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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妇人拽着的汉子连甩几下也没将人甩开,不觉有些怒了,抬脚一踹,正踢在那妇人的小腹。那妇人痛呼了一声跌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在一起,却依旧死死拖着那汉子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手。
“找死!”那汉子目中戾光一闪,竟然直接拔出短斧,抬手就要将那妇人的手腕给砍下来。一旁挣扎的少年见了,发疯似地要扑上来,却被人死死按着,眼见斧光闪过,就要将他母亲的手剁下,那少年双目通红,几乎要滴下血来。
“呛啷!”只听一声响,那斧子飞出老远,一下劈进一侧店铺的铺板上,斧尾兀自震晃。那个执斧的汉子捂着手腕一脸痛苦之色,其他几个青衣汉子已经暴怒地冲了过来。
“哪家的小子,居然敢在此多管闲事,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云彤坐在马上,面冷如冰,对着身后的小书僮说:“燕和,去将少爷的如意袋子捡回来!”
燕和脆生生应了,飞身下马,也不理会这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形轻盈,真如只小燕一般,穿过人群,在那个被云彤险些废了右手的汉子脚下拾起一个秋香色的小荷包,在手中抖了抖,又快速跑了回来。
“少爷,这如意袋儿都弄脏了,不如扔了,回头再换一只吧。”
见云彤未置可否,燕和将荷包打开,从里面抖出两只小银锞子塞到自己腰带中,又将脏了的荷包揣在怀里。这些汉子见了不觉大吃一惊。银锞子小巧,质地又不如铜锭铁块坚硬,这么轻的一只荷包,如何就能将人手腕打肿,令沉重的短斧脱了手去?
一愣之下,那拽着少年的汉子手上力道不觉轻了不少,竟然就被那少年挣开,扑到了蜷在地上的妇人身上。那少年口中堵着布团,不能说话,只能听见“呜呜”的声响,泪水将脸上的灰泥冲开,露出白皙的皮肤来。
此时众人已看清云彤的长相,因没人想到这胆大之人居然只是个弱冠少年,不觉有些气馁。只是这人眉目俊挺,周身气度不凡,比起他们抓的这少年自然更加出色!众人眼睛一亮。
“公子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要管我家闲事?”这几人也不傻,光看云彤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他不是一般平头百姓,说不定是哪位官家之子。他们在涿州府骄横惯了的,就连知府也不敢拿他们如何,所以对这种一看就是外来户的官家子弟并不特别忌惮,只想着,若是将这少年拿下送到主人面前,必能讨了主人欢心,此等货色别说涿州府找不出来一个,便是整个河南河北道,只怕也难再找出一二来。
“朗朗乾坤之下,你们居然当街行凶,当真没有王法了吗?”云彤双眉一挑,摸了摸手中马鞭。
“王法?”那几人相视片刻,齐声大笑起来。
“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是哪儿的,汝阳王府的事你也敢管,你小子才真是活腻歪了吧。告诉你,在这涿州府,咱家老爷是就王法,识相的就快快滚下马来,自己缚了双手,随咱们去见我家老爷。你姿色不错,若是讨了老爷欢心,少不得给你快活日子。”
云彤还未说话,燕和已经大怒,飞身上去,甩手就是一记耳光:“你他妈嘴里不干不净说些什么,看小爷不扯烂了你这张臭嘴!”
那汉子正说得开心,就见那小书僮甩掌过来,明明看见了,却怎么也避不过去,这巴掌就清清脆脆呼在他脸上。别看燕和人小,这手上的劲道一点不弱,这一巴掌下去,那汉子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半边脸一麻,连痛也觉不到了,口中血气一涌,张口吐出两颗大牙。
这时云彤才说了话:“汝阳王府在安南,什么时候搬到这涿州府来了?我朝有明令,藩王私自离开封地可是重罪,莫不是,汝阳王爷想造反了?”
造反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噤了声。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谁能担得起啊!那群汉子楞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
“汝阳王爷当然是在安南,咱们老爷是王爷的小舅子,宅子就在涿州,怎么是造反?你这小子休得信口雌黄!”
云彤挑眉一笑:“我道是谁这么猖狂,原来不过一个裙带,倒是好大的气派。别说你家主子只是汝阳王不知哪个姬妾的兄弟,就是汝阳王属下,也不能藐视王法,当街伤人。”
“呸,这小子的爹欠了咱老爷的钱,父债子偿,有什么不对!”
“公子别听他们胡说!”那被绑的少年已在母亲的帮助下将口中的布团拿出,急急叫道:“我父亲老实本分,从未跟他们借钱。这些家伙自己弄了借契,强压着父亲按的指印,要拿小子抵债。我父亲气病卧床,他们竟然直接上门来抢人。求公子为小子做主!”说着,少年连连磕头,额上立时青紫了一大片。
“白纸黑字,你休得抵赖。便是你告到知府那里,你也一样要被判归我们苏家!”见远处跑来一队衙役,领头的汉子心中一喜,从怀里摸出一张粗纸,迎风晃了晃,“莫小五,你可是逃不掉的!”
