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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不用嫉妒我爸妈比你爸妈好看。”
“哼,你爸妈才没我爸妈好看!”
“放屁!我爸妈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你才放屁!我爸妈才是最好看的!我爸妈天下第一好看!”
“嗯。”常娥破天荒的没再跟戚小沐争论,而是闷闷地说:“要是所有的孩子都跟咱们似的觉着自己的父母最好看就好了。红姐能跟陈航说分手,陈航的父母一辈子也不会跟他说分手,不管什么年代对你最好又不图回报的永远只有父母。红姐想到她爸妈做了一个正确选择,陈航要是也多想想他爸妈,要能主动去戒毒所就好了。”
戚小沐叹口气,踢块小石子,默默走路。走着走着,又跟常娥不约而同的拿出手机,分别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
她们到家的时候不到六点,傅卉舒和史诗还没回来,她们累了一天,亲眼见证了一对情侣的分手,没心情说话,冲冲澡就想睡觉。
白天的脑子一直在转,往床上一躺脑子也跟着变懒,转的慢了。白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缓缓重现,戚小沐一闭上眼,眼前就是一篇血红,常娥一闭上眼,眼前就是刘红绝望的模样。她们都是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女孩,爱画画的人通常又比较敏感,早上刘红躺在床上的那一幕给了她们不小的冲击。
戚小沐看看表,六点半,问常娥:“你睡的着吗?”
常娥说:“睡不着。”
“我想画画。”
“我去买烟。”
“卉舒不让抽。”
“今天例外吧。”
“嗯。”
戚小沐支起了画板画架,常娥买烟回来,扔给戚小沐一盒520,戚小沐打开烟盒,说:“仙子,过了今天咱们就把烟彻底戒了吧。”
“怎么突然下这种决心?”
“看看陈航和刘红,让人觉着难受。”戚小沐找出随身听,拿盘雅尼的磁带塞进去,说:“吸烟跟吸毒有共性,一个慢性自杀,一个快速崩溃,我怕死,想多活两年。”
“我也怕死。好,听你的,明天开始彻底戒烟,今天就抽最后一回吧。”常娥找张录满轻音乐的光盘,摸起床头的CD机,说:“你画画吧,我去史诗屋里画。”
“嗯。”
常娥在傅卉舒和史诗的房里也支起了画板画架,她和戚小沐画画都爱独处,越想画画的时候越爱独身一人。
常娥画的是水彩,戚小沐画的是油画,烟一支支的抽,颜色一笔笔的调,不同的房间,同样的安静,不同的笔触,同样的专注。
她们很专注,专注到听不见傅卉舒和史诗回来的动静,当然,这也跟她们耳朵里都戴着耳机有关。
十一点左右傅卉舒和史诗给同学过完生日回来了,一开门就闻到了从卧室飘来的烟味,两人同时捂住了鼻子,史诗说:“这两个家伙背着咱们抽烟,太欠揍了!咱们尽量别出声,去抓她们一个现形。”
傅卉舒没意见,跟史诗猫着腰往戚小沐的卧室走,门虚掩着,稍稍推开一道缝,傅卉舒看到戚小沐正背对着她站在画板前画画,她把门关上,对史诗说:“等她画完再说吧。”
史诗说:“你也太惯着她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什么灵感呢!”说着,傅卉舒走到自己卧室前打开了门,门一打开,呛鼻的烟雾紧跟而出,史诗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傅卉舒往里一瞧,见常娥也在画画,跟戚小沐一样,她也是面对窗户背对房门,傅卉舒又把门关上了,对史诗眨眨眼,说:“看来今晚咱们得睡沙发。”
史诗扇扇绕在鼻端的烟味:“这个常娥,我看她比小沐抽的还凶,不想要命了!烟有什么好抽的?不抽烟就不能画画了?要让爹娘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傅卉舒说:“小沐爹妈要知道了准能气死,常娥的就说不准了。”
“怎么?”
“常老爹是搞摄影的,常老妈是美术编辑,两口子都是艺校出身,思想应该比一般爹妈开放点,要不也不可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玩碰碰车呀!”
