,从她们搞对象第一天起我就盼着她们分,盼着盼着终于盼来了人民大解放,啊哈!祖国河山一片红!阿弥陀佛!”
“对对对,阿弥陀佛,”戚小沐十分慈悲的说:“狮子总算不用再当狮子狗了,阿弥陀佛!”
“凭实说,咱们要是摘下有色眼镜来看王灵,王灵其实不差,就是不大适合跟史诗走这条路。”傅卉舒底气不足的问:“咱们俩盼着人家分手是不是太缺德了点?”
“这有什么缺德的?反正她们早晚都得分,晚分不如早分。”
“咱们还早晚都得死呢!是不是晚死不如早死?”
“你语文学的真差劲,用的类比太不像话了!史诗情绪还好吧?”
傅卉舒揪着葡萄说:“看着还算正常,心里肯定不好受,再怎么说也是初恋,伤心难免,她得恢复一阵子。”
“史诗在王灵跟前不一直跟奴才似的吗?怎么突然有这么大魄力跟人家分手了?”
“一言难尽,电话上不好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不厚道,你吊我胃口!”
“我不光吊你胃口,还得憋死你!”傅卉舒拿起桌子上的可乐,笑嘻嘻的半躺到床上,“这事你先别跟常娥说,常娥嘴巴大,她和史诗见天吵嘴,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刺激到史诗就不好了。再重复一遍,不能跟常娥说,听到没有?”
听了新鲜事而不能跟朋友八卦,太过折磨人,戚小沐丧气的说:“我真恨接你这个电话!”
“我要的就是你的恨,你——”傅卉舒一扭头,看到史诗就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瞪她,吓的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妈——呀!”
“你妈呀!你骂我干嘛!”戚小沐不明就里的嚷嚷。
史诗指指手机,示意她先打电话,傅卉舒心虚的点点头,屏着气对戚小沐说:“我去厕所,等会儿再聊。”
“你刚才叫唤什么?干嘛骂我?”
“没骂你!看到一只蟑螂。”
“屋里有蟑螂?你那么爱干净还能招来蟑螂?”
“不说了,挂了!”
“别挂!你想我不想?”
“不想!挂了!”
“别挂!不想就不能挂!”
“想死你了!挂了!”
“再叫声主子!”
“你做梦去吧!”
挂上电话,傅卉舒瞄瞄史诗,咧着嘴说:“小沐说她挺思念你的……”
“行啦妹妹!”史诗觑着眼看她:“我才知道咱们里头嘴巴最大的不是常娥。”
“当然不是常娥,是小沐嘛。”
“小沐怎么能跟你比?”
傅卉舒羞涩眨巴两下眼,抱着可乐咕嘟了大半瓶。
☆、第 67 章
傅卉舒命令戚小沐不能对常娥说史诗分手的事,戚小沐不敢违抗圣旨,憋的不行。每过十分钟她就想跟常娥八卦八卦,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再吞下去,常娥看着她怪异,就问她怎么了,戚小沐不敢说实话,就说我便秘。常娥非常同情,跑老乡家里借来两小勺香油,趁着戚小沐不注意一下灌她嘴里了,戚小沐差点被香死,她发誓再也不拿便秘当借口了,一想八卦了就砸核桃,吧唧吧唧的吃核桃仁,一边吧唧嘴一边幻想八卦场景——“仙子,我跟你说个重磅消息!”“小沐,什么消息?”“你先帮我洗洗脚!”“行,我帮你洗脚,你说吧!”“史诗分手了!”“真的?”“真的!”“小沐,老娘真高兴!”“同感!仙子,史诗空虚了,你跟史诗来一腿怎么样?”“去你大爷的!”……
史诗刚分手,表面上再平静心里也是难受,都说吃甜食能让心情变好,傅卉舒为了帮史诗调节心情,就跑到蛋糕店里给她买提拉米苏。这家意式糕点店新开不久,装修的十分雅致,做出的蛋糕漂亮而可口,前来光顾的客人挺多的,有时人们还得排队等,傅卉舒顶讨厌排队,但是为了帮助史诗恢复心情,忍了!只是很不凑巧的,她跟李颖重了逢。
起初傅卉舒一边排队一边拿着手机给戚小沐发短信,没注意到李颖。倒是李颖一眼就认出了傅卉舒,傅卉舒穿着一件咖色荷叶边吊带连衣裙和一双三公分高的白色小高跟,散着的头发遮住了半张鹅蛋脸,粉润的嘴唇由于给戚小沐发短信的缘故而一直含着一抹笑,看去淑雅又清纯,女人味十足,李颖看直了眼,竟一时忘了给傅卉舒打招呼。
傅卉舒隐隐地感觉出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抬头环顾一圈,终于发现了李颖的存在。她暗自悲叹一声冤家路窄,接着装作没认出她来,走出了蛋糕店。
不想李颖跟在她屁股后头也走出了蛋糕店,李颖在后边喊:“卉舒!你不认识我啦?”