躺在地上的妇人挣扎着起身,也同儿子一起向云彤跪下,哭着说:“大人您别听这些家伙胡扯。他们就是看上小五容貌,要将他拉去献给苏家老爷当玩物。前次上得我家,要出五十两银子买了孩子。因我们不从,就打伤了我家男人,硬是按了那没天良的手印!我家虽不是富户,但也知伦常廉耻,岂有卖孩子之理。更何况那苏家老爷恶名在外,一年之中不知要玩死多少男童。便是有那命大的,他玩腻之后也直接扔去相公馆里被别人糟踏……”说到此处,那妇人已是号啕不止,“若是小五被他们弄去……我们便不能活了……”
莫小五红着一双眼对母亲说:“娘亲,儿子拼着一死也不会到那种地方。你与爹保重,儿子做了鬼自会去找他们索命!”
燕和听得眼睛也红了,便又想上去揍人。云彤手一抬止住了他,下巴一挑:“官府总算来人了。”
身穿皂衣,手拿执火棍的差役一队七人,他们径直走到那群青衣汉子中,领头的一人对着那几个青衣汉子笑着说:“哟,张兄何时来的?怎不去衙门支会小弟一声,也好让小弟请大伙儿喝杯茶。”
“金捕头客气。”一个青衣汉子抱了抱拳,指着一旁的莫小五说,“还不是这小子老爹欠了咱家老爷钱,现下要拿他去抵债,这小子混赖不识好歹。”说着又一指云彤,“还有这也不知哪来的外乡人,居然把王博的手打伤了,实在是令人气愤难平。”
金捕头一听这话,已明白了大半。苏家在涿州府横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连知府大人也拿他们没办法,这莫家小子气运不佳,定是相貌出众被苏家看上,倒是不知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出头管苏家的闲事。他一转身,正迎上云彤那双清澈无波的乌眸,金捕头心头一震,暗叫了一声不好。
眼前这马上的少年相貌已是十二分的出众,神情气度更是卓尔不凡,与小门小户之家的小儿何止云泥之别。他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用眼角余光一扫,见到那几个苏姓家奴脸上的神色,便知道此人危矣。
金捕头心念电转,这锦衣少年家里定是非富即贵,苏家人固然背后靠山大不用怕,但他家知府大人不过五品,万一惹上了麻烦,这少年家奈何不了苏家,还不全拿着知府出气?便这少年家里没什么权势,仅看着他如此年轻,就能不惧强权挺身而出,金捕头就觉得心里佩服。若是这样正气的孩子被苏家毁了,那实在太可惜了!
能伸一把手,且伸手一助吧。金捕头打定了主意,便将眼一瞪,指着云彤说:“哪里来的小子,居然敢在我涿州府放肆,左右,把人拿下!”
手下衙役面面相觑,往常金头儿与这些苏府的打手也不过就是打个哈哈,混个面子上过得去即可,可从来没主动帮他们祸害过人啊!
“都愣着干嘛,快把人拿下,送去府衙大堂!”金捕头对下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看了看云彤,又瞧了瞧苏家的打手们,总算反应过来,晃着手中的铁链就向云彤围过来。
燕和气得大叫:“你们敢!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少爷是什么人!”
金捕头沉声说:“不管是何人,也须得守法。有什么话,在我家知府老爷面前说。”
“金头儿,不用了吧,他们不过是路过的外乡人,怕也不知道这涿州的规矩。”姓张的那汉子嘿嘿一笑,“只需你们帮个小忙,将这狂妄小子拿绳绑了,我们自会带着去见苏爷,教训几声也就完了。若不然,且放他们走,我们只管拉了这莫家小五回去交差即可。”
金捕头心中冷笑数声,谈什么放人,只怕是要找人远远地缀着,再寻了人来,好将人抓了送回去给主子享用吧。当即正色说:“张兄此言差矣,这主仆二人既然来了涿州府前闹事,说什么咱也是要把人带回去给知府大人审问的,待问了名姓、原籍,也好施以小惩,总不能凭着谁便当街伤人吧。”
燕和骂道:“呸,到底是谁当街伤人了?瞧你长得也人模狗样的,眼中哪有王法,只一心想当着旁人家的狗才!”