“这倒也是,”史诗咯咯笑两声:“难怪生出个疯颠颠的常娥来。”
“我去小沐屋里看看她画了些什么,你也看看常娥画的是什么吧,尽量别弄出声音,省得打扰她们,偷偷看看就行了。”
史诗点了点头,悄悄走进屋,站在常娥身后不远处往画板上看。画纸上画着一位坐在床头的女孩,女孩低着头咬着唇,双臂环膝,长发半掩面,手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浸透着血渍,凄然动人。床下是散落的半枯萎的玫瑰花瓣,窗外下着雨,有一只小鸟欲飞不飞的站在电线杆上扇动着翅膀,像是在挣扎些什么。窗帘随风飘,细雨随风摇,干净透亮,淋漓酣畅,忧郁的蓝色调,颇具流动感。
史诗第一次看常娥画画,常娥很安静,常娥很认真,常娥甚至很严肃。头发被她胡乱扎了起来,没再像平时那样散着,整个脸部水落石出,史诗能够清晰的看到她那双微挑的凤眼和那张微嘟的嘴唇正在进行的上下对话——凤眼眨一下,嘴唇跟着动一下,怪可爱的。CD机卡在她的白色腰带上,她偶尔拿着小刀在纸面上刮一刮,偶尔拿着小水壶往纸面上喷一喷,每画五六分钟,往后退一退,凝神看一看,再拿起调色盘和画笔上前继续画。有时画着画着会皱眉,就把画笔扔到画架上的凹槽里,点支烟,闭上眼睛慢慢的吸,慢慢的吐,抽到半截,把烟掐灭,再拿起笔接着画。
这样的常娥,史诗第一次看。这样的常娥没了吵闹,多了静稳。这样的常娥抓住了史诗的视线,让她不由的去看,看着看着,心底的某一个角落,仿佛动了动,又软了下来。
跟史诗相似,傅卉舒也站在戚小沐身后看她画画。
颜料,松节油,画笔,画刀,呈半圆形摆在戚小沐右侧的桌子上,画布上画着一位躺在一张破旧木床上的半裸的姑娘,木床不稳固,好似风一吹就会吱嘎作响。姑娘秀发蓬松,身体微微向下倾,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胸前的两点。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紧闭,手腕上有一道深重的伤口,血从伤口中流出,一滴滴的染湿了细长的手指,染透了白色的床单,淡淡的血液与手指和床单互溶,不分彼此,妖异鬼魅。没人知道姑娘是在熟睡,还是已经死去。缺了一根腿的旧衣柜艰难的倚着带着裂纹的灰白色的墙面站立,缺腿处垫了三块青砖,维持了它的平稳。深棕色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暖壶和一个带着缺口的茶壶,旁边是一个倾斜着的好像是想向茶壶靠近的茶杯。暗灰色的地板上布满了玻璃渣和一个烂了半边的梨子,掉了漆的老式窗子敞开着,窗梁断掉了一根,窗户摇摇欲坠,上面的玻璃全部碎掉了,挂着三片枯叶的枯枝从窗口伸进来,在姑娘的身上留下一道灰红的影。室内飘荡的尽是沉重,窗外的天却蓝的明亮,明亮的刺眼,残留在窗户上的玻璃块反射着太阳光,锋利无比,似乎用手一碰,就能流血。
是的,血。画布上并没有醒目的红,即便是伤口处的血也只是淡淡的,可是却处处渗透着蜿蜒东流的血色。房间的透视与室内的家具布置相联接,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倒置三角形的构图法让整幅画面显得不安定,带足了如履薄冰的平衡,为寻平衡,血色向外蔓延,甚至溢出了画布,一度把戚小沐覆盖。她画的厚重,画的凄美,室内室外是一种强烈的对比,画里画外是一片血色的浪漫。
傅卉舒静静的站着,心脏不停的收缩,她不知道戚小沐受了怎样的刺激,她只知道戚小沐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肯定正在思索某些问题,她的思索里或许有生与死,或许有得与失,或许有靠近与疏远,或许有接受与拒绝,或许还有更多更多的其他,而无一例外的,这些问题都没有任何标准的答案,它们各自独立着,又互相影响着,矛盾又融洽。
傅卉舒悄悄地转身,悄悄地走到客厅,史诗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见她过来,问:“卉舒,小沐画的是什么?”
“一个女孩。常娥呢?”
“真巧,常娥画的也是一个女孩。”史诗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小沐画的。”
“去吧,我也去看看常娥的。”
史诗在戚小沐屋里大约呆了三分钟,出来后,对傅卉舒说:“咱们好像错过了一些什么。”
“是啊,错过一些什么。小沐说要给我讲个故事,恐怕她想讲的就是她正在画的。”
“咱们猜猜看她们碰到了什么事?”