这回傅卉舒不得不停下脚了,叹一声命苦,转过身装迷惑样儿:“你是?”
“李颖,我是李颖啊。”
“李颖?”傅卉舒又装恍然大悟样儿:“啊!李颖!你把头发染黄了,难怪我没认出来。”
“发型师说金发帅,我就染了,”李颖略带自恋的甩甩根本甩不起来的短头发,说:“卉舒你越来越漂亮了,这么长时间不见咱们一起吃顿饭吧,我请客。”
李颖的头发像个金刺猬,有点扎眼,傅卉舒抖擞两下眼皮,信口胡诌:“抱歉,我老师找我有事,得赶快回去,你看我一收到老师发来的短信连蛋糕都没来得及买就出来了。”
“那明天一起吃饭?”
“明天也有事,最近这段时间都有事。”
“再忙也能抽出一顿饭的空来啊。”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一旦忙起来还真是连吃饭的空也抽不出。我得走了,再见。”
“我送你回去吧,”李颖指指停放在蛋糕店前的一辆红色跑车,带着几分炫耀的神色,说:“那是我的车,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傅卉舒这辈子最讨厌的事之一就是炫富,她对李颖心生反感,就说:“我男朋友等会儿过来接我,你忙你的去吧,不用送我。”
“你……你有男朋友了?”李颖惊讶的问。
“早就有了。”
“是谁?”
“你不认识。”
“我也没什么事,我陪你一起等你男朋友吧。”李颖想看看傅卉舒的男朋友是什么样,也好算算自己有没有把傅卉舒追到手的把握,她成天在花丛里飞,对傅卉舒的情意早就淡了,可是再淡年少时那种纯纯的情感也是挺容易作祟的,不见傅卉舒还好,乍一见面,她对傅卉舒沉寂已久的爱恋又有了升温的趋势。
傅卉舒能猜出李颖的心思,她不想跟李颖有任何交集,就跑到一边给老八届打了一个电话,让老八届过来当当她男朋友以消灭潜在的苍蝇,老八届当仁不让的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
打完电话傅卉舒跟李颖随便聊了聊,李颖问傅卉舒你男朋友干嘛的?傅卉舒满脸崇拜的说我男朋友是央美的高材生,办过画展特厉害!李颖的心凉了半截,又问你还在宿舍住吧?傅卉舒说早跟男朋友同居了,过两年一毕业就结婚生孩子。李颖的心凉了大半截。俩人聊了大概七八分钟后,聊到了戚小沐,李颖说:“当初真没想到戚小沐竟然能考上清华,运气真不错。”
傅卉舒淡淡的说:“清华可不是只要运气好就能考上的,没那实力运气再好也白搭。”
李颖干笑一声,问:“她有男朋友了吗?”
傅卉舒开心的说:“早有了,她跟她对象好着呢,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李颖对戚小沐一直有意见,一听她有对象了就以为傅卉舒跟戚小沐的关系没以前那么好了,她跟她那群狐朋狗友混的时间太长了,身上沾了不少痞子味儿,一提到讨厌的人,她说出的话也不由的带了几分粗鲁和蔑视:“真没法想象什么样的人敢要戚小沐那种货。”
傅卉舒一下子恼了:“我更不敢想象什么样的人敢要你这种货!小沐再坏也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说话有点分寸!”
李颖忙说:“我刚才就是开玩笑,你可误解我了。”
“开玩笑也得分人!”傅卉舒冷着脸说。老八届开着一辆不知道从谁那里借来的破摩托过来了,摩托除了喇叭不够响亮别的动静都挺大,突突突的能把耳朵给震炸,来往的车辆一听这动静都自动退避三舍,主动给摩托让路——这倒顶替了喇叭的职能。老八届戴着墨镜骑在上头挺威武,他黑衬衣上边的三个扣子都没扣,露出半拉健壮的胸肌,傅卉舒朝他挥挥手,又开玩笑似的对李颖说:“他就是我男朋友,很阳刚是不是?男人的阳刚女人一般学不来,就像女人的阴柔男人一般也学不去。”
李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傅卉舒又忙说:“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可别误解我!”