金捕头面色不变,回身看了云彤一眼。云彤双眉微蹙,这姓金的捕头目光中似带着深意,眉目端正,额前三道皱纹,却并不显得老态。云彤虽然年少,却也是个心思细密的。见此情景,只在心中想了想,便有些知晓这金捕头的用意,不觉将唇角翘起三分。
“既然要去见知府大人,金捕头何不将这莫氏母子一并带去问个清楚?也好断了旁人的口舌是非。”他端坐马上,对周围拿着铁链索具的衙役视而不见,只含笑看着金捕头。
听他这么一说,金捕头有些犹豫。他是想保一保云彤的安全,但那莫氏母子,他却并不想惹上麻烦。云彤一个外乡人,只要远远地离开就好,但莫家是涿州府的人,既然被苏家惦记上,纵然逃得过此时,也逃不过下刻,到时候只怕下场会更凄惨些。
只是这些话却不好明白说出来。他见云彤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既不害怕惊惧,也不像燕和那般愤怒,是喜是悲分毫也看不出来,心里不由得赞了一声,这小哥儿果真好定力,好心性。
“白纸黑字还有什么好问,咱们带着人快些走!”那张姓的汉子见云彤不依不饶,便叫了两人将莫小五拖起,直接要带人离开。他本是想着自己带着两人留下,跟着去见知府,软硬兼施着把云彤弄到手,若实在不济,也远远地跟着找到他主仆的落脚之地,再叫了多多的人来,将人直接抢到苏府去。
想的倒是好,谁知道那两人还没拖着莫小五走上几步,一根马鞭劈头盖脸就抽了下来,鞭鞭见肉,直打得那两人抱头鼠窜。
“你怎么这么大胆!当着官差面还敢伤人!”姓张的见云彤二话不说轮着马鞭就抽,不觉又惊又怒,指着云彤叫,“再不住手,咱们就不客气了!”
“那便来战!”云彤双眉一挑,浓烈战意勃发而出,玉雕一般的五官中浮出一股戾气。
初时远远躲开的百姓此刻已慢慢聚拢过来,见这个外乡来的漂亮少年将苏家家仆抽得嗷嗷直叫,觉得十分解气,有胆子大些的,就鼓掌叫起好来。初时只几人叫,叫声越来越响,十几、几十,最后近百的男女老少都叫了起来,那声势,震得人一阵阵心头发慌。
那些苏家的家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这上百人一叫,已吓得腿软,再没了先前的气焰。这世上,最弱的便是百姓,但若百姓们千口同声,又是最可怕的力量。只听见那一声声带着怒气的“打杀这些死杀才!”就足以让他们生了退意。
那张姓汉子强笑了一声,对金捕头抱拳说:“罢了,今天咱们都有事在身,也不便太多耽搁,莫小五,我们过几日再来找。”说完,带着人就要溜。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鸡蛋,正砸在这姓张的人的头上,蛋壳碎开,他脸上立刻糊了一层蛋液。众人哈哈大笑着,接着便不时有烂菜帮子,碎石头子儿追着那些狼狈离开的苏家家奴砸过去。
见他们走了,金捕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对云彤说:“这位小公子,此处并非良地,你还是带着你的小童儿速速离开,早些离了涿州才安全些。苏家虽然势大,但总不至于追人追到别的地界。”说完蹲到莫小五身边,低低声音对他说:“还有,莫小五,这里有一点散钱,带着你老子娘,找个地方先躲躲。若是他乡有亲眷的,早早去投奔,总比在家等死强。”
云彤将马鞭卷在胳膊上,双脚轻磕马腹,那马儿慢悠悠向前走去。
“小公子,你因何还不走?”金捕头皱了眉,“那些人不可能会死心的。”
云彤摸了摸马头,悠然说:“为何要走?我还要去见知府大人呢。”
燕和在马上挺了挺小胸脯:“好叫你知道,我家少爷可是当今太子太傅云重大人的独子,宁国侯顾老侯爷的外孙。一个小小的苏家,我家少爷便连正眼也懒得瞧他一瞧!”
金捕头傻眼了。且不说云太傅刚正的名声,光宁国侯镇守西南,手中那可是握有重兵的实权重臣,他单脚跺一跺,整个西南地界都要抖上三抖。苏家不过是靠了自己姐姐做了汝阳王的宠妾,算不得正经亲戚。若是两下闹起来,汝阳王哪怕再舍不得自己的爱妾,也绝对不会为了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和宁国侯过不去。只想到这些,金捕头便一脸惊喜地看着云彤,看着他那身大红披风,颤着声问道:“小人听说京城中近年有一位爱着红衣戴红帽的少年公子,急公好义,救人无数,若为了救人,就算是遇到亲王公主,也绝不退避,连皇上都亲口赞誉的侠少,人称‘红衫儿’,不知可是尊驾?”