“我猜着,她们可能是遇到了一个在感情上受了挫折的女孩,这个女孩常娥应该认识,小沐肯定不认识,她认识那些人我都知道,一个比一个泼辣,里面不存在会傻到为情自杀的。小沐倒是有可能为情自杀,可惜我给不了她这个机会。”说着,傅卉舒把腿伸到茶几上,得意的翘了翘脚丫子。
史诗笑道:“你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傅卉舒抱起抱枕,放松了身子,“早上打电话小沐就说看到血了……她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感情比我丰富的多,更比我胆小,爱胡思乱想,老人讲的那些神话传说咱们听听就过去了,她不,她会信。她嘴上说爱戴马克思毛/润/之,结果给她说个鬼故事她就不敢去厕所,看到这么多血她肯定吓坏了。”
“据说坚定的唯物者搞不了艺术,坚定的唯心者搞不了医术,小沐那性子正好跟你相反。她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跟你一块儿应付压力?”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小沐。这家伙有时候胆子也挺肥,就是想让她胆儿肥得先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傅卉舒掰着指头说:“一是跟钱有关,邪性一上来她为了钱嘛都敢干,高三她就替考赚钱,我不能短了她的钱花,省得让她再犯法。二是跟她自身利益有关,她不吃气,谁欺负她她准得报复谁,她妈欺负她她就拔她妈的气门芯,把她妈气的嗷嗷叫,可逗了。三是跟她在乎的人有关,小时候她听到她妗子说她妈妈闲话硬拉着我砸了人家好几块玻璃,这家伙胆子壮实着呢!”
“这也叫胆子壮实?”史诗惊叹:“她所谓的胆儿肥就是在背后使绊子呀!可真够坏的!蔫儿坏!”
“管她坏不坏呢,反正她的钱我管着,我的利益就是她的利益,她不在乎谁也不可能不在乎我,三个条件全占了,以后她肯定能跟我一块儿应对压力,这就行了。”傅卉舒俏皮的做了个鬼脸。
“先攻经济再攻人,你伟大!”
“回答错误扣十分!”
“怎么?”
“有心才能有钱,她心里要没我这个人怎么可能把钱都给我呢?是先攻人心再攻经济。先浇水才能开花,先施肥才能结果,先有马恩列斯毛的培养,才有我们的茁壮成长,啊,感谢伟大的无产阶级导师们!”
“贫!”史诗想到她跟王灵各花各的钱,远没有戚小沐和傅卉舒知心亲密,略带黯然的摇了摇头。
傅卉舒看出史诗又想起了王灵,不忍让她多想,就转了话题:“你看小沐和常娥画的怎么样?”
“她们风格不一样,”史诗思忖片刻,说:“同样是女孩,常娥画的很清新,背景人物清晰明了,她想表达悲伤忧郁就直接传达给你了,大老粗也能看懂。小沐画的很诡异,她画上没有一样完整的好东西,破水壶烂窗户的,可是组合到一起又挺有味儿,她是想表达废物也有价值么?她画的好像每样东西都会滚下来,会毁灭,偏偏互相制衡,就像梨子想往下滚,又正好被玻璃渣卡住了;窗子想往下掉,又正好被那根枯枝抬住了。整张画都这样,一个想死,另一个又不让它死,死不了也活不了的,我看了半天看不出那个女孩是死是活,真是……常娥画的是雨天,天在下雨,小沐画的晴天,天在下血,我不懂画,也不大会赏画,一个水彩一个油画,不晓得是颜料问题还是思想问题,她们俩成天在一块儿闹,今天也八成碰到了同样的事,怎么画出来的画这么不一样?卉舒,小沐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她是挺喜欢踢男人裤裆。”傅卉舒怪模怪样地笑:“看样子你喜欢常娥的画多一点。”
史诗忙说:“小沐的我也挺喜欢。”
“咦,你急什么?”
“我哪里急了?”
“啊哈!你没急,你很镇定!”
“我真想一脚把你踹到密西西比河去!”史诗杏眼一瞪,掐一把傅卉舒的大腿:“瞧你那反讽的样儿!小沐都没你嘴毒!我快没法跟你说话了!”
“你可舍不得不跟我说话。”傅卉舒翘着嘴角闭目养神,三十秒后,她闭着眼说:“史诗,我想跟小沐睡一间房。”
史诗稍稍一愣,笑着说:“好,明天就换。”
“嗯,是时候了。”
☆、第 58 章
戚小沐和常娥一直画到凌晨三点才知道累,从卧室出来,都四处找水喝,她们动静不小,把正在沙发上熟睡的傅卉舒和史诗吵醒了,傅卉舒问她们饿不饿,她们揉着肚子点头。傅卉舒温柔的看史诗,史诗俩手一摊,认命的去厨房给她们煮面。
史诗突然变得这么贤惠,常娥非常不习惯,伸手去摸史诗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烧,史诗恶狠狠地拍她胳膊,她把手缩回来,这下习惯了。
戚小沐趁常娥不注意,在傅卉舒脸上亲了一口,傅卉舒捏她的嘴,说:“是谁答应我不再抽烟的?渣渣!嘴巴这么臭!还弄的屋里乌烟瘴气!”