“谁误解你了?”老八届甩着膀子走到傅卉舒身边,看看李颖,笑着说:“哥们儿你误会我家卉舒了?卉舒刀子嘴豆腐心,都是让我给惯的,她说什么你可别往心里去。”
“行了,人家才没误会我,”傅卉舒一改不喜与外人有过多肢体接触的习惯,亲亲热热的挽住老八届的胳膊,亲亲热热的说:“咱们走吧。李颖我们走啦,再见。”
李颖咬咬牙,不死心的说:“卉舒你电话是多少?以后常联系吧。”
“不用,”傅卉舒没表情的笑一笑:“我功课多,没时间交那么多朋友。抱歉。”
说完傅卉舒就跟老八届一起走了,她一般不会得罪人,却也从来不怕得罪人。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很容易得罪李颖,但有什么关系?李颖不是她的谁,得罪了就得罪了,她不在乎这个。
傅卉舒穿的是裙子,不好坐摩托,摁着老八届埋怨了好一阵。李颖看到眼里就成了小两口的打情骂俏,老八届身材魁梧,为了让刘红早点迷恋上他硬是练出一身肌肉块,国字脸上的五官也挺俊朗,的确是浑身散发着一股阳刚味,而这种阳刚味也的确是女人学不来的。李颖望着逐渐远去的傅卉舒,狠狠地踢了路边的冬青一脚。
刚才傅卉舒那句所谓的玩笑话把李颖打击的很彻底,却也从侧面暗示出傅卉舒喜欢的是阳刚的男人,这就意味着她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女人了。设若老八届不出现,李颖肯定会动动脑筋追一追,老八届一出现,李颖就没多少信心把傅卉舒掰弯了。她重新返回蛋糕店,给王灵买了几块蛋糕,王灵最近的情绪很低落,饭不大吃,话不大说,动不动就发呆,呆着呆着就掉泪,问她为什么情绪不好她也从来不说原因,李颖既然想“泡”她就得多“关心”她,于是就来蛋糕店给她买块蛋糕以表示关心,只是没想到跟傅卉舒竟然碰了面。傅卉舒曾经帮助过李颖,俩人也是年少时的同学,在李颖心里王灵显然要比傅卉舒低上一个档次,但傅卉舒也显然要比王灵难泡的多,李颖不是什么有毅力的人,她不会给自己找罪受,一看骨头难啃就不啃了,转头再找别的脆骨头去,反正都是骨头,何必非啃硬的?但是,假如有机会能把硬骨头啃下来,假如……李颖想着女人味十足的傅卉舒,闭眼做起了美梦,美梦一做完,又现实了不少——王灵那块骨头也不大好啃,还是先把王灵啃下来再考虑考虑傅卉舒吧。
傅卉舒回去后把碰到李颖的事对史诗说了说,史诗说:“这么看来李颖那人真是不怎么样,但愿王灵不要跟她在一起。”傅卉舒颇有同感,王灵并不坏,她要真跟李颖在一起的话真是太可惜了。有老八届配合着演了一出戏,傅卉舒觉得李颖应该不会骚扰自己,她暂时也不想告诉戚小沐碰到李颖的事,戚小沐爱胡思乱想的瞎琢磨,为了她的睡眠质量着想,还是等她回来以后再告诉她比较好。
戚小沐等人在外写生的第九天,太行山迎来了一个剧组,剧组里有几位有点名气的年轻演员,他们自是不会住农家小院,人家是腕儿,前有保镖开道,后有宝马接送,为了符合身份,人家要住大酒店,每天山上山下的爬,看着怪累。
倒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比较平易近人,租了一个小院放道具用,每天吃农家菜,跟老乡聊天,一看就是人民的好儿子。他们要在这里取景拍摄大概一周。导演据说很出名,但学生们没几个认识的。剧组请来的那位台湾女明星倒有不少认识的,但没谁上前去要签名。
在蔡玉泉同志的领导下,他的徒弟们对影视剧越来越挑剔了,眼光挑剔,意味着能入眼的电影和剧集不多,又恰逢国产剧的质量正在日益走下坡路,他们认识的新生代国产明星也就少的可怜。所以剧组的偶像演员都被无视了,也怪小明星们不是安吉丽娜,嘴唇不够性感还没做过慈善,卸了妆的脸还远不如戚小沐和常娥的水灵光滑,勾不起围观要签名的欲望。
总之,学生们对剧组和明星的反应很惨淡,除了他们拍摄的时候过去看一看,其他时候不会往他们身边凑。
第十天,戚小沐和常娥在半山腰上写生,陪伴在她们身边的依然是班长和徐则林。常娥班长和徐则林画水彩,戚小沐坐在树根上画了一会儿钢笔速写后也画起了水彩。
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清晨的景色很美,而且安静,几个人沉浸在各自的笔尖上,贪婪而锐利的捕捉着瞬息万变的色彩,把眼睛看到的景物用最美的颜色来表达,一时间,除了鸟语和蝉鸣,四周寂寂无声。
直到剧组的人吵吵嚷嚷的抬扛着一些道具过来,才打破了这份静寂。
戚小沐几人以为他们只是路过,抬头看了一眼,没动屁股,谁知他们在不远处把道具都放下了,看样子是想在这儿拍几个镜头。剧组的人和道具把风景挡住了,画还没画完,班长不想走,他掏出烟,递给徐则林一支,打算等他们拍完再继续画。
戚小沐和常娥也打算等他们拍完再继续画,俩人带上遮阳帽,从包里掏出山核桃用石块砸着吃。班长和徐则林见她们吃开了,也凑过来吃。
班长吃着核桃说:“他们拍的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