云彤只微微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金捕头精神大振,没想到这传说中的人物居然今日会叫他遇上,心中又惊又喜,立刻态度谦恭地上前执缰带路。那莫小五扶着母亲起来,犹豫了一下,也跟在马后一起走了。
离着刚刚发生这一切变故的地方不远之处,坐在萧植对面,穿着藕荷色绣墨竹的年轻男人满脸愁容地转着酒杯,半边身体倚在临窗的栏杆上,不住地叹气。
“可怜我一世的英名啊,一世的英名。”他面容俊秀,唇红齿白,只可惜五官偏阴柔了些,多了几分女气。
对面的萧植含笑不语,手里把玩着一块通体油碧的玉佩,目光追着人群中那一点火热红色。
“我统共才收过几个美人儿,这些愚民居然如此诋毁于我。”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白,可见使了多大的气力,差点就要将这上好的天晴釉青瓷杯给捏碎了,“都怪你,非要我派人演这么一出,你可都听见那些家伙怎么说的我?玩死了多少男童?玩腻了扔去相公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荒淫残暴的!”
“苏兄有什么好气的。”萧植慢声细语地劝他,“这些话又不是别人说的,是你自家人讲的,要气也去气你那些不懂事的下属。”
苏合秋无语地看着他,剧本都是琅玡王殿下您来写的,他们怎敢不照着念?
“他们也算命大啦,”萧植又探头向下看了看,摇摇头说,“若非他现在年纪渐长,知道在府衙门前不能太冲动,你手下那几个不中用的废材哪能如此轻松过关?少不得有几个缺腿断手的。”
苏合秋撇了撇嘴,都不是您的属下,自然您也不会心疼!
“殿下怎么对这小子如此上心?”苏合秋一双杏眼,眼波流动间竟也有几分媚态,他喝了一口酒问,“既然殿下对男子有这么大兴趣,不若从我那儿挑几个模样功夫都上佳的美人儿?他们被我调教得不错,保管比那些馆子里的相公要更干净合意。”
“得了吧。”萧植翻了个白眼,“那些都是你的死士。别哪天你心情一个不好,乱下些狗屁命令。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孤活得好好的,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折在床上。”
苏合秋掩口轻笑:“殿下您可真爱开玩笑,借合秋个胆子,也不敢对您不利啊!”
萧植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借你一个当然不行,借十个八个的自然就行了!”
荀知府此时果然还在府衙坐堂。他已年逾五旬,头发花白,身体矮胖,见人便是三分笑,对云彤的到来自是极为热情。他在涿州颇有政绩,官声不错。只是经过方才街上那幕,云彤对这个说话处事都有几分油滑的伯父便有几分失望。将父亲的书信和礼物送上,婉拒了荀知府留宴的邀请,他心绪不佳地出了府衙。
荀望山自然亲自将他送出衙门,又一再叮嘱属下衙役们要关照云家车马,说好明日要将回礼和送宁国侯的寿礼一并送到驿站,知府大人才慢悠悠晃了回去。
云彤向外走了几步,意外见莫小五母子还在路边跪着,忙叫燕和过去将人扶起。
莫小五对他磕了个头说:“云少爷,我家父母年迈体弱,经不得颠簸。小子虽然没什么用,但年轻力壮,也读过几天书,识得几个字。小子愿卖身给云家为奴,求少爷收我当个粗使的仆役,带我离开此地吧。”
云彤连连摇手说:“这怎么行?你是良家子,父母都在,怎么可以自己卖身入了贱籍?若是担心我离开之后苏家再来骚扰……你也大可放心,刚刚荀知府已经答应我,会使人关照你们莫家,不再让苏家人上门。”
莫小五又磕了个头:“少爷您有所不知,这苏家是涿州一霸,因有汝阳王府当靠山,这里的知府大人也是拿他没奈何的。大人固然应了要照顾我们家,但他又能拨了几个人看着?又能看的了几时?便有人看,那苏家多来几人又能看得住了?少爷您刚刚救了我们,那苏家正是一口气憋着,怎知就不会报复在我们身上?这卖身是小子自愿的,并非人勉强,只求少爷您救人救到底,莫让小子刚出了狼窝又入虎坑!”说着,一头杵地,再不肯抬起来。
莫小五的娘也叩首不止,连声求着云彤救救小五:“他若能跟着少爷,便是他莫大的造化。若少爷今日走了,留了他下来,他日也绝不能活。与其被人辱死,不如现在就碰了府衙前的石狮子,也换得一身干净。”
被她这么一说,云彤无奈,也只能应了。
“我可以带你走,但不能签死契。”云彤说,“不若,先签五年活契。满五年之后,我便还了你身契,让你回来继续孝敬父母,这样可好?”
莫小五母子大喜过望,连连拜谢。当下,几人又折回府衙,立了卖身的契约。莫小五兴冲冲回了家,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拜别了父母,跟着云彤回了驿站。
苏合秋在自己的销金窟内唉声叹气,身边两个美貌少年裸着上身挨着他,一人喂酒,一人伸入他怀里,轻轻摩娑着他的胸腹,秋眸如水在他身上流连。
“罢了,今日没那心情。”他手臂一振,将少年的手从身上