戚小沐挠挠脖子,出卖常娥:“仙子非让我抽,我不抽她割腕自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真没办法!”
“你可真行!”常娥踢她:“这种慌也撒的出,快赶上陈航了!”
傅卉舒问:“陈航是谁?你新交的男朋友?”
“嗨!别提啦!等我吃饱,你再听我娓娓道来。”
“也好。”傅卉舒吩咐:“小沐,把卧室窗子打开去,烟味儿太大,通通风。”
戚小沐听话的把自己卧室的窗子打开了,傅卉舒卧室的窗子没管。假使傅卉舒说“把我的和你的卧室窗子都打开”,她肯定就会都打开,她是一句话吩咐不到就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好孩子。
史诗做了两份西红柿鸡蛋面,让戚小沐和常娥自己去厨房端。俩人一前一后的往厨房奔,又一前一后的抱着碗往客厅走,把面放到茶几上,屁股往地上一蹲,腿一盘,对着傅卉舒和史诗香喷喷的吃。
面条被她们吃的滋溜滋溜响,傅卉舒和史诗不忍听,想打开电视看,戚小沐喊:“别看电视别看电视!我跟仙子有话说!”
史诗说:“有面快吃有屁快放!吃相稍微好看一点怎么就这么难!”
常娥说:“你懂什么?越是不拘小节的人越是靠得住!越是不管干什么都要形象的越是靠不住,说踹你就踹你说翻脸就翻脸,跟你那位林妹妹似的……”
常娥自知差点说漏嘴,赶紧闷头吃饭,史诗眯眼看她,没再说话。
傅卉舒打圆场:“常娥,你和小沐不是有话说吗?快说出来听听。”
常娥和戚小沐来了精神,你抢我夺的把刘红的事说了一遍,傅卉舒和史诗听的直为刘红惋惜,末了,常娥说:“我想把红姐接到咱们这儿来住几天,她和陈航租的房子没法住了,小沐肯定没意见,卉舒史诗,你们有意见没有?”
傅卉舒说:“我们也没意见,问题是她来了住哪儿?她刚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应该喜欢独处的。”
“这好说啊!”戚小沐喝口面汤,兴奋的说:“卉舒,我去你们屋睡,让仙子跟刘红睡一间,你们屋床够大,多睡我一个绝对没问题!”
傅卉舒和史诗无语。
吃完饭,戚小沐和常娥去刷牙,史诗拍拍傅卉舒的胳膊,说:“你还打算换房的,计划没有变化快啊!再跟我多睡两天吧。”
傅卉舒笑:“你睡中间就好。”
“卉舒,”史诗话里有话的问:“常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傅卉舒呆了呆,点头说:“常娥和小沐喝醉的那天晚上,就是911那天,咱们俩说的话常娥都听到了。我没告诉你是担心你在常娥跟前不自然,你们打打闹闹的我都习惯了,要是因为她知道了你的事你总担着心放不开,就不好了。常娥看起来有头无脑的,其实心思挺细,对你也没什么看法,你大可放心,她不会随便跟别人说。”
“难怪,难怪她说什么林妹妹。”史诗揉揉额头,问:“小沐也知道我跟王灵的事了?”
“嗯,那天常娥一睁眼就告诉她了。”
“这还叫不会随便跟别人说?”
“小沐又不是别人……”
“得啦妹妹!你可别酸我了!”史诗甩甩头发,说:“也不晓得常娥怎么贿赂的你,让你这么为她说好话,还心思挺细,我看她的心比她的胸还大!算了,看你面上,我姑且相信那个偷吃不死药的一回!”
傅卉舒拉着她的手讨好:“我就知道你嘴辣心软,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从答应跟你合租开始,我就注定会悲剧半生!”
傅卉舒卧室的窗子没开,烟味依然很大,傅卉舒拧戚小沐的耳朵,骂她办事不利索,戚小沐表示她很冤枉。傅卉舒再拧她的耳朵一把,亲自把窗户打开,和史诗打算从沙发上继续睡。戚小沐和常娥邀请她们去自己卧室睡,戚小沐抽的烟少,她们屋烟味不大,刚才敞开窗子通了通风,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味了。
双人床睡四个人,有点挤。
戚小沐和傅卉舒盖一床被子,戚小沐搂着傅卉舒的腰,脑袋在她的胸口蹭蹭,低声嘟囔:“我抽烟了,